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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不是冤家不聚头》》 · 谢知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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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愤地看着店里那一堆横肉瘫坐在柜台前的老板娘,企图用眼神杀死她!

你说你这一租盗版牒的商贩,你咋不摆一些刺激的牒子出来呢?

终于,无奈地,范琳琳挑了几张正在影院里放映的片子,站到了柜台前,准备付帐。

那哀怨的模样,简直就像个欲求不满的怨妇!

付了钱,正要走,我捺不住性子,终于还是小小声地埋怨一句,“怎么就没有一些精彩的牒子……”

却不想,老板娘一听我这么说,立马眉头一挑,来了精神。

“精彩的?有啊!”她扯着大嗓门冲我们道,“你们等等!”竟然一弯腰,“叭”地一声,从柜台下面提出一个大纸箱,“自己挑!”

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和范琳琳、舒华面面相觑。

下一秒,全扑到柜台前。

拿起一牒,一看——

哇!一个全裸的外国美女!那姿势,那眼神……

再一看:哇,满满的一箱,全是!

美国,韩国,日本……

啥都有!

抬头仰天,鼻血长流……

范琳琳抓起刚刚租的国产片,一把拍在柜台上,眼睛贼亮,大喝一声,“老板,换片!”

……

抱着满书包的毛片走出牒铺的时候,还听着身后老板娘在大声的嘀咕,“真是的,想看刺激的就明说嘛,干嘛偷偷摸摸的,浪费彼此这么多时间!”……

回到宿舍,我们三个像做贼似的打开电脑,把音量调低,放入牒片,然后眼睛死盯着电脑屏幕,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里那刺激的画面。

喷血啊!

太刺激了!

今天算是开了洋荤了。那些姿势,那些暧昧的叫声……

直让人瞪大眼,感觉心里就像有猫儿在挠似的。

原来,男人与女人……是这么回事啊!

……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沉,已经到了学校开晚饭的时间了。然而我们正看得尽兴,谁也不愿意下去打饭。想着衣柜里还有前些日子买来的泡面,也就坐定了不愿起身。

“嗯?”正看着看着,突然,舒华竖起耳朵,“汪青青,你听,楼下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是吗?”我问,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赶忙转头,一脑瓜皮儿削在舒华的头上,“干嘛呢,你幻听吧你!”

不理她,继续看。

哪里知道,离舒华说话还没几分钟呢,“咚咚……”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心下一怵,我们全都望向门的方向——

“汪青青,你们在做什么呢?”突然,雷铭的声音响起,几乎同时的,“吱嘎”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

门怎么没有关严实?这谁最后关的门?

呃……貌似最后一个进门的……是我?

然而来不及时间追究谁的责任,我一个飞身扑起,直接挡在了电脑屏幕的前面……

雷铭的脸探了进来,一脸笑意,“汪青青,你们在干嘛呢,怎么我在楼下叫你都不应……”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这一幕给活生生地震住了。

我正扑到电脑屏幕上,死死抱住,不让他看到那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范琳琳正穿着吊带睡衣,手忙脚乱地拨音响插头,因为音响中正在播放着男人与女人沉重的呼吸声与暧昧的叫声;舒华更是光着脚板直接掐住电脑的电源……

一时间,他明白过来我们在做什么。

脸,不知不觉地沉了下来。

“汪青青,你们在做什么?”他严肃地问,厉眸看我。

“……”我抱着电脑屏幕,蹶着屁股朝向他,一声不敢吭。

他也不再多问,大步上前,抓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扯……

顿时,还没断电的电脑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映入他的眼中。

闭起眼,我知道我完了。

他拎着我,僵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只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低下头,看着作缩头乌龟状的我,“哪来的?”他问,手指轻掂起牒片的外壳,一下一下,轻敲着我的头。上面,正是一个裸女大张双腿的图面。

我哆嗦了一下,只能老实承认错误,“租的……”继而赶紧求他,“雷铭,求求你啦,我只看了这一次……我错了,我错了嘛……”

他挑挑眉,“真的只有这一次?”又扫了一眼其余二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气势太过慑人,范琳琳与舒华竟然都忙不迭的点头。

他于是想了想,敲了敲我的头,“好,这一次我就相信你们。不过,下回如果再被我发现你们看这些东西,汪青青,你就直接准备见你妈吧。还有你们,”他又指了指范琳琳和舒华,“下回再带着青青看这些,我一定报告老师!”

我们马上点头如捣蒜:天哪,如果这种事被宣扬了出去,我们三个女生还用不用在学校里混啦?

终于,好说歹说地摆平了这件事,雷铭又拖着我下楼去吃了饭,还了牒。他自始至终没有再提这件事,但着实却吓到了我们三人。

至今,我也不知道那天雷铭是如何骗过了宿管让他上了女生楼,也不知道那天他的样子到底对范琳琳和舒华造成了什么样的震慑力,只知道从此之后,她们二人再也不敢拖着我到处玩儿,不仅如此,竟然还对他死忠了起来。一提到他,竟然又是点头又是称赞,“雷铭这小子,做事有魄力,赞!”

而且,在他抓住我们在宿舍里看毛片的第二天,校外突然哗啦啦地来了几辆警车,对所有盗版VCD的店铺、盗版租书铺进行了严查和整顿。闹得校外的店铺一片鸡飞狗跳,哭鸡鸟嚎。

从此以后,我们学校算是彻底的清静了。

而我,也彻底的无聊了。

41

没有过多久,学校学生会进行了换届选举,由于副会长黄焱和会长今年都已经大四,面临论文答辨与工作实习等问题,所以统统交了棒,预备在所有学生会侯选人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学生来担任学生会的所有工作。

我早就知道雷铭这家伙不会是省油的灯,也早就知道他是块到哪儿都会发光的金子,这不,他以大一新生的资历,报了学生会副会长的职务这且不说,竟然还能在几轮演讲与答辩中,凭着他的机智与口才脱颖而出,不仅获得了全校师生的一致好评,竟然还顺利打败了那些比他大一两届,甚至有在学生会中担任过职务的师兄师姐,进入到了最后一轮的决选中。

这简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当时的学校里,或是在我的心里。因为在Z信大学生会里,历来没有过大一新生竞选学会会副会长的例子,更不用说进入最后一轮的决选。

于是乎,全校的师生都疯狂了。所有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所有的广播都在播放这件事,所有的校刊都在刊登这件事,甚至连所有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们都挺起了胸脯,走路都得得有风……

好像雷铭的竞选,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行为,而成为了一个大学里的一道风景。

而作为雷铭的姐姐,对于他竞选的事我也给予了相当大的关注与关心。看着他日日出尽风头,连带着我这个当姐的面儿上也特有光儿,走哪儿都把背挺得笔直。这感觉,真TNND一个字:爽!

唯一让我觉得憋闷的就是——

你说这雷铭他选什么职务不好,学生会里那么多的职务不选,他偏偏去挤黄焱的职务,这且不说,如果他今后一旦当选……

娘啊!他就直接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今后让我在文学社里还怎么混啊?哪有姐姐办事还得听弟弟吩咐和安排的?

哼,这娃,八成就是冲我来的!整我真是整上瘾了!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对他进行了支持。他上台竞选,我在台下号召了班里的一群同学为他当亲友团,举着自制喇叭与绿屏手机闹得二五八成的,巴掌拍得呱呱响;他演讲,我让一群姐妹轮番上阵,高喊“雷铭好,雷铭棒,雷铭呱呱叫!”或“雷铭雷铭我爱你,每天夜里梦到你”……的口号,把声势给他造得足足的!

当然,也惹来了参选人和评分的师生一致的带谴责性的目光。

嫉妒,这纯粹是赤裸裸的嫉妒!哼,就知道他们在嫉妒我家雷铭长得帅,还有个这么仗的姐姐!哈哈哈……

竞选的最后一轮决赛开始了。

那天晚上八点,我和一群姐们儿早早就跑到阶梯教室,扔了一排排教科书,占尽了好座位,然后等所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参观的学生也将教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决赛开始了。

与雷铭同时竞争的有四个人,从大二至大三,全是实力相当雄厚的人。不是在学校里拿过奖学金的班干部,就是在学生会里任过职,唯有雷铭无一资历。但饶是如此,雷铭上场的时候,仍然没有一丝怯场。他穿着白色的T恤,梳着整齐的头发,自信的微笑着,落落大方的上场,刚用眼扫了一眼全场,立刻引来一群女生的狂呼。

唉,这孩子,到哪儿也是全场的焦点。我不禁感叹。

然而,面对这么疯狂的拥护者,雷铭却仅仅是抬了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就成功的控制了全局。待全场安静了下来,他缓缓地开口,勿须手稿,利落简洁地开始了演讲。

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天他演讲的题目是《如果我担任了学生会长》,在里面,他提出了许多学生们日常生活里最关心的问题,关于食堂,关于组织大型活动,关于学生权益……

他讲得非常好,许多话题都受到了全场师生们的一致关注,也都折服于他那天生的领导者姿态与自信利落的作风……

我在台下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台上侃侃而谈,对所有问题综合分析极端到位却又冷静内敛不张扬的男生……

真不敢相信,他,曾经就是那个追在我的屁股后面,扯着我的衣服,吮着手指,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渴望着我能带着他一起出去玩的小弟弟。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雷铭真的长大了。

感叹间,雷铭已经做完了演讲,下了台,坐在第一排竞选人的位置上,与所有竞选人握手,等待着最后结果的宣布。

紧张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当主持人宣布现在开始投票的时候,学生会的所有部门的干事都站了起来,握着自己的选票开始从阶梯上往前台处走……

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讲台上那个大大的投票箱——

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教室里的白炽灯突然闪了几下,倏地黑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面对着这突发的情况,一时间都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恰在此时,不知从人群里谁迸出一声“着火了,快跑啊!”的惊呼,同一时间,我们全都闻到一阵强烈的焦糊味,顿时,教室里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开始惊惶失措地往门口挤去……

几乎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感觉黑暗中,所有的人们都乱了起来,女生们在惊叫,男生们在狂吼,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挤着,推着,向前跑着,间或不时听到一声声的痛呼……

场面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控制。

就连我与所有的姐们儿也吓坏了,站起了身,只能跟着汹涌的人潮使劲地向前挤,时不时地碰到前面人的脚,或被某个人推倒在前面的人的后背上,又踩了不知是某某人的鞋子……

慌乱,在这一刻成为主宰人们求生意识的本能。任谁也阻止不了在黑暗中,在危险与灾难突然降临的那种恐惧……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个我熟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大家不要挤,不要慌,排起队,坐在教室左边的从左逃生门走,坐在教室右边的往右逃生门走!”

是雷铭的声音,他在声嘶力竭地吼着。

但恰恰是他的声音,却传达了一分无限的力量。

人群顿时意识过来,大家顿时分成两面,开始按照他的话向两旁的逃生门疏散开来,许多醒过神来的学生干事也自动加入到疏散行列中,在逃生门处维持秩序和分流……

很快的,我们就由左逃生门逃了出来,并迅速的下楼,疏散到教学楼外的空旷地上。

此时,我望望四周的教学楼,黑压压连成一片,没有了一点灯光。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待过的阶梯教室不远处,我分明地看到有一丝火光!

焦急地看看四周,没有看到雷铭的身影,心又提了起来。

转身,我撒腿又要向教学楼里冲,却被人一把攫住了手臂。

“汪青青,危险,你现在要去哪里?”范琳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扯着大嗓门冲我吼。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放开我琳琳,雷铭还没有下来……”使劲的甩开她的手。

在那一刻,我再也不记得雷铭平日里是如何整我的可恶,也忘记了自己被他闹得鸡飞狗跳的无辜……

一心,只想着一件事:雷铭,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汪青青你现在不能上去,”范琳琳也不松开我的手,仍然死死地拉着我,“你现在不能上去,现在楼上是个什么情况你根本不清楚……”

我大力地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琳琳你放开我,放开我!楼上起火了,雷铭还没有下来……我要救他,我要救他!他不能有事,不能!”说完,我再也顾不上她在我身后的惊呼,转身跑进了黑洞洞的楼道里。

然而,刚跑了几级台阶,我的脚步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因为,我看到雷铭正和几个同学从楼上跑了下来。

看到我,雷铭一下子愣在那里。

“汪青青,你怎么又上来啦?”他跑下楼,站在我身前,问。

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雷铭,你没事吧?”我紧张地问,企图确定他是完好的。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没事没事,刚刚只是学校电路老化了,负荷不了用力压力而起了火。这不,我们已经把火灭了……”他竟然还笑了起来,柔声地安抚我。

“啪!”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雷铭,你还笑得出来!”我朝他大吼,心里,有着确定他安全的安心,却也有着一丝气愤,“你干嘛自己去灭火?你干嘛不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说到这里,我竟有丝哽咽。

雷铭愣了愣,转瞬间,却又换上了一脸的笑意。

“汪青青,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他问,似不确定。

我狠狠地瞪他,然后一转身,抹了一把眼泪,撒丫子就向楼下跑,“鬼才关心你,我巴不得你去死!呃……”

身后,却被人一把紧紧抱住,拥进一具温暖的胸膛。

雷铭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手搂着我的腰,在我的颈间吞吐着温热的呼吸。

“汪青青,听我说,我不会有事的。你忘记了吗,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演习消火知识的啊!所以,我是在确定自己不会有事的情况下才去灭的火……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为了你,我绝对不会!”他在我耳边轻轻地道,却似在说着庄重的誓言。

泪水,无端的又漫出了我的眼眶。

转身,看着他的笑脸,突然间,我又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丫的,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弟,我才不关心你呢!我让你去灭火,我让你去灭火!”

……

这孩子,太逞英雄了,欠教训!

42

学校电路起火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雷铭的领导能力与风范,所以,在这次的换届选举上,他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学生会新任副会长,主管学生日常生活事宜及投诉,还有校刊的宣传工作。

当然,也就直接成为了我的顶头上司。

寒一个……

闹得我直想退会。黄焱不在,我的动力没了,再加上天天要看这小屁孩子的眼色行事……

还让不让我活了?

然而雷铭却不管这些,天天找我开会,天天跟我吃饭,早中晚都来找我,借公事之名,行蹭饭之实……

我真的很无语啊!

你说你一小屁娃子,你一顿饭吃这么多干嘛?半斤饭吃下肚,也没见你长个儿,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儿钱?

看着雷铭吃得极为香甜的样子,我直恨不得能马上转校!

更可恨的是,明明是他天天蹭我的饭吃,可渐渐的我却发现,周遭又有一些女生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敏感地感觉到,这件事,还得出在雷铭身上。

果然,我让范琳琳和舒华帮我一打听,结果差点没气得呛死我。学校里传啥的都有,有的说我与雷铭名为姐弟,实为恋人,他是为了我而考到这所学校来的,否则干嘛学生会里什么职务他都不当,偏当学生会副会长?为的就是能天天与我在一起“开会”啊!

有的则传得更离谱,说雷铭对我实在太好了,说雷铭对我那是好的一心一意,对所有的女性同胞那是眼都不斜一下,哪怕你脱光衣服站在他旁边;还说他天天在教室门口等我,接我吃饭,对我是一等一的好;

还有传言指出,学生会竞选决赛那一天,有人看见我们在教室楼处拥抱,就像是经过了一场大灾生死相逢的恋人,那眼神儿,那动作,哎哟,说多暧昧就多暧昧!

……

我就奇了怪了,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些传闻呢?明明是他自己要跳级读大一的,明明是他自己要进学生会的,明明那天晚上我只是关心他,明明这些天来是他在蹭我的饭……怎么传着传着就都变了样儿了?说得他还成了专心的王老五似的!

怒!

决定了,为了洗脱我的冤名,我要给他找个女朋友!

然而,还没等我这边行动呢,黄焱那边就出了事儿,大事儿!

那是有一天,陈碧玉回校来上课,又为我们提回来了许多的礼物,中午的时侯,我们闲着无聊,就一同吃饭,正巧就碰上了雷铭正站在教室外面等我下课,于是就一道往食堂里去了。

一路上,雷铭没有说话,闷着头往前走。

身后,陈碧玉挨着我,撞了撞我的胳膊,悄悄凑过头来,“行啊,姐们儿,你那弟弟果然又跟随你的脚步,考过来了?”虽然她与雷铭有过一面之缘,但今天才是她第一次知道雷铭已经考上了Z信大的消息,自然兴奋不已,话也多了很多。

我笑,感觉脸有些抽筋。

陈碧玉也笑,贼贼的,却又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昂了昂头,“我说吧,这兄弟就是喜欢你!”

我白她一眼,感觉彻底无语。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我已经不想再去解释。反正等我帮他找了个好师妹,让他们在一起之后,我看你们这些人还怎么说我的闲话!

到了食堂,雷铭与陈碧玉、范琳琳她们去打饭,我负责占座位,刚坐下,却看见黄焱正拿着饭菜走了过来。

“汪青青?”他看到我在那边,竟然噙着笑,冲我走了过来。

“黄焱。”我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走过来,把饭放在桌上,“不介意我坐下来吧?”温和地问我。

“呃……”我一僵,换作平时我是不怎么介意,但今天……

然而黄焱看我这样的表情,却误会了我的意思,“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是和雷铭在一起的……”他看了看我摆在其他座位上的书本,神色黯了黯,却又马上笑了起来,“嗯,那我坐那边去……”转身就要走……

“黄焱,不是的……”我忙唤住他,刚想着怎么跟他解释……

“青青,快点来帮我接一下,烫死我了!”陈碧玉却倏地端着一碗蒸蛋冲了过来,大呼小叫地放在桌上,然后摸着耳朵直跳脚。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我看到黄焱的神色一下子变了,全身僵直。

陈碧玉摸着耳朵跳着脚,直到被烫到的手指没事了,这才抬起头来,却恰好撞上了黄焱看她的眼睛。

一时间,场面尴尬无比。

我看看黄焱,又看看陈碧玉,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

正想着,回过神来的陈碧玉笑了,“嗨,黄焱,好久不见!”主动跟黄焱打招呼。

黄焱也冲她笑,脸上却挂着疏离,“嗯,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最近?”

“还好。”

……

他们正在那边叙旧呢,雷铭却端着一盘青椒肉丝和一钵饭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他的神色突然一凛,挨我坐下,抬头,对黄焱打招呼,“嗨,黄学长,好久不见了。来来来,一起吃饭吧!”又笑了,笑得无害。

黄焱眸光闪了闪,又看了看我,神色变得有些尴尬,“嗯,不用了。我的同学在那边,我过去吃!”他胡乱地指了个方向,端起桌上的菜,转身就走。

雷铭也未曾多挽留,只是深深地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表情的陈碧玉,低头,开始为我舀饭。

吃完饭出来,舒华与范琳琳先回宿舍去了,现在入了冬,衣服厚重,她俩想把衣服拿去洗衣室请人洗。一路过来,只剩我、雷铭和陈碧玉三个人。

正走着走着,路过宿舍外的超市,雷铭突然扬起头对我笑,“姐,今天的菜好咸哦,快,去帮我买瓶可乐过来!”说完,竟破天荒地从裤子口袋里摸了钱递给我。

我领命,赶紧苦哈哈地接过钱跑去超市帮他买可乐,顺带着帮陈碧玉也捎上一瓶。反正她时常买东西送我们,虽然我不要,但她的情我还是领了。

从贩售机前提出可乐,正待付帐,透过超市的玻璃门,我却看到雷铭正俯下身,附在陈碧玉的耳朵旁,似说了一句什么话……

然而,陈碧玉大张着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表情似乎很震惊。

出了什么事情吗?我直觉地感觉事情不太对。

但苦于排队队伍太长,一时间我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我买完可乐回来的时候,却见雷铭正一个人吹着口哨,把手插在裤子荷包里悠闲地在等着我。

左看看,右看看……

“陈碧玉呢?”我问他。

雷铭耸了耸肩,“她说她有事,先走了!”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弯腰,拿出我口袋里装着的可乐,拧开,“可把我给渴坏了!”他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是吗?”我质疑地问他。

怎么回事,刚刚陈碧玉不都还悠闲地陪着我们在闲逛么?怎么一下子就走了?

“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我偏着头,问雷铭。

雷铭瞪大眼,喝了一口可乐,“有吗?我有跟陈碧玉说什么吗?我自己怎么不记得了?”他反倒问我。

“……”一句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也对,他跟陈碧玉连认识都算不上,怎么可能说得了什么?

这样一想,我也就不再多问,拧开可乐,边喝边和他往宿舍那边走了去。

……

然而,两天后的夜里,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43

“汪青青,你出来一下。”

两天后的晚上,我正没事躺在床上翘着腿悠闲地边啃着鸡腿边翻着租来的小说,宿管老师却突然敲了门,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冲着我招了招手。

咦,宿管怎么来了,她平日里除了逮我们用烧水器烧开水以外,基本是不怎么来找我们。出了什么事吗?

心下纳闷着,和舒华、范琳琳对望了一眼,我汲着鞋子,还是听话的跟着宿管走出了门。

一直跟在宿管背后,走到宿舍的走廊顶端,宿管突然回过头来,表情严肃甚至可以说有些凌厉地看着我,“汪青青,你是305的室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恭敬地对她点点头,“嗯,老师您说。”

“你们宿舍的陈碧玉……她有多久没有在学校里住了?”岂料她一开口,问的问题却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嗯……老师你怎么这么问?”我忙笑着打哈哈,企图蒙混过关,“老师,陈碧玉一直都在宿舍里住啊,她……”话还未说完,却被宿管挥手打断。

“汪青青,我今天来问你,就是已经知道陈碧玉不在宿舍里住的事情了,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说,她有多久没有宿舍里住了?”宿管眼晴直直地看着我,一副誓要逼问出事情真相的神情。

“没有,没有,老师,真的……”我还企图打马虎眼儿,却被宿管一眼给瞪了回去。

“汪青青,你不说实话是不是?那好,你跟我来!”

宿管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独留我站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直到她下了一层楼梯,又转过身子来看我,这才咬了咬牙,“叮叮咚咚”地跟着她跑下了楼去。一路狐疑地跟在宿管背后,我的心里简直是七上八下,闹不懂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直到跟着她拐进教学楼,来到灯火通明的教务室门外。

正疑惑宿管带我来教务室做什么,却见宿管兀自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主任,汪青青来了。”冲着里面报告着。

“进来。”里面,是系主任充满威严的声音。

宿管退开,把我让了起去。

然而,甫一进门,我登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僵在原地,心都凉了半截。

教务室内,系主任、班主任王老师、主管学生会的处长刘老师及学生会会长王涛和副会长雷铭,几个人全围坐成一排,将一个人围坐在中央。见我进来,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那神情里,有着责备,也有着质询;而被他们围坐在中间的人转过头来,也用一种让我心惊的眼神看着我:那里面,包含着怨毒,也包含着不信任……

让我的心莫名的惊跳着。

陈碧玉,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阵仗……出了什么事?

然而,还不待我细想,系主任却率先开了口,“汪青青,你来了?坐!”他伸出手,指了指陈碧玉身旁那张椅子,示意我与她坐到一处去。

这感觉……怎么看怎么像三堂会审!

惴惴不安地,我走过去,半边屁股坐在板凳上,紧张得连话都差点吐不出来了。

“主任……王老师……嘿嘿……你们找我……有……有什么事?”

系主任清了清嗓子,脸上表情还算和颜悦色的道,“嗯,汪青青同学,是这样的,这位陈碧玉司学……”他伸出手指了指陈碧玉,“嗯……出了一点事情,我们知道你和她是同一个宿舍的,又是室长,所以想要找你来,嗯……核实一点情况。”

系主任的话又让我心里一跳,看了看身旁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陈碧玉,我的心里突然井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陈碧玉的事,让学校知道了吧?

可转念一想,不可能啊!我们都是大学生了,就箕偶尔一两天不回宿舍里住,或者撤到校外住,学校老师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过问的,况且又有我们为陈碧玉打掩护,照说她的事情,不可能会被老师们知道才对啊!

这样一想,我赶忙挺了挺身子,坐直,“哎!”喏喏地回应了系主任一声。见我应了,系主任点点头,冲身旁的班主任王老师使了个眼色。王老师会意,看向我,笑眯眯地问道,“青青啊,我们呢……想要知道一下,这位陈碧玉同学,有多久没有回宿舍住过了?”问的问题竟然和宿管一模一样!

心漏跳半拍,我搞不懂他们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又看了一眼陈碧玉,眼角不自然地扫了扫所有在座的老师,我又开始打起马虎眼儿来了:“嗯……好像……是偶尔有那么一两天……她不在宿舍里……”我小心的斟酌用词。

谁知道,平日里那个被我们所有人都亲昵地称为“王妈妈”的王老师今天却不买我的账,见我说得吞吞吐吐,她的目光闪过了一丝冷凝。

“偶尔?一两天?”她冲我挑挑眉,“那么,到底是一天?还是两天?偶尔又是多久?十天?半个月?”竟然抓着我的语病来反击我。

我不自在地挠挠头,“嗯……这个……好像就这么一两天……”见她脸色一变,赶紧又改了口,“呃……十天,顶多十五天……”

“啪!”我的声音却被王老师狠狠一掌击到桌上所阻止。“汪青青!”她的声音陡然提高,脸色也变得不再和蔼,甚至有几分恐怖,“汪青青,我们今天找你来核实情况,是基于对你的信任。否则,就凭你身为室长,却对宿舍里学生无故不回校而不报告宿管,我们就有权处罚你!请你好好配合!”我被她这一掌吓得会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眨巴眨巴眼,张大嘴巴,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心里,却因王老师这样的动作而大感不妙。

又扫了一眼身旁的陈碧玉,我心里明白,恐怕她的事情败露了。

“啪!”又是狠狠地一拍桌子,王老师已然褪去了平日里的慈祥,表情严肃地看着我,“汪青青同学,请你再回答一次,她,陈碧玉,有多久没有在305房间里住过了?”

我被地这样的神情所震慑,再加上心里本就有鬼,再也扛不住了,只得缩了缩脖子,一五一十地把情况交代了个清楚:“嗯……是这样的王老师,陈碧玉同学呢从上学期开始就撤出去住了,但那是因为她家里有亲戚在这边,所以她住她亲戚家里去了。但她上课都来了学校的,而且有时也在宿舍里睡,所以没有撤她的铺位!”这是我能为她想到的最好的说词。

却见王老师听后冷冷地一笑,动笔,把我的话全都记录下来,边写还边凉凉地睨了我一眼,“汪青青,你可真是个仗义的好朋友啊!”说的话有待商椎。

记录完,她搁下笔,向系主任点了点头,系主任于是冲我挥了挥手,“汪青青同学,谢谢你今天的配合,没事了,请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哦!”我眼神飘忽地又看了陈碧玉一眼,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讲一句话。站起身来,我向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慢腾腾地踱到门口。

开门之际,犹自不放心地转身,“主任……”我鼓起莫大的勇气又看了看在场所有人,指着陈碧玉问系主任,“主任……陈碧玉她……什么时候能回宿舍?”我想要确定陈碧玉是不是不会有事。

然而听了我的话,在场所有的人却面无表情。系主任有些不耐地冲我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她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走。”

一句话,又说得我的心没底儿了。

“哦!”听到系主任没有要对我说明的打算,我只得识相地退了下去。

关上了教务处的门,我心知事情不妙,担心陈碧玉担心得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情回宿舍?只得守在教务处的门外,听着里面一遍遍的质询声,声音越来越大,老师们问的问题越来越往我担心的方向走……我只得拍着手在门外急得直绕囤圈。好不容易,待我绕围子绕得腿都酸了,担心碧玉的心担心得都快烧焦了……

“吱……”的一声,教务室的门终于开了。

我赶忙上前,对着所有出来的老师点头哈腰,也不理会他们惊疑的目光,直等到陈碧玉出来,我上前一把揽住她,焦急地问,“碧玉,你没事……”

“啪!”最后一个“吧”字还尚在唇边,我的脸都被陈碧玉狠狠地一掌扇得歪倒在一边。

“陈碧玉,你干什么!”一声怒喝,走在最后面的雷铭一把上前,扯开陈碧玉,将被打得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的我猛地揽进怀里,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陈碧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陈碧玉眯了眯眼,愤怒且气急败坏地看着被他怀里的我,指着我的鼻子又看向他,“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错,我清楚,我清楚得很!”说完,她又转头向我,用刚刚我进入校务室时她看我的眼神——那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不觉间飓高了声量,“汪青青,你太坏了,你实在太坏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

我的事情你不会说,你会烂进肚子里,你永远不会出卖我!可现在呢?我真是信错你了了想不到你口口声声的承诺,发誓……转过背,就把我出卖得干干净净……”

我窝在雷铭怀里,捂着被她那一巴掌打得灼烫的脸,看着她愤怒的表情,听着她翕动的嘴里吐出的字字句句……

她在说什么?我怎么……

一点也听不懂?

“够了!”雷铭一声大喝,一把挥开陈碧玉指着我鼻子骂的手,挡在我的身前,低沉了嗓音,“陈碧玉,莫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你怪汪青青出卖了你,我告诉你,她从来没有!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哼!”陈碧玉却一声冷哼,回道,“没有出卖过我?你还好意思说她没有出卖过我?没有她出卖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来威胁我?又怎么会传得全校皆知引来学校领导的调查?啊?你回答我!”

“……”听到陈碧玉的话,我敏感地感觉雷铭的身子一僵。

从雷铭身后走出来,我狐疑地看向陈碧玉,“碧玉,你刚刚……说什么?你说……雷铭知道这件事?还威胁过你?”我逮着她的语病,一字一顿地问她,“你说……是雷铭传得全校皆知的?”

不可能啊!我什么时候告诉过雷铭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啊!

见我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陈碧玉挑挑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雷铭,冷笑,“少装了汪青青,这件事你难道会不知情?我知道,你嫉恨我抢了黄焱嘛,我嫉恨我为了甩他利用了你,害得黄焱甩了你一巴掌嘛!呸,你活该!”她狠狼地啐了我一口,又指着雷铭道,“好啊,汪青青,我现在也不怕把这件事说穿了。你说你没有出卖过我,那他——雷铭

,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我来学校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他说,他给我两天时间,要我在校刊上给你登报道歉,还要找黄焱为你澄清这件事,否则就要我身败名裂!哼,果然,到今天,刚好两天的时间,他做到了!汪青青,你果然有些手段,自己出不了手,竞然叫你的情弟弟来出手治我!你狠!只是……不知道你又是付了什么样的代价,让这个二楞子心甘情愿的帮你?跟他上床了吗?嗯?汪青青,你果然很有一套办……”

看着陈碧玉的嘴在那里一张一合,我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思绪,就像一团浸水的海绵,乱成一团。

不可置信地,我转头看向雷铭,看向那个一直在我身边,和我相处了十几年的男生……

却看到,他阴沉了脸,微眯着一双利眸,死死地盯着陈碧玉,仿佛聚集了全身的力量……要撕裂陈碧玉,直至尸骨无存。

第一次,我震惊地发现,雷铭,我不了解他。

真的,不了解他。

44

“够了!”见陈碧玉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终于,雷铭忍不住一声低吼,脸色阴沉地阻止她继续说出伤害我的话来。

上前一步,他宽大的后背将我挡在身后,直视着陈碧玉,宛若睥睨凡人的神祗。冷冷的,甚至带点不屑地道,“陈碧玉,我说过了,汪青青她并没有出卖你。相反,你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为你隐瞒着,背着,扛着……若不是她,你以为你的这点破事儿能瞒得了多久?可是你呢?你怎么对她的?不仅出卖她、伤害她,今天还对她说这样的话…你真的无药可救了你!”

转身,他又凝视着呆若木鸡的我,“汪青青,看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朋友,这就是你两肋插刀也要去帮助的朋友!一旦出了事情,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在她的眼底,只不过就是一粒棋子,如此而已。”

“……”然而,此时的我只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的唇在那里一张一合,却感觉耳朵像是被惊雷所震一样,轰隆隆的一片,听不清楚,也听不真切。直到……

雷铭对我说完话,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正愤怒地望着我们的陈碧玉,猛地一把攫住我的手腕,把我生生地扯下了楼……我才猛然间地回过神来。

“雷铭,站住!”我大吼着,手指使劲扣住楼梯的扶梯,另一只被他攫住的手乱舞着,使劲地挣扎出他的制。

“雷铭,雷铭,你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今天的事……刚刚陈碧玉的话……是不是真的?”站在楼梯间晕黄的灯光下,“你……你真的威胁过她?你真的打了她的小报告?”我颤抖着嗓子,问他。

天哪,不要,不要告诉我这是真的!

然而,在我质询的目光下,雷铭却抬起了头,微眯着眼,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我,许久许久,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是!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但那又怎么样?谁让她先对不起你?你这样帮她,她却利用了你,|Qī|shu|ωang|害得你被黄焱打了一巴掌……汪青青,我说过,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所以,只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要她付出代价!”

我眨巴眨巴眼,因着他的话,一时间,根本回不过神来。

“雷铭……”许久许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雷铭,你在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的话……的意思……陈碧玉的事情……真的是你告发的?天哪!”我用手捂着脸,使劲地搓了槎,力图让自己的意识更清楚一点,抬头看他时,我已不自觉地重了语气,“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是怎么知道陈碧玉她出去当陪聊女这件事的?啊?”

雷铭望着我,目光不自在地闪了闪,转向别处,似不敢看我,“那天……我第一天进校的那一天……你喝醉了……我背你回学校的时候,你一直又哭又笑的……说了好多话……其中,你提到了这件事……”他冲我解释着。

却让我僵在当场。

进校那一天?我喝醉了?

我仔细地在记忆里搜索,可是……天!我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原来……我早以为过去的事情,我早以为不会对我产生影响的过往……在潜意识里,却是如此的耿耿于怀!

“汪青青,你知不知道,那天听到你说这件事,听着你说着说着,就哭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那种感觉,就像我的心被人用一把钝刀子捅着,一下一下,又很又痛……

汪青青,我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你,让你变得这么委曲求金,变得这么怯懦……我只知道我以前所认识的汪青青……”他踏着楼梯,与我站在一起,轻轻地,捧着我的脸,目光灼热地看着我,炽烫得似乎要将我燃烧起来,“我只知道我以前所认识的汪青青,她是一个敢爱敢恨,任性霸道却又黑白分明的人,她……绝对不会为了别人的错来委屈自己,绝对不会把委屈与误会加诸在自己的身上,却不反抗,委曲求全……青青,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改变了你?嗯?告诉我……”

也许,是他的眸光太过炽烈,也许,是因为今晚的灯光昏黄得太过暧昧……在他这样的凝视下,我意不知不觉间红了脸。

“雷铭……”我望向他的眸子,似被催眠般地低低喃喃……

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把他推开很远。

“雷铭,你这算什么?我在问你话呢,结果你反倒清算起我来了!”为了刚才一时失神的惭愧,我叉起腰,对他越发地凶了起来,“老大,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这是我和陈碧玉之间的事情,你有必要插手么?如果你要认为我的不反抗是在委曲求全,那我告诉你,你错了!你真的错了!我之所以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之所以挨了黄焱一巴掌却也默默地忍受……那不是因为我变了,也不是因为我不反抗,我委曲求全……而是因为,陈碧玉是我的朋友,她有她的立场,她有她的理想,虽然,也许她做的事是错的,但我也有尊重她的理由!还有黄焱,他这么喜欢陈碧玉,如果他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受到伤害?他……”

“陈碧玉她算什么朋友?有空的时候就带着你吃吃喝喝,净灌输给你一些不纯洁的思想!想要有钱?想要漂亮?行啊!她凭自己的双手,凭自己的智慧去争取啊!可她呢?她在做什么?她在出卖自己的尊严!而且,不仅是出卖自己,必要时,她还出卖爱情,她还出卖了朋友!这样的人……算朋友吗?”雷铭大吼,打断了我的话,也成功地让我不能再言语。

“还有”,他继续道,音量不断地骁高,在逃生楼道里回响,“黄焱他又有什么资格让你这样为他操心?他甚至不曾试着了解过你,更谈不上理解你的用心良苦!汪青青,用你的脑子想想吧,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你这样的对待,值不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思的守护?”雷铭的话,不可讳言,就如一把带着现实的利刃,一刹那间,分割了我对于爱情的幻想,

打入了无情的深渊。

然而,却也激起了我的倔强。

“雷铭!”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那些苦口婆心的话,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这些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我不用你管,我不用你教!是,我是喜欢黄焱,我是曾经想过就这样让他误会下去,永远永远,不要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被误会了又怎样?被不理解了又怎样?我汪青青,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只要自己问心无愧……”

听到我的话,雷铭的脸瞬时全然黑了下来,如阴雨密布的天空般,充满着暴风骤雨。

“哈哈……汪青青……哈哈……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真的很蠢?真的很蠢……也许,我是错了,我的确是错了……我他妈压根儿就不该帮你澄清这件事!我干嘛一时好心,听到你受委屈,听到你哭……我就这么一直处心积虑地要为你报仇,要想还你一个公道……现在看来,我真是枉做了小人!我就该让你被陈碧玉出卖,整死;我就看着黄焱误解你,看着他恨你……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他终于恼了,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了最最伤人的话。我眨眨眼,听着那些在耳畔呼啸而过的话,整个心就像被利刃剜了一个大洞一般,空空的,疼痛的厉害……

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出眼眶,肆意地在脸上流淌,模糊了我的视线。

朦胧中,我仿佛看到雷铭刚刚还布满着暴风雨的脸柔和了下来,似不忍,似疼痛……

“青青……”在泪水滂沱间,他趋身上前,唤我,嗓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伸出手来,想要触摸我的脸庞……

却被我一把大力地挥开,“碰”地一下,昂藏的身体猛地触到墙壁,发出极大的声响。

一把擦掉眼泪,我红着眼看眼前这个因为被我一把推开而显得有些错愕的人,咬咬牙,低头,使劲地往楼下跑去……

“青青!”楼道处,雷铭一声大喝,接着,便听到一阵大力地“叮叮咚咚”下楼的脚步声……

心里充满着委屈,我哪里还容得下他的呼唤,听到他的脚步,我拚命更加拼命地抬腿向下跑……

“转过楼道,“咚”地一声,却撞在一堵肉墙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道歉,红着眼睛,抬头,却被眼前的人所震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正用一种惊愕的眼神在看着我,退却了平日里的温润与样和,仅剩下一片寂凉与冷然……

“青青,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说你,我不该说你和陈碧玉还有黄焱的事……”雷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急呼响彻了楼道……

却在拐角处,嘎然而止。

陡然睁大眼睛,他停在楼道的拐角处,看着我与接住我的那个人……在瞬间冷了呼吸。

“黄焱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45

“黄焱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雷铭正喑哑着嗓子,用一种惊讶莫名的声音在询问着。

抬眼,看看我面前那个与我撞了个满怀,却错愕到甚至忘记了要将我推开的人……

心里,突然一阵发寒。

“黄……黄焱学长,你……”我启唇,小小声唤他,想问他刚刚我和雷铭的谈话他是不是有听到,亦或……听到了多少。

却发现,无论如何,我也开不了口。

黄焱用惊愕的眼看着我,眼底里闪过一丝沉痛,又抬起头,看了看正站在他上方台阶处的雷铭,从胸腔里溢出两声闷哼,扯了扯嘴角,似要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到最后,却仍是徒劳。

“汪青青……刚刚……你们在说什么?”他偏偏头,问我,“你们……可不可以把你们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心下一惊,我默然:他果然听到了!

“汪青青,告诉我,陈碧玉在做什么?”

“……”

“她是不是去当了陪聊小姐?她是不是和别人在同居!”陡然间,黄焱的声音大了几分,莫名地让我的心一颤。

只能抖动着唇角,我望向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黄焱,对不起……对不起……”到最后,我只能这么喃喃地道。

“哈哈……”听到我的话,黄焱笑了,却笑得无奈,笑得悲凉。一步一步,他倒退开,“汪青青,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这件事?”

“……”我低了头,无可奈何间,用沉默取代了回答。

黄焱于是点点头,闭了闭眼,那里面,早已是一片荒芜与空洞。

“原来如此……原来……我才是那个被人欺骗的人……对不起,我……”他的声音满载着落拓,满载着伤痕累累,然而,还不待他把话说完,骤然间,他转身,如疾风暴雨般地向外走去。

“黄焱!”我看着他拼命地向教学楼外狂奔而去,那背影,是如此的孤独,如此的寂寥,似耗费了一世的生命。心下不忍,我急急地朝他大吼,抬腿就要向他冲去……

猛然间,手却被人攫住。

回头,却见雷铭一脸神伤,“汪青青,你想干什么?你想把他追回来吗”他指着黄焱离去的背影冲着我大吼,“汪青青,你醒醒吧,这个男生从来不曾喜欢过你!他甚至……甚至还这样的伤害过你……”

“雷铭!”我大力地一把挥开他攫着我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在黑幕笼罩里渐行渐远的黄焱,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担忧与焦燥。

“雷铭,你够了吧?这样整人,害得陈碧玉身败名裂被学校除名,害得黄焱受到伤害……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在想什么?你这孩子……心眼儿实在太坏了!”我朝着雷铭大吼,成功看着他脸色一僵,快速地退了血色。

然而,此时此刻,担忧黄焱的心思占了上风,我无法去顾虑我的话是否已经伤到了他,反而朝他狠狠地一瞪眼珠子,“我告诉你雷铭,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最好收敛自己爱整人的脾性、性,特别是对对于我很重要的人……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和你,恩断义绝!”我撂下狠话。

当“恩断义绝”四个字如此轻易地从我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眼前之人高大宽闹的肩膀在轰然间矮下了几分,也仿佛看到了……一村春花风逝,消湮了原来的风景。

在那一瞬间,心,似乎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开了一条长长的,细细的口子,微微地疼着,流淌着鲜血。

咬咬牙,不想再看到他这副受伤的表情,明明受伤的那个人……不是他!

转身,我侧头向他,道,“现在,我要去追回黄焱,你好自为之!”说完,堵着胸口的一口气,再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么样的表情,怎样的姿态,我撒腿就跑进夜色里,顺着黄焱刚刚跑过的路,一路追了过去……

“黄焱!黄焱学长!”林荫小道、荷池草坪、宿舍……我都找得仔细,却怎么也没见到黄焱的身影。看看表,离宿舍关灯只有四十分钟了,我的心里未免更加的焦急起来,呼唤的声音里隐隐蒂着颤抖的音尾。

“黄焱,黄焱!你快出来啊,你别吓我!”看着那被灯光照耀的地方一片灯火通明,学校里的学生或成双成对,或三三俩俩嘻嘻哈哈……却因没有那个我要找的人的身影而显得如此黑暗,如此的寂寥……

“黄焱,黄焱!你给我出来!”我用手拢着嘴,使劲地呼唤着,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地方,焦急地盼望着,盼望着……能早一点见到我想见的那一个人。

生命里,第一次有了对于“失去”更深层次的理解。那种感觉,可以折磨着人的心,牵动着人的神经,日日夜夜,周而复始的折磨……不死不休!

然而,当我跑到空旷的操场,那一种感觉……

突然间,嘎然而止。

身体里,似乎有某个跳动的东西一下子归了位。

翻过操场的围栏,我走上前去,看着那个在黑夜里独自守望着那个白日里热闹非凡,如今在夜幕下如空旷偌大的操场的孤独背影,看着他就这么佝偻着背,呆呆地坐在操场的阶梯上……

是如此的神伤,如此的落寞。

让我的眼睛莫名的一酸。

46

狠狠甩了甩头,丢掉那突如其来的伤感,我大步上前,踢了踢他的腿,“过去一点,我要坐!”依旧是如此的霸道,我行我素。

黄焱抬起头,用质询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见我昂头叉腰,一脸没事找事的皮样,又沉默地低下了头,把屁股向旁边挪了挪。

我笑,一屁股坐在他州刚坐过的位置上。

“如何?还想感伤多久?”偏过头,我抖动着腿,痞子样的问他。

“……”依旧是一片沉默。

我被他这样的神情弄得有点头皮发麻,挠挠头,又撞了撞他的胳膊肘儿,“喂,我说,你至于吗?对,陈碧玉是骗了你,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告儿你”,我特仗地一把揽住他的脖子,竖起左手大拇指,越发笑得没形没状,“兄弟我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嘛名也没有,就姐们儿一大堆。而且啊,那些姐们儿都一等一的漂亮,绝不输给陈碧玉!你要哪天想通了,找我,啊,找我!我绝对帮你物色几个特漂亮特S型的美女!带出去让你的兄弟们看看,哇,那就一拉风!”

“噗……”我似乎听到黄焱笑了一声。

转头,他睨我一眼,却漾出一丝笑意,“汪青青,你生在现代真是可惜了人才!”

呃……这是什么意思?

我瞪大眼,正待听他的解释,却见他嘴往上一撇,兀自转开了头,“这要换古时候或民国时期,你就是那种拿张手绢往门那里一站,边嗑瓜子边挥帕子喊‘客倌,欢迎来嫖’的人!

噗……

我被口水呛着了。

“黄焱,你不是吧?你竟然变相骂我是鸨娘?”我怒!一拳捶之。

他却不闪也不躲。只是抬起头,目光似有意地划过我的脸。

“汪青青?”

“嗯?”

“我是不是很笨?”他苦涩地一笑,仰头望天,闷闷地问。

我脸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刚刚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肤浅了?曾经,我曾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说如果恋爱,我的女朋友不一定要很漂亮,却可以和我很合拍,很有默契。她会知我,懂我,凡事支持我……可是,当见到陈碧玉的第一眼,我就被她美丽的样子所吸引……明明知道她有很多的毛病,她在我眼前毫不掩饰她的贪慕虚荣,她总有意无意地要我买各种各样的东西送她……甚至连最后分手的时候,她嘴里也没有对我吐一句真话……可是,我却仍然那么全心地在信任着她……甚至……伤害了你……”

说到这里,他望向我,“汪青青,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傻?”月光下,他的样子很迷蒙。

让我的心不自然地漏跳了一拍。

忙低头,笑着掩饰,“不会啊!我觉得吧,人天生都有一种追求美的天性。看到美的事物,当然会兴起拥有的念头,这不奇怪。就像我吧,不也一样看到帅哥就流口水,看到猛男就哈哈……所以啦,这不能怪你!”我拍拍他的肩,安慰着。

黄焱转过头,仰头望天,“可是……我却怪我自己……其实,当刚刚从学生会的同学那里得知陈碧玉出了事,我立刻跑过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对这件事有数了,就好像……好像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去做这种事……我缺的,只是一个证据,一个由别人亲口告诉我的证据——证明,当初的我,是如何的无知……可是,我却想不到,在楼道里,我却听到了你和雷铭的对话。你知道吗汪青青,当亲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总认为你霸道,你蛮不讲理,所以,当陈碧玉跟我说起你……你喜欢我,鼓动她离开我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从心底怪责了你。可是,暑假打工的时候,我看到你是如此热心的为同学们着想,看到你努力的工作,努力的抗争……不可否认,汪青青,我对你渐渐的有所改观。直至刚才,当我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真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

说到这里,他竟然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我那曾挨过他一巴掌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却惹来我一阵莫名的心慌。

“害怕陈碧玉出事,害怕我受伤……你甚至可以为了我们而让所有人都误解你。汪青青,原来,在你呲牙裂嘴的外表之下,竟然藏着这么一颗为人着想的心。”不知是他的话语透露了太多的怜惜,亦或是他手里的温度太高,在他这样的凝视下,我不自禁地脸红了。

赶忙别过头去,避开他的手,我佯咳了两声。

“哈哈,黄焱你严重了啊,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我告儿你,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你扇我的那一掌,我到现在可都记得牢牢的呢!”裂开嘴,我笑得没心没肺,顺便向他挥了挥拳头,示意我有多么的睚眦必报。

岂料,黄焱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拳头,“汪青青,好!我欠你的,现在还你!你打我吧,你打回来!”竟拉住我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吓得我一下子僵了胳膊,被他这用力地一扯,差点拉伤肌肉。

“黄焱……你干嘛呢?”我惊吼出声。

黄焱看着我,一双晶眸却炯然有神,“汪青青,我让你打回来!这是我欠你的,理应还你!”说完,又拉着我的手使劲……

“不要!”我哀嚎一声,赶忙刹住。实在是没胆把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却见他凝视着我,许久许久,竟对我道,“汪青青,你打我吧。是我的错,我就该还给你。我……不想欠你……”他说得真诚,似带着极大的诚意。

汗……

仰天长叹一声: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不过,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好再拒绝。

于是我拴起手,“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扇过他的左脸!

“这一巴掌,我为自己而打!黄焱,自此以后,你不用再愧疚!”

然后,提着膀子,“啪”又狠狠地一巴掌,抡在了他的右脸,成功把他的脸打得歪到一边。

“这一巴掌,是要打醒你。今后,不要再识人不清,关键时候,要多问问自己的心!”

我说得振振有词,却在心底里暗爽了一把。

谁说我汪青青心地善良?我就一记仇的主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我当然要加倍地偿还给你!

只是,那股子爽劲儿还没过呢,就着月光,我看到黄焱回过头来,那被我扇了两个大耳刮子的脸迅速地肿起……

心里,莫名的一虚。

“呐呐呐!”我指着他的鼻子向后退,生怕他找我报复似的,“我告儿你,是你让我打的哎!你打我的事搁了这么久,总得算点利息吧?”见黄焱起身向我,我赶忙一屁股爬起来就想跑,边跑还边在嘴里念念有辞,“从没见过这么笨的人,竟然要求我打他……”

然而,衣领却突然间被人拽住了。

再一使劲,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嘴,被一柔软之物堵上……

眨巴眨巴眼,晃晃眼,我看着近在眼前,呼吸相闻的黄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黄焱……他吻了我?

啊啊啊啊啊!

现在到底是什么局势啊?

正恍惚间,黄焱轻轻地放开我,却转而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汪青青……”他低低地唤我。

“……”我完全傻瓜状地任由他抱着,忘记了一切的反应。

直到,听到他用一种很郑重的声音对我说:“汪青青,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思绪,一时间乱作一团。

我想,我晕了!

47

回到宿舍,舒华与范琳围了过来,纷纷问刚刚宿管找我什么事,我见陈碧玉并没有回来,也不方便对她们多言,于是只好推说宿管找我问了些小事,又在她们的软磨硬泡下,交代了黄焱向我表白的事情经过,然后在俩丫头的一致欢呼中,扯了被子,蒙头就睡。

然而,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我真的一时间消化不过来,一整晚,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晕乎乎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就像成仙了一样,腾云驾雾。

陡然间,一只白花花的大脚丫子耷拉到我的床沿处,晃悠悠地,透着楼下路灯昏黄的光线,真真把我吓了一跳。

“呀!”一声大喝,我腾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

大脚丫子顿时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又换下来一张睡颜惺忪的脸,披散着头发,哀怨的眼神紧对上我的眼睛,“汪青青,你再翻,你再翻!我看你今晚要兴奋得翻天了!”范琳琳恶狼根地朝我大吼。

拍拍胸脯,看着她那张貌似恐怖片里贞子的造型,不禁得瑟了一下。

对床的舒华也被我们给闹腾醒了,揉揉眼,坐起身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么晚了,你们闹腾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了?”

范琳琳从床上跳下来,抬腿就踹了我一脚,“问她!”特哀怨地瞅了我一眼,“我说汪青青,你今晚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你真当自己是蛋炒饭,要不停的翻才能熟啊?不就黄焱那家伙亲了你一口么?有种的你也反亲他一口当报复啊!有必要深夜了还这样思春至今么?”

眨巴眨巴眼,我寒一个。

这孩子说话……真豪放!

舒华也下了床,走到我面前,坐下,“喂,汪青青,这很不像你的风格呢!”幸灾乐祸的眼神儿看了看我,又抬手撞撞我,“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人家亲了你,向你表白了,这是好事啊,你干嘛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就跑回来了?然后又躲在床上得瑟?”她不问还好,这一问,真糗得我无地自容。

想想,自己还真是窝囊!

话说今天晚上……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昨天晚上,黄焱吻了我,他告诉我说他喜欢我,让我当他的女朋友……这不是我连作梦都想要得到的么?可偏偏在那个时候……

我……竟然一把推开他,擦了擦嘴,撒丫子就当了逃兵!

苍天啊!丢脸啊!

这都是拜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赐!竟然不能向他正确地表明心迹!

可是可是…

这能怪我么?想我当年也算得上是早熟一派啊!十五岁,就知道得吧得吧地去追帅哥曹君毅,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深刻地明白了古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无奈滋味儿,结果,害得我早熟了这么多年,一颗芳心就这么华丽丽的腐了去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吧,终于有人说喜欢我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一心只想着当年为追曹君毅而被扯光了眉毛,掉进了池塘,还有那一顶在池里晃悠晃悠飘上来的假发……

你们说,你们说,这能怪我吗?

我守了这么多年,我容易么我?

这都得怪雷铭这小屁孩子啊!当初我怎么就找了他当我的狗头军师呢?

呃……

说到雷铭……我今天晚上的话会不会说重了一点?

PRA!汪青青,扯远了啊!干嘛去关心那个小屁孩子,你该关心的是你和黄焱吧?对,黄焱……

嗯……这次把他拒绝了,他会不会就此死了心,再也不向我表白了?

不要啊,我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啊,我只是想到了当年追曹君毅的糗样而已!雷铭,如果你这次再错过了我的缘分,我真要拔光你的眉毛不可!

嘶……对啊,记得今晚骂雷铭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都白了,他不会有事吧?说来这件事错也不在他,他只是想帮我而已,虽然说他真有些多事……

PRA!汪青青,叫你不许想雷铭了你听到没有,你给我专心点儿!

一只手突然伸到我眼前晃悠,成功地打断了我的冥思苦想。

“吓!”吓得我一惊。

“汪青青,还魂啦!”舒华大叫,攫住我的肩膀,使劲地摇晃。

放眼一看,范琳琳已经躲到对面的床上去了,全身发着抖,一脸戒备的神色。“汪青青,你再不还魂,你的脸都被自己给打肿了啦!”舒华声音都紧张得拨尖儿了。

不明就理地看了舒华一眼,又瞥了一眼像看到鬼似的范琳琳,我好奇地问,“怎么了?你们干嘛像见了鬼的表情?”

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烧乎乎火辣辣的疼,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听闻我问话,舒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一把放开我,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胸脯,又瞅了我一眼,“你……没事了吧汪青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口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她,“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她问这话可真奇怪。

“可是……”舒华扯了扯唇角,一脸不自然地看着我,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指着我的脸,“可是……你刚刚……我们看到……你自己在不停地扇自己耳光。”她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呃……我的脸黑了。

我说我的脸怎么这么疼呢,敢情自己把自己给抽的……

仰天长叹,流泪不止……

我怎么在这时候还想着雷铭,甚至还抽花了自己的脸!

这辈子,我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哟?到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这个小祖宗!

一个晚上彻夜无眠,饱受着内心对骂了雷铭之后的自责与折磨,加上对陈碧玉事发后的担忧,再加上知道黄焱喜欢我之后的兴奋……直接导致了我内火攻心,第二天早晨出现了严重的便秘。

上完厕所,站到洗手间的大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目无神,眼带浮肿再加上脸肿得跟腮帮子里塞了核桃似的不人不鬼的家伙……真不敢相信,镜中的人竟然就是平日里自认为自己很水灵灵的我!

完了完了,形象全毁了!

抬眼望望天外,此时天刚透亮。再看看宿舍里的俩人,正睡得像两只小猪似的,呼噜扯得震天价响!

于是乎,我作了一个决定:赶快去食堂吃饭,免得待会儿人多,看到我的糗样子,可真就破坏了我美得冒泡泡的形象了!

想到做到,冲进宿舍,我一把扯了书包,关上门,就使劲地跑下楼,往食堂里冲去。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偏偏就在我要跨进食堂门的时候,竟然与迎面走来的雷铭碰了个正着!

看他的样子,苍白着脸,一脸阴沉,没有一点精神的耷拉着脑袋,就连我站在他的身前都不知道。

这样子,恐怕昨晚的时间也不比我好过多少。

心,陡然一跳,“雷铭!”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大声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听到我唤他,雷铭蓦地一惊,抬起头来慌乱地朝我看了过来,在看到我的时候,脸色又黯了几分。

然后……他竟然转身,抬腿就往后跑!

那模样,那速度,活像见了鬼似的!

脸黑……娘的,我的样子有这么吓人么?

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慌乱神色,我的心里竟然有着一丝不舒服的感觉。眼看着他就要跑远,我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追了上去。

“雷铭!”眼看着他牛高马大手脚也长,渐渐地就要跑得见不着人影了,我追得辛苦,只好狠狠地吼,“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打断你的腿!”

也不知是不是这家伙从小被我打得多了,听到我的威胁,竟然真的生生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暮地转身回头看我。

那眼神里……

分明有着疼痛,有着黯然,也有着……

一些我不明白的情绪与纠结。

一时间,让我愣住了。

48

雷铭停下脚步,回头看我,那眼神里,分明有着疼痛与纠结,在这样的目光的凝视下,让我一时间愣住了。

发呆过后,是猛然间的一阵火起。

撒开脚步跑到他的面前,我大力地,狠狠地推搡了他一把,没好气地冲他吼,“跑什么跑啊雷铭?昨晚不就骂了你两句么,还真来气儿了?怎么,想不认我这个姐了?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然而,任由我怎么推他,吼他,雷铭却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麻木了一般,只阴着一张脸,浮现出莫名悲伤的表情。他这样的神情是以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时间,竟然让我的心揪了起来。想了想,也许昨晚我的话真的说重了,才引得他现在这么的不高兴,一时间,我的心里又有了几分自责,不自觉地缓了语气,软了姿态。

“那个……雷铭啊,呃……昨天呢……”挠挠头,我硬着头皮刚想给他道歉……

“姐,你别说了!”他却突然开口,大声地喝止了我,头偏向一旁,似在苦苦地压抑着什么情绪,然后转头,正眼看着我,“姐,我错了!昨天……是我不对!”

呃……

他的一句话,反而让我愣住了。

昨天晚上的事,明明是我的不对嘛!他干嘛还向我道歉?

然而,就在这怔忡的当儿,雷铭却深呼吸了一口,“昨天,是我做错了,真的……是我错的离谱……”他喃喃地道,似在说服自己一般。

接着,又抬眼看我,却突然间从唇边扯开一抹笑来,“姐,我错了,你会原谅我吗?”

他的话,又让我愣了愣神儿。

突然间觉得在他这样真诚的道歉之下,反而我的行为有些失准。

于是我也笑,撞了撞他的胸口,“说什么呢雷铭,咱们是姐弟俩,有什么隔夜仇呢?你小时候整我还整得少啊?可不见我记你的仇哦!”谁叫我汪青青虽然从小就小气,但就拿这个弟弟没有办法呢?

“可是!”说完前一段话,我立马虎下脸来,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许再像这次这样,随意整我身边的人了,知道不?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雷铭,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无所顾忌,有的时候,照顾身边人的情绪,是我们都必须要修习的社会课,懂吗?”说到这里,我抬头看他,见他的神色闪过了一丝复杂与隐忍,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闭了闭眼,冲我点点头,“嗯,我懂了。”一副很受教的样子。我亦点点头,心想反正陈碧玉的事已成了既定的事实,无可改变,这一次,也就只能当是我们欠了她了,况且这件事情,雷铭也不能算全错,他这孩子太单纯,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我也不能太过责怪他才是。

于是,我笑着,主动上前,拉起他的手,转身就往学校的食堂里走。

“走走走,吃饭去,我真是饿坏了。”一晚上不睡觉,大清早的爬起来又做了这么激烈的运动,我能不饿么我?

雷铭侧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跟着我走在身后,任由我牵着他的手,把他往学校食堂的方向拉。

过了一会儿,眼看我们离食堂越来越近了,雷铭却慢下了步子,“姐?”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

我头也没回,“嗯?”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黄焱学长?”他却突然问了一个让我脸红的问题,“你……是真的喜欢他吗?”被他这么一问,我突然觉得老脸有点挂不住了,忙佯咳了两声,回头,戒备地盯着他,“是与不是,你想怎样?”

他的眼神突然间黯了黯,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待再抬头时,却已换上了一副笑脸,却笑得有些阴郁,“嗯……如果你真考虑好了……要想跟他在一起,我想我可以帮你……”

帮?不是吧!

听到他说这个“帮“字,我顿时被吓得一跳老高,“得得得,你别帮,千万别帮!这是我与黄焱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开玩笑,见过鬼还不怕黑啊?我可不想再重蹈当年追曹君毅的覆辙,被人剃光了眉毛不说,还丢这么大的脸!岂料,听我这么说,雷铭的眸光闪了闪,有了一丝沉痛,“姐,我说真的!这一次……我只想你幸福……”他说得很诚恳。

我的脸却抽了抽,侧退了一步,“呵,不用了,啊!感情的事,我和黄焱两个当事人自己处理就好。你嘛,嗯……对,只要回家的时候,别向我爸妈打我的小报告就成,啊?乖!”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他的脸。

雷铭直直地看着我,表情有些伤感,也有些无奈,任由我拍着他的脸,轻轻地笑了,“原来……我是这么的不值得你信任……”

“没……”见他神情有些不对,我赶忙否认……

“不过没关系,”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间加大,又像往常一般,笑得无辜无害的模样,冲我挤挤眼睛,“既然你不要我帮,那我也落得轻闲!反正这阵子追我的人也不少,正好我也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去找个MM,谈一场真正的恋爱!”说到这里,见我欲张口讲话,他忙捏着我的鼻子,“呐,我也告儿你啊,不许骂我,不许说我,我那可是大学的无聊生活里最正当的消遣,如果你骂我说我,我可会把这当作是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亦或……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我?”

“切!”我一把拍掉他捏着我鼻子的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死小子,敢涮你姐,不想活啦是不是?”冲他亮了亮我超重量级的拳头,顺带着也打消了想念叨他的念头。

雷铭笑了笑,却笑得有些苦涩,抬起头,他吹了一声尖尖的口哨声,“唉,我还真想让你骂我呢!”他故作西子捧心状,“唉,我的心……受伤了!”我再割他一眼,“雷铭,你就给我装吧你!”

好笑地回头,大踏步地向食堂里走去。

49

由于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许多学生下楼来吃饭了,几个玻璃窗口站满了人,大家都排着队准拿着碗准备买早餐。

雷铭找了个座位让我坐下,笑着问我,“姐,我去买早点。你想吃什么?”我也老大不客气地指着食堂黑扳上“今日供应”的粉笔字,大声地道,“我要吃牛肉面!”

“呃……”雷铭的脸黑了两分,无奈地用眼睨了我一眼,“你哟,真会折腾人!知不知道吃面要排很久的队?”却边说着边掏出钱包里的饭卡,往窗口处走了过去。

哟,这小子,终于良心发现了,今天换他请我吃早饭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顿时又大好了起来。为自己省下了这么一块钱的牛肉面钱。

正在心里盘算得起劲,头领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汪青青?”那声音里,有着温润,却也有着兴奋。

心下一惊,赶忙抬头,却不意外地看到黄焱正端了豆浆和包子站在我桌子旁边,正冲着我笑得温柔。

心跳突然加快,快得我感觉心都堵到了嗓子眼儿上。

“黄……黄焱……”我想开口向他问好,却连话都抖不利索。

黄焱仍日笑得如沐春风般,一双黑眸扫了一眼我座位上的书包,“方便我坐下来吗?”我赶忙点头。

反正雷铭这孩子买东西去了,不用管他!

黄焱于是坐了下来,就坐在我对面,与我眼观眼,鼻对鼻。

心跳的速度又骤然加快,慌得我几乎没有了主张。只得垂下头,不敢再去看黄焱的眼睛。

“汪青青?”岂料,黄焱却将自己的豆浆推到了我的面前,“来,早点喝点豆浆,对身体有帮助的。”又掰下了半只肉包,递到我的手里,“来,先吃着,垫垫底。”那说话的神情,那关怀的话语……简直体贴得我无法想象。

赶忙伸手,接过,抿了一口豆浆,又吃了一口包子,却食不知味,与他静静地坐着,连开口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了。

“汪青青……”与黄焱对坐许久,他终于又开了口,“你昨晚……没事吧?”仍旧是关怀的话语。

没事?一晚上没睡着算不算有事?我真想朝他吼,看到我现在这样,能叫没事么?而此时,却只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作做地摇了摇头。

黄焱于是又笑了开来,“那昨晚……我对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偏过头小心观察我的神情。

“……”除了脸红心跳外,我此时此刻,真说不出半句话来。

手,却突然间被黄焱温暖的大掌给握住了,那温度是如此的灼烫,让我的手不觉间想抽,然而,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汪青青,我们曾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黄焱大力地握住我的手,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我,缓缓地对我说,“这一次,我们……不要再错过彼此,好不好?”一句话,竟然让我的心里一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那象征爱情的天使……

这一次,真正地为我打开了一扇门,让我看尽门外所有的风景!

抬眼望他,我的心却在颤拌着,似求证,却又似渴求,“黄焱……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认为……我们会有将来吗?真的……可能吗?”幸福,来临得太快,快得……让我没有办法确定。

黄焱无言,却用他温暖的笑暖暖地看着我,手,更加用力地将我握住。

仿佛,这就是他的誓言……

心里,被幸福涨得满满的,溢不住地流淌着快乐的表情。

缓缓地,我扯开唇,看着他溢满一地的温柔,却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幸运。

世界上的人何其多,但一对男女能相知相爱,却又是何其的少!我,真能拥有这样的幸运吗?

“黄焱,我要你明白,我是汪青青,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是你失恋的慰藉。如果……你是真的爱我,我们才能在一起!”我缓缓地开口,却仍旧在不确定间,寻求着那属于他的承诺。

黄焱闻言,笑了,之后,却很郑重地看着我,“汪青青,我曾跟你说过,我错了一次。那一次,是我不懂事,也不懂得珍惜。但与你的相处,却让我看到了你许多闪光的优点,看到了你善良的心。是的,我不否认,也许论外貌,你没有陈碧玉那么出众,但我却从来没有要把你当作是她的代替品或是我失恋后的慰藉,因为……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你!因为……你是汪青青!”他轻轻地道,却说着那让我心动一生的承诺。

够了够了,黄焱,有你这一句话,我汪青青……就注定是你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反握住了他的手,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惊喜。

郑重地,我点了点头。

黄焱笑,如释重负般,一把拉住我的手,凑到唇边,印下了深情的一吻。“青青,相信我,今生今世,我一定会对你很好,一定!”我点点头,含笑看他。在这一刻,我相信他,全心地相信他!

突然间,一碗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牛肉面搁在了我的面前,上面,甚至还特意地摆放了几根我平日里吃面最爱吃的香菜。

意识到场合不对,我和黄焱的手赶紧分离开来。

心虚地抬头,看着搁这碗面在我面前的人……

却见他刚刚还泛红的脸此时却又苍白了下去。见我看他,他的脸抽了抽,使劲地冲我挤出了一丝笑意,“汪青青……面来了……刚刚我跑去食堂要香菜……所以耽误了一点……”兀自地向我解释着。

却让我的心里一惊:他的声音里,分明有着一丝颤抖。

忙要起身许多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见黄焱早一步比我站了起来,“哦,雷铭?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陪青青吃饭的是她的室友呢!”他拍了拍雷铭的背,关切地看着雷铭的脸色,“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你不舒服吗?来来来,快坐下!”边说就边按着雷铭的肩膀往板凳上压……

“别碰我!”雷铭却猛地一甩手挥掉了黄焱按着他的手,一声怒喝成功地引来全部人的目光都往我们这边看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了。

我震惊地看着雷铭,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失常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雷铭?”站起身,我关怀地问他,“雷铭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挡住,将我的手搁开。

然后,只见他冲我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姐,我身体……可能有些不舒服……你们慢慢吃早餐,我去校医室拿点药……先走了……”说完,他行色匆匆地一把抓起板凳上的书包,胡乱地往怀里一塞,转身就欲往外跑……却又生生地刹住了脚步,倒转回来,拿掉我手里的半个包子,转头看向黄焱,“青青早餐最喜欢吃面,不喜欢吃包子或甜点这些噎喉的东西,否则她会觉得一天都不舒服……好好照顾她……”他一字一顿地朝黄焱嘱咐着。

然后,转身,使劲地往外冲……

那速度,那慌乱的样子,哪里是跑,分明就是在逃!

“哎……”,我想叫他,陪着他一起去校医室里看病,奈何就这么一时间的功夫,他的身影就已然消失在了食堂外面……回头,看看黄焱,他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说句实话,我也是一头的雾水。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50

于是,就这样,我和黄焱正式谈起了恋爱。

每天放学的时候,他会等在我们教室的门口,然后我就会在早后一节课的时候频频的看表,希望老师能快一点放学,当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一样,胡乱地抓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每天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会拉着我飞快地往食堂里跑,然后体贴地说让我去占座位,实际却不想我去与一大帮的男生女生挤窗口打饭,而他也总是买许许多的菜,一古脑儿的摆满一座子,不停地挟着送进我的嘴里,直到我吃得直打嗝才罢手;每天晚上的时候,我们会相携着一起走过学校的林荫小道,或去体育场里男生们踢球的身姿,或去看冬日里的夕阳西下,或去池塘边看霜打残荷……

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最快乐的时光。从清晨到日落,从天黑到黎明,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他,不在念着他,禁不住心底深处那涌起的甜蜜。我想,黄焱已经在我的生命里,烙下了一个永生永世也不能遗忘的记忆。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味道,甜蜜,充斥着满满的心;快乐,已是脸上的笑容足以表达。

与黄焱在一起的日子,我们都没有提到过陈碧玉,因为她——在我们的心底,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我自始至终都还记得,在陈碧玉事发后的第五天,学校贴出了开除陈碧玉学藉的告示。虽然告示上对于开除学藉的理由写得模棱两可,仅仅以“多次无故旷课”作为借口,但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碧玉的妈妈在接到这个通知后,匆匆忙忙地赶到学校,苦求校方未果后,当着我们及学校领导的面,哭着闹着,将陈碧玉打得脸都肿了。然而,面对这个结果,陈碧玉只是默默地接受,一句话也不多说,回到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和舒华、范琳琳跟着她走回宿舍,看着她提着一个红白蓝塑胶袋,整理着她的床铺,整理着她平日里并不怎么用的衣服和化妆品……大家心里都觉得很难过。看不过意,我走过去,想要帮她整理,却被她一把给大力地推了开来。然后,她用含恨的目光看着我,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对我道,“汪青青,你别太得意,我今天搞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你个伪君子!你不是喜欢黄焱吗?你不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对我赶尽杀绝吗?好,我就诅咒你,诅咒你和黄焱……永远永远得不到幸福!你永远也得不到幸福!”她的话说得很狠,很绝,像一把钝刀子,直直地插入我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着,剐着,似要我万劫不复。

然而在当时,我是如此的平静。看着她含恨的眼神,看着她那狠绝的表情,听着她说着那些诅咒着我的话……我却忤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解释。

在这一刻,在这既定的事实面前,解释,已是那么苍白与无力。

如今,陈碧玉走了,离开了。可是,在面对着黄焱的时候,在我快乐与甜蜜的时候……

不得不说,每一次,我看到站在我身旁的黄焱那笑得开怀和温柔的模样,心里,总有着一丝些微的害怕与担忧。快乐每多一分,担忧也就多一分,它们在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我,就仿佛陈碧玉正瞪着她那双含恨的眸子在看着我,在警告着我:我的幸福,只是向上苍偷来的一点怜悯……

如此,而已。

我和黄焱……会有将来吗?会有幸福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然而,我的隐忧很快的就得到了证实。

一天傍晚,我和黄焱吃过晚饭,又亲密地手牵着手在学校的池塘边散步,讲着一天当中遇到的趣事儿,突然间,却看到那许久都不见人影的雷铭正朝我们的方向匆匆地走了过来……

正想挥手跟他打招呼,黄焱却陡然地一把拉住我,用眼神示意我躲到池塘边赫种的冬青村丛里去,神情十分的反常。

我在瞬时间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义:有情况!

忙跟随着他蹲下身子,藏身于冬青树矮矮的叶丛里,仅露出两只眼珠斗鸡眼儿似的盯着从远处走来的雷铭……

果然,在他的身后,一个俏丽可人的女生正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追了过来。“雷铭,雷铭,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嘛!”她在后面娇声地喘着气,呼唤着冲在前面,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的雷铭。

待看清那个女生的长相,我顿时惊得差点叫起来,幸好一旁的黄焱眼明手快,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那那那那那……

那不是那个大一新生里公认的头号美女曾真么?想当初她刚来Z城的时候,正好是我去接的她上学校的车,当时甫一看到她,可把我这个性取向完全正常的女生都给惊艳住了。我还记得当时正值夏天,她穿着一件极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却衬得她那高佻的身材更加曲线诱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柔柔地垂在肩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健康的色泽。看到我们举牌接人,她拖着行李箱向我们走过来,冲着我们柔柔的一笑,一双大大的水眸顿时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眩晕……

后来军训的时候,她带头领步,示范动作,一举手一抬足皆是风情,惹来无数男生爱慕的目光:再后来,她进入学生会,成为了一名干事,做事稳重,周详,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引来老师们的一致好评……可以说,她已经美好得让我已兴不起嫉妒的念头。

可是……

就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现在却追着雷铭跑?

心下一奇,我赶忙竖起耳朵偷听。

曾真终于赶上了雷铭的脚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雷铭,你为什么要躲我?”她眼神里有些慌乱,“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上次我跟你说了我喜欢你的事,所以你现在要躲我?”嗯?好家伙啊,雷铭,竟然还瞒了我这档子事!我与黄焱时望了一眼,赶紧又将头伸得更过去了一点。

却听雷铭用一种很冷地声音对地道,“不是。”两个字,完全不带感情,又使劲地从她手里抽回胳膊,想越开她向前走……

奈何曾真却并不死心,一下子挡住他的去路,“雷铭,你说谎,你这分明就是在躲我!”语气哀怨地直陈事实。雷铭抬眸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说过没有了,就是没有。我现在有事,很忙。”说完,抬腿再次越过她向前走。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忙什么?”曾真一点也没却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雷铭不理她,继续低着头匆忙走路。

“雷铭!”被遗留下来的曾真却一跺脚,猛地又追上去,一把扯过他的身体,逼他与自己的眼睛对视,“雷铭,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老实地对我说,但请你不要躲我!”她说得真诚,眼神里充满着热切与悲伤。

雷铭的眸光闪了闪,低了低头,似在思索着什么……

让我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快点说实话啊臭小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却不想,雷铭略略思索了一下之后,再次抬头,竟然冲她一笑,“是,我有喜欢的人!”说得很郑重!

害得在一旁的我差点吐口血,晕倒!

这死小子,这小屁娃,我和他从小长到大的,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如果真有,我会不知道?这不胡扯淡么?

忍不住想站起身反驳他的话,却被黄焱一把又拉了回去,屁股狠狠地跌在泥地里。转头看黄焱,见黄焱正皱着眉冲着我摇摇头,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现在是站在偷听的立场上,赶忙噤了声,再次拉长耳朵,听。

曾真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一下子怔愣住了,眨眨眼,她一脸不肯相信的表情,“可是……可是……我明明……我明明看你没有……”

“曾真”,不待曾真把话说完,雷铭却兀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有一丝我不明了的神伤,“你认为,爱情到底是什么?占有?还是放手,让喜欢的人幸福?”

“呃……”,曾真一下子被他这个似是而非的问题错愕得哑口无言。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占有,是为一个人做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把她看得牢牢,不让别的男生有机会能接近她,有机会能抢走她……可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放手,放她自由,放她去爱自己想爱的人,让她去得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这未尝,又不是爱的一种方式?”他说得很沉重,让我的心莫名其妙的一痛。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对!装的,八成是装的!估计这是他想甩掉曾真的计谋!

果然,我如此想,雷铭也如此做。

说完这段话,他偏过头,看着曾真仍然扯着他衣袖上的手,语气又变得冷冷的,“所以,曾真,放手吧。爱一个对你没有感觉的人,真的……没有意义!”曾真大张着嘴,似乎不相信雷铭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男生会对她说出这样冰冷与深沉的话来,愕然良久,她缓缓地,缓缓地把手松开,无力地垂下……见她松了手,雷铭转身就走:只留下曾真一个人忤在原地,许久,像一根木头般,湮灭了所有关于爱情的纯真向往。

躲在树后,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早已麻掉的双腿,瞪了一眼一旁的黄焱,轻声地埋怨他道,“都怪你,刚刚干嘛拉住我?我真恨不得能上前几拳揍醒那个不懂得珍惜女生的小屁孩子!”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失落的曾真,怜惜简直泛滥到了极点!

“啧啧,真是可怜!”转头,又剜黄焱一眼,“都怪你!”

黄焱眨眨眼,一脸的无辜,“可是……如果我不拉住你,我又怕你要冲上去闯祸了!你想想,人家在谈悄悄话,你一冲上去……人家一女孩子,心里会怎么想?”

“……”我默然。依我的脾气,如果黄焱刚刚当真没拉住我,估计现在的局面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呢!

正黯然间,胳膊又被人轻轻地撞了一撞,黄焱凑到我耳旁,小声地问我,“你说……刚刚雷铭说的那个女生……你认识不?”

一句话,说得我郁闷得差点儿一拳冲他的眼睛招呼过去。

“我哪儿知道?这小屁孩子,平日里我根本不见他跟什么女生接触过!八成,是他不喜欢曾真,所以说些话来把人家给忽悠走吧!”嗯嗯,一定是这样!我在心底对自己说。

黄焱挠挠头,“可是……我听雷铭这么说,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捶他一拳,“想多了吧你!快走吧,离开这里!”

心里却决定了,今天这事儿没让我撞上也就罢了,既然让我给撞上了,我非得好好说说雷铭不可!

与黄焱像做贼似的趴在土里爬出了曾真的视线范围,我和他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巴,正欲继续地拉着手闲逛……

“咦?黄焱?”突然,一个中老年人沉厚有力的声音在我们身后传来。

黄焱倏地一下,猛地将已经伸至他面前的我的手挥到一旁,让我一时间怔住了。

转身,笑着看向身后声音的来源,“啊,陈教授好!”我循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满脸慈详的老教授正拉着他的老伴在散步。那位老教授我并不陌生,正是黄焱的导师陈教授!

而此时,陈教授正眯眯笑着,透过眼缝儿,看了看黄焱,又看了看身旁的我,“这位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黄焱转过来两步,正好将我隔在陈教授的视线外,“哦,这位是小我两级的师妹,汪青青。她有些学生会里的事,正在请教我。”

“哦,原来是这样……”陈教授又眯了眯眼,偏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下,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

然后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黄焱的背,“小伙子,快毕业了,加紧时间找工作,写论文,争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知道不?可别让我对你失望啊!”那模样,像极了父亲在叮呤自己的儿子。

黄焱点点头,“陈教授,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陈教授点点头,“那就好。”又看了看我,“那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和老伴再走走。”看着陈教授夫妇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都已经走远了,黄焱才转身看我。“青青,我饿了,我们出校门口吃东西去!”他唤着我,伸过手来。

而我,面对着他刚刚挥开我如今又向我伸过来的手……

心里,竟然五味杂陈。

“刚刚……为什么挥开我的手?为什么告诉教授我只是你朋友?”终是忍不住了,我问他,“我们是大学生,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老师们都不会管,可你刚刚为什么……”

黄焱一愣,直觉地看看自己的手,继而一笑,“傻瓜,想什么呢?”他走上前来,亲昵地敲了敲我的头,“想多了不是?我刚刚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条件反射?”

“你想嘛,从小我爸妈就告诫我不许早恋,长大后学校老师也盯得紧,哪个男生和女生稍微走近了一点,老师就要找他们去谈话。所以……”他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紧张罢了……”

“真的吗?”我偏头问他。虽然觉得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心里,却因为他刚刚的动作,刚刚的话有着些微的不安。

他点点头,“真的!”郑重地向我保证,然后又一刮我的鼻尖,“你哟,小气鬼!”笑得一脸宠溺。

见他这样,我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又好笑又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被他哄着,又一次牵着他的手,向学校外面走去。

51

“雷铭!”中午甫一放学,我就拉着黄焱去堵信管大一雷铭的老巢。果然,由于我速度嘎嘎地,终于把这些天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雷铭给堵了个正着。

站在信管教室的门外,我叉着手,也不顾那些大一的学生放学后朝饭堂奔跑而去的那速度,坚决地堵在门口,狠狠地一声大喝,“姓雷的,你给我滚出来!”一句话,成功地震住了所有人往外冲的脚步,那些小我一级的学弟学妹动作一致地退开了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仿佛我是异类似的。

反观我身后的黄焱却似乎对我此举感到非常的丢面子,因为他正一脸苦笑地与大家遥遥相望,用眼神向所有人赔不是。

薅薅他,我用力地剜了他一眼,告诫他可不能在这时候下我面子,要对我的决定表示百分之百的支持与鼓励,然后又转身,狠狠地盯着正站起来收拾书本,此时却僵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的雷铭,又冲他勾了勾手指。意思很清楚:你若不想我闹腾你,现在就给我出来!

果然,雷铭见我如此气势汹汹,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黄焱,低下头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收拾起书本,抱着,朝我大步迈了过来。

“姐”,他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的甜甜地叫我,“找我有事吗?”话却问得生疏不说,由始至终也没有向黄焱打招呼。

我一个脑瓜皮拍在他的头顶上,“臭小子,跟我出来!我和黄焱有事找你!”拉着他就向外走。

“噢!!”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了一群小屁孩儿起哄的声音。

我恶狠狠地回头,只见刚刚起哄的雷铭的同学却在瞬间僵了表情。

“看什么看?吼什么吼?没见过美女啊!”我朝他们发飓。

“……”顿时,全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的神情,显然被我给吓到了。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转身,拍拍雷铭的胸,“跟我来!有事找你!”说完,我昂首挺胸,很拽地离去,那感觉,就跟《古惑仔》里的大佬们一个模样。

“姐,找我什么事?”下得楼来,一路上都默然无语乖乖跟在我和黄焱后的雷铭忍不住了,率先向我发问。

我回过头来,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雷铭,你做了什么好事你会不知道?嗯?说说,昨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稍稍地给他点提示,希望他能马上心领神会并深刻检讨自己昨晚所犯下的错误。

岂料,听我这么说,雷铭皱皱眉,当真低下头地思索了一番,“昨晚?昨晚我一直在宿舍里啊……好像没干什么啊……”他一脸茫然地又看向我。

晕!

再削他一脑瓜皮儿,“丫,你就跟我装吧装吧,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说说,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啦?伤哪个女生的心啦?”我凑过去,提示得更加明显。

却见雷铭闻言一怔,继而明白了过来,“汪青青,你跟踪我!”他薄怒地朝我低吼。

我啐他一口,“啊呸,我才没兴趣去管你的事儿呢!要不是昨晚我和黄焱散步正好走到池塘那边,我还当真不知道雷铭你个娃这么的……这么的不知好歹啊!”说到这里,我踮起脚,一把掐住他的耳朵,“来来来,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天哪,那个跟你表白的人是曾真哎,是大一新生里公认的美女哎!不仅如此,她脾气好,办事又有能力……简直好得连我都觉得她无可挑剔了哎!喂,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么多的男生在追她,她都不要,单单看上了你,你却……天哪天哪,你是不是男生啊?你是不是哪里不正常啊?”

雷铭惊讶地看着我像放连殊炮似的说完这一大堆话而且连个标点都没打,脸不自觉地抽了抽,“我是不是男生,我正不正常……汪青青,现在这好像不是你能鉴定的吧?”

一句话,差点儿没把我气得倒在地上抽羊癫疯。

“雷铭,你在说什么?喂,我这是关心你哎,你说咱姐弟俩都在外地,我不照顾着你一点儿,将来你怎么办?啊?要怎么办?喂,我告儿你,你自己还是要自己懂得把握机会,有的时候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你懂不?”

“是啊,雷铭,我也感觉那个曾真蛮好……”黄焱也随口附合我的话。

“我的事不要你们管!”雷铭却突然像吃了数磅炸药一样突然大了声量,一声大吼惊得我心都跳了几跳。

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别开眼倒退了几步,看着我和黄焱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的表情,努力地扯开了一丝笑容,“对不起,我……我先走了……”说完,竟然转身就走。

天哪,反了反了,这家伙吃了豹子胆撑破了天了,竟然连我也敢吼了,他还当不当我是他姐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样一想,心头一怒,我撒脚丫子就向他的方向追,“雷铭,你给我站住!”

“青青,慢点儿!”黄焱在身后喊。

“哎,黄焱!”突然一个男生的声音插入,“可找到你了!”成功地制止了黄焱跟着我追过来的步伐。

听到有人唤黄焱,我骤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到不远处一个大蛮男正大踏步地朝我们追了过来,拉住黄焱的衣角,边拖边说,“快,快,陈教授那边帮你联系到了,正叫我叫你过去填表呢!”

“这……”黄焱被他拖着,又看了看我,有些左右为难的样子。

我听那个大蛮男这么说,知道陈教授肯定找黄焱有急事儿,忙朝他挥了挥手,“黄焱,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吧,我这里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他现在马上要毕业,要找工作了,事关他的前途,我怎么能为了我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耽误他的大事呢?

听我这么说,黄焱于是点点头,倒也没有再多加推委,“哦,那好,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今天就先不陪你了。”边说边被那个大蛮男拉着住教学楼里走去。

我远远地看着黄焱的背影又一次消失在教学楼里,这才回过身,继续住雷铭跑远的方向追去。

这小子,平白无故的竟然冲我发脾气,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他!

52

烦,真烦!这找人的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又一次的,我跑断了腿。想当初陈碧玉的事情发生后,为找黄焱,我可是大费周章啊。

可值啊,这一找,找到了一个男朋友!可现在呢?竟然要我去找那个姓雷的小屁孩子,真是屈才了我!

但饶是如此,我也不遗余力地到处找他。食堂去了,食堂的小卖部和茶餐厅去了,黑鸦鸦的全是打饭的学生,挤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咚咚咚地又跑下楼来,绕着他刚刚冲过来的方向,经过林荫小道,经过池塘,经过草坪……终于,在草坪那里,找到了正大刺刺地躺在刚被修葺过的草坪上呼呼喘气的雷铭。

翻了翻白眼,我终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冲着他的肋下狠狠地踢上两脚,“丫的,现在翅膀硬了,敢骂你姐了是吧?我叫你你还敢跑了是吧?跑啊,跑啊,我让你跑!哼,到最后还不是让我找到了?”

“……”然而,雷铭却不说话,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

我又补踹了一脚,“喂,起来,现在是大白天,学生随意进入草坪,被保安看到了可是要被请去保安室喝茶的!”

“……”然而,某人还仍然在装死挺尸中。

“……喂,雷铭?”我皱皱眉,见他这样躺在草坪里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怒火更炽,不自禁地弯下腰,想要去掐他的脸……却被一只大手陡然一揽。

“啊!”随着我一声惊呼,我成功地跌进了草里,沾染了不少枯黄的草屑。“雷铭,你干什么?”火大地吼,欲起身,却蓦地对上他正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有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不舍,有落寞,有渴望……就这么,直直地,有些幽怨地看着我。

幽怨……

寒一个……

我怎么会相到这个词儿?

赶紧回神,摸摸因为他的眼神而有些发烫的颊,“雷……”正欲开口说话……

“……黄焱学长呢?”他却看了看我的身后,轻轻地问,打断了我的话。

“呃……他被他们导师叫去有事……”我顺着他的话答,立马又觉得上了他的鬼当了,赶忙坐起身,气虎虎地看他,“雷铭,你给我起来,丫的,刚刚不很来劲儿么?还敢朝我发飚了,你活腻了是不是……”

“姐!”面时着我的火冒三丈,雷铭却显得冷冷的,缓缓地闭了眼,兀自地道,“姐……青青,请你别再问,也别再逼我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显得很落寞与神伤。

一时间,让我愣住了。

下一秒,我赶忙狗腿地趴到他身边,翘着屁股盯着他的脸看,眼底炯炯发亮,“为什么?敢情……我昨晚听到的是真的?你……真有了喜欢的人?”特八卦地问。

天哪天哪,如果这是真的,那俺家的小雷子也算是开窍了啊!虽然整的是暗恋,但难保今后不能明恋的嘛!人,总要向希望看齐呗!

听了我的问话,雷铭倒在草坪里的身体僵了僵,但他闭了眼,脸上也不带任何表情,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我,喜欢上一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让我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别的颜色……我喜欢她,真的喜欢她……喜欢到连我的心都是痛的……可是,”他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却是慢慢地浮起一丝苦笑与晦涩,“可是……她不喜欢我,即使我再努力,即使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倾注了我全心的爱恋……在她的眼底,却依然没有我的影子,甚至……没有我的存在……”

他慢慢地述说着,慢慢地,让听他述说的我不禁愣住了。

因为,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不应该属于他的忧伤。

原来,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将一个堕入凡间,不懂世事喜乐的天使,变为一个为情痴为情苦的凡夫俗子。

但在这一刻,这个凡夫俗子,却让我莫名地有了一丝动容。

也许,我们都成熟了。爱情,为我们的成长,上了生动的一课。

静静地,我聆听着他的话,有些疼痛,但却真实的话:“姐,你知道吗?其实,我的心里,一直装的都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悲伤喜怒……满满地,占据了我的生命,占据了我的思考……我一直都在幻想,幻想着有朝一日,她能为我而披上婚纱,与我一同手牵手,聆听着,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你知道吗?那样的她,在我的脑海里,很美,很美……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替代不了的……”雷铭缓缓地道,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是一种深深的满足,是一种我无法休会的幸福滋味。

于是,一手托腮,忍不住地抬起另一只手,拨弄着他黑黑亮亮的短发,问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试着跟她表白呢?”

他闻言,却暮地睁开眼晴,炽烈而灼热地看我,“表白?”下一刻,他的表情仿佛是从幻想回到了现实,脸上幸福的笑容退去,仅留下一分黯然神伤,“表白?我曾经……无数次地向她暗示过,表白过……可惜……她的眼底永远没有我……”

“哇靠!”我惊讶地大叫,故意说话安慰他,“不会吧?谁这么拽啊?竟然连你这么帅帅的男生都看不上?还有,你无数次的表白她都不懂?这女生不是白痴就是脑残啊兄弟!不要也罢了啊!”说完,我还拍了拍他的肩。

“噗嗤……”雷铭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一下子笑了开来,笑到最后,竟然捧着肚子直在草地里打滚,“哈哈哈……”

让我不自禁地得瑟了一个。

终于没忍住,爬将起来,又踹了他一脚,“喂,你不去吃饭吗?食堂里的饭都被那群饿狼给抢光咧!”我可怜地拍了拍肚子。

雷铭仍然笑着,爬起身,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脸上再也没有了刚刚的阴郁,“那今天中午干脆我们就去校外吃呗!”

“好啊好啊!”我忙不迭的点头……

突然间又觉得不太对,挑了桃眉,捂紧了裤子荷包里的钱袋,睨他,“谁出钱?”

雷铭偏头看我,一脸自信的样子,“当然是你喽!”

我脸一抽,“那我还是吃食堂的剩菜好!”转身就想溜。

衣领却被人逮住。“汪青青,你干嘛?不想请客?”雷铭眯眯眼,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昂首,挺胸,“不、想、请!”说得坚决。

但下一秒,我又特狗腿地粘上去,“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我你的梦中情人到底是谁,嘿嘿……那这顿饭,我就请了。”我涎着笑,问。实在不好意思,人嘛,都有好奇心。

雷铭眉一桃,“真想知道?”

“嗯哪!”我使劲地点头,差点扭到脖子。

“那好。”雷铭伸出食指点点我的鼻子,“不许反悔!”边说边从上衣荷包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呐,自己看照片!”哇,这小子,竟然还收藏了别人的照片在荷包里?

我忙一把抢过,打开他折叠式样的钱包,一层一层的翻了个底儿朝天——但天可怜见,他钱包里除了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饭卡外,就只有一面亮晃晃的小镜子而已!

“丫的雷铭,你又耍我!”我气愤地把钱包往他身上砸却在下一秒回过神来:那钱包里装的……

好像有几张红色的钞票哎!

“慢慢慢慢!”我急得大叫,又想上前去抢他的钱包……奈何雷铭却高举着手,任我怎么猴着跳着去抢,就是不再给我。

“呐,汪青青,现在你看了,快请我吃饭去!”

“不,死雷铭,你使诈!这顿要换你请!”

“我要吃回锅肉,还有水煮,还有……”

天呐,我又上当了,我不要活了啦!

53

黄焱的确很厉害,大四的下半学期正式开始实习的时候,他竟然被国内知名的捷讥网游公司所录取,成为一名软件工程师,虽然实习期内工资不高,但这“不高”,已经相当于另外的一些司学实习工资的好几倍,引得大家一提到黄焱就一阵眼红。

当然,有了这么能干的男朋友,我汪青青走起路来脚下都虎虎生风,到哪儿都把腰板挺得特直,特得意的样子,若有人问我:汪青青,你家黄焱上哪儿去了?怎么最近不见他了?我肯定是头一昂,特自豪地告诉他们:正上班呢,在捷讥网游上当工程师!然后,看见别人听到时羡慕与吃惊的表情,我的心里简直比三伏天里吃了冰西瓜还爽!

既然黄焱开始工作了,我也开始对未来有了计划与打算。大二的下半学期,我正式向学校宿管出式了书面申请,在外面找了房子,搬离了我和范琳琳、舒华一同呆了两年的小窝,正式住到了校外。

对于此,雷铭极端的不理解。看着我找中个找房子,搬东西,买二手家具和家电,打理房子……虽然他不言不语,也来帮着打理卫生照应着我……但我就是知道,他从心底里不高兴。

“OK!”好不容易搬完了家,把从跳蚤市场里买回来的过气沙发用消毒液清洗了干净,我看着出租房内窗明几净的样子,虽然累得快瘫倒,但心里却比什么都高兴。

洗了抹布,再用肥皂把手洗了个干净,我拍了拍来帮我搬家打理的雷铭的肩膀,“来,洗了手,过来喝杯茶休息一下!”

“嗯!”雷铭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哼哼,算作是听到了,然后慢吞吞地走到水龙头处,拧开,双目直直地看着清凉的水哗啦啦地淌落下来,湿透了他的手,他的衣……但却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一丝的反应。

我从保温瓶里侧了杯水,走过来想要递给他,却看到这一幕,惊得顿时差点跳起来。

“哎哎哎,”一把拉开雷铭,把水杯往他怀里一寨,我赶紧飞身扑到水龙头前面,用力地将水龙头拧紧,边拧来边皱眉看他,抱怨道,“真是的,你以为这里还是在学校?水电用多少不用给钱么?知道在这里一吨水多少钱么?就你刚那样,起码浪费了两公斤水,多浪费啊!节约资源,懂不,懂不?”

“切!”听了我的抱怨,雷铭不屑地撇撇嘴,轻哼了一声,“汪青青,那你平时怎么不见你节约资源?分明就是用你自己的钱用得心疼了,哼!”

“是,用自己的钱,我能不心疼么我?”我白他一眼,理直气壮的样子,“哦,我心疼钱就不是节约资源了?没这个道理吧!”

“得得得!”雷铭举双手投降状,“行,你厉害,不跟你吵!反正怎么说真理都在你这边。”他喝口水,慢慢地踱出了厨房。

“哼!”我以胜利者的姿态哼了哼,赶紧找来一个房东搁在房子角落,许久都不曾用过的盆子,洗干净后直接放在了水槽里。

雷铭踱到外面坐了一会儿,见我还不出来,又踱进厨房里找我,正好赶上看到我把盆子放在水槽里。

“好好的,放个盆子在水槽里干嘛?”他好奇地问我。

我白他一眼,“这还用问么?今后啊,所有洗手、淘米、洗菜……的水,统统不能倒掉,我储起来,接到厕所里的大水桶里,用来拖地和冲厕所!”说到这里,我特得意地冲他笑了笑,“呐,我算了算,这样的话,一个月我至少可以节约三吨水,以现在的水费来说,一个月下来我至少能省到五六块钱呢!”唉,谁叫我没什么钱,但为了黄焱在工作之余能有一个地方过过咱们的二人世界,又要拼死出来租房子在外面住呢?就这样签签合司,付付中介费,我就已经花掉了自己存到了近一千来块钱,想想都觉得恐怖。这些该省的,当然也得省喽!

然而听到我这么说,雷铭的脸上泛起一丝痛意,“汪青青……你这是在干嘛?你何必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他喃喃地问我。

我冲他一笑,“没有啦,不是很辛苦啊!”我笑着掰指头数给他看,“你想,黄焱现在住在捷讯公司的单身宿舍,平日里早出晚归的,那才叫辛苦。如果我还住在校内,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和他见面和相处……但现在呢,至少他每一个星期都可以到我这里来玩,和我在一起,多好!况且房东东西很齐全,到时只要买点米面,买点油,就可以自己在家做来吃了,何必去外面吃那么浪费呢?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东西又不干净又没营养,如果黄焱吃了……”

“行行行行行!”雷铭大力地打断了我的话,颇为无奈地冲着我叹了一口气,“总之,你就是处处都为黄焱设想就对了!”说到这里,他睨我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自然,“汪青青,你再这样下去,以后估计真会成黄脸婆的!”

“哼!”我白他一眼,走出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他,呷了口水,嘲笑道,“你丫这是嫉妒,嫉妒没有人成为你的黄脸婆!嘿嘿……”

“喂!”听我这么说,雷铭顿时黑了脸,“喂,汪青青,干嘛呢你?人身攻击啊?不带像你这么讲话的啊!”说到这里,一脸愤愤不平地皱皱鼻子,“哼,我这是不想而已,若我想,倒追人的女生能排成一个连呢!”

“嗯,嗯……”我似笑非笑地冲他点点头,“是啊,是啊,能有一个连!美得吧你!”雷铭见我一脸不信的表情,顿时不高兴了。

“喂,汪青青,你别不信,你以为我在吹牛呢?如果我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我会找不到女生当女朋友?哼,真笑话了!”说到这里,某人很拽地睨了我一眼,似乎跟我说话令他很生气的样子。

看他这吃鳖的样子,我心里简直乐坏了,感觉就像是抓到了他的小辫儿,于是又凑过去了一点,撞撞他的手,“喂,说句实话,你真有喜欢的人?”

雷铭斜我一眼,“你说呢?”又把问题抛给我。

“可是每回听你说,但我连那个女生的庐山真面目都没有见过,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我嘟嚷着埋怨他,下一秒,眼珠一转,“要不,雷铭……”我赖在他身上,晃着他的手臂,“说说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说说嘛!人家真的很好奇了啦!”

奈何无论我如何哀求,雷铭却自屹然不动,眼瞄瞄我,“上回你不已经看过她的照片了么?”反倒把这个问题抛回给我。

“哪有!”我冲他气哼哼地道,“你尽胡说,上回我可是把你的皮包给翻遍了也没找到照片的啊!哼,除了两张银行卡之外,你一个包包里就只有一面镜子而已……”,说到这里,我的音量越来越小。脑海里,似乎闪过某个让我忽略的情节——

“嗯!”见我愣怔住,雷铭转过脸来,郑重其事地看着我,问,“只有一面镜子,然后呢?”

“然后……”我冷汗涔涔。

哭笑不得地看向这个小祖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的人……不会是我吧?”抖抖索索地问。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镜子之迷的答案。

雷铭偏过头来,认真地对上我的眼,灼热而温存,“你说呢?”又甩我一个棘手的问题。

挑挑眉,我在心里暗自思量了一下:不行,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万一一下我的考虑是错的,这小屁孩子还不笑话死老娘?况且我跟他从小就像是冤孽一般,哪个时候见到哪个时候倒要,他说他会喜欢我?真是奇了怪的笑话!

于是我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可以啊,你就逗吧逗吧!没有喜欢的人就没有呗,我又不会笑话你,看你还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呵呵,真难为你了啊!”

“咳咳咳……”雷铭一时不察,被口水呛了个正着。

看他咳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似乎心肺都要被咳出来了,我在旁边得瑟了一下,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刚刚没有相信他的话!看看吧,这明明就是谎言被我拆穿后给吓得心虚的!

“咳……对了姐……咳咳……”雷铭咳了一阵儿,似又想到了什么事,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用手捂着嘴回头看我,“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咳咳……黄焱……黄焱他……”

??

“他什么?”我凑过头去,好奇地问他。

他摆摆手,待终于抑住了咳嗽,这才直了直身,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对我道,“姐,我在学生会里听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关于黄焱的?”我问他。

他点头,没有否认。

“什么事?”我偏了偏头,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雷铭眯了眯眼,想了想,似在思索该怎么组织语言,终于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嗯……是这样的……你知道学校跟许多国外的大学都有输送学生进行出国留学深造的合作的,嗯……前几天我在学生会里听到一个消息,听说最近美国加利弗尼亚大学正在招收电子信息方面的高材生去他们那里深造,好像我们学校也争取到了几个名额,正在确定人选……嗯,我听说黄焱似乎有意思想出国留学……”

“哈!”雷铭说到这里,我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忙抚了抚心口,我白了他一眼,“说啥呢,怎么可能?”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黄焱对我提起过?

“你别相信别人信口雌黄乱说,黄焱没有出国的意念和打算,他已经在这里找到工作了,而且又是这么好的单位,而且捷讯已经说过了,只要他表现好,待实习一结束就正式留任,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份薪资优渥的工作的!”

“我倒不这么认为!”雷铭却认真了起来,“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学生会里现在传这件事真的传得挺厉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看你需要不需要亲自问黄焱一下?至少……如果他真有这种想法,你可以早做一些准备或是防范……嗯,是吧?”说到这里,他的脸一红,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啥?”我却闹不懂了,皱着眉想了半天,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的确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雷铭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问他,小心翼翼。雷铭的脸更红了,脸颊充血,像一只红了屁股的猴子。

“嗯……就是……姐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千万不要……不要在什么都不稳定的时候……和他……嗯……嗯……发生关系……”终于抖抖索索地把话给抖清楚了!

却引得我火冒三丈!

“说什么呢雷铭!”我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打得他哀哀呼痛。

“喂,我和黄焱没什么的好不好?你想到哪儿去了?”手叉在腰间,我冲他大吼,“丫,你太坏了,太坏了!我像是这样的人么?况且黄焱才不会这么想呢!想不到你丫的年纪不大,侧满脑子都是黄色思想,哼哼!”谁知道雷铭被我打了似乎还很高兴,捂着头上锃亮的“转弯灯”,他很哀怨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可是……你现在在校外住……又经常要和黄焱在一起……我怕你一时把持不住……”

“怎么可能!”我大吼一声,抓狂掉,“喂,我们恋爱归恋爱,但我是很有贞操观念的人哎!我和黄焱……除非我已经确定自己会嫁给他,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哇!”雷铭大呼一声,表情夸张,“那……姐,你的话如果倒推回来,意思就是……如果有人和你发生的关系……你就会嫁给他?嗯……”他打个哆嗦,“……看今后谁还敢碰你!”

“是啊是啊”,我冲他假笑,“今后如果有男人碰了我,哇,那他可就惨了,我非把他拐进教堂不说,我还非折磨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到这里,我又削他一个脑瓜皮儿,“你想不想试试?”咬牙切齿地冲他笑。

雷铭眯眯眼,得瑟了一下,“我想还是不要了……想想和你这平胸孩子在一块儿……嗯,”他打个寒战,“那还不如跟男生躺在一起睡得舒服!”说到这里,他状似无意地瞥了我胸部一眼,转回头时,脸却又不自然地红了一大片。

嘣咔……

我的牙差点被他气得咬断掉。

54

一切收拾妥当,我打电话给黄焱,通知他我已经在校外租了房子,让他周末放假直接过来。黄焱在电话里听到,很是兴奋的连声叫好,直说他周末一忙完就过来,还让我买点菜,到时我们一起在房里弄菜吃。

呃……其实,当我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的手都直打哆嗦,看了看身旁盯着我打电话的雷铭,又皱着眉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还有,一联想到我那吃死人不偿命的厨艺……

我就很无语。

但奈何人家的黄焱要想在这里吃饭,好!我忍!

得得瑟瑟地应了,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雷铭正一脸不豫地盯着我瞧。那神色,那模样,说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忙用白眼扫他一眼,“干嘛?你想干嘛?”雷铭眸光一闪,忙转过头去,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窗外,手也握紧了杯子,“哦,没有要干嘛啦”,他淡淡地道,“只是想不到……叔叔阿姨从小就没让你做过家务,现在你却答应黄焱做饭给他吃……你能行吗?”

汗……他这个问题,正好问到我的心坎上。

得瑟了一下,我白了他一眼,“唉,不行也得行啊,谁让我喜欢黄焱嘛,正因为喜欢,为他洗手做羹汤,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说到这里,幻想着黄焱吃到我做的菜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的心里,竟然真有一种吃了蜜般的幸福感觉。

忍不住地,快乐得连唇边也溢出了一丝微笑。

幸福是什么?我认为,幸福就是相爱的两个人都在劳累了一天之后坐在一起,开心的吃着一顿丰富的晚餐!

我在这边笑得快乐,却压根儿也没注意到,雷铭的脸上,早已密布了阴云。“那现在怎么办?”雷铭指了指空荡荡的厨房,没好气地打断了我那关于幸福的幻想,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厨房还空着,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什么都没有,况且今天都周三了,周末的时候黄焱就要来,你来得及准备吗?况且你的厨艺……也总得找个机会练习练习呗!”

“嗯!”我大力地点头,“亏得你提醒,我还差点儿忘记了这一茬!”边说边看看表,“呐,今天是周三,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如果我们现在打车去超市,应该可以把所有家什都添置好的!”说到这里,我朝他一笑,笑得阴险,“雷铭弟弟啊,姐未来的幸福就拜托你了啊!”安慰性质地拍拍他的背。

雷铭退开一步,戒备地盯着我,“干嘛?你想干嘛?”故作不知的小受状。我脸一抽,眼一眯,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干嘛?耍流氓,可以不?”我朝他大吼,眉宇间却有着好笑的神色,“快,脱衣服!”

他接收到,“OH,MG!”顿时他夸张的大叫,配合着我将惊恐的样子扮了个十足十,然后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媳妇嘴脸,手摸索到胸口上的衬衣扣子,装模作样的解着,边解边委屈的样子,“不要了啦,人家会怕怕……”眼神里却写满着期待的样子,还冲着我飞了个媚眼。

“哈哈哈……”看到他的样子,我笑翻了,瘫坐在沙发上,笑得肚皮直抽筋。

看我笑得面红耳赤频频擦泪的样子,雷铭也觉得好笑,不觉间“噗嗤”一声笑了开来,一把解开自己衬衣上的两颗纽扣,飞身扑到我身上,“客倌,来嘛”,他装娘娘腔的发骚,“你来摸摸嘛,人家把衣服都脱了啦……”边说边伸出一只手来透住我的手,直往他的胸膛摸去,另一只手则竖起食指朝我晃了晃,作势要胳支我……

“哈哈哈……雷铭,不要了啦,不要了……”我笑得肚子打结,又被他胳支着,笑得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得在沙发上翻滚着,双腿乱伸乱踢着他,边笑边求饶,“雷铭,我错了啦,错了,不要啦……”

雷铭抬起一张因游戏而显得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笑望着我,“哼,知道错了?让我脱衣服?看我不拔光你!”特雄心的探下豪言壮语。

却在瞬间,我们彼此都身子一僵……眼珠儿一转,我看看我们现在的动作及姿势——他正发狠般地将我压在身下,一只手拉着我抚着他的滚烫发热的胸膛,另一只手正绕过我的腋下,停下离我胸脯不远处的地方……

他的腿正死死地压住我,而我的腿也在跟他玩闹中不知不觉地缠上了他的腰……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赶紧一把推开他,坐直。他也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有多暧昧,赶紧起身,直挺挺地挺在沙发上,半晌,我与雷铭就像两颗立正站好的蕃茄,红着脸一动也不敢动。天哪天哪,我和雷铭只是在玩小时候玩过很多次的打闹游戏而已,可如今……怎么却变了感觉了?

正想着,突然见雷铭一下子转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姐,别动!”突然出声唤我。

然后,随着月落的话音,他却突然又靠近了过来,挨着我,一点一点的凑近……直到近得鼻息相闻,他吞吐的呼吸似勾引般的扫在我唇边。

直觉地侧了侧身体,我有些不自然地看他,“你……别动!”刚想问他想要做什么,他却一声轻呼,抬手,伸到我的发际处,小心掂下一物,递至我面前,“喏,蟑螂的幼虫!”

“啊——”我眼一斗,看着在他手掌心里扭动的一条黑黑的虫子,差点给吓得跳起来,“快踩死,快踩死啦!”

天知道我跟这小强犯了什么冲,想我汪青青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对这小强自然也是不会怕的。但奇就奇在在我七岁的那年,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一个人好像处身于郊外,荒郊野岭的,没东西吃,我就烤了一只蜂螂来解饥。说来也巧,在做这个梦的第二天,我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拉肚子,而且拉到脱水住院,经医生鉴定为“细菌性痢疾”,足足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天才能下床走路。并且,因在生病的前几天我做的那个梦,让我潜意识里害怕这种生物,所以连带着现在一看到这些小强或小小强,就吓得要命。

这些雷铭当然知道,听我叫得那么凄惨,他赶紧走到窗边,手一抬,死命地就把那茶还是幼虫的小强给扔了下去。然后转过头,轻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姐,没事了,不怕不怕!”

“嗯……”我倒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地点头。一想到刚刚那小小强竟然还爬上了我的头发,我就禁不住全身发麻。

见我如此,雷铭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除了买厨具之外,可不能忘记了再买一瓶灭害灵回来了。”他苦笑着道,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房子是老屋子,估计还得有螃螂窝儿,不喷点药,今后很难能治得了这些虫子。”

“那还等什么?”我大叫一声,赶紧去拉他的手,“快,快,咱们快去买灭害灵!”

一路采买下来,我才知道要置办一个家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单就厨具和柴米油盐之类,就已经让我和雷铭跑断了腿,气喘吁吁。

左手提着一大骡的碗筷碟子,右手提着一桶油和盐……我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看看雷铭,他更恐怖,手里提着几个型号的钢锅,钢壶,臂间还挂着一塑料袋的散装大米,足足十几斤,还有买的豆瓣,买的干辣椒与花椒……汗……

只得抡着小胳膊小腿儿的拼着一口气往家走。

华灯初上的街头,路边多了一些摆摊儿的小贩,有的在卖饰品,有的卖书,有的卖衣服……在昏黄的路灯下,他们的吆喝与散步的年轻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形成了城市夜市的一道风景线。

我走到书堆面前的时候故意停了停脚步,伸长了脖子,仔细地看了看书摊上的书。

“干嘛?”见我慢下了脚步,雷铭上前好奇的问我。

我道,“买本教做菜的书,回去好照书做!”边说边睁大了眼蜻,从诸多的书里桃选着自己需要的书来。

“哦,小妹妹想学做菜哦?”盗版书摊的老板听到我对雷铭所说的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神炯亮地在摊子上划拉着,“来来来,看看,这本是学做家常菜的……”拿出一本就要递给我。

“哦,谢谢……”我侧着身子就想空出手去拿……

却被雷铭一下子挡住了。“老扳,我们不要了!”他冲着老板喊,然后使劲地将我赶离了书摊。

“哎哎哎,雷铭,你哪个筋不对啦?”我手忙脚乱地被他赶着向前走,忍不住时不时地还要回头质问他一句,“你这是干嘛呢,我买书学做菜呢……不然周末黄焱来了吃什么?”

雷铭顿了顿,“做菜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所以你就算看了菜谱也不可能一时间就能炒出什么好菜来。”说罢,他朝我示意手里提的东西,“何况我们现在东西这么多,一下子怎么搬得完?你还买书,不自己找罪受么?”

“我知道我知道啦!”我特无辜地皱眉,冲他道,“可是你想想,如果我不买,就我这厨艺……怎么能见人啊?”特忧心地问他,“更何况周末又快到了啦,现在就算立刻学,怎么不可能立马就能炒得好吧?怎么办呢?”

“嗯……”,雷铭听我这么说,低下头略一思索,“那这样,反正我以前在家里也帮我妈炒过菜,周末那天……我来帮你做!先帮你把这个周末应付过去再说!”他信誓旦旦地道。

“真的?”我在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帮我。

却见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55

“叮咚,叮咚……”

周末早晨九点,门铃早早地就响了起来,一直响个没完。

我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间,被外面的门铃吵得火大,顶着一头乱发轰轰地冲下床,穿着睡衣就跑去开门:“丫的要死了?哪个龟儿子这么没公德心,一大早跑来乱按门铃?”我拉开门,还未看清门外的来人,就先一顿狂吼。

待我吼完,发泄了自己的起床气,定睛一看,却见雷铭正两只手上提着满当当的新鲜蔬菜,一脸灰败的看我……

鼻子上,还有一丝晶亮的液体气泡……寒一个——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我喷的……口水?

“汪青青,几点钟了?还不起床?”他黑着脸站在门口冲我大吼,“快点,让我进去,来帮你做饭还得帮你买菜不说,现在还让你一开门就喷了一脸口水,我真是又累又冤!”他冲我大大的怨念着。

脑子一转,我这才想起了……似乎,好像,我忘记了还有叫雷铭过来帮我做菜这一茬儿了!

“哇,雷铭,好兄弟啊,我爱死你了!”赶紧冲上去拥抱他一个当安慰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菜就往厨房里划拉。

“呼……”雷铭甩了甩被菜的重量勒得通红的手踱进屋子里,长腿一弯坐在沙发上,一边括着提菜提酸掉的肩膀,一边撇嘴冲我埋怨着,“这些菜实在太重了,提得我好累。”

我先当没听到,使劲地刨着塑料袋里的菜,越刨却心越惊……

得瑟了一下,赶紧溜回他身边,特狗腿地帮他按摩着肩膀,“雷铭啊”,我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的问他,“你买那些鸡啊鱼的……怎么弄啊?”这可都是大菜,如果弄得不好,反倒糟践了东西和钱。

而且,买这些东西,他会弄么?

雷铭却丝毫不把我的担心放在眼底,转回头,他骄傲地看了我一眼,“这儿,这儿,再捏捏……哎,就那里了……”反倒使唤起我来了。

我忙特奴隶地帮他东揉揉西锤锤,边按摩边不放弃自己的问题,“哎,雷铭,你还没告儿我,你打算弄一些菜式给黄焱吃啊?”

就在说这话的时候,却感觉雷铭原来放松的肌肉倏的一僵,但是他转过了头去,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是到他在闷闷地说,“喂,我这可是帮你,不是做菜给他吃,懂不?”

“嗨嗨嗨!”我怕点头哈腰,“太君说得对!”现在有求于他,我管他说啥呢。“对了,雷铭,到底做什么菜?”我又搡了搡他。

他又回头看我一眼,“慌什么慌嘛,既然你敢买,肯定就能保证为你做一顿盛大的午餐出来!”

说完,他打掉我还在为他按摩的手,直起身,迈着大步走进厨房,拿出我才刚买不久的厨具,开始洗菜,又将鱼、鸡和肉码起料来,然后开始淘米煮……那模样,那手艺,简直娴熟得让人叹为观止!

我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把自己的狗窝打理得干干净净,又洗了把脸,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入厨房,看着他在里面忙活着,一步也不敢离开。

雷铭又将洗净的鱼放入盆中,撒上盐,加大葱,花椒,调和油,待放入锅里蒸之后,他又开始把炒锅烧热,下油,待油滚了,将剁成块的用盐、炎粉、酱油和料酒等物码香后的鸡肉全倒入锅里,开始爆炒出香味来,然后加入豆瓣、酸姜与辣椒等物,再加入水,用小火慢慢地煮……

不一会儿,我就鼻尖地嗅到了一阵葱香蒸鱼的香味和爆炒鸡丁的香味,那味道,简直香得直让我吞口水。

十一的时候,鱼和鸡肉都好了,青葱配着鱼肉,再加入一点姜丝,鸡肉配着红椒块儿,不仅好看,热气腾腾间,还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简直勾人魂魄。别说是我这个凡人,估计就算是神仙闻到,也要跳上三跳。

“啧啧啧……”我绕着菜打转转,看雷铭做好菜后又开始热油准备炒青菜,忙趁他不注意时伸手偷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唔——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辣辣的,却一点也不油腻,反倒有一种爽口的感觉。再加上佐料的搭配恰当,这简直就是绝品美味啊!

再拈根蒸鱼里的葱,嗯,好吃!软软的,又入味又可口,极品,简直是极品!

再抬眼看看雷铭炒青菜的架势,哇,那叫一专业!看看那拈勺的手势,简直就具有大师级的水准!令我不禁咋舌!

“嘿,雷铭,今后谁嫁给你可真有福了,就你这手艺,简直就是幸福啊!”我眯着眼品着菜,幸福得简直快要飘起来。

岂料雷铭却边炒菜边斜睨了我一眼,“哼,你以为我的厨艺是谁都能够品尝得到的吗?”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我可是只为我喜欢的人做菜的!别的人,免谈!……哇!”我戳戳他的背,“你还真不能表扬,给点阳光就灿烂呢!”

他胸脯一挺,“那是,不是我吹,当今世上,也只有你汪青青一个人吃过我做的菜呢!”

听他这么说,我一时犯傻,竟然凑到他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喂,刚你还说你只为自己喜欢的人做菜呢,现在又说只有我吃过你的菜?那你是不是在暗恋我啊小子?”

“……”雷铭拈勺的手一抖,没有再言语。

我倒越说越自在,“所以啊,小子,话别说得太满知道不?自己有好手艺,就别深藏不露,要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你姐我多受惠一点呗!”说完,我又凑上去,“来来来,把你的手艺教教姐儿我,那我今后就不用再麻烦你,可以自己做菜给黄焱吃了。不有句俗话说的,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到时啊,给你找个姐夫,然后你也找个女孩子,大家围着一个桌子吃饭,你说,那该多美啊!”我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雷铭的脸却黑了一半,没有再与我多说话,迅速地把两道小菜炒好,让我端上桌子,然后一把扯掉挝在他身上的围腰,走出了厨房。

“姐,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哦?”我正趴在桌子上偷尝着青菜,见他出来,忙呲溜一声把青菜吸进嘴里,抹了一把嘴儿,“嗯,好,我检查过了,菜很好吃,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笑得没心没肺,上前,我拍拍他的肩膀,“娃,今儿是耿直了滴,党再次表扬你!”

雷铭的身体却一僵,脸彻底地黑了下来。

“检查菜?很好吃?汪青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抓着我话里的痛脚,阴着脸冲我低吼。

我眨巴眨巴眼,“呃……”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间竟然说错了话,心里顿时一虚。见我一脸心虚的模样,雷铭在瞬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汪青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先前还以为你只是在偷嘴儿,原来……原来你是在防我在菜里作鬼?”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脸上浮现一抹伤痛的神色。

“呃……”我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心里暗叫不妙,“雷铭啊……”我转转眼珠,想要砌词狡瓣,“不是这样的……我这不小时候被你整怕了,害怕你炒的菜味儿不对,所以我才想试试看菜有没……”我只是想试试菜有没有问题而已嘛!

“那你看到了?”雷铭却打断我的话,脸色极端的阴沉,“怎么样,你尝过了,试过了,我在菜里下毒了吗?下药了吗?我害你了吗?”

“……”我缩缩脑袋,不敢吱声。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低气压的感觉。

好半晌,雷铭一声不吭,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似想要洞穿我所有的想法,却也有着许多我不懂的情绪。

但最终,他的嘴只是张了张,却一转头,把围腰扔在沙发上,转身就去拧门。“我先走了!”他怒气勃发地开了门,又一把把门给关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间里,闻着满屋的菜香,脑海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什么事也不能做,什么事也不能想。

唉,谁让这小子打小就爱整我,这次却又这么好心地跑来帮我的忙,我能不怀疑他么?万一他把菜弄出一些怪味道来……

那让我在黄焱面前还怎么混?

低头,挠挠,我有些悻悻然地转身,正想将桌子上满布的菜摆好,却瞥见椅子上赫然躺着一个男式的黑色皮包!

这不刚刚雷铭来的时候还背在身上的么?

这家伙,包包都忘记拿了,走这么急干嘛?

我赶忙椅子上把他的皮包拿起来,又冲到阳台上往下看,想招呼雷铭一声叫他回来拿皮包。正在这时,突然“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八成是这小子发现自己包包没拿,转回来拿了!

这么一想,我赶忙又提着皮包冲到门边,“雷铭,你……”随着我说话的声音,我拉开门,却赫然看到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凑到我的眼前,正在我鼻端散发出一阵香甜的气息。

然后,玫瑰被人移开,我看到黄焱一脸幸福的笑脸。

“青青,送给你!”他温润的笑着,对我说。

56

“啊?”看着眼前的玫瑰和那对着我笑得一脸温柔的人,一时间,我怔忡地呆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直到鼻尖被人轻轻地刮了一下,黄焱凑过脸来,充满疑惑地唤我,“青青?青青?”

“哦……”我这才回过神来,马上扬起笑脸,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娇艳的花朵,凑到鼻尖嗅了嗅,冲他甜甜地一笑,“嗯,好香的花,谢谢!”我真诚地向他道谢。

然后,拉起他的手走进房门,关上,翻箱倒柜地去找矿泉水瓶来准备把花养起来。

“嗯!”黄焱进得屋来,却吸了吸鼻子,四处嗅了嗅,看到桌上的菜时他眼睛一亮,立马扑了过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菜品,又看了看我,“青青……这些菜是你弄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正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最终仍心一横,准备将这件事瞒他到底。否则现在我如果告诉他这些菜不是我做的,我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会有多尴尬!“嗯!”于是我重重地冲他点了点头,从一个装垃圾的纸箝里拿出一个空瓶子,用剪刀缴了,装水,将花放进水里……由始至终,我的眼晴都没敢再看他一下。

“哇!”然而黄焱听到我的话后却显得很兴奋。俯下身,他又嗅了嗅,眯着眼,呕着嘴,笑得一脸幸福。

然后趁我正插花的功夫,轻轻地走到我的身后,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俯在我的耳边,深深地吻了一下我的耳根。

“青青,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很幸福,真的……很有家的感觉……”他喃喃地低语着,却有着动情的成份。

不自然地,我的脸红了。不是因为黄焱这样的拥抱与温存,而是因为……我竟……突然间有了一种欺骗人的罪恶感!

赶紧挣脱了黄焱的怀抱,我转过身来,笑着捶了捶他的胸膛,“干嘛说这些啊?你……”然而,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黄焱突然大力的拥抱给吓了回去。

他紧紧地揽住我的腰,眼睛里闪现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缠绵,定定地看着我,“青青……我很幸运,真的,我很庆幸……我能拥有你……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情景太过暧昧太过旖旎,一时间,我的脸开始发烫,我的脑部开始缺氧,我的思绪无法运转……

只能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神,不敢回应他的话,只能这样僵着身体,任由他这样抱着,带我到地老天荒……

下巴,被他的手轻轻地捏着,托高,不容我回避地对上他的眸,让我看尽他眼神里闪现的暖暖的情意,那样流转着,五光十色,迷人,也勾人魂魄……

“青……”他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头,越来越低,离我的脸越来越近,近得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是那样急骤地吞吐喷散于我的脸颊,“黄焱,别……”一时间,我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偏过头去,做最后的挣扎。

他却轻柔地捧起了我的脸,柔柔地抚着,充满着爱意。

他的唇轻轻地吻上了我的眼睛,试探的,若蜻蜓点水一般,又轻轻地弹开,笑娣着我闭上眼,僵硬了全身的神经。

突然间,伸出手来刮了刮我的鼻子,充满着宠溺与笑意,“傻丫头,害羞成这样……”

听到他的话,没有感觉到他下一步的动作,我小心地睁开一只眼,从眼缝里瞅他。

却见他正笑着,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爱怜与宠爱。

不敢再去看他,我忙一把推开他,转身,急急地拿了碗筷就越过他往客厅里冲,“好饿哦,吃饭了!”

这一顿饭,黄焱和我都吃得特别开心。看他使劲地挟着菜,使劲地吃着饭,大赞饭菜香软可口,我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一顿饭,并不是我亲手弄的。

我想,我是时候该学学厨艺了。为了眼前这个人,洗手作羹汤,未尝就不是一种幸福。

“好吃,真好吃!”黄焱边吃着菜边称赞着我,眼神里有着浓浓的骄傲与满足,挟起一筷子菜放进我的怀里,他摸摸我的头,“傻丫头,别光看着我吃,你自己也要多吃啊!看你瘦得,有时我真担心自己一抱着你就会把你的腰给拧断似的。”话里浓浓的暧昧,简直化也化不开,又一次成功地让我脸红了。

头一低,我赶紧端起饭碗,使劲地往嘴里划拉饭菜。

气氛中,透着太多太多的旖旎与氲氤,反倒让我一时间没有了话语,因为紧张,连带着连胃口也受了极大的影响,吃了几口饭菜后,我竟然破天荒的什么也吃不下了。

于是趁着黄焱吃饭的功夫,我使劲地在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打破这样的僵局,思前想后间,一个盘旋在我心底很久的问题突然浮了出来。

“对了,黄焱,”我搁了筷子看向他,郑重了神色地问,“最近实习怎么样了?”

“嗯”,黄焱扒了一口饭,点了点头,“很好啊,大家同事年纪都差不多,我们都很处得来,公司也没有待薄我们,虽然还没有签约,但承诺给我们的福利却一点不会少,我在里面干得蛮开心的。”

“那……”我小心地看看他的神情,没有发现异样,又试探着问,“那……也就是说,将来毕业后,你会长久的在公司里干下去了?”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黄焱的手抖然而他并未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挟起了菜放进我的碗里,然后冲我淡淡的一笑,“青青,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哪里还有什么工作是干的长久的?而且,我们千辛万苦的念大学,学文化学知道,为的不是替别人打工,而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找到自己想要的,想追求的目标,你说是不是?”他模棱两可的道。他的话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又继续问他道,“这么说来,你是打算今后自己创业?”

“嗯。”他点点头,“俗话说‘宁当鸡头,莫当凤尾’公司再大,福利再好,也敌不过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所以,如果有这个机会,我希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青青,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他问得诚恳,却莫名地让我的心一凉。

轻轻地,从他的手掌下抽出自己的手,我的心底感觉无比的失落。

“这么说,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出国,得到更好的发展……你也会去,是不是?”握紧拳头,我问出了那个放在我心底的秘密——雷铭告诉我的秘密。果然,看见黄焱身体一僵。

“青青……”他搁下筷子,用一种试探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我,“你……都知道了?”

心里,突然因着他的话而塌陷了一角。

点点头,我看向他,开诚布公,“是,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打算出国了……只是,你事先怎么不跟我说呢?”

黄焱心虚地垂下头,“我……我这不是怕你会舍不得我么……”小小声地说。心里一股无比火陡然蹿起,我的声量一下子飓高,“那既然你知道我会舍不得……为什么还要瞒着我做这个决定?黄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青青!”黄焱听我这么说,顿时焦急了起来,猛然间按住我的手,急急地解释,“不是这样的青青,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的,你相信我!我之所以想出国……也是为了将来我们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我说过,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可是你要去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十年?你到了那边,谁又能保证你不会变?”我大声地冲着他吼,“就算你不会变……那我呢?谁能保证……谁能保证几年过后,我会不会因为家里催婚而嫁人?谁能保证我会不会爱上别的人?谁……谁又能保证我……会不会变?”

黄焱,你对我,对我们这段也许还并不成熟的爱情,是不是太有信心了一点?

果然,我的话令黄焱一下子变了脸色。

“青青……你会变吗?你告诉我……你会变吗?”他的眼神突然间氲上了一层疑惑,一种不确定……一种不安。

我站起身,直直地看着他,用一种近乎威胁的确定对他大声地道,“是,黄焱,我会变!我想的,是两个相爱的人的相知相守,不离不弃。这才是在我心目中对于爱情,对于幸福全部的定义!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不会等你……因为,我知道在你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我们的感情!”说完,我哀怨地瞥他一眼,拔腿就想向里屋跑去……

“青青!”黄焱却一把攫住了我的肩膀,一手用力,紧紧地揽紧了我的腰,将我带进他的怀里,“青青,别这么说好不好?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相信我,好不好?两年……我只是去进修两年,虽然美国那边的大学的进修要三年,但我向你保证,两年,我一定在两年内修完所有学分回来找你,就算是拼尽我的全力也在所不惜……好不好?”

他苦苦地哀求着我,在那一刹那,我真有一点不忍心想要答应他的冲动。奈何在我心中,对于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我不能,不敢,也不愿……为了这虚无飘缈的未来,赌上我的爱情,赌上我的幸福!

于是,我转头,坚定而坚决地看着黄焱,“黄焱,我不知道在你心中,关于物质,关于未来是如何定义的,但于我,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的,只是平淡的生活,是两个人的相知相守。所以……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如果你真决定了要走了……也就是你……会亲手软断我们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

在我说出这段绝决的话的一瞬间,我看到黄焱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怒。

“汪青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难道你愿意跟着一个……跟着一个永远庸庸碌碌的小职员,永远为了一点生活费,水电费……而斤斤计较,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吗?汪青青,这不是我想要给你的,我想许你的……是一个更好的未来!”他大声地朝我吼。

心里,不可谓不感动,但是,我知道现在我不能妥协。有多少恋人在而对生死关头,宁愿牺牲掉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对方,用情不可谓之不重,但在面对分别时,爱情却都纷纷成为了时间下的牺牲品。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所以,就算冒着今后被他怪责一辈子的危险,我仍然只想要阻止他的离开。于是,我大力地推开他,一步一步地退离,看着他一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我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黄焱……”终于,我涩涩地开口,“不是我不懂你,而是……我没有信心,我没有信心相信……人的心,会随着时光的推移而一尘不染,一成不变……你可以说我冷漠,或是骂我会阻了你的前程,因为……我想要的,只是一分安宁而平淡的生活。就算是奔波,就算是忙碌,但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分担,这也是最甜蜜的幸福生活!所以,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什么结束?汪青青,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话还未说完,却被黄焱一声怒喝打断,他一把冲上来,大力地摇晃着我,仿佛想要将我摇醒一般,“汪青青,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那么不确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就是不确定,就是不确定!”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突然间觉得又伤心又难过,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涌上了心头,“黄焱,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是这么的不确定啊!当初,你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一直以来,是我在死缠着你,因为这份坚持,因为这份执着,才让你最后决定和我走在一起……我甚至不知道,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爱这种感觉……你对我,好,却好的虚无;每一次我看到你在笑,却感觉你总是那么的若即若离,虚无飘缈……好像……好像我根本抓不住你……”

听到我的话,黄焱缰了僵,张大嘴,一脸吃惊的表情。

“所以,”我泪眼朦胳地看着他,“所以……我不敢确定,我一点都不敢确定……你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汪青青的女生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因为我……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平凡……”

“青青……”黄焱上前一步,退却了刚才脸上的怒意,却染上了一层怜惜,“青青,你在想些什么……”他伸过手来,想要抚我的脸……我却赶紧又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一刻,我不能容忍自己有一丝的心软。“所以,黄焱,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当为了我……留下来,不要走……向我……证明你爱我,好不好?好不好?”我放下了自尊,放下了一直以来的坚持,苦苦的哀求着他,只为……

只为向他寻求一个保证,一个他爱我的保证。

就这样,与他俩俩相望着,眼神交会间,似看到了彼此最深处的灵魂。

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突然间,黄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拥进了怀里,在我未回过神之际,俯下身来,狠狠地攫住我的唇,舌齿纠缠,抵死缠绵。

“唔……”不敢相信黄焱会突然间如此失常,我忙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手刚伸上去,却被他紧紧地握住,十指纠缠。

他深深地吻着我,唇舌相依,似要将我狠狠地探进自己的胸膛,化为自己的血肉般,那么狂野,那么激情,如狂疾风,如骤雨……在瞬间,让我忘记了所有的不确定,不安全的感觉。

“青青……”他在我的耳边轻声的低语,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青青,如果……我的离开真会带给你这么多的不安……那么,我不走了……不走了……”这句话响在我的耳边,声音虽低,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般,如此清楚,如此明了。

“真的?”我抬头看他,不敢确定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喘着气,额头亲昵地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地顿了顿,“是……我不走了,青青……”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心里缺少的某一处又悄悄地回了原。

安心,是我现在唯一的感觉。

感动,也在心底无边的蔓延。

“黄焱……”我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差一点落下泪来。“黄焱,你知道吗?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听到我的话,黄焱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眼睛里盛满了柔情,“青青……我也一样……”

话音未落间,他猛地一把攫住我,又是一场抵死缠绵。

而这一次,我软下了身体,彻底地臣服于他唇舌的纠缠里。

只因,在黎明的开始,我曾爱他。真的……

爱他。

57

情到浓时,任何的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即使我在心里已经告诫了自己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但在与黄焱唇齿交缠交,那样浓烈的情感却将这些心里的防线一一击溃,落败。黄焱紧紧地搂着我,我也狠命的回抱着他,回吻着,疯狂,堕落,犹如飞蛾向往着光明,我……想用自己的爱留住他。

激情间,我们彼此拥吻着,桌上的碗筷被我们扫下了一大堆,掉落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碎裂声,清脆而刺耳:激情间,我们缺了氧,红了脸,血红了眼,一次次的分开,任由嘴角牵出一丝银色的津液,对望着彼此,喘着粗气,却又再次拥吻,再次纠缠;激情间,我们已分不清身在何方,只记得我们相拥着,天旋地转,我的背不断地触到墙上,又一次次地反弹回来,一次次的徘恻缠绵;激情间,我被黄焱带进了卧室,当我的手不小心碰到门把的那一刻,心里,似乎有了短暂的清明,但在下一秒,又被黄焱激烈的吻吻得我手脚发软,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抓在门把上的手:激情间,我已经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当黄焱搂着我猛力地向后仰躺,趺落到我柔软的床上,他的身体紧压着我,似要将我揉进怀里……我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紧他,紧紧的……

抬起眼来,他的眼睛柔柔地看着我,一手捧着我的头,好让我的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另一只手,却轻轻地穿过我如云般的半长秀发,爱抚着,任万千情丝将他的手指缠绕。

“青青,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的……”他喃喃着,又一次俯下身,虔诚地亲吻着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唇。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他的手指是如此的温柔,他的一切,仿佛都在叫嚣,叫嚣着,要我跟着他沉沦,从此坠入无限轮回,无怨无悔。

暮然间,我挺起身子,亲吻了一下他的唇,“黄焱,我也爱你!”我说着我心底此时最想对他说的话。心里很清楚,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我再不阻止,再不反动,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永远也无法回头。但正因为有了他的承诺,有着对他的爱,我……不想后悔!

我的吻,我的话,对于黄焱而言,无疑是一种鼓励。听到我这么说,他的脸上泛起一丝动容。

头,再次低下,唇,也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不是我的唇,而是我的颈……

他用他的唇,他的舌,在我的身上轻吮着,划着一圈一圈黏湿的痕迹,留下一道道粉红的激情证明,浅浅的,疯狂的……

“唔……”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复苏,原始的,冲动的。某种陌生的情愫化为丝丝的疼痛,火烧火燎的,在我体内漫无边际的开腾,灼热,似要将我引入欲火焚身的绝境般。

不能扼制这种感觉,我只能凭着一丝本能,紧贴着他,将身体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手,紧紧地抱着他,似要将他揉进自己的空虚的身体……

“黄焱,求你……我……”意乱情迷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的嘶哑,却又带着一丝无望的渴望。我不知道自己所求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但在这一刻,我只想要他……给我更多……

黄焱的唇离开我的颈,手臂稍稍用力的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俯瞰着我此时情动的模样。在他的眼中,我分明的看到激情与暖暖的爱意在生长。

轻轻的,他的手来到我平坦的小腹,伸进了我的衬衣里,隔着我的衣服下摆,绕着我的脐圈轻柔地画着圈圈,一下一下,轻揉慢捻间,却让我内心里的渴望更炽,恨不得把自己烧为灰烬。

“黄焱……”终是忍不住,我可怜兮兮的唤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糯糯的声音,像小猫一样,带着哀求与渴望。

黄焱的唇边扯开一抹温润的笑意,如梦似幻,不由间,我竟看得有些痴了。可就在我痴傻的那一刹那间,他的手滑过了我的小腹,顺着我的小腹,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着……

倾身,又一次吻住我,这一次,却是如此的狂野,如此的充满着力量……

“青青,放心把自己交给我……不要怕……”我听到他在我的耳边低低地安抚着我。

拳头紧了紧,却又松了开来。我对上他的眼,冲着他害羞的点点头,彻底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任由他的手指在我最敏感的地带,一次次的,肆无忌殚的,制造出一波一波让我无助的快感。

得到我的默许,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激狂,一颗一颗的,解下我的扣子,让我的身休一寸一寸的暴露在他的眼前,接触着春天里还有些微凉的空气,凝生出一粒粒小小的疙瘩。

害羞地偏过头去,我忘记了所有的动作,只能闭了眼,把自己全身心的都交付给他,任由他用一种赞叹的眼神,膜拜着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这一刻,我想,我是他的了。

然而,随着他的手指缓缓的,平滑的上移到我最敏感与私密的地方时,我却明显地感觉他全身猛然一下剧烈的颤抖,然后……在瞬间僵直了身体。

心下一奇,我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

顿时侧抽了一口冷气!

在那一刻,我想我的样子真的是傻极了。

因为……

我的内衣被他撩起了一截,竟然……

竟然!

竟然露出了我平日里塞进内衣里用来托胸用的……

三层……

海、棉、杯、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竟然把这一茬儿给忘记了!我怎么能把这么糗的,不能在人前展示的一面给忘记了?

看到他一脸错愕与不解,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那一刻,我真羞愤得直想一头撞墙气了算了!

“黄……黄焱……”赶紧一把推开僵在我身上的他,我一翻身,拉过被子,拼命地蜷缩着自己,用背对着他,企图掩饰自己那令我都感觉心虚和无语的秘密。然而,此时又如何还能再掩饰?

黄焱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过身来,在我身后捅了捅我的后背,“青青……刚刚……那是什么?”他的问话中声调都在颤抖。

“……”不敢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此时此刻,我只能扯过棉被狠狠地将自己的头塞进被子里,一心想要做驼鸟。原来一室的旖旎与春光在此刻全溜了个无影无踪。

然而黄焱却犹不死心,再一次地匍匐过来,轻轻地掰着我的肩,“青青……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娘的,我怒了!你说你干嘛这么好学,我都这么伤自尊了,你还一直来问,这不讨人嫌么?

于是我一把掀了被子,改用手捂住胸前的春光,恨恨地瞪着他,企图用目光来个杀人于无形。

“是是是,我胸部不大,我平日里用海棉托胸了,怎么样?那又怎么样?看到就看到了呗,有谁像你这样一直问一直问的?是啦是啦,我是太平公主啦,我是飞机场啦,那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这样一直问,很伤人自尊哎?”说到这里,我一把扯过棉被遮住身体爬将起来,恶狠狠地往他面前一站,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就往外拖,“得得得,你不爱看就算了,反正我胸小又不是我的错,谁让我父母生我的时候把我胸部的海棉组织材料下少了?这能怪我么?你嫌弃,那找你的大波妹去!”见我真发火了,黄焱一时间也没有回过神来,只能任由我拽着往门外拖,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青青,青青……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哗啦”一声,还未等他把话说完,我已经把门给拧了开来,死命地将他往外赶,“走啦,你快走啦!”现在的我,实在没有心情敢再次面对他。

天哪,我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一个糗啊?还是在自己最喜欢的人的面前!

“青青……不是的,我……”黄焱站在门边,死命地拉着门把,还企图解释。“快走啦!”我狠命地把他往外赶。现在的我,真的需要心情来平复这件事。阴影,这件事绝对是我今生今世永远难忘的阴影啊!

正拉拉扯扯间,突然,一声惊疑的问话从天而降:“你们……青青……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门口拉扯不清的我与黄焱皆被这声问话给吓住,不约而同的一转头,我顿时头大了。

不知什么时候,雷铭竟然站在了门后,看着我和黄焱牵扯不清的样子且不说……此时的黄焱更是衣衫不整,而我……不仅衣衫不整,还在胸口处围着厚厚的棉被!

“咦?”雷铭却仍不知世事地抖抖手,突然指着我裸露在外的脖子惊讶地道,“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脖子上……全是……”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顿时凝了神情,转头,狠狠地,甚至带着一丝恨意的看了黄焱一眼。黄焱则僵了脸,一脸无辜的表情。

时间,在这一刻,完全的凝滞住了。

转转眼珠,我斜一眼黄焱,又睨了一眼雷铭对着黄焱不怀好意的眼神,一时间……只想坐在地上放声的嚎上一场!

这日子,真没法儿过了!

58

空气一下子胶着,我、黄焱与雷铭相互对视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全都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最后,还是黄焱见过世面,见到此情此景,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用眼偷偷瞥了一眼雷铭,佯装没事的笑着与雷铭打招呼道,“哈哈……雷铭,你怎么在这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奇-_-书^_^网|让我哭笑不得,一张脸憋得通红。雷铭狠狼地瞪了一眼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的我,又转眼看向黄焱,“哦,是黄焱学长啊!怎么,今天终于有时间来看看汪青青这个傻丫头了吗?我还以为你这阵儿实习太忙,连她是你女朋友的事情都忘记了呢!”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听他这么说,黄焱脸色一变,低了低头,没有答话。

见雷铭这样说黄焱,我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扯了被子,一手猛地推了推他,“哎哎哎,雷铭,干嘛呢干嘛呢?你来找茬儿的吗?”不带像他这样讲话的,很得罪人的哎!而且他还得罪的是我的黄焱也!

哪里知道,听我这么一说,雷铭反倒回过头来,恨恨地剜了我一眼,颇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汪青青,我不想干嘛,答应帮你的,我都已经帮了。我现在回来,只想拿回我落下的皮包而已!你以为我有兴趣管你干了什么样的勾当?”烦为不屑的哼了哼。

一瞬间,我的脸红了,头缩了缩,心里虚了一下。

黄焱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好奇了起来,“帮她?你帮了她什么?还落下了皮包?”他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难道……刚刚我没来之前……你在青青这里?”末了,还用疑惑的眼神扫了我一眼。

雷铭唇一勾,对上他的眼,竟然摆出一副让人怀疑的胜利者的姿态,“你认为呢?黄焱学长!”一字一顿的反问他。

“……”黄焱被他这么一问,不再好吱声了,看了看我,眼神里,分明就有了一丝不信任的的意味。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我更加心虚起来,忙向雷铭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哪里知道,雷铭却撇开头朝向黄焱,看也不看我哀求的目光,冲着黄焱莞尔一笑,“啊对了,黄焱学长,刚刚的辣子鸡块和青葱蒸鱼……好吃吗?”一句话,让黄焱陡然间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和青青刚刚在屋里吃了什么?”黄焱郑重了神色,问。

完了!我在心里哀嚎一声,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

唉,看吧看吧,我就知道雷铭这孩子不会这么仗义的,一旦有什么不对,吃了他的非吐出来还了他不可!现在好了,果然如我所料了!我的神啊,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我就死也不会让雷铭帮我当枪手做菜了!这下好了,黄焱发现了真相,心里肯定又要看轻我一分了!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瞅了雷铭一眼,却正好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

但是下一秒,他马上折转了目光,不再看我,转身黄焱,笑得棉里藏针,“哦,没什么,我只是问问。我想看看,一个从来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的女生,为了爱情,到底可以努力到什么程度!”他轻描淡写地道。

听到他的话,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冷汗沁了一身,我的腿都抖得跟打摆子没什么区别了。

“是这样吗?”黄焱仍然有些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思索了一下,却仍然选择了相信。“不过,青青为我做的菜,的确很好吃!”他说着,唇边又噙上了一抹浅浅的宠溺的笑意,一把拉过我,吻了吻我的额头,“傻丫头为了我,可真的学会了做很多事呢!”一句话,让我的脸又一次红了。

正想回应地拥抱着黄焱撒撒娇,眼却不小心扫到雷铭,发现他又一次露出不善的表情,我赶忙收敛了自己的性情,故意地咳了咳,推了推黄焱,“黄焱,今天就先这样吧好不好?嗯……我有事情要和雷铭谈谈,嘿嘿……我们下周见,好不好?”我边说边扫向雷铭的脸,挂着讨好和迎合的表情。

听我这么说,黄焱的身体僵了僵,却又在刹那间松开了手。

“那好,你和你弟弟有事情,我就先走了!”他温和地道,看了看雷铭,却见雷铭偏着头睨他,确实没有要拒绝的打算,这才扬起一抹笑意,抱了抱我,又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快进去,把衣服穿好,天冷,别着凉了!”关怀地说。汗……

只是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关怀的话……似乎太暧昧了一点吧?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最终,我还是决定先跳回房间把衣服穿好再说!于是赶紧听话的跑回房间,三下五除二的换了件衣裳,再出来时,却只看见雷铭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门大畅着,早已没有了黄焱的身影。

“黄焱呢?”我走上去,踢踢他,问。

雷铭看也不看我,“走了!”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

“哦!”见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我收敛了一点点,踱到沙发边土,挨他坐下。心里,已然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果不其然,雷铭转过脸来,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扫了我一眼,阴沉着脸,阴阳怪气地问,“怎么?搅你好事儿了?”竟然开口就这么问我!

可不是吗?知道还问!

我恨不得一脑瓜皮儿把他一头浓密的头发削成“地中海”!

但碍于一直以来我所信奉的“雷铭知道了,就等于我妈知道了,我妈知道了,就等于我的屁股又要遭殃了”的信条,死命地压住这口恶气,我咬牙切齿地冲他笑得一脸无辜,“嘿嘿……瞧你说的……怎么会?我可是很有……”

“贞操观念的?”雷铭桃桃眉,帮我把我还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然后,讥讽地看我,“可是,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我倒真没发现你有贞操观念可言也!

“……”在他充满着讽刺的眼神和话语下,我又一次很没志气地吞吞口水,当了缩头龟。

唉,这娃实在太了解我了。

见我垂下头,又久久的不说话,雷铭禁不住地,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汪青青,我拜托你成熟一点好不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都不长大脑的?我已经这样告诫你了,我告诫你在黄焱妾身未明的状况下你千万不能和他有任何的关系,否则将来如果他真决定了要走……你倒说说,你到底要怎么办?”他偏过头训我。

“可是……”我弱弱地反驳,“刚刚和黄焱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向我承诺了,他说他不会走,他会留在国内的……他不会丢下我不管……”

一瞬间,雷铭怔住了。

然后,他的脸抽了抽,浮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

“哦,这样吗……”偏过头,他晦涩地道。

我点点头,笑,却笑得很满足。

“所以啦,我知道,黄焱一直是爱我的!”我肯定地对他道,越想心里越甜。

“……”雷铭看着我,许久许久,默然无语。只是一张脸开始泛出灰败的铁青。“那……你们刚刚……真的已经……”终于,他耐不住心底的问题,不确定地看我,问。

这一次,轮到我的脸黑了。

“嗨,快别提了!”我大力地打断他的话,一口气儿上来,闷在胸口,差点憋死我了。

扑嗵一声倒进沙发里,躺倒在他的大腿上,我充满怨念地向他抱怨,“你不知道啦雷铭,刚刚真气死我了啦!黄焱这家伙……你说他摸就摸呗,亲就亲呗,偏偏要解人家的内衣!结果吧,看到人家的胸部小,还问东问西的问个不停,气死我了都!”我一脸愤愤然地向他控诉黄焱的“恶行”,却不想雷铭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愕然。

“汪青青,你刚刚说什么?你让他……摸你那里?”他指指我的胸。

我瞪他一眼,“干嘛?你以前不还让我摸你JJ来着吗?”说得理所当然,又把小时候的事儿抖了出来。

立剂感觉我枕在头下的腿儿不自然的一抖。

我还犹不解气,再次向某人继续控诉刚刚受到的非人对待,“哼,我胸小就小呗,但至少还有一点海棉组织不是?哼,不像你们这些男人,一点海棉组织都没有,偏得还就喜欢摸着海棉组织练手劲儿!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很过份?”我看向他,像一个想要讨糖吃的孩子般渴望地看他,希望得到他的认同。

“……”奈何某人继续保持沉默,整个身体完全石化中。

呲呲牙,我在他的腿上翻来覆去地想了想刚刚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终于意识到女人无胸,就像男人无钱一样的悲哀!

于是乎,我爬将起来,支着头趴在他的腿上,仰望着雷铭的脸上泛起的一股不自在的红晕,试探地问他,“哎,雷铭啊,问你件事儿?”

“嗯?”他似刚回魂般地看我。

我冲他笑,问,“你说……如果我去整容,隆胸……黄焱会不会就不会嫌弃我胸部小了?”

此话一问,我成功地看到雷铭的脸上出现了似京剧中变脸般的表情。先是倒抽一口气,一脸的错愕:接下来,红了脸,像是极度的缺氧;到最后,蓦地脸色又一青,在骤然间冲着我发飓,喷了我一脸的口水:“汪青青,你敢!你敢去做这种手术试试看!”他陡然间站起来,大声地冲我吼,让我的头在瞬间没有了支点,“叭”的一声磕在沙发上,掉得眼前全是星星。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了,我又用哀怨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哼,干嘛呢你这是,我就问问你的意见嘛,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我撅撅嘴,特委屈地冲他道,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没加海棉杯垫后顿时显得扁平的身材,横看坚看都觉得自己很像一根干扁的四季豆,不禁悲从中来。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眼球经济早就已经泛滥成灾了,男生们谁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能有天使的脸孔和魔鬼般的身材?所有的女孩子为了漂亮,为了得到爱情,不是去抽脂,就是却整容,要不就隆胸……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捍卫和守护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特委屈地冲他吼。

他根本不能理解女人胸小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哀!就像刚刚,当黄焱发现我胸前的秘密时,我的那种尴尬,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听了我的叫喊,雷铭怔了怔,脸上泛起一股怒意,但又在刹那间软下了身体。“青青姐……”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又挨我坐了下来,一下一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脸上闪过一丝怜惜的神情。

“青青姐,我明白你的想法,也明白你这么做没有错。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正因为现在这个社会里太多的物欲纵流,太多的眼球经济导致了人记忆中的过眼云烟,所以,你更应该保持特立独行的自我。一个靠着整容,靠着隆胸……而得到爱情的女孩子,她的爱情,到底能维持多久?那个男人,到底爱的又是她的人?她漂亮的脸孔和身材……还是她的心?青青姐,你好好想一想‘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到最后,还是唯有心,唯有灵魂,才是你自己的!”他苦口婆心地对我道。

我知道,他说得这些我都知道。从小,我妈妈就是这样教育我的!

可是,当看到黄焱眼中闪过的惊讶,看到他的疑惑……

我的心情,又有谁能理解?

我多怕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会嫌弃我,他会不要我!这些,雷铭又知道多少?所以,尽管我知道雷铭的话是时的,雷铭的思想和思维都没有错,但我仍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郑重地向他道,“雷铭,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过一阵,等我攒够了钱,我非得去把胸给隆了不可!”嗯嗯,我下定决心了!

“你!”见我还是食古不化,雷铭气结,喘了几口粗气,他陡然间又站了起来,绕着沙发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困,最后,终于忍不住地对我狂吼,“随便你啦!笨女人!”

然后,气冲冲地拿起自己的皮包,大踏步地拉开我的门,旋风般地冲出门去,跑了个无影无踪。

59

然而,还没有等到我进行我的隆胸大计以改变自己获得完美的爱情,黄焱这边却不声不响的不告而别了。

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内,我竟然一直未能与黄焱单独的见过一面。起先,我一点也没有引起重视。只是依稀的感觉黄焱自从上回发生胸垫抓包事件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开始冷淡了下来,他从不到学校找我,即使来了,也是匆匆和我聊上几句话后就往导师室里跑;在这段时间里,我向雷铭虚心的请教,又买来了许多菜谱努力的学习做好每一道菜式,但无论我怎么跟他打电话叫他过来,他却总是在电话那头冷冷地回应我说他很忙,抽不出时间过来……

好吧,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是真的忙。他到学校来也不找我,我相信他是找导师有重要的事情,或许他正在写毕业论文和准备答辩的事情,他没有时间;他不到我租的房子里来吃饭,来看我,我相信他是因为现在刚刚开始实习,压力大,所以没有时间顾及到我……

这些,我都可以相信他。我做得到,我真的也做到了。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怎么也想不到……

和黄焱那一天的谈话,那一天的倾心相许……竟然,就是我此生第一次恋情的结束!

那是入夏的一天傍晚,因为文学社会在每个周五的晚上开例行晚会,让所有社里的人总结一周的工作和谈谈下周的工作计划,所以那天下午放学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吃完晚饭后早早的到了学生会文学社的独立办公室内,静坐着等待所有社员的到来。

按道理说,文学社内所有的成员会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准确的齐聚于此开会的,但是那一天,文学社里却除了我和雷铭之外,只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个成员,其余资深的成员竟然一个也没有到!

等人等得心烦,我看看腕表,时针明确的指向了20:30点的方向,再过半个小时,我回出租房的公交就会收车了。可再扫一眼到现在还没有到齐的成员和几个等得和我同样心烦的师弟师妹们,我心里的无名火噌噌噌地向上冒。

见我心急如焚的模样,雷铭也坐不住了。伸过手来,他轻轻地拍拍我的手,“汪青青,跟我出来一下!”小小声的对我道,然后起身径直地出了办公室。

我站起身,跟着他走到走廊外面,他转过头来质问我,“怎么回事,今天晚上你没有事先通知他们要开例行会议吗?”

我本就已经火大,如今听他还这么问我,心里更加生气起来。

“开玩笑,雷铭,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做事像是这样不靠谱的人吗?不要说约定俗成的文学社周五晚上开会,我还一早挨个儿的通知了全体成员必须出席的!我哪儿知道他们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到?”

听我这么一说,雷铭的眉头皱了一皱,低下头思索了一下,“不可能啊,既然你事先已经说明白了,也通知到位了,那照理说就算是有两三个人有事来不了,也会事先通知你或请假的,怎么会到了现在不仅有这么多人都不见影子不说,就连方呈也没来呢?”他说的方呈,就是我们文学社的副主编,我的得力助手。说起来,也算是资深的文学社成员了,他比我大一届,当初如若不是他不想担任主编的工作,觉得这样压力太大,不利于他的学习,我想我也当不了文学社的主编。听完雷铭的话,我也点点头,觉得很奇怪。方呈平日里虽然不怎么管事,但这个人极中庸随和,平日里,只要我们有活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擅自缺席的。今天不仅一些背深的成员没来,竟然连他都没有参加会议,这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了。于是,我看着雷铭,试探性的问他,“要不……给方呈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里?”

听我这么说,雷铭想了想,转身就往公共电话亭里走。

然后,拿起电话,往方呈的宿舍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然而对方却告诉雷铭说方呈不在宿舍里,因为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人把方呈给叫走了,说去参加什么聚会去了。

听到对方的人这样告知我们方呈的行踪,雷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那你可知道如何才能联系上方呈学长吗?”压抑着怒火,我听到雷铭再问。

接下来,估计对方查到了方呈的行动电话,雷铭拿出了纸笔,在手掌上一笔一划的记下了一长串的数字号码。

要到了这个电话,我推开雷铭,亲自给他打去了电话:开玩笑,不能来开会就不能早跟我们说一声吗?非得让我们无缘无故的等了两个小时!看来我非好好的骂骂他才行!

“嘟——嘟——喂?”电话通了。方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我火大的捏着话筒,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地问他,“喂?方呈吗?我汪青青,今天晚上文学杜里开会,你怎么还……”

“汪青青?”然而还未等我的话讲完,方呈却陡然间增大了音量,语气里有着一丝微熏的气息,“喂,汪青青你在搞什么?怎么今天晚上黄焱学长去美国,我们以前学生会里和他共过事的司学都来跟他饯行,而身为他女朋友的你怎么却不露面呢?”他在电话那头大声地问我。

轰!他的话犹如惊雷,一下子把我震得全身僵直,如同被一盆冷水泼到,刹时间从头凉到脚。

“你……你说什么?”我语气不稳的问他,不自觉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方呈奇道,“黄焱学长去美国啊,他在加利弗尼亚大学那边的入学申请已经批准下来了,今天晚上他就要走了啊!刚刚他还请我们吃饭呢……呃……”听到我这边一下子没了声,方呈的语调开始有了一丝不确定,“呃……汪青青,你……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一时间,我的手脚冰凉。明明现在已经入夏,但我却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你们……你们现在在哪里?”强打起精神,我对他的问话不闻不答,却执意要知道黄焱现在在哪里。我想去亲自问问他,方呈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呃……我们……我们现在在城西小吃一条街上的‘脍食居’……”他顿了一顿,又谨慎地问我,“黄学长十点的飞机,他现在马上就要去机场了,我们有些同学要去送他……你要不要也过来?”

我不答他的话,却“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倚着墙,我泪如雨下,一寸一寸地往下缩,此时此刻,我的腿仿佛被人抽走了筋似的,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青青姐?”见我默然无语的挂了电话,又哭得如此伤心,身旁的雷铭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只能轻轻地碰碰我的肩膀,询问着我,“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理他,只是哭。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我是这样在全心全意的爱着黄焱啊!可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却仍然留不住他的人,他的心——甚至,连他要走,竞然都没有告诉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我,答应了我他会留下来,可为什么到了最后,他还是能说走就走,甚至连一句话也不留给我?

“姐,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见我蜷曲着,瑟缩到墙边,雷铭更加心急起来,蹲下身来,伸手揽过我,紧张地问,“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手撑着额头,哭得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许久许久,冲着他摇摇头,想要站起来,却发砚自己已经伤心到连站起来都显得那边的无力。

“雷……雷铭……对不起……我要先……先走一步……”我抹着泪,扶着墙壁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泪眼汪汪地对他边说边往前走。

此时,我的心里唯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再跟黄焱见上一面;无论如何,我也要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离开我,连一句话也舍不得给我留下!然而雷铭是何其聪明的人,见我先哭得如此伤心,现在又强撑着自己想要离开,他的脸猛地一沉:“你哭……是不是和黄焱学长有关?”他问我。

“……”我闭上眼,任泪珠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只能垂着头,轻轻地点了点。见我点头,雷铭默了默,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七八分。

“今天晚上这么多原来的老成员不在,是不是……他请去为他饯行了?他要出国了,对不对?”他问。

“……”我手捂着脸,哭得像个泪人儿,已经答不上话来。

雷铭于是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有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却摸了摸我的头发,强扯着笑意安慰我,“没事的,青青姐,他们现在在哪里?我们现在立刻过去找他们……我想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我摇摇头,痛苦地道,“没用的……,刚刚方呈告诉我……告诉我说他……他马上就要上飞机了……他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在那一时间,绝望与伤痛,在我的心底蔓延着,无边无际。

雷铭静静地看着我,许久许久,突然间,他攫住我的手,紧紧握住,转身就往楼下跑。

“雷铭……你要干嘛?”手被他拉着,我只能跟着他一同往下跑,泪水模糊了双眼,让我看不清楼道里的路。

雷铭却牵着我的手,一刻也未曾松开,“我们去机场,去找黄焱,要他当面把这件事说个明白!”

60

一路静默。我坐在计程车里,看着外面流光异彩的世界一闪而过,却平复不了无法宁静的情绪。

一路上,雷铭坐在我身旁,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似要将全身的力量会传输给我,又似……在心疼与懊悔着什么。

我汲着鼻子,已经不再像刚刚知晓这件事时那样哭得肝肠寸断,却也备受着身心的煎熬。那些我曾经想要的,想要挽留的,眼看着现在就快要不属于我,我的心里充满着无比的沮丧和失落。

在这样的情绪下,我默默地,将头靠进了雷铭的肩膀。感觉他身体一僵,却又在瞬间软化,反手将我抱进了怀里,任由我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平稳且低沉的规律心跳。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找个人依靠,就这样让我依靠着。

而靠在雷铭的身边,在他的怀里,我感觉很安会。

经过很久,久到以为已经过了一百年一千年,终于,我们乘坐的计程车缓缓驰下了机场高速,开上了通往机场侯机室外的天桥,“吱”的一声,停了下来。未待车子停稳,我一个动作拧开了车门,快步冲下了车去,使尽全力往侯机室里冲去。

“青青,等等我!”雷铭在我身后大叫,快速地找钱给师傅,追了过来。此时虽已是夜晚九点五十多了,但送行的人群依然还是很多,人潮汹涌间,我左顾右盼地,想要寻找那抹我所熟悉的身影。

“黄焱,黄焱,你在哪里?”我忧心如焚地站在侯机室内大声的呼喊着黄焱的名字,引来一群乘客与送别的人的注目。

然而,人来人往间,却没有人回答我,没有人走过来……给我一个熟悉的怀抱。雷铭追上前来,气喘吁吁地对我道,“你这样叫没有用,现在已经马上到十点了,我估计黄焱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了!走,我们快去查询处查一查。”说完,不由分说的,他牵着我,来到旅客登机查询处,“小姐,请问晚间飞往美国的飞机起飞的确切时间是什么时候?”咨询处的小姐挂着专业的甜笑,“请稍等!”点击着鼠标,帮我们仔细地查询了一下,之后仰起头来,仍然是一脸的微笑,“是这样的先生,今天晚上飞往美国的航班是十点零五分起飞的。请问我还有什么能帮你吗?”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十点零五分?

看看表,现在已经是9:55,而航班登机时间,是在飞机前的半个小时内!这么说,黄焱已经上了飞机了吗?

这样一想,我的心里顿时凉成了一片。

雷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转过头来,他看看我失落的表情,想了想又问那个咨询小姐,“小姐,那请问你飞往美国的这班航班上,一个叫黄焱的旅客是否已经登机了?”

“请稍等一下!”那小姐又快速地点击电脑帮我们查询起来。一会儿,她抬头冲我们笑着,“先生,查到了。您说的那位黄焱先生已经于刚才9:48分登机了!”轰!听到她的话,刚刚一直坚持着我的意志在瞬间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