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不是冤家不聚头》》 · 谢知伲 · 2026-07-25
特别是……
他胸前那鼓鼓的肌肉……
让我突然间有了想狠狠摸上一把的欲望……
PIA!汪青青,你在想什么呢!
他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啊,那个任你欺负惯了的小弟弟啊!你再YY谁也不能YY他不是?人家还小呢!
汗一把——
为我那不纯洁的思想。
哪里知道,我在这边正为自己的行为而愤恨不已的时候,雷铭这娃竟然就像不知道似的,竟一径地揽紧了我的腰,任由四周越来越疯狂的人们把我们的身体越挤越贴近……
“青青……”他突然附在我的耳边,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颈,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亲昵……
“青青,我……你……”他的声音湮没在鼓噪的声音里。
“啥?”我没听清,瞪大眼看他:我?他?什么跟什么?
20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好吗?”突然,音响里传出了DJ激动的调动人心的声音。
“好!”我们身边的人们疯狂的举起双手,响亮地回应着DJ的话。
“你们快乐吗?”
“快乐!”
“那好,感觉快乐的你们,快伸出自己的双手,跟着我们的音乐,疯狂的舞动着你们的快乐……”DJ的话还在继续,人们也越来越疯狂,仿佛陷入了一种自迷的状态中……
“哎别挤啊!”我和雷铭在这样的狂乱中被挤得东倒西歪,在被身后的一个男人挤了N次之后,我终于吼了出来,成功地让那个男人退了几步……
见大功告成,我转头,正欲对上雷铭的眼睛——
“123,大家跳起来!跟着我们的音乐,跳起来!举起你们的双手,跳啊!”DJ的话又响了起来……
“噢……”顿时,舞池里的一群人举起手来,边拍着自己的双手边踩着节拍更加瓷意地扭动起来,不管男的女的……
我和雷铭被这一挤,身体一动……
“砰……”我的唇似乎碰上了一个什么软软的物体……
眨巴眨巴眼,看着雷铭那边近在咫尺,与我鼻息相闻的放大的脸——
突然察觉到那个紧贴在我唇上的温软物体……
啊啊啊啊啊……
要命了,竟然是雷铭的唇!
而他,紧紧地贴着我,在汹涌狂乱的人群里,没有动,甚至没有着和我一样的震惊,只是他脸的温度却越来越烫……
完了,这什么跟什么呀?
咱俩的嘴儿都碰一处了,他还被挤得没有发现!
悲哀啊!我的初吻……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更可悲的是……
我竟然吻了雷铭!吻了这个从小到大我想整却老是被整的克星?那个比我还小两岁的弟弟?
天哪!不活了我!
心里一股无名火升起,我猛地伸手……
一把推开他,
然后,在他陡然睁大的双眼震惊地看着我的同时,转身,猛地朝身后拥挤的人群一推——
“娘的,看着点嘛,挤什么挤!”我擦着唇,恨恨地冲着被我这大力的一推而东倒西歪的人们大吼,“没看着挤着人了吗?”
……
舞池里刚刚还疯狂的人此刻却突然一滞,每一个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着我与雷铭。
我亦不服输,怒睁着眼睛,看着那些成年人脸上的表情由震惊渐渐地转为愤怒。
“小妹妹,你推什么推?啊?”一个斜眉吊眼的男人率先开口,“你害别人踩着我了,怎么办?”说话间,竟然轻佻地捏了一下我的下巴。
“啪!”就在我还未回过神的时候,一只手却猛地拍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上,然后用力一扯,将我扯到了他的身后……
是雷铭。
我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正皱着眉,怒视着刚刚调戏我的男人。
“哟,”那男人抚着手,挑了挑眉,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雷铭,“小弟弟,你很拽啊,怎么,不想活了是不是?”
雷铭眼一眯,也不理他,只是牵紧了我的手,转身就想向外走……
哪里知道,那个男人竟然不依不饶起来,“不许走!”他突然发难,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X的,推了人就想走,找死啊你们?”他大吼。
雷铭回过身,看我手臂被他抓住,灯光下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眼又危险的眯了眯,“放开她!”他大喊着,同时回过手来,想要掰下那个男人抓着我手臂的手……
哪里知道,那个男的竟然在一瞬间挥起一拳,冲着雷铭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我甚至还未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见雷铭头一偏,巧妙地躲过了那个男人的攻击,然后一把攫住他的拳头,一扯,待他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倒时,雷铭猛地弯腿,一腿狠狠地扫向他的肚子……
“扑……”顿时把那个男人扫得飞出很远。
“啊!”舞池里顿时乱成一片,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四处逃蹿。
我瞪大眼,看着雷铭的身手,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帅啊!
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一身功夫啊?他平日里不是老是任由我欺负的吗?
“大哥!”然而还未等我醒过神来,却见有几个人飞奔上前,纷纷争先恐后地抢着去扶那个男人……
“X的,给我打死他!”那个男人被人扶起,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呲了呲牙,恶狠狠地吼。
立刻,那群人就向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纷纷举着拳头向我们挥了过来……
雷铭见状,一个用力将我扯到他的身后,然后,冲着那个冲在最前面,胳膊上纹着一条黑龙的打手一般的男人飞起就是一腿,坚定而有力,又成功地将那人击得凭空飞了出去——
然后,潇洒的一转身,他拉着我的手,“还等什么,快跑!”撒开腿就往外跑……
我们的身后顿时乱成了一团,一群人吼着闹着冲我们追了出来。
我这才缓过劲儿来,明白了当前的形势,握紧他的手,跟着他的脚步,跑得飞快。
那样的感觉,就像我与他要去亡命天涯……
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
真要命!
跑出的吧,又跑了几条大街,我与雷铭穿大街绕小巷,终于隐匿到一条巷子里的筒子楼底下的阶梯下堆积杂物的地方,雷铭拉着我蹲下,将我的头紧紧按在他的胸口,摒住呼吸,尽量缩起身体,不让人找到我们的踪影……
我伏身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听到有人在翻着东西的声音,就在我们的头顶,但幸好,那些杂物的灰尘呛得那人一阵咳嗽,他只是草草地翻了一下,就转身离去。
“三哥,这里没有!”
“三哥,这里也没有!”
那群人在报备着。
“娘的,那两个小鬼头跑哪儿去了?竟然敢找大哥,哼!被我抓到,非要了他们俩的命不可!”那个人称“三哥”的人狠狠地啐了一口,但仍似乎颇不甘心,“走,我们再到别个去搜!”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着他们的声音走远,我耐不住了,窝在雷铭的胸口处不安地扭了扭身体,“呃……雷铭,放开……”
“嘘——”雷铭嘘了我一声,捂住了我的嘴,“别出声!”他压低声线提醒着我,仍旧将我的头压低,伏在他的胸口。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了那伙人的声音,“三哥,看来他们果然没有躲在这里!”
“娘的,走!”“三哥”悻悻然地声音响起。
紧跟着,又是一阵脚步声。这一次,我细细地听着,直到确定他们是真的走远。
雷铭这才放开了我,探起了身,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竟然冲我一瞪眼,恨恨地开骂:“汪青青,你在干嘛?你能不能一天不要去惹祸?天,竟然还惹到这群混混!你真是不想要命了!”
我被他骂得怵了……
“喂,不对啊,是你先动的手打的人哎!”我回过神来,开始反击。
“我还不是看那个人调戏你!”他反驳,“况且,的确是你先动手推的人,才惹来那群混混注意的,不是吗?你知不知道去那种地方的人都是想找乐子,巴不得出一点儿小事就动手干架的主儿,你竟然还去惹他们?”他竟然还好意思说得义正严辞。
怒!也不想想是谁带我去那地儿的!
“哦,如果你要这么算,那你不想想,如果不是你要去那啥的吧蹦的,我会被挤得东倒西歪么?竟然还撞到你的嘴儿上,把你给叭叽了两口……可恶心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想着我刚刚和他嘴对嘴的那一幕——我坚决不把这一幕叫接吻,恶……
心尖尖都揪得老紧。
“你!”雷铭狠狠地看着我,眼里划过一丝伤痛,却又在瞬间隐于无形——
“笨女人,懒得理你!今后你有事我再理你我就不姓雷!”他拉着我的耳朵一阵狂吼。
然后,跳出杂物堆,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一个人呆在杂物堆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丫!敢骂我?这娃越来越胆大了,要造反了,要翻天了!
他还当不当我是他姐啦?
真是不想活了!
21
炙热的七月,等待,就成为今年的主题。
我的高考成绩下来了,雷铭料得丝毫不差,我的分数线则刚刚压到高考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差,按说这种情况下一般走不了好的大学,但由于Z城的电子信息大学的电子商务专业在当年是第一年招生,所以属于比较冷门的专业,所以,我竟然被z信大所录取了!这对于从小就没有考过一百分的我还有对我考大学不抱希望却又怀着侥幸心理的父母那叫一高兴啊,待通知书一下来,我爸连着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大宴宾客,一个暑假都逢人便说我考上Z信大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古时科考我中了状元似的,特给他们涨了一把脸。
自然,为我选专业的雷铭也受到了我父母的非常礼遇,收了我父母给他包的一个大红包。看着他憨笑着毫不客气地从我父母手里接过那个红包的时候,我气得差点儿上前把红包一把给抢过来,然后死死捂住!
当然,考上了大学,我的待遇肯定就不再一样了。
不用说,这个暑假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妈把我供得跟个菩萨似的,天天给我卤肉吃,煲骨头汤喝,再不然就是用当归给我熬鸡汤补气血,说我到了外地上大学她就照顾不了我,想让我趁着这个假期好好的补补……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我在我妈这样好心的对待下,天天过着受宠若惊的日子,外加被这些补品冲得流鼻血和便秘。
然而这个暑假没了作业,我自然是放开了来玩。天天看VCD,下河挖螃蟹,上公园骑马,去农家乐里钓鱼……也真玩得不亦乐乎。
这没人管的日子,真是舒坦!
美好的时光容易消逝。终于,在我开开心心地玩了两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我临去Z城的日子。
一想到我今后不能再在身前任由自己唠叨,我爸我妈终于体会到了一丝失落。于是趁着给我打包行李的时候念了我一个够本儿。从我还在我妈的肚子里开始说起,我小时候的事被他们翻出来一一念叨,边念叨还边掉泪,让我感觉我不是要去离家只有两百公里远的省城Z市上大学,而是要嫁到Z市去了!
终于,8月31日的早晨,我搭上了去Z城的汽车,在所有人的泪眼相送下。
看着我执意不要爸妈送我去Z城上大学,奶奶的眼眶都红了,我那早已成家立室的大堂姐汪霞也带着姐夫,挺着大肚子跑来送我,乱七八糟的零食塞了我一手,还流着泪嚎得跟什么似的……
呃……
看着红了眼眶的一家人,我心里却老想着昨晚和同一楼住的李春姐的对话。她上的是中专,已经工作了几年了,有时间也会去Z城买买衣服和化妆品。她告诉我,Z城的街道很繁华,卖的东西又漂亮又好价格还便宜得吓人……最重要的是,Z城里帅哥多啊!想想,Z城啊,大都市啊,省城啊!全省的帅哥美女全跑那儿上大学,素质能不高么?脸蛋儿能不靓么?
哗……光想想都兴奋得得瑟!
帅哥儿们,我汪青青来咧!
“好了好了!”终于,在坚持了一小时零四十分钟之后,我终于从汹涌的送行人海中轮到了班车,见车开过来,我立刻像总指挥一样凭空挥了挥手,成功地看到一家人顿时止住了哭泣,于是笑着跟大家挥手,“爸、妈,奶奶,姐,姐夫……我走了啊!站内挤得慌,你们就不要送了,都回去吧!”
看着爸妈扶着奶奶远去的背影,我转身,提着我的大包包,跟逃难似的往车里挤。
然而,我刚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正准备把行李放到行李栏上,“碰、碰!”突然,我面前的窗子却传来了两声声响。
我回头,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头大汗的雷铭!
心里莫名的一惊:他怎么来了?
赶忙地跑下车去,奔向他,“雷铭,你怎么来了?”
却见他擦了擦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竟然绽开了阳光一般的笑容,“昨晚有些失眠,没想到差点睡过点儿,幸好还来得及送你。”他也不解释他为什么来了,只从身后背的书包里拿出一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一下子塞进我怀里,“给,路上吃!要坐两三个钟头的车呢!”
我被动地抱着怀里的报纸,一时间,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暖。
腾出手,猛地拍了拍他的肩,直视着眼前这个大男生,感动得都有一些说不上话了。
“好兄弟,讲义气!还记得来送送你姐,亏得姐这十几年没少为了你挨打!赶明儿姐在学校里给你找个姐夫,特有钱、特帅那种,将来如果你来Z市上大学,就叫他帮你租一套房子,三室一厅,精装的,还带跃屋,双阳台双卫那种,让你过过小资生活!呃……当然,租金肯定是要付滴……”
却见雷铭刚刚还扬在唇边的笑意却瞬间的黯了下来。
我忙改口,“得,如果房子是他的,租金就不要了,啊?”反正画个饼儿让你馋,至于有没有这出还不知道呢!
然而他却并没有听到我许诺的话而开心,反而越来越深沉了面容。“汪青青……”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想着离家后的美妙生活,我就实在控制不住自己那笑咧的嘴。
他却头一低,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轻轻地旋转着,画着不怎么规律的圆圈,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唉,算了……没事……”又抬眼看我,用他那双从小到大迷惑过我无数次的像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充满着希望地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十一大假你回来不?”
呃……
我还没走呢,竟然就盼着我回来?回来干嘛?想继续整我呢吧?
哼,休想!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感觉自己足了底气:现在,连我爸妈都管不了我什么时候回来了!
昂起小胸脯,我得意又骄傲地道,“那可说不准儿了!我才刚去,况且还要军训呢,也许就不回来了,免得一个假期整得跟逃命似的!等过年吧,过年我就回来。”实在是想揣着我爸妈给我的生活费去逛街血拼啊!
他听了我这么说,顿时咬了咬下唇,头垂得更低了。
“叭叭……”突然,长途汽车里司机按响了喇叭。
“呐,雷铭,我上车喽!”我指了指汽车。正在此时,司机又冲着我按了按哑喇叭,干涩的喇叭声透出一种不怎么耐烦的气息。
“……”他低着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娘的,管不了了,我马上就要走了,哪里还有时间来等你闹上孩子脾气。
抱着包裹跳上车,我冲他挥了挥手,司机马上在我身后关上了车门,发动了汽车。
他仰头,痴痴地看着我冲他挥手,跟着调头的汽车小跑起来。
“姐……”他的眼神里有着类似眷恋的情绪,在车下依依不舍的叫我。
“雷铭,快回去吧!BYE喽!”我冲他飞起一吻,笑得没心没肺。
车,渐渐加速,我看着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跑越快。
“……等我……”
他的嘴在张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只有这两个字,透过厚厚的车窗玻璃,飘进了我的耳里。
等他?
等他干什么?
貌似应该是他等我吧?等我过年回去让他整呗!
……
车驶出客运站,驶进了高速公路,加快了速度向Z城的方向驶去
在座位上坐好,掏出随身听,我半眯着眼,透过减速玻璃看着窗外快速退后的景致,心里一阵兴奋。
我的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啊,一切多美妙啊!
可是……
脸一黑……
恶——
忘记了一件事。
我要晕车!从小就要晕车……
郁闷。
取下包包,翻过来翻过去,在众目睽睽下,我差点把行李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无奈的认清了事实:我爸妈真忘记了给我带晕车药!
再低头,看了看姐塞给我的零嘴儿,想找一两样压住这种翻天覆地的恶心的感觉的零食——
鸡翅膀、泡椒凤爪、卤鸭蛋、豆腐皮……
这些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零食不错,但此时此刻却越看越恶心!
完了,大家都兴奋得过头了,忘记了我要晕车这件事!
沮丧地一屁股坐回座位——
咦,屁股下有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得慌!
我伸手一掏,才发现原来是刚刚雷铭给我的东西。
心下一奇,忙打了开来。一看里面的东西,顿时眼前一亮:
话梅!陈皮!嗯……还有晕车药!
太好了!
正要取出来吃,“啪”的一声,一个东西却掉落在了脚边。拾起一看,竟是一个信封。
我打开,眼顿时就直了——
里面,竟然齐齐整整地放着我爸妈包给他的红包——整整五百块钱!
他又将这钱还给了我!
这孩子,终于知道讲义气了,不错不错!
正好,到了Z城,我逛街时正好多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嘿嘿……
然后,去钓帅哥!
5。12纪实录
我很好,因为我还活着
——写给一直关心我的亲们
三天了,断网,今天,伲子终于能再次上来,却不想更文。只想告诉大家这几天伲子所遭遇的事。相信大家也都很清楚,伲子现在在成都,所以,不可避免的遇到了5。12,作为一个亲历者,作为一个幸存者,伲子不得不说,自己真是万分的幸运。在此,也将自己这三天以来的一些经历,一些心路历程写成一文,发出来,与所有的亲亲们共同感受,在这特别的日子里,一段特别的心境。
5月12日下午14时28分,伲子相信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个时间。因为,我前一分钟还悠然地在跟群里的亲们聊天,后一分钟就感觉一阵地摇天动——成都地震了!受汶川地震的影响,成都发生了5。6级地震,并持续了三分钟左右才停下来。(请大家注意,成都所有的房子都是六级抗震,也就是说,地震级数已经差一点就达到了这个临界点,我们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地震再持续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灾难真是突如其来,事前没有一点预兆,甚至容不得我多想什么。大地在摇晃,房子在猛烈的颤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尽量抓住椅子稳住身形。原本我以为地震不会持续太久,也许一下子就停止了,却不料地震一直持续了3分钟左右。在这三分钟里,我脑海里是一片空白,从床下跑到厕所里,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自己如置身在一个黑暗的摇晃的空间里,伏下身趴在厕所的瓷砖地面上,感觉着房子被地震的威力挤压得东摇西晃,听着外面的人群一阵骚动一阵惊呼,听着房间里的所有的东西被摔到地上发出的巨响……那种感觉,这像是在人间的地狱!直到现在,我也不能相信,自己当时是怎么熬过了那在我生命中最最漫长的三分钟。我以为房子就快要倒了,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我以为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读者们……那一刻,我只能像一只鸵鸟一样,尽量将头埋在地面,吓得泪都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第一次才发现,原来,在自然力的面前,人类的所有努力,所有改变,所有的创造……原来,都是这样的不堪一击。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也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常。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在我就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地震停止了。房没塌,我还活着。拉开厕所门,我眼前发花的直冲下门,虽然,我租住的房子只在三楼,但就离地面短短的距离,我也仍然跑得艰辛,跑得心惊胆颤。我不断的撞墙,不断的从墙壁上被反弹回来,然后再冲到下一楼……
当我和楼下的惊魂未定的人们顺利的聚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大家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板,有的头发上还在滴水……但脸上的表情却全是一片苍白的惊恐。我们大叫着,讨论着,疯狂的跑,跑出楼道,跑出院子,跑到街上,跑到开阔地……直到坐在开阔地的街道上,我看着惊惶失措的人群,都不敢相信,就在刚刚,就在几分钟之前,我曾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惊惶过后,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家里的父母报个信儿。我家离成都,也就一两百公里,我不知道我们遭受的一切,是否他们也一样的遭遇到了。但是,当我们所有的人拿出电话,才不约而同的发现,所有的手机信号都已经中断!
于是,我们拨电话,一遍一遍,听着手机里信号的忙音;我们到处找公用电话、IC电话,甚至不顾我们脚下的地面还在一阵一阵的晃动,一遍一遍的打,毫不放弃毫不气馁的打……到最后却仍是徒劳。我瘫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遗弃了我。这一刻,孤独在心里,是无边的蔓延。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一旁人群里有一个女生的电话突然响起,我们全都望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跟不知是她的谁谁讲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我看着我的手机,直觉的想哭。说不上来为什么想哭,但在当时,在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当时,我所能想到的,就是打通一个电话,能好好的哭上一场。我觉得,这是在当时,唯一能表达我庆幸心情的发泄发式。
终于,我的电话开始有了信号,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是和我一同租房子的高中时代就一直在一起的好友。她刚刚才结婚,老公正巧出差,地震当时,她正在一所高26楼的大厦的24楼写字楼里上班。她在我心里,一直很坚强,一直很乐观。原本,我以为她会跟我笑嘻嘻的说,不就地震嘛,小意思。却不想,当电话接通,我听到她从电话那头并不清晰的讯号中传来的隐隐的哭泣与焦急,听着她说她刚刚在24楼上是如何在被摇晃得几近坍塌的大楼里如何的逃生……我才知道,原来,在灾难来的时候,我们才是最真实的人,我们都会害怕,我们都会惊恐,我们都会哭——此时,也只有哭,只有确定彼此的平安,才是我们唯一心安的表达。
后来,陆陆续续,电话打进来了。有父母,有朋友,一个接一个,其中,也有四月天的许多作者朋友:草食性恐龙,也顾偕、九九、清风……我们都没有想到,此次地震会如此的剧烈,灾情会如此的严重,幅员会如此之广。当听到一个一个报平安的电话,我们在哭泣与焦急中,确定了彼此的平安,也终于深深的体会到……原来,活着,能活着听到亲人与朋友的一声问候,这样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原来,我们所追求的功名利碌,在这一刻,在灾难面前,都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
接下来的时间,漫长,却也短暂,我和朋友顺利的又聚在了一起。坐在楼下的开阔地,她打开收音机,我们肩并着肩,头挨着头,听着收音机里四川广播电台的女播音员用着害怕又兀自稳定的声音在向我们报告着地震的情况,听着一些网友和一些听众的留言,听着还会有余震的消息,我们的心中,又有着一丝心安,一丝恐惧。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在绷紧,在绷紧……
地震后,所有的商户都关了门。城里没有电,没有水,没有煤气。原本一直很热闹的成都城,感觉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与寂静了下来。到了吃饭时间,我和朋友到处找着吃饭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终于在一家黑洞洞的餐馆里,吃着冰冷的煎包,解决了我们劫后余生的第一顿晚饭。然后,又到处找商铺,买吃的,买水,买蜡烛……可当一切结束,我们回来住了几年的屋子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自己住了这么多年,这么熟悉的一个地方充满了恐惧。毕竟,在这里,有着让我与朋友都感觉害怕与恐惧的事情,让我们骤然间发现,死亡,曾经离我们这么近。
在此,我不得不说,成都市政府的安定工作的确做得很好。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我们已经通了水,通了电。只是煤气还没有通。我们通过成都电视台那反复播放的新闻消息,看着政府职能部门相关负责人的讲话,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丝安定。
似乎,现在唯一让我们心慌的,就是余震。
毕竟,房子在经历过这么一次大难后,谁也不能保证就分毫无损。也许,一次小的余震,就会让我们现在所在的房子成为平地。说不担心,是根本不可能的。
然而,我们没有帐蓬,而且天气状况也不好,我们害怕晚间飘雨,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房间里。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在凌晨的时候,余震来了,很厉害,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我和朋友从睡梦中醒来,直觉地拿起就放在身边的早已打包好的包包,拉开门就飞快的跑下了楼,在当时,根本顾不上还有关门的必要。直到我们确定了自己的安全,确定了余震真的过去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发抖。
回到家,又打开电视看起来。才发现,原来这次地震竟然会有这么的严重。都江堰受灾严重,绵阳受灾严重,德阳受灾严重……不得不说,我们的心都悬了起来。虽然领导人来了,虽然知道这样的让我们惊恐万分的日子不会太久了,但似乎也根本驱散不了那深埋在我们心底的那种对于灾难的无能为力的阴霾。
第二天,颤巍巍的大着胆子打开电脑,开网,不意外地看到电脑网络中断的信息。在这一刻,想要跟所有的亲们报个平安,却发现原来就连这小小的愿望也做不到。
上午与下午,又感觉到明显的震感,又一次背着包包跳下楼逃生,站在院子里苍白着脸抖着腿看着周遭一群和我同样惊恐的人们。回到家,我的神经已经临近崩溃点,坐在椅子上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屁股一挨着椅子就感觉屋子在摇晃。受不了这样的感觉了,我和朋友跑出家门,到一家尚在营业,挤满了人的茶楼里喝茶,然后,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直到晚上九点。在这一刻,发现人虽然都有私心,但即便这个人再怎么宣称TA喜欢孤独,但也改不了本性里那种群居的习性。在挤得满的茶楼里,我们聊天,喝茶,在烟雾弥漫的狭小空间中,反而,睡了我平生最安稳的一觉。就这么坐着,一闭眼,就已是鼾声一片。
回到家,我和朋友终于意识到不能再两个人同时睡觉。于是,尽管再累,我坚守着,合理地分化了十个小时的时间,从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七点,我守上半夜,她守下半夜。虽然都有些睡眠不足,但毕竟,睡得安稳。所幸,一夜无事。
今天是第三天。人群浮动。因为一些不实流言,我和朋友跑断了腿地去抢购水,哄抢食物,只要是入口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往购物袋里划拉。回到家,才从电视里知道原来都是传言。朋友说,她坚持不了了。她要回老家。因为老家已经解除了地震警报。我觉得我也坚持不了了,我也想回去,回到父母的身边。至少这样,我是安心的。
然而,下午的时候,煤气通了,网络通了。我们去了人民公园玩,一大群朋友,还有朋友的父母。在阳光下,在青青的草地上,到处可见人们为避震所搭的帐蓬,但也到处可见在灾难中仍然悠然自得打牌下棋喝茶的人们……
突然间,我发现,原来,在灾难突至时,我们保持一分清醒,一分理智,也能在伤痛中,在紧张与不安中,有着如此的安详与平和。那种曾经的焦躁、不安、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出来后,看到志愿者在募捐,就在公园大门外。我大步上前,捐了身上所有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希望就在离我不远处的灾区,我的兄弟姐妹,他们也可以很快地从这次的伤痛里站起来,重新生活。
当时,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很温暖。
我很好,因为我还活着!
(谨以此文,来纪念我亲身经历的5。12事件,也让四月天里所有关心我的亲亲们放个心。这是伲子自地震后的一段心路历程。我不想说四川在这次灾难中遭受了什么,我们遇到了什么,我们这边有多少人罹难。因为,这些遭遇,都是我们每一个遭遇地震灾难的人们心底永远的痛。只希望大家能以一份好的心境来面对这次灾难,因为,在灾难面前,我们可以是渺小的,但也可以是强大的。在写文的时候,余震就在我的脚下,心惊,但却已不再像前面那样惊慌失措。听着窗外面街上的行人在说话,在问候,我不得不说,我们都是乐观的。伲子坚信,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有着这样的乐观,我们就会很快的从地震带来的灾难中站起来!因为,当灾难难以预料的来临之时,我们才会发现自己很怕死,自己有很多的遗憾。我们还活着,还能叫声爸爸妈妈,还能抱抱身边的朋友,还能给彼此打一个问候的电话……这样,就很好,很幸福。)
22
两百公里不到的路程,经过高速公路,只花了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却另是一番模样。
到达Z城,我一个快步蹿下车来,用一种新奇的眼光,打量着我眼前这座都市。璀璨的霓虹,五光十色,流光异彩,高楼大厦林立两旁,所有的商户高挂着引人注目的招牌,脸上挂着热情迷人微笑的身材高佻的服务生正大力地招呼着过往的人群,穿着入时,脸上化得花花绿绿的同龄人比比皆是,他们对着最新款的手机大声的说话与交谈,或是提着从服装超市里买来的便宜又漂亮的服装面露得色挺胸收腹的前行……
根本,没有人会理会我这个从小城市里来的,穿的像个土包子,还用一种乡巴佬初进城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城市的不起眼的小女生。
低头,看看自己临走的前一天妈妈非要带我去一个便宜的摊子上买的打折衣服,心里,竟涌起一股不怎么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融不进这样一个都市。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
耸了耸背后那个背着一大堆东西的大背包,我怵在那里,不知该何去何从。虽然,长途汽车站的后面,就是一个大型公共汽车站,但看着从那里开出的车,看着那些挤车的人,我竟然是一片的茫然。
Z信大,该怎么走?
提着手里数个硕大的装满了父母爱心食品的包包,我屁颠颠儿地跑到车站门口,冲着在门内正大口吃面的师傅大声地问,“师傅,请问Z信大怎么坐车啊?”
师傅抬起头来,刚嘴巴上挂满了面条,刚欲开口,突然,我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呃……同学,请问你是去Z信大么?”
我转身,“是……”“啊”字就卡在了喉咙口。
眼睛瞪得老大地,看着身后那个刚刚问我话的人。
帅哥啊,真正的帅哥啊!
一张成熟的,如冰削一般的面容,浮出温暖的笑意;浓浓的,粗粗的眉毛高挑着,很有神采的样子;那明亮清澈的眼睛正温柔的凝视着我,仿佛一泓清洌的泉水般,湿漉漉的,好像能看到我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挺拔的身材,那宽阔的胸膛,那窄窄的臀……
老天爷,还让不让我活,还让不让我活?
我呆立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沉静却又满是笑意的帅哥,感觉心跳得好快,差一点就忘记了呼吸的频率。
看我呆立当场,嘴张得老大,一丝津液已然挂在唇角摇摇欲坠的样子,帅哥脸上的笑意更深。
“同学,”他又一次开口,“同学,请问,你是不是Z信大的新生?”
“……”我无言,此时,我已经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只能摇摇头,一想,不对,又赶紧地点了点头。
就见帅哥看我点头,顿时笑咧了嘴,“那就好。我们是Z信大学生会的,学校怕新生入校找不到路,派了专车来接你们。”说完,他朝着站外一处停着的大吧车指了指,果然,我看到大吧车上,清楚的印着“Z信大”的字样,然后,他伸过手来,热情地对我道,“来,把东西给我吧。”
我就像被人点了穴一般,只能僵硬着身体,看着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不经意间,他的手抚过我的手指,留下温暖的温度。
“同学,请跟我来。”我听着他这么说,脑海中却已是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木然地跟着他,走出车站,走到大吧车前。
“咦?黄焱,又接到一个学生啦?”在站外与他同行,一起等着接新生的他的同伴一看着他手里抱着一大包的东西,后面还屁颠儿地跟着一个像土包子一样的我,顿时笑着迎了上来,帮我取下驮在背上如同乌龟的壳一般的书包。
黄焱?
我看着那个为我忙碌着的大帅哥,心里,却暗暗地记下了他的名字。
突然想到临行前,李春姐一脸情真意切充满着革命情谊地拍拍我的肩,伏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青青啊,虽然Z城大,帅哥也多,但真正有品味的极品帅哥却是不多滴。你此去如若遇到,可一定不能放手,知道不?”当时,在她的脸上,我分明地看到了一丝恨嫁的意味。
却不曾想,一到Z城,就让我撞到了一个极品帅哥!
老天爷终于开眼啦!
这黄焱,可比当年我苦追的那个曹君毅帅多了!
好,决定了!
既然老天让我遇上了此等好事,我又怎么能不追上他来成就一段美好良缘?况且,摆脱了雷铭这个小祖宗,我就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哈哈哈……
黄焱,我是要定了!迟早,我都要你成为我的人!
23
一路上,唱着歌,我的心情无比的好。
因为,黄焱竟然就坐在我的身边。
偷偷地拿眼瞄他,看着他春风满面的侧脸,我的心里快乐得直冒泡泡。
黄焱,黄焱……
我在心里一路默念着他的名字。看着他带头领唱着歌曲,看着他的书生意气,我越来越坚定了心底的想法。
侧过身,想和黄焱聊聊天,却在支唔了半天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言语。
“嗯……嗯……那个……啥……”
黄焱却侧过身来,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笑得开怀,关切地问,“学妹,什么事?”
脸,顿时红了。
“呃……”我用手搔了搔头,想问他是大几的学生,“呃……我叫汪青青……”岂料,一开口就让我想扇自己俩耳光。
黄焱却并没有介意,只是一味的笑着,听着我言不由衷心的话,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样子,“嗯,汪青青学妹,有事吗?”
脸红,又一次脸红。
镇定,镇定,汪青青,别穿得像个土包子就连行为也像土包子!
把怀里的包打开,里面放着的全是吃的东西。我伸到他面前,“学长,请你吃……”
黄焱笑,推了推,“不用。你自己吃吧。”又转过身去,看向窗子外面。
敢情他把我的搭讪当作了要请他吃东西?
倒!
我汪青青像是这么好心的人么?铁公鸡的名号毁于一旦啊!
于是,气怒之下的我……
抓起一袋鸡翅膀,撕开口袋,气愤地吃了个痛快,鸡骨吐了满地。
然而,我的动作却成功地引来了黄焱的注意。只见他慢慢地转回头,深情地看着我,“汪青青啊……”
“啊?”我转头,也深情地看着他。希望看到他对我说些什么情深意切的语言。
却见他脸一抽,指了指我脚下一地的鸡骨,“请你保持车内卫生,谢谢。”
轰,一句话,又让我的愿望破灭了!
“不用你管!”雷吼一声,我成功地引来了所有人注目的眼光。
看着所有人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我这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一个得瑟,马上噤了口。
转头,看黄焱正皱着眉头看着我,我心里一急,赶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滑下椅子,用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他,“我这就捡……”伸手就想去捡地上我掉落一地的垃圾。
却不想,正在此时,前方的司机却突然一个紧急刹车——
“嘎——”的一声,悠远声长,吓得所有的人脸都变了色。
“哎哎……”我一个不小心,本就前倾的身子由于惯性的作用,更加地向前倾去,眼见着头马上就要触到前方的座位上……
“小心!”却听耳畔一声惊呼,胸前,竟环过了一双温暖的手……
只是,下一秒……
我和他的脸都红成了炸子鸡。
因为,他好心托着我身体不让我摔倒的手,正好死不死地,恰恰捂住了我的胸部!
要命啦,要命啦!
帅哥调戏美女啦!
愣了一秒钟左右,黄焱终于回过神来,明白手下那团绵软到底是什么,立刻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他辩解着,慌乱而不堪。
手,竟然还往自己那件料子不错的衣服上使劲儿的擦了擦……
好像,我的胸部有病毒一般!
怒!
爬将起来,用眼神狠狠地看着他,直看得他的脸在我的注目下越来越红,红得发紫;他的眼神也不敢再看我,而是飘忽着,左躲右闪……
我狞笑了一下,双手叉腰,在他这样的面目表情下愈发的得理不饶人起来。
“喂,你!”我呼呼喝喝地戮了戮他的肩膀,用一种仇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你……你刚刚在干嘛?”问得理直气壮。
黄焱一听我竟然还敢问,脸上顿时浮出一股不可置信的惊讶气质,却转瞬间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恶行”,立刻软下了身来,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双手,“对……对不起……”他小声地道歉。
对,我是要他道歉没错,但我要他道歉的是另一件事。
“哼,你刚刚干嘛擦?啊?摸了我的胸部,你竟然还去擦手,你什么意思?”他这个动作让我犹为气愤难当啊!虽然,人家的胸部是不怎么壮观,但也不至于让他厌恶到擦手的地步吧?
想到这里,我足了底气,昂头向他,誓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
然而,黄焱眨巴眨巴眼,竟然跟我装起了深沉。
因为,他沉默了。
只剩脸红,透紫的脸红,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从脸上渐渐蔓延到脖子,到耳后……
汗……
喂,老大,你没搞错吧?我才是被摸的人哎,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哎!干嘛呢这是,我的脸都没红,你的脸红个屁啊?
……
于是,就在这一路静默中,我们来到了我们的学校,未来四年里我将要求学的地方——Z信大。
24
由于我在车上的非人表现,一到Z信大,我就莫名的受到了冷落。看着黄焱那张红得吭哧吭哧的脸,再看看当时和我们一车同行的来接我们的师姐们对横眉以对的样子,我就感觉到小心肝瓦凉瓦凉的。
果然,分配宿舍的时候,我被分配到了最后的一间宿舍,条件还成,就是放东西的壁柜咧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让我非常怀疑东西放进去会掉进墙缝儿里。
到指定地点领了脸盆、热水瓶和床单回来,我也不讲究地顺手将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靠近门边的下铺的棕垫上,想着刚刚分别时我跟黄焱特意地打招呼告别时他那一脸害羞的模样,心里就得瑟得一颤一颤的。这人儿……
太可爱了!
凭我的经验,他八成还没有交到女朋友——因为他的脸皮不够厚啦!
再次得瑟……
呵呵,黄帅哥啊,等我,我汪青青来咧,我来解救你!
这时,上铺突然动了一动,一女生探出了头来主动和我打招呼:“你好,我叫范琳琳,是T省的。”她用一种娇滴滴的嗓子对我说,让我的小心肝一阵晃悠。
我热情地和她握手:“我叫汪青青,就本省的,家就在两百里远的C城。”
对面上铺的女生也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舒华,也是本省A市的学生。我昨天到的学校。”然后看着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自有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只剩下对面下铺的女生了,望过去,真是个大美女,细小的不足巴掌大的脸,尖尖的小下巴,明眸皓齿的样子,不免让见者心生几分女人必然的嫉妒。见我们看她,头一昂,颇有些美女特有的自信的风采,“我叫陈碧玉。”得,名字就跟人一般,映景。
既然彼此间都认识了,那大家也就不必再装模作样的故作害羞状了。姐儿几个团团坐吃果果,大家笑笑闹的,当二十分钟过去的时候,咱四姐妹儿已经混得熟得不能再熟。只差拉着手道一句“同志啊,组织啊,可找到你啦”!
笑闹完,又整理了一个下午的东西,到差不多该吃晚饭的点儿,我们一行人拿着饭盒,拼命地向校食堂冲去,各自打了不一样的菜式,凑了满满一桌,也不管什么美女姿态淑女风范,抓起叉子就是一阵胡吃海喝,仿佛被饿了饭出来的第三世界的饥民,让旁边一桌看着我们吞饭的男生在瞬间幻灭了对美女的渴望。
吃完饭,各自洗了饭盒,我呲了呲还挂着一片菜叶的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拿着饭盒和琳琳、舒华、碧玉一同往食堂外走,走出大门,正站在食堂的台阶处时——
“咦?”却听舒华一声诧异的惊呼,竟然脸红了一半,双眼直直地看着正从小路上往食堂走过来的人们。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快步上前,顺着她的目光角度往前一望,我那由于高考而变得有些近视的眼睛也不争气,看着来人的脸全是一脸迷蒙,闹不明白到底是谁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逐渐向我们这边走近的人……
有几分让我感觉熟悉的轮廓。
嗯?黄焱?
心尖尖顿时一紧:啊,黄帅哥,咱又见面了!
我顿时来了精神,瞪大狼眼,紧紧地盯着某小受款款而来的身姿,恨不得扑上前去抱住他的大腿啃上一口。但一顾念着自己在车上给他留下了某种“不良”的印象,又赶紧地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奇-_-书^_^网|挺胸收腹翘屁股地摆了个POSE站在食堂门外,还没等黄焱注意到我,就已经引来了许多经过我身边的同学那怪异的打量的目光。
一阵阴风吹过……
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转头一看:哟嗬,干嘛呢?只见舒华也冲着不远处的台阶下——不,确切一点说,是冲着黄焱他们一群走过来的人摆出了“万人迷”一般的POSE。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比我们早来学校一天,而黄焱又在学生会里,她该不会也是由黄焱去接的车吧?
想到这一层,我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完了,情敌出现了!
“哎哎哎,”我于是搡了搡在我一旁跟我“比美的”舒华,冲她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干嘛呢干嘛呢,你在看谁呢你?”
却不料舒华却瞄了我一眼,眼角含春的风骚一笑,拿着饭盒的手放在脑后,摆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冲我道,“看谁?谁帅看谁呗。”那样子,竟然比我还白目。
帅?
我眯着眼打量了那已行至我们不远处的一行人,看了半晌后还是觉得这群人里就黄焱最帅!
“喂,你该不会……看上黄焱了吧?”我气息不稳地问她。
她立马点点头,眼睛都大呈“心”字状,“丫,有眼光!跟我一样!”手狠狠地往我肩膀上一拍,毫不客气地承受。
我差点背过气去。
这舒华……
太缺德了!这不明摆着从我汪青青口里抢食儿吗?
也不想想我像是这么好欺负的主儿吗?哼哼!
肩膀一抖,将她搁在我肩上的手抖掉,我眼一扫她,“就你这德性,黄焱学生会喜欢你那才有鬼呢!”
舒华被我台风尾扫到,立马僵化。
“哟嗬……”她回过神来,立刻也换了一副嘴脸,瞪圆了眼,手叉腰,那模样就像一只老母鸡,“我这德性不招黄焱学生喜欢,你就行?你就招喜?长得跟个招财猫似的,我看你是招财不招喜吧?”
轰……
大石压顶!
我长得像招财猫※※※※※※??
要命!我这模样……再怎么也能像个人吧?大不了就是眼睛鼻子在我妈肚子里忘记了整容,有些零件部位在组合的时候没有掌握好,怎么能说我像动物呢?
娘的,这是对我赤裸裸的侮辱啊!
我于是也忘记了摆POSE,跺着脚,特有型儿地回骂了回去,“得,我长得还能像个高等动物,可是当然不能跟你比啦……”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噙笑地看了看一旁看好戏的范琳琳和陈碧玉,充分地调动起了她们的积极性,“大家看看,舒华的眼睛好圆啊,大大的,真有神!你们看她那小巧的塌鼻子,配着那张圆圆的脸,真对称!”最好,总结,“整个儿一看,哇,好大一只蛤蟆!”
“扑……”
“扑……”
身边两人立刻应景地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笑。起初还憋着憋着,到最后憋不住了,竟然从胸腔里蹦出了最最深刻的声音,“哈哈哈哈哈……”笑不可抑。
舒华的脸,在这样的笑声中,黑了。
“汪青青!”她咬牙切齿地冲我狂吼一声……
然后,竟然还无预警的,冲着我娇弱的身躯横着扑了过来……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还未等回过神来,只见她那庞大的身体有如泰山压顶一般,已经近在眼前,遮住了我身上落日的余晖。
“娘啊,传说中的‘卧铺(扑)’啊!”我刚这么想,就见她向我冲了过来,那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的肚子往我身上一凑——
“哎哎哎……”我顿时稳不住身形,再加之就站在台阶处,一个后仰——
身子顿时向后倒去……
完了!
我心里大叫一声糟。
身后,是几十阶的台阶啊!摔下去,我焉有命在?
算了,想我汪青青横了一世,什么大江大湖没有见过,没想到竟然还敌不过舒华那胖乎乎的肚子……
这回,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天旋地转间,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只等着那马上就要来临的疼痛……
却不想,突然撞进了一具温暖的怀抱里,“啊……”我听着一个好听的男性声音……
然而,下一秒,却被他护进怀里,一阵翻滚间,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身体,在台阶上翻滚着,传来一阵挤压的疼痛……
几乎过了很漫长的岁月,终于掉落到了平地上,却抑不住势子地仍在地上滚了几圈。
“叭叽……”唇边,突然像触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睁开眼,竟然对上一双陡然睁大的眼。
哦,天哪,是黄焱!只见他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面,有着吃惊,有着不解……
而我的鼻子,还正对着他高高的鼻梁……
只是,似乎,姿势……不太对!
眨巴眨巴眼……
我与他眼对眼,鼻对鼻……那我现在唇上的触感是……
“哇!”我明白过来我唇上压着的那软软的像果冻一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顿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一不留神……
脚下,又踩到一个软软的物体。
“啊!”只听他一声惊叫,痛苦的皱起了眉,躺在地上,紧紧地捂住了肚子……
赶忙收起我闯祸的街,实在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黄焱学长,我刚刚不是有意的……不是,我是说我是和同学在玩,然后不小心亲到你的……当然,还有你的肚子……”我兀自解释着,压根不知道自己还在说些什么……
乱了,乱了,全乱了!
手忙脚乱地拉起他,看着他利眸中射出的一丝凌厉的,带着质问与愤怒的目光,我已经完全慌了。
娘的,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儿啊?
眼狠狠地扫向台阶,看着还站在食堂外面瞪大眼僵直着身体看着我们的一群人,从中挑出罪魁祸首,恶狠狠地冲她吼,“姓舒的,你给我下来,给我向黄焱学长解释清楚!”
直到我吼完,一群人才回过了神来。
舒华跺跺脚,特不仗义地一甩屁股,扑腾扑腾地从台阶上跑下来,撒丫子就绕过我们往宿舍里跑,边跑还边摞下一句让我蹶倒的话,“呐,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忤在那里,看着舒华脚后跟扬起的灰尘,又怯怯地扫了一眼正坐在地上抬眼瞪我的黄焱,我——
傻了。
(24章完)
25
军训一周,在本校,我尽量地做到了能拖就拖能躲就躲,佯装摔了腿,却骗不过精明的教官,让我去医院开证明,结果医生更是明白人,一听我是大一新生在军训,就把本就没有的伤给写得很严重,成功地让我逃避了军训的恶梦。从此躺在床上,看着军训回来的舒华她们累得跟牛似的还要拿着我的饭盒去食堂里帮我打饭,乐得我跟什么似的。
军训完后,紧跟着就放国庆大假了。妈妈打电话过来,听说我不回去,顿时在电话那头闹得跟个什么似的。
“什么,青青,你说你国庆不回来了?”
“嗯哪!”我答。攥紧了手里的几张钞票,一想着那些华美的衣服和黄焱看到身穿华美衣服的我的表情,心尖尖都给乐歪掉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似乎想说什么,却化为了一声长叹,然后,用一种无限悲凉的语气对我说,“唉,我算是看透了,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父母了……”一顿念叨,念得我脑仁疼。
好不容易把妈摆平掉,正想挂电话,却不想妈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对我道,“娃啊,告诉你一件事,大事。”
心一突,以为爸爸出了什么事,我忙问,“什么事?”
妈妈却握紧了话筒,压低了声量,“告诉你哦,雷家小子前几天在家里闹兵变呢!”
眉一皱,“闹兵变?不会吧?”雷铭一向不很乖巧听话的么?从来雷叔叔说他什么他都会听的,现在却……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妈妈听见我语露不信,立刻又跟我急了起来,“怎么不会?你们一个个的长大了,都是忤逆儿,现在连雷家小子也不听话了。这不,前几天告诉他爸说他要跳级读高三,明年考大学,吓得他爸差点犯高血压来着。”
“呃……”心一惊,我打个饱嗝。
“不会吧?”我仍然有些不信。
“可不是,”妈妈在电话那头也有些不敢置信地道,“雷家小子最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了,自从你走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个劲儿的闷头读书,放学回家也不言不语的,吓得他爸妈心脏病都快犯了。这不,昨天开口说话了,就说他想要跳级读高三。你说说,高二都没上呢,这么多的基础都没有打结实,明年就想高考?这不痴人说梦吗?”
听我妈的话,我心有戚戚焉,“的确,像有些脑子进水了。”
“嗯哼。”得到和我一致的意见,妈妈立刻冷哼了一声,“可不是,虽然他的确是聪明了一些,但也不能说就这么聪明的不是?那么多的人经过高中三年的基础学习考高考还考不上呢,他倒好,想一口气就吃个胖子!小心吃憋了!”极端的心理不平衡。“青青啊,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有哪根筋不对啦?他是不是看你考上了大学,就觉得大学非常的容易考,所以想跳级考大学啊?”
“……”听妈这么一问,我顿时无语。回想雷铭送我时那失落的样子,的确有些像。“呃……估计是吧。”我回答。
妈妈立刻不满,“哼,我就知道。这雷家小子,虽说我还是挺喜欢他的不错,但就感觉他看不得你好!青青啊,你看看,考了个大学,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呢。你一定要在大学里多多努力学习啊,知道不?”
“嗯嗯……”我应着,心里去暗暗地多加了一句,“多多学习,多多恋爱。争取给你钓个金龟婿,到时不美死你,馋死雷铭!哈哈……”
……
挂了电话,来不及多想,就拉着寝室里的另外三人,四剑客一同出门,去搜罗华丽的衣服,准备为我的勾引大计做准备去了。
脸黑……
娘的,这Z城里卖的衣服,都TNND太难看了!
为什么说这些衣服难看,是有原因的。明明穿在别人的身上是挺好看的,可为什么一到我的身上就变得空荡荡的,把我整个人衬得像根竹杆似的?
看看,舒华穿着带韩版式样的衣服,竟不见了她圆呼呼的将军肚,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爱;范琳琳穿着那衬着红底的及膝连衣裙,看起来也美丽了许多;更不要说那本就天生丽质的陈碧玉,那更是怎么穿怎么美丽,看得我血脉贲张。
只是……
看看我的衣服,明明和她们是一个样式甚至是一个版型出来的,怎么就能差这么多啊?
看着三个人一路走一路脱一路买,身上的衣服一件接一件的换着,引来街上一大把一大把的回头率,我的脸能不黑么?
天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连一件衣服也买不了?
于是乎,当三个人的衣服都买齐后,整整一个下午,就成为了陪同我买衣服的购物会。
可是,让我和大家都费解的是,无论多瘦的衣服,无论多好看的衣服,一穿到我的身上就会走样,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种属于女性的风情。搞得大家都走肿了腿,那帮着我挑衣服的服务员也是一脸的黑线。
终于,在经历了第101次买衣服失败的情景之后,当我们走出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服装店服务生的一句话却无意间提醒了我们。她小小声的说:“这女孩子不瘦啊,怎么什么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少了什么线条似的?”
一句话,让陈碧玉顿时恍然大悟。
拉过我到一旁,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最后她总结道,“汪青青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了。你看看你,”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我的胸部,“你的胸部……是不是太小一点?”她尽量说得委婉。
另外两个人经由她这么一提点,立马也领悟到这一事实,纷纷对我指手划脚起来,“对啊对啊,你看看,汪青青真没什么胸部……”
我倒……
小小心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那两点,再目视了一下她们三人胸前那高耸的傲然,身形顿时矮下了两分。
的确……
我的胸——好小啊!和她们的相比,我这就只能算是馒头了,而且是旺仔系列的!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乎一群人开足马力杀到了内衣店里,挑内衣,加杯垫,足足地把我折磨了一番,最后,就连服务员也看不过意了,竟然在内衣里加了杯垫之后,又特意赠送了我一副杯垫让我托高胸部,这才勉强看着有了一点女人该有的曲线。
看着一行人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我怒了!
低头揉了揉我那与我的身材不成比例的胸部,气恼地对它们低吼,“丫的,肉都长哪儿去了?好歹你也长得成个比例呗!”
从内衣店里出来,挺了挺胸,我似乎找到了一些身为女人的底气,冲着身后的人一声大吼,“同志们,为了帅哥,冲啊!”一个人又一次率先冲进了服装店里,在花车里一阵哄抢,淘了不少好衣服,穿上,看着不再变型的衣服,终于有了一点成就感。
回学校的路上,和范琳琳、舒华、陈碧玉走在一起,引来无数的回头率,虽然我的底气不似她们那么足,但也充分地体会了一把“当女人,挺好”的感觉。
但愿黄焱在看到我之后,会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嘿嘿……
26
国庆过后,我们终于开始进入了正常的教学轨道。
当然,随着学校开课,社团的活动也多了起来。所有的社团几乎都在招人,篮球社,棋艺社,书画社,文学社……其中,有校团委隶属的,也有校学生会隶属的。
考虑了半天,我这一生无党派的人士为了能一亲帅哥芳泽,忍痛抛弃了自己“决不入组织”的信念,加入到了学校学生会直属管辖的文学社里,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与拼杀,从来一写作文就头痛的我,竟然也当上了文学社的通讯员,开始在学校的校刊上刊发一些自己看了都得瑟的诗和散文,竟然引来了一部分估计是感观有问题的同学的青睐,在学校的社会地位更是扶摇直上,让我不禁感叹:果然是……臭猪头也有烂鼻子来闻啊!
然而这样做的效果是明显的。每一次文学社开会,作为社长的黄焱都会出席会议,让我一饱眼瘾;更有一点,每一次他念到我的名字,都会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的目光来瞄我一眼,那个帅劲儿啊,真是让我激动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嘿嘿,黄焱,如何,发觉我的与众不同了,是不?
看看,我穿的衣服,红色的分不清是裙子还是衣服的衬衣,配着嫩绿嫩绿的裤子,多鲜嫩多水灵啊!再看看,我的头发,虽然不长,但额上的头发挑染成酒红那样时髦的颜色,下面用离子拉得直直的,上面烫成了鸡窝般的爆炸式,多有个性多突出性格啊!再再看看,我的诗,多飘逸多隽永的文字啊,放荡中带着不羁,绽放着我如花般璇丽的生命,多可爱啊!
哼哼,我做了这么多的事,就不信还迷不倒你!你啊,现在就是像是如来佛手里的孙猴子,怎么翻,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嘿嘿……
然而,正当我自信满满自以为是地想象着黄焱坠入我特意为他编织的情网后的表情的时候,一件突发的事件,却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汪青青,汪青青……等等……”
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黄焱突然出乎意料地在校园内叫住了我。
听着他用那我所熟悉的淡淡的男性嗓音呼唤着我,语气中,似乎还带了一丝迫切,我的心顿时一跳,脚步,也停了下来。
转身,甩给他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黄学长,有什么事吗?”
黄焱跑过来,脸色竟莫名的泛出一股潮红,他搔了搔头,“那个,汪青青学妹啊,今晚学生会有舞会的事,你知道的哦?”他问,脸又涨红了几分,“那可不可以……请你和你同寝室的朋友们……都来参加啊?”
眼一眯:有问题,这样的神态。想他黄焱是什么身份,学生会的副主席啊,那可是学校里响的大人物啊,竟然跟我说话的时候脸红?
脑中一亮:学校有舞会?脸红?邀约?
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非,他想请我当他的舞伴?
要命啦,飞来艳遇啊!
脸红……心跳……
“呃……汪青青学妹啊……你……”见我眼突舌露忤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黄焱醒过神来,面带疑惑,“汪青青……汪青青?”推了推我。
一个激灵,我回过神来,脸马上也红成了一片。
“啊啊?学长,你别说了,我懂,我都明白。”我使劲地点了点头。不就是当他的舞伴么,这对我有什么难的?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席,保证让他出尽风头。
听我这么说,黄焱反而愣了,“嗯?你都懂?你都明白?”他皱着眉,重复我的话。
“嗯哪!”我再次使劲地点点头,肯定地,用力地。
黄焱眼光一闪,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对我说什么,却反而顿时间没了语言。
“那……就拜托你喽,因为怕人数不够,所以请你务必请你同寝室的朋友一起来,啊?”他冲着我又一次搔了搔头,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然后,不待我回答,一溜烟地撒腿跑走了。
留我一人在原地,乐得直转圈圈。
黄焱约我?黄焱真的在约我?
舞会啊!那种男生女生可以摸在一起,脸贴着脸,身体贴着身体的跳舞的那种舞会啊!
得瑟,得瑟,继续得瑟……
上天垂怜啊,我汪青青终于盼到今天了啊!
由于黄焱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了要带着同寝室的室友们一同出席,当我乐得直转圈圈地旋回寝室,立刻向躺在床上看书的姐妹们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哇!”缺心眼儿的舒华听到我这个好消息之后,立刻惊喜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光着脚板在水泥地面上来来回回地走着,打开衣柜,划拉了一堆的衣服,“学校的舞会,这么说……有很多的帅哥喽?”她早就忘记了刚入校时,她还曾为了黄焱与我干了一架的事情,一听到舞会里有众多的帅哥可以供她肖想,就乐得屁颠颠儿的。
范琳琳也来了兴致,一把搂过我,一拳捶在我的心坎处,“行啊,姐们儿,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儿,想不到那个大三的黄焱学长还真让你给勾到了?”特江湖义气的问,直爽得让我喜欢。
我头一昂,骄傲得像一只得胜的公鸡,“可不是?哼哼,也不想想我汪青青是谁。我长这么大,我看中的东西,可就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的!”我自信满满地说完,拿眼扫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看书一动不动的陈碧玉,伸手拉了拉她,“哎,碧玉,起来啦,舞会七点半就要开始了,现在咱们去吃完饭,然后准备一下,就你这姿色,如果到了舞会,哇,那怎么着也得勾着一片片的狂蜂浪蝶吧?来来来,趁着青春年少,咱姐几个也钓个有钱的帅哥去,未来的四年里,吃穿可就不愁了啊!”她这丫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特拜金,我拿准她的弱点,激她。
却看她半死不活地从床上翻滚着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屑状,“拜托啦,汪青青,真正有钱的帅哥儿们,哪会跑什么学校的舞会啊?人家有钱,直接就租车跑城里的的厅里蹦的去了啦!”一脸对我无语的样子。
怒!
我拉她,“你怎么知道学校的舞会里就一定没有高素质的有钱帅哥参加?吃多了荤的,难不准还不允许别人来点素的?起来啦,快起来!黄焱学长说了让我把你们姐几个都捎带上,别这么不给姐们儿面子,知道不?”我摞下狠话,顺带着狠踢了她两脚。
在我凌厉的攻势下,终于把陈碧玉给生拉活拽了起来。然后又是挑衣服,又是描眉又是扑粉的,等闹腾完,已经到了舞会的时间了。
四大美女集结完毕,我从宿舍里探出头,看到楼下舞会厅里已经亮起了霓虹灯,感觉到了血液在沸腾,忍不住一声大喝,“姐妹们,咱冲啊!”遂拉开门,一路风骚地款摆着腰,蹬着走一步歪三下的高跟鞋,兴冲冲地向舞会现场冲了过去。
27
由于来的时间较早,会场里的人还不是很多,绝大部分都是活跃的男生们,当我们四大美女组合一进入舞会会场,顿时引来了一阵骚动。
看着在我们四周打个转转,眼绿得跟狼似的男生们的模样,我们一致地昂起头,迈着小脚步,动作一气呵成仿若一体地手挽手走了进去,连正眼也不瞥他们一眼。
哼,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那都是骄傲的孔雀!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想追就能追的么?统统给我们滚蛋!
我们只要帅哥!
齐刷刷地正襟坐下,左腿优雅地靠着右腿,微侧身,呈三分之二的身体危坐,昂着头,尽量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我们像是等待挑选的苹果般,迫切地等待着全场能够得上帅哥级别的帅哥能注意到美丽的我们。
呃……各位,就别怪我汪青青不仗义了啊,虽然是我把你们拖来的,但我已经有人要了,实在不像你们还是待销产品啊!呵呵……
心里,又乐得直冒泡泡。
不久,舞会正式开始了。我的目光游移在现场指挥着DJ工作的黄焱身上,热切的希望着他快点能把事情办完,然后来向我邀舞。
他邀舞的样子,一定是身子微弯,左手后背,右手优雅地摊在我的面前,脸上有着温雅,那双眼睛里一定也带着电流,就像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极有风度的英国的绅士!
呵呵,呵呵……
然而,等了许久,直等到我坐僵了身体,坐麻了双腿,黄焱也一直在忙。眼见着我身旁的自家姐们三人被一个个的帅哥们邀去,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跳得那叫一酣畅淋漓……
“咦,汪青青,你的黄焱怎么还不来请你啊?”一曲舞毕,刚刚在我身侧坐下的舒华呼啦呼啦的扇着风,眨巴着大眼睛问我。此时已至深秋,她竟然跳得额头直冒汗……娘的!
“……”我撇撇嘴,不语。心里微微有些泛酸。
“喂,我说姐们儿,你确定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那啥黄啥的,真约了你?”范琳琳也跳了一圈,坐回来捶了我一拳。
“……”怒!但我保持沉默。
舒华则拒绝了又一个邀舞的人,一个人懒懒的软倒在了椅上,再也装不出骚包的样子,“唉,汪青青,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那个副主席的话?他是不是就想着人不多,让你带着我们来充充场面?”
“……”忍无可忍,我“嗖”地用眼神扫了一眼三人,咬牙切齿地道,“没有,他下午的时候就是约了我!你们没看见他现在在忙么?真是的!你们有点耐心好不好?看看我,我这被约的都没急,还轮得上你们急?”一句话,成功地堵上了众人的嘴。
但我的心,就跟猫爪子挠了般的又麻又痒,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黄焱啊,老大啊,你怎么还不过来啊?你到底要跟我傲到什么时候啊?
总不会……让我过来请你跳舞吧?
汗一个……为这样的想法。
不行不行,虽然我确切地思考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但一思及女生固有的面子,我……忍了!
终于,又过了许久之后,久到我以为这场舞会已经快要结束了——
黄焱,终于忙完了手边的事情,抬起头来……
我立刻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似的,瞬间笔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等待邀约的姿势。
黄焱的眼睛扫了过来,投注向我们这边,突然间,我看到他的眼中泛出一片亮彩……
紧接着,他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心,突然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忘记了频率。
只能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梦中的王子,这样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耳畔,已经听到了心跳动得如同雷鼓一般的声音;
眼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独独留下他的身影……
手,已经抬起,只待他向我伸出他温暖的手掌,我就紧紧地攥住,哪管是天长地久还是曾经拥有……
在这一刻,就让这一刻,他向我走来的身姿,他向我伸出手的瞬间,定格为永恒吧!
近了,近了……
就在他与我近得已经不足一米的时候,他微微地笑开了……
背着左手,他的腰轻轻地向前一弯,右手优雅地伸了出来——
“同学,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他温柔地问……
却让我的心在瞬间坠入谷底。
因为……
他将手伸向的,竟是坐在我旁边的……
大一公认的美女,我的好姐们儿——
陈碧玉!
怔在那里,许久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
原来,他邀请的人,并不是我……
他,是看到我与陈碧玉她们天天在一起,所以……才让我请她们来参加舞会的么?
“呃……”陈碧玉面对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愣了,许久许久,她慢慢地回头看我,眼里也有着几分始料未及的尴尬。
“同学……”然而,黄焱坚持,伸出的手并未收回,在众目睽睽之下。
陈碧玉的脸上有着进退两难的神情。看看黄焱,又看看我。
虽然心里气愤,却也明白此时此刻不是该冲着好姐们儿发脾气的时候,毕竟,邀舞的是黄焱,而错的人,也不是她。
于是,我笑了,咧开了嘴,冲她笑着,“碧玉,快去啊!”说着,还用胳膊撞了撞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让别人久等。
碧玉张嘴,似乎想冲我说什么,但最终却忍了下来,眼波流转间,伸出纤纤手指,任由黄焱拉了,走进了舞池里。
看着他们在舞池里,看着他们在汹涌的人群里共舞着,我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微微一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竟然大方到……
为了他人做嫁衣衫了?
真是去TMD!
丢脸透了!
不想再这么丢脸下去,我于是起身,准备调头走人。
却不料,刚刚站起身,一回头,却见一只宽厚的大掌伸到了我的面前,泛出一股让我熟悉的气息。
抬头,一看来人,我不由得惊呼出声,“雷铭,你怎么来了?”
28
眼前那只伸向我的手掌,温暖,又泛着熟悉的气息,我一愣,回头一看来人,顿时诧异地惊声唤出,“雷铭,怎么样是你?”我简直不敢信自己的眼睛。此时此刻,除了震惊之外,我忘却了所有的表情。
雷铭,他怎么来啦?他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妈妈前阵子打电话给我时不还给我说他想要跳级读高三么,现在他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莫非……他翘家了?
晕!
敢情我读了大学,就成了他翘家的首选地点?他认为我会庇护他?
见我一脸震惊的表情,雷铭却耸了耸肩,露出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就像还在家时那样,笑得见牙不见眼,却伸出手,使劲地揉了揉我一头新烫的乱发,“姐,你这头发……真难看!”说完,也不管我怒不怒,目光看了看舞池里的陈碧玉和黄焱,“你刚刚……是在看那个男生么?”他问的是黄焱。
愕然。
但转瞬间明白了过来,看着坐在身侧仰抬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我和他的范琳琳和舒华,我尴尬地笑笑,清了清嗓,“这个……那个……他是我弟弟……”只能向她们这样解释,只求她们千万不要误解。
奈何雷铭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咧开嘴冲着俩姐们儿笑得牲畜无害,居然还眨巴眨巴他的桃花眼,“嗨,两位美女都是汪青青的同学?同宿舍的?”
“……”在他那帅得无以匹敌的笑颜下,舒华和范琳琳不约而同的呆了,木然地对他的问话点点头。
这个不争气的舒华,唇边竟涎出一丝晶亮的液体。
恶……
见她俩点头,雷铭更加得寸进尺,笑得越发的灿烂起来,“哦,两位美女你们好啊!我是汪青青的青梅竹马,我叫雷铭,今后会成为你们的学弟,请你们多多照顾我家的汪青青啦,她不懂事,凡事请大家多担待一点,啊?”又转眼看了看我,继续道,“她还小,不懂事,请大家今后多多照顾她啊!”
晕,这像是一个弟弟说的话么?
怒!一把扯起他的衣领,阻止了他充大的行为和自说自话,我像拎着小狗一样拎着他的衣领就欲向会场外走去,“雷铭,你给我出来!”避免他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却不想他倒好,竟然一把握住我拎着他衣领的手,握得紧紧的,然后眼含秋水的瞅着我,在我愣神的当儿,笑眯眯地对我道,“慌什么慌?既然来了,当然要和你们一起玩一玩。”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样的表情,让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大条了。
恐怕……他这次来,是来者不善啊!
然而,就是这么一恍神儿,我的身体就被他大力的钳住,一拉,一拽,就这么被他扯进了舞池里,他拉着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而他的大手,也紧紧地扶住了我的腰,随着音乐的旋律,共舞着,毫无步调,但那份暧昧,就足以让所有人脸上都浮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
特别是……
我瞥见陈碧玉由初见雷铭与我跳舞时的眼神从惊愕变成明了,又变成一丝泛起的暧昧笑意……
还有黄焱的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了然……
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TNND,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于是乎,一脸尴尬地跳着舞,一边跟身旁所有熟悉的人陪着笑打着哈哈,我终于熬到了音乐结束。
“青青,我们再跳一曲……”看着所有人都步下了舞池,他这娃却仿佛意犹未尽,站在舞池里揽着我的腰,露出期待的表情。
然而我哪里会是省油的灯,岂能让他坏了我单身的名声?于是不由分说的拉起他,任由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依依不舍,生拉活扯地将他拉出了舞池,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拉出了会场。
“雷铭,你来干什么?”出了会场,一股夜晚的清风夹杂着淡淡的青草的香气顿时迎面扑来。但这却丝毫不能消减我刚刚出糗的火气,大力地甩开他的手,我冲着他大声的质问,用一种姐姐对着弟弟的语气,“说,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嗯?”
却见他突然一改刚刚强势的姿态,一下子软了身形,嚅嚅地张了张嘴,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我,眼底泛出一丝晶亮,“姐,我想你了……”可怜兮兮地说。
倒抽一口气,我差点儿被他这句话给堵得没背过去。
“想我?”我笑,却对他的话丝毫不信,“你是不是你想跳级未果,就翘家出来,又没有去处,所以跑这里来找我,想让我收留你?”
“……”蓦然,他张大嘴,却被我的话堵得顿时没了言语。
“你……你怎么知道?”许久,他结结巴巴地问。
他这句话,无疑是向我承认了我妈告诉我的话并没有错。我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怒从中来,“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别忘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姐弟!你的任何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雷铭,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啦,啊?好好的高二不念,竟然想去跳级考大学,你疯了是不是?”
“……”他沉默,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也怪我从小被他欺负怕了,每一次我欺负完他,他就去向我妈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最终的结果就是我被我妈一顿好打,所以,一见他这样的神色,我立刻条件反射的软了姿态。
“唉,雷铭,我拜托你成熟一点好不好?你知道什么叫‘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么?任何人,都不能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而做一些超过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做的事情。”我本着治病救人的救世主心态,对他苦口婆心的老生常谈,
“雷铭,你现在还小,本来就应该是好好打基础的时候,别忘记了万丈高楼从地起,现在基础不打好,将来你是不会有实力才大学的,知道不?”
见他的微微一张,我立马高声的堵住他的话,“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一定是想说整个中国有许多人都是跳级考上了大学的,而你也不比这些人学习差,IQ低,所以一定也没有问题的,是不是?可你怎么不想想,全中国十三亿人口啊,每年光考大学的考生就是几十几百万的,而这种跳级读大学的人又有多少?那是万……不,是十几万或上百万分之一的比例啊!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为了考大学,那是考完一年又一年,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能幸运的跳过高二,明年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汪青青!”他突然一声大喝打断我的长篇大论,直直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汪青青,你能不能先不要对我说教,先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不行!”见他如此不受教,我顿时横了起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也油然而生,“雷铭,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一直很优秀。但无论你再怎么优秀,你始终也比我小两岁,虽然你从小就比较可恶不讨喜,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朋友,我也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弟弟,你说,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能不担心你么?所以……”
“汪青青,我没有!”他又一次大力地喝住了我的话,冲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抵住我的肩,眼神灼热的看着我,“汪青青,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考大学,我想尽一切办法要想跳级考大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呃……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无辜,也许是他的瞳仁太过灼热,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在他的直视下——
脸红了。
“听我说汪青青,”他靠我越来越近,近得我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他吞吐空气时的热度,就这样俩俩凝视着,“汪青青,我……我……我不想再等待两年了。这么多年,打从我记事起,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渴望长大,我一直都在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足够的成熟……让你……”
“雷铭!”我打断他的话。听他的话,我明白了他的思想,至少,我自认为自己是明白的。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年少气盛,都渴望独立。所以他想早点考大学,将来能早点工作,早点独立……
哼,就他这一点想法,我怎么可能不懂?
他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撒尿好么?不然,这么多年的邻居,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真是混屁的啊!
但更是因为了这份义气,我不能让他做错事!我怕他今后会后悔。
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对他,永远就像姐姐疼爱弟弟一般。
“雷铭,我知道,我也明白你想早一点独立的想法,但明白却不表示理解。你现在还小,我刚刚也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这一点,你不能忘记!”我用一种过来人,一种长辈的语气,毫无一点延伸的空间,甚至可以说是坚持的调调对他道,“所以,回去吧。快点回家去,然后,好好的学习,好好的用功,相信依你现在的条件,等两年过后,你会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去北京,去国外……不,你的将来,你的前途,一定会有一个很大的发展!别忘了,青涩的树,只能结青涩的果!”
我的话音刚落,突然间,我看到一种光亮从他的眼底迅速的抿灭,消失……直到不见。
抵在我肩上的手,一点一点的,滑落,以一种无力的姿态。
他又一次的垂下了头,表情矬败,神情黯然。
心,似乎有一点点痛。毕竟,这是我多年来一直认定了的弟弟,他的失落,我感同身受。
但却也明白,现在必须有所坚持。
因为我——是为了他好!
这样一想,我硬下了心肠,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走,我现在送你……去车站!也许还来得及坐晚班车回去……”
他却僵冷着神情,狠狠的,也是第一次的,甩开了我的手。
然后,用一种悲伤的神情,愤愤地瞪了我一眼,“汪青青,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到这里,他突然低下头,沉沉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突然间抬起头来,那双晶亮的大眼珠就这么望着我,充满着死寂,充满着一种让我说不出来的苍凉,“汪青青……难道对你来说……就永远不能把我当作是……当作是一个男人吗?”
嗯?男人?
我瞪大眼,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男人……
我倒真没想过。
从前那个只会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扯着我的衣服,奶声奶气叫我姐姐,恳求我带着他一起玩的那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娃……仿佛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
可现在,记忆中那个老是扯我后腿的男娃,竟然跟我说,要我把他当男人?
嗯哼……不得不承认,这有些难度!
也许,我的表情在那一刻显得有些滑稽,也或许,我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透露出我太多的不信……
总之,我的表情惹怒了他。
“汪青青!”他一声怒喝冲天,表情也变得狂怒无比,“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他冲我大吼着。旋即狠狠地越过我,飞快地跑走……
“哎……”我转过身,冲上黑幕下他飞快跑走的身影,刚想唤住他——
却不想他在冲出几十米之后,又生生地住了脚步……
却只是仰头看天,远远的,我似乎听到他从他好看的唇边溢出的一丝叹息……
旋即转过身来,又跑回我的身边。
依旧,是那样一张面孔,可怜兮兮,半掩着大眼,让人无端生怜。
“汪青青,我不管,今天晚上晚了,回Z城是肯定不行了,你得留我住宿一晚!”他低沉的,似有些无奈,又有些恼怒地对我道,“不然,我露宿街头,就我这不安全的长相,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良心何安!”
“啊?”他前后的表情落差太大,令我差点回不过神来,“哦哦哦,好好好……”待一回过神来,我赶紧唯唯喏喏的答应着。
唉,干嘛前一秒还担心他来着?我怎么忘记了哲学里说过的至理名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现在一毛头小子,青沟子屁娃,要钱没钱,能干得了什么事?
到了到了,还不是只能转回来找我?谅他也分不了哪里去。哼哼!
29
回到会场的时候,舞会刚好落幕,黄焱正春光满面的在台上作结束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灼热与汗水的气息。
回到座位,与范琳琳她们几个嘱咐了几句,简单的说明了情况,看着她们仨彼此交会着暧昧的眼神,我又一次有了想死的心情。
“姐们儿,行啊,我们都低估你了!”范琳琳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抖着脚,一脸轻浮地摸了摸我的下巴,“话说,你什么时候还藏了个小的啊?这个可比黄焱嫩多了,也优多了。”
“嗯哪!”舒华也附和着。
我白她们两个人一眼,“别胡说,他真是我弟弟!”低吼着。
“弟弟?”刚刚没和我对上话的陈碧玉一听我这么说,顿时也来了劲儿,“是情弟弟吗?”
“是真的弟弟!”我咬牙切齿地再次重复,“你们再乱说,我可就毛了啊!”
“真的吗?”她却摸了摸下巴,“我也觉得他比黄焱更优哎!”又撞了撞我,“哎,打个商量,如果他真是你弟弟,我可就要拜托你追他喽!”
怒!
这家伙,才刚跟我的黄焱学长跳完舞,又来肖想雷铭!
头一昂,我睨陈碧玉一眼,“那成啊,你把黄焱给我,我就介绍雷铭给你。先说好啊,他家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啊!”先打好预防针。
陈碧玉点点头,拍拍我的肩,“成,爽快!”迅速与我达成交易,又咧唇一笑,“这小帅哥儿,长大了可不得了!绝对会是一个极品男啊!”竟YD地舔了舔唇。
恶……
使劲地抖了抖她的手,我没好气的对她竖竖眉,“去去去,别带坏小弟弟!”没好气的赶她。
“呵呵呵呵呵……”所有人都笑成了一片,前仰后合,那个样子,只能说没心没肺。
在她们这样的嘲笑中,我的脸迅速泛起了红潮。
“你们几个没义气的娃!哼,懒得理你们!”摞下话,我飞快去跑走了。
会场会,雷铭正巴巴地等着我。见我出来,忙迎了上来,“汪青青……”他开口叫我。
恰在此时,舞会正式结束,几个学生会的成员正急勿勿地往外走。
为怕黄焱再次看到这一幕而误会,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把扯过他,“走!”我拉住他,闷着头就想向校园外奔去。
“……”雷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看了看会场外走来人们,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的,就跟上了我的脚步,跟着我向校外走去。
校外的农家房很多,全修成简易的宾馆,一楼卖些食品,二三楼则方便学生带人来留宿。
带着雷铭在那里吃了一碗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连面汤也喝了个精光,就像是饿了很久的饭似的,我的心尖尖都是疼的。
唉,这个弟弟啊,真是个小冤家!
吃完了面,我忍受着那个农民样儿的农家老板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与雷铭的怪异目光,帮雷铭写了一个房间,然后带他进房,开灯,帮他收拾好的床铺,开了电视,又找人帮他放了热水让他能舒服地洗个热水澡……
然而,他却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我为他所做的一切,沉默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我为他办好了一切,正准备着向他告别回宿舍时,他却就一如很多年前那样,紧紧地攥紧了我的衣角,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姐……”诺诺地唤我。
“干嘛?”我横他一眼。
他却低下了头,一脸落寞与不好意思,“第一次出远门……我……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会怕……”
听他这么说,我差点晕倒!
“那你还敢翘家!还敢到Z城来找我!”我白他一眼,低吼着,“真是个不要命的娃!”
“……”他不语,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无语。
摸了摸他的头,一如往昔般充满着爱怜,“好好,乖娃,快去洗澡吧!”
他抬眼,“可是……”他的眼底有着渴望与不确定,“我去洗澡的话……你会不会走……”
叹气!
走?我能放心得下么我?
只能对他无奈地道,“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我陪着你,可以了吧?”
在得到我肯定答案的一刹那,他立刻笑咧了嘴。
“那姐,我现在就去洗澡!”腾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抓着我为他买的毛巾,一溜烟的跑进了浴室。末了,临关门之际,还调皮地探出头来,冲我吐吐舌头,“姐,要不要一起洗?”
“砰!”我以一只臭拖鞋招呼之,他迅速关门,拖鞋正好砸在门框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苦笑中……
这笔费用,我非得跟雷叔叔算清楚不可!
洗完澡,就到了睡觉的时候。我本想照顾他,把床留给他睡,但他却坚持着要睡地板,把床留给我,一个人乖乖地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睡在铺着地砖的冰凉的地板上,辗转反侧。
躺在床上,我听着他翻身的声音,听着他拍打着秋日里却还没有绝迹的蚊子的“啪啪”声,心里,终是不忍,也因为他发出的噪声不利于我的睡眠,于是翻身起床,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他睡过来。
他先是推辞了半天,最后,在我横眉以对时,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来,睡到了我的身侧。
这一次,他终于安静了。只是他的气息,却一直拂在我的颈间,一阵一阵,暖暖的,痒痒的,似一种最难耐的折磨。
原本,我以为第一次有男生睡在自己的身侧,自己一定会睡不着,却不想却扛不住睡意来袭,在坚持了一阵之后,我终于受不住周公的勾引,反勾引周公去了……
只是,在意识混沌间,我隐隐的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在背后,久久地凝望着我,久久,久久……
腰间,似乎被什么东西越箍越紧,带进了一具温暖的胸膛。
“汪青青,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
耳边,若有似无,似梦非梦的,传来了一声叹息。
一切,均是梦境。
于是,我睡熟了。
30
天亮的时候醒来,我发觉自己正酣睡在雷铭的怀里,他的手正牢牢地箍着我,睡得又沉又甜,脸上泛着一丝笑意与满足,仿佛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终其一生汲汲以求的无价宝贝。
然而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我发现自己正睡在他的怀里时,吓得着实不轻。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一个人的怀抱了?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我爸出差,我妈让我跟她睡,我嫌跟她睡着挤,没一个人睡着舒服,就拒绝了,结果气得我妈直哭,大声骂我不亲近她,不爱她,不把她当妈妈……
可是,为什么……连我妈妈都不怎么亲近的我,就偏偏能容忍这个小屁娃睡在我的身边,还把他的手手脚脚都搁在我的身上——甚至是搂进怀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非,潜意识里……
我真把他当作了弟弟?亲亲的弟弟?
汗一个……这个小屁孩子当我弟弟……那我还不被他给折腾死?
想到这里,赶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也不在意会不会弄醒他,飞快地冲到浴室里洗濑梳洗一番,把他拉起来,胡乱打理了一下,就拖着他打了个面的,亲自把他送到了车站,买了一张回Z市的车票,把他推上了车,踹走。
直到长途车开拨的那一刻,我站在车下,透过车窗看到他红着眼睛,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巴巴的瞅着我,那眼里,似乎有着万般的委屈想要向我倾诉……
一时间心下一软,我差点脱口而出想让他留下,但一想到他还要回校上学,还有雷叔叔何阿姨对他的担心,便硬是狠下了心肠,转过头不看他的样子,直到车开走……
唉,我也是为了他好啊!但愿他今后明白了过来,会知道我在关心他的一片苦心,少整我几回吧!
不过,估计他整我的时候也不多了吧?
想到这里,心里又酸酸的。
清醒过来,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丫的,你被这个小祖宗给整上瘾了是不是?
回到学校,免不得又被同宿舍的三个人一顿炮轰。
“姐们儿,行啊,玩得尽兴啊!”范琳琳首先冲我发难,眼角中透出一抹暧昧,瞄了瞄我的腿,“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嗯?我一怔:我早回来也有错么?
陈碧玉也飞快地撞了撞我的胳膊,语气里透出一丝揶揄,“喂,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腰酸背痛腿抽筋?”
嗯?我更迷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还牦牛壮骨粉呢!
正忤在那里想把她们的话尾想得明白一点,舒华也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问我,“昨天晚上……你们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开放还是保守型的?”
“呃……”我更迷茫了起来。为了想要弄清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于是回嘴问她,“哦?何谓开放,又何谓保守?”
舒华笑,摸了摸下巴,一脸YD地冲我道,“保守,就是男上女下传统式的;开放,就是女上男下或女前男后……”
轰!我的脸顿时烧成了一片。
这三个丫头,敢情一晚上都拿我和雷铭在意淫来着!
“你才开放式的呢你!”沉下脸,我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冲她们低吼。
我和雷铭……
这怎么可能!
“我都说了他是我弟弟,你们别再乱想了,成不?算我求你们了!”赶忙作揖鞠躬,希望她们别再胡思乱想。
哪里知道,没有在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这三个丫头竟然怒了。
“得得得,那你告诉我们,你昨晚到底在哪里过的夜?”陈碧玉问。
脸一黑,“呃……在宾馆……”我如实以答。
“是不是和你那啥弟弟一起?”范琳琳问,“我说的是睡同一间房那种?”
“呃……嗯……”我本着诚实就是美德的标准,据实以告。
舒华冲上前来拉着我,使劲的摇晃,“那是不是睡的同一张床?快说快说!”
我被她摇得一阵眩晕,只能赶紧点点头,“嗯哪……”给了她真实的答复。
“哦——”三个人顿时异口同声的交换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脸上泛起一股了然的嘲意。
“可是我们没有……”我想辩解……
“不用说了,姐们儿,咱们都明白,都明白!”范琳琳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你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抿唇轻笑,“……是不可能的。”末了,小小声的补了一句。
晕!
“可是我真的没有……”见她们眼里那明显透露出不信的神情,我还企图解释。
“青青啊,都说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们都明白!”陈碧玉也拍了拍我的肩,眨巴眨巴眼,“都明白,啊?”装腔作势的正经。
“嗯,都明白!”舒华也附和着点头。
汗……
脸黑……
干嘛呀这是,她们的样子,分明就写着“我信你才有鬼”……
可我明明没有啊!
唉!我真冤死了我!
死雷铭,我真被你给害死了啦!我的名节都被你给毁了!
完了完了,我还忘记了这三个死丫都是出名的高音喇叭,活脱脱的能抵一万八千只鸭子的主儿,这话让她们传了出去……
还让不让我活了啦!!!!!!
“呐,姐们儿,大家给我庄重点,把嘴闭紧啊!千万不能乱说啊!”花了三十多块钱请三个死丫吃了一顿豆花火锅,我心里边滴血边往嘴里塞满了豆腐丸子边咧着嘴嘱咐着她们道。
唉,实在不是我做贼心虚,而是情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我可不想一觉醒来,我就变成校内的名人儿了。
“放心吧放心吧!”舒华边喝了一口豆奶边向我打着保票,回身又冲服务员叫了一声,“小妹,麻烦再来一瓶可乐!”
我听到我的心在滴血的声音。
“放心吧放心吧,不会说不会说!”范琳琳也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回身冲正在冰柜里拿可乐的服务员叫了一声,“小妹,麻烦再上一份牛肚!”
我听到我的心在嘎啦嘎啦的破碎中的声音……
最后,还是陈碧玉够义气,两瓶二锅头下肚,她半睁着微熏的醉眼,一拍我的肩,“嗨,姐们儿,你放心吧,咱姐几个知道这件事儿的份量。还有,保证不会让黄焱学长知道,这样,你放心了不?”
激动得我啊,那叫一眼泪长流啊!
“碧玉妹子啊!”握紧她的手,我像找到了党组织一样的亲切的摇晃着她,“党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然而,还未等我表完情,出口的话语却因她靠近的头而打断。
只见她靠近我,面带赫色,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美女的气质,附在我的耳边,狡黠地问,“话说……你那小帅哥……啥时候再叫来让咱姐几个乐呵乐呵?”
呃……
我放个响屁。
敢情这娃在这儿等着我呢!
但既然别人都这么仗义了,我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于是,我一拍胸脯,义气干云地对她道,“没问题,你啥时候想调戏他了就跟咱家说一声,保证他随叫随到!”
话音刚落,突然想起雷铭知道我拿他做人情送人调戏的时候的表情,突然全身一个得瑟……
然而陈碧玉见我这么爽快,立刻满意了起来,拿起二锅头的瓶子,晃晃悠悠地伸到我的眼前,“好姐们儿,干!今后咱们就有福同享,有男同上!”特义气地冲我大吼。
看她这么潇洒,我的血气一下子也冲了起来了,抓起身旁的豆奶瓶,“好,有福同享,有男同上!碰!”与她的酒杯,狠狠地碰在了一起。
31
黄焱追陈碧玉的事情,成为了我们系里公开的秘密。
每天,只要我们有课,无论是上午下午亦或晚上,黄焱会等在我们教室的门口,用虔诚的目光望着我们的教室,等待着陈碧玉下课。然后,像是很自然的请她吃饭或是出去玩。而陈碧玉也果然对我们实现了诺言,每一次黄焱只要有邀请她,她就顺带着捎上我们,一顿胡吃海喝,大家都乐得自在。
如果你们要问谁吃得最多拿得最多,不用说,那肯定是我汪青青。也不想想,我爱的人他不爱我,还利用我来追他所喜欢的女生,我心里能不堵得慌吗?堵得慌,如何疏导?当然就是骗吃骗喝以求达到心理平衡了不是!
娘的,人没追到,但至少我也没有吃亏不是?
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将来我一定找一个比你黄焱帅一百倍,强一百倍,有能力一百倍,爱我一百倍的有钱大帅哥当老公,看我不眼馋死你!我心里恨恨的想。
可是……
为什么每一次在吃饱喝足之后,每一次在玩乐之后,每一次在……看着黄焱看着陈碧玉那温柔和宠溺的表情,我的心……
总会泛着微微的疼痛?
明明知道,陈碧玉爱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是,在面对这样的暧昧场景,我的心里,总会像被人剐去了一块肉似的,空空的,疼疼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渐渐的,迎来了自己上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冬季。
天气渐渐转冷的时候,大家单薄的衣服终于抗不住了,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大衣或羽绒服,穿得厚厚实实,却也还算漂亮。只有我,包包里竟然还放着从家里来时我妈给我放进来的,她亲手织的已经让我穿了几年的几件大毛衣,既透风,穿着又像只企鹅,还冷得我常常流着鼻涕走路都得瑟,在学校里晃悠,常惹来一群人跟在我屁股后面指指点点。
怒!
于是决定去买冬装。
号召着众家姐们儿跟我一起去,奈何因为要临近期末考试,三个丫头两个要复习,免得期末考试混个重修,而我们的陈大美女更是一早起来就“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了,将整个脸妆点得小巧细致五颜六色活脱脱地像个调色板,然后对着我充满着渴望的眼睛,用一种同情的神情拍了拍我的肩,“我说青青啊,实在很抱歉啊,今天实在没有时间陪你去逛街购物了。你看看我……这不,黄焱又要约我出去……”
一听此言,我脸一黑……
这丫,她这纯粹是想要气死我啊!明明知道我很可爱——可怜没人爱,还这么来刺激我!
于是白她一眼,我一脚踹到她纤细的腰际,成功地看到某人捂着腰部花容失色,大骂道,“拜托了啊,再这么刺激我,小心我变态!”
“哈哈!”陈碧玉倒也不恼,对我打着哈哈,“你丫这就是不在沉默中恋爱,就是沉默中变态的典型大学综合症啊!”拍拍我的肩,调侃道,“姐们儿,恭喜你啊,这充分地说明你荷尔蒙分泌正常啊!”
晕!
被刺激深了,懒得理她,我直接飞身拉开门,冲了出去,直接自己逛街买衣服去了。
“呼……”手里提着一大包从廉价服装批发城里淘来的样式还成,但手工与布料都一等一差的几件衣服,我挤出服出批发城那如山如海一般的人潮,不由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整天,都耗在这里面了。但管它呢,反正有衣服穿就好!
新装啊,全是新装啊!
而且买得好便宜,总共四五件衣服,连三百块钱都不到,真划算!
嘿嘿,快去公交车站坐车,然后回学校,穿给舒华和范琳琳她们看,哼哼,馋不死她们!到时我就会得意洋洋地对她们说,“看吧,叫你们跟我一起去买你们都不去,现在看我穿在身上的衣服这么好看,眼馋了吧?眩晕了吧?”哈哈哈……
光想着心里都爽啊,就像三伏天里吃了凉西瓜,爽透了!
想得起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正紧赶慢赶地朝前走了几步,刚好遇到对面跳起了黄色的路灯,于是停在了斑马线的一端,等着对面街头的交通指示灯转绿。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突然,我的身后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得歪倒在一旁,手里拿着的衣服袋子顿时全划拉到了地上,所有的衣服都散了一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那一瞬间我甚至忘记了该做什么反应,正下意识地想要回去看撞我的人,却看到我身后刚刚那个撞我的身着黑衣的青少年越过我撒丫子飞驰而过,动作极为迅速,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已经夹在了开始行驶的车流中间,穿梭于马路之中。
靠!这人干嘛呢!赶着投胎啊!
我在心底恨恨地骂,正准备俯下身去捡起我掉落在地上的衣服……
“抓住他!”突然,背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等待过马路的人群被分开,一个女人捂着脖子,一脸狼狈的跑了过来。她的指缝间,透出一丝血痕……
“那个人是小偷!”我看着她指着刚刚撞倒我的人大声的喊。
咦?小偷?
听那个女人这样一喊,再看看她透着血丝的脖子,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敢情刚刚撞我的那个小青年抢了这个女人脖子上的首饰?
哼,抢了人不算,竟然还把我也撞了!
好,既然你好死不死正好撞到枪口上,我就不客气了!
刚好,我也好久没有活动自己的身手了!
想到这里,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活动了一下踝关节,看着那个小青年被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逼得在马路中间不停的闪躲,我眯了眯眼……
就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我脚一蹬——
飞快地向才刚跑到街头对面的小偷扑了过去……
32
绿灯乍亮,所有的车流都开始慢下了车速,停了下来,但仍有些压过了黄线的汽车在马路中央行驶,意图快速驶过路口。
我飞身往前,追着那个小偷,听着车旁不时有汽车响起尖利的刹车声,感觉身旁有风吹过我的衣服,却顾不得害怕,只一个劲儿的向前追着,生怕他一旦蹿入对面的人群里,我就再也抓不到他。
这些小偷一个个的都滑溜。再加之对街道的熟悉程度,一旦让他上了人行道,想抓他就再也不可能了!
“站住!”我冲着前方那个穿着黑衣服的背影使劲儿地大吼,企图以我的大嗓门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力。
然而听着我的呼声,那家伙更像是一只惊弓之鸟,逃得更快了。
丫的,我怒了!
都叫你站住了你还跑!这么不听话,看我逮着你不把你的腿打断!
就在车流全部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成功地冲到了小偷的身边,一个擒拿手,我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后背——
“嘶啦”一声,扯下了他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而小偷却像一只被人逮住就被迫断尾逃跑的壁虎般,脚下虎虎生风而去……
脸黑……
娘的,这都是些啥衣服啊,扯一下就裂开了,还让不让人穿了?
还是,敢情小偷都穿这种统一的劣质衣料所做的衣服作案,方便逃脱?
不管了,再次飞身扑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上人行道的那一刹那,我撵到了他,一个扫腿——
“啪!”地一声,那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直接的面朝下跌了个狗吃屎!
我扑上去,用自己的体重压住他不停乱扭的身体,一个脑瓜皮削之:
“丫的,叫你别跑了,你……你听不到么?跑……跑什么跑?追人不……不累么?”我气喘吁吁地道,按住他乱动的肩膀,企图去扭住他的手……
“吼……”然而我却忘记了男人与女人力量之间的悬殊,就在那一刹那,小偷突然一声暴吼,猛地一翻身,顿时将我从他的身上给抖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手一扭,往裤腰上一摸,一把亮晃晃的匕首突然就晃疼了我的眼,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我按住,就在我看清那张还年轻的脸庞上泛起的怒意与狠毒之时,他向我高高地举起了匕首:“臭婆娘,要你多管闲事!”怒吼间,狠狠地向我戮了下来——
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烈的收缩……
全身上下的细胞全都紧张了起来……
眼看着那尖尖的匕首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吓得浑身一震,闭上眼,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等着那致命的一刀捅在我身上时将要到来的痛意……
然而,等了很久,我也没有感觉到痛,却只觉得身上一轻,刚刚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没有了,接着,耳畔传来一阵痛苦的嚎叫。
“啊,别打了别打了,哎哟……”
嗯,怎么回事?
小小心地睁开眼,透过一道眼缝向外一望——
哈,我顿时乐了。
不知道何时,我的身旁已经聚拢了一群人,他们都穿着统一制服,白衬衣配着黑西裤,有男有女,正将刚刚那个把我吓得够呛的小偷夹在中间,一阵拳打脚踢间,打得他抱头倒地,嚎得凄厉恐怖。
在一群人的身后,DM传单飞得到处都是。
“大哥大姐,拜托你们不要再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
这家伙,到这阵儿倒认错快了啊!
我顿时雄心又起,腾地从地上翻起,扑腾扑腾屁股上的灰尘,薅了薅袖子,大喝一声,“闪开,让我来!”就冲进了人群,使出十八般武艺,打得那个小偷屁滚尿流。末了,还往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补了两脚。
“丫的,要你偷东西,要你撞我,要你跑,要你拿刀威胁我……哼哼!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人群突然统统退开一步,所有人,全对着我恶狠狠的模样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
等我抡拳踢腿的打得累了,小胳膊小腿儿的也酸了,我这才停下了手,拎起倒在地上瘫得跟摊烂泥似的,被我打得鼻青眼肿的小偷,凑到眼前,冲着他一通大吼,“丫的让你不学好。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学人去当小偷,还持刀伤人呢!你也不怕坐牢!看我不送你去号子里蹲几年,吃几年霉干菜!”说着,手往前一伸,“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小偷眨巴眨巴被人打得已经淤肿得快看不到的眼看看我,得瑟了一下,抖抖索索的抬起在地上滚得脏兮兮的手,在裤子荷包里一阵掏腾,又抖抖索索地将一条已扯得有些变型的金项链送到我的眼前。
我接过,削他一个脑瓜皮,“早这样不就好了?”又教育了他一番,转身,把金项链送到追过来,已经被这一幕吓得彻底呆住的失主手里。听着失主捧着金项链千恩万谢的话语,我一时忍不住得意,一拍胸脯,冲她摆手道,“没事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吾辈习武之人奋所应为之事!”豪言壮语,纯属抄袭。
然后,得意的转身,冲着刚刚仗义帮我擒贼的一群人,特英武地问,“谁帮我打电话,报警?”又像抖蛇似的抖了抖我拎着的小偷。
“……”人群里一阵沉默。所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吃惊地看着我,像是被吓傻了。
终于,有一个人回过神来,掏出自己的行动电话,拔打110报了警。
然而,当我看着正用电话报警的人,听着他一字一句清楚地向警察报告现在的情况时,却生生地呆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焱?
怎么会是黄焱?
眨巴眨巴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仔细一看,那眉眼,那身材,那说话的神情,那说话的语调……
不是黄焱又是谁?
可是……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帮我抓小偷,救了我一命?
我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娘啊,我的淑女形象啊!毁了毁了,都毁了!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看他的打扮……
他现在不是应该正在和陈碧玉在约会么?怎么跑来打工发传单啦?
他在这里,那陈碧玉又去了哪里?
33
“呜啦——呜啦——”
警车喧嚣的喇叭载着那个铐上手铐的倒霉小偷呼啸而去,独留下所有擒贼的人在原地,被所有看热闹的人们围着,当英雄一般的崇拜。
换作平时,我肯定不会放弃这成为“英雄”的机会,你说人生在世图一啥?不就图个名和利么?我也不能免俗的不是。可是……
在一群三姑六婆级别的人物的围绕下,叽叽喳喳的问候下,我却仍然忍不住地拿眼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黄焱,看着他默默地拣起脚边被人踩得很脏的DM传单,然后起身准备离去的背影,我赶忙觑了个空儿,偷偷钻出人群,冲着黄焱远去的背影冲了上去。
“黄焱!”我叫住他。
黄焱回头看我,仍然是一派风度的笑了笑,“汪青青,什么事?”
“谢谢!”我与他并肩走着,由衷的感谢他。今天要不是他,我的结果还未可知。
他笑,淡淡的,却有一种疏离的感觉,“不用。”
呃……
我不是呆瓜,他这样的神态所代表的意义我想我还是明白的。
只是,我仍然想要关心他,关心陈碧玉。
于是,我抓住他的手,扯住他,“你等等我!”嘱咐了一句,就迅速地转身,撒丫子跑到对街,提起我那滚落了一地的衣服的口袋,想也不想地把衣服迅速穿好,又提着口袋跑回了他的身边。
“汪青青,还有事吗?”他因着我的话而没有走,但对我说话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
“嗯!”想了想,我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满眼的不耐,试探地,小小心地问,“呃……黄焱,你……你今天怎么没有跟陈碧玉约会呀?干嘛还跑来打工这么辛苦?”
我提到陈碧玉的那一刹那,黄焱的眼中多了一丝柔情。拍了拍手里的DM单,他的唇角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的笑花,“哦,碧玉说她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这个周末想要留在宿舍里复习功课。我闲来没事,干脆就出来打打工,既可以赚钱,也可以体验一下社会和世情。”说到这里,又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口袋,“这是你买的衣服?”他用手指了指,皱了皱眉,因为那劣质的布料,也因为那布料上沾满了污黑的泥土。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因为他的话印证了我的某个猜测而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可是你刚买的衣服却弄得这么脏,是刚刚抓小偷的时候弄脏的吧?”他喃喃地问我,俯下手伸出手想接过我的口袋,“我来帮你提……”
“不要!”我条件反射地赶紧把衣服藏到身后——
他的身体却因我的动作而蓦地一僵,眼神中顿时透出几分尴尬。
我察觉到了,立马也僵住了。
PIA!汪青青你这是干嘛呢,当真是小时候被雷铭那小子给整出病根儿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学不会小鸟依人还是啥的?
僵局中,我只能尴尬地咳了几声,努力地寻了个话题,“嗯……那个……黄焱……”
“嗯?”
“碧玉……她……”我小小声地,艰难的开口。本想问问他与碧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的话如此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当我的眼对上他那一听到陈碧玉的名字时那专注中又带着柔情的眼神,心里却不期然地突了一下。
算了算了,本来就没有确定的事情,我如何能给他说?况且陈碧玉骗他又骗我们,说不定是因为她有些什么私事不好向咱们开口呢。
所以还是非礼勿言的好。
于是,硬生生地转了口。
“嗯……碧玉她的高数不是很好呢,她还老担心这一科会被教授给当掉。你有空……帮她多补补!”善意又间接地提点他要多抽一些时间来陪陪碧玉。
听我这么说,黄焱笑了。
“你就放心吧!”他放柔了声音对我道,“我这个周末打完工就给她补高数去!”刚说完,他又显得有得有几分落寞,“只是……她最近似乎都没有什么空……有几次约她,她总跟我说她有事……”显然,他明白了我善意的提示,但至于他能不能理解我的深意,我就不得而知了。
“嗯嗯……”我干涩地点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要复习嘛,我们要复习嘛……”我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然后,我提起口袋里的服装冲他挥挥手,“那你忙啊,我先去坐车了!”
说完,我撒腿就往公交车站走去。
“汪青青!”黄焱却在身后叫住了我。“嗯?”我应着,待我回头,却见他正看着我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谢谢你!还有……你今天真的很勇敢!”
轰!
我的脸顿时烧成了一片。
黄焱……
他对我说谢谢?他说我勇敢?
他这是……在表扬我么?
晕晕乎乎地走到车站,晕晕乎乎地上车……
傻笑。
忽尔清醒,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地一声,清脆响亮,顺利引来了全车人的侧目。
得瑟。赶紧对周遭对我行注目礼的人们抱以真诚而无害的微笑致歉。
然后,头靠着玻璃,任由坚硬的玻璃把自己的头撞得“砰砰”作响。
汪青青,你干嘛呢这是?你竟然好心到去提醒黄焱注意陈碧玉的事情!你竟然傻到去帮助他追陈碧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你个呆瓜!
急匆匆地冲回宿舍,一看,陈碧玉的床空着,宿舍里,果然只有范琳琳和舒华俩人。
顾不得放下手中的口袋,我一把提起舒华的衣领,大声地问她,“说,陈碧玉呢?她有没有回来?”
“呃……”舒华被我这大力的一提,顿时直了脖子,哆嗦了一下,“碧玉?碧玉不跟黄焱学长约会去了吗?现在还这么早,她怎么会回来?”
“嗯哪!”范琳琳也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应着,叨叨的抱怨,“碧玉这丫现在越来越没有良心了。以前说好的她跟黄焱学长约会的时候会叫上我们一起,现在却开始单独行动了,真是没良心!”
然而她的一句无心之话却倏地提醒了我。
曾几何时,碧玉出去的时候,已经不再叫上我们宿舍里的姐们儿一起了?
先前,我们也许还能当她是与黄焱的感情越来越好,也就不好意思再当他们之间的电灯泡了。可现在看来……
黄焱与她之间,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也不多。
那谁能告诉我,她跟我们说她去跟黄焱约会的同时又对黄焱爽了约,那她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她为什么每次出去的时候都化着浓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
“哎,我说姐们儿,”范琳琳转过头来,对着神色有些凝重的我道,“你找她干嘛呢?那么急,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呃……”我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向范、舒二人述说。
“嗨,没事儿,”我只能佯装笑意地冲两人笑笑,将提着衣服的口袋往床上一放,“我出去走走。娘的,我急着买衣服,一整天都还没吃饭呢!”说完,拿出钱包里的钱就往楼下冲去。
“哇,青青,你买了这么多衣服哦?”背后,是舒华惊奇的声音,这小丫后知后觉,现在才发现我买了衣服。
下一秒,又是一声惊呼,“呀,怎么全是脏的?还有车辙印儿?”
懒得理她,我飞快地往楼下冲去。
我决定了,既然这件事不方便在宿舍里对范琳琳和舒华她们说,那唯一的办法就是——
我去校门,一定要堵着陈碧玉回校,亲自问问她,她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34
然而,我等啊等,一直从下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晚上,看着公车一辆一辆的从我的面前驶过,看着一批一批的学生从校外走回学校……
却始终没有等到陈碧玉。
心情,不可谓不焦急。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学子,又这么有缘成为一个宿舍的好姐妹,我能不担心她么?
看看表,已经是晚上的九点钟了,再过半小时学校就要关门了,却还是没有等到陈碧玉回来。
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碧玉,你知不知道我们会担心你?
正想着,校门口突然亮起一阵桔光透亮的车灯,在刺痛我的眼的同时,倏地一声,停在校门外。
紧接着,一个纤纤的身影从那辆黑色的,前面立着“囚”字型标志的车上走了下来。
我皱眉,待看清那个身影的时候,不由得在心里大大的吃了一惊:陈碧玉!她怎么会坐在这样一辆价格昂贵的“奔驰”上?
然而,上天就像看我不够惊讶似的,竟然又让我看到……
就在陈碧玉转身下车的同时,另一面面对着我的车窗处,窗玻璃突然被摇了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圆乎乎的中年发福的老板模样的人的脸,冲着陈碧玉的背影用一种色眯眯的腔调轻轻地喊,“碧玉啊……”
陈碧玉听到那人唤他,竟然折返回身,透过车窗,噘着小嘴亲了亲那个人的唇,然后用一种甜腻的腔调道,“天晚了,你注意安全!”
男人点头,道,“嗯,那我们……下周见?”
陈碧玉笑,一脸的妩媚,“嗯,下周见!”
……
啊啊啊啊啊!
谁能告诉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陈碧玉!”就在陈碧玉提着几个品牌包装袋一步一步得意的走进校门的时候,我站了出来,倏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她一时不察,顿时被我吓得倒退了几步,捂住胸口拍了好几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虎着脸,因顾及她的颜面并未与她在校门口处大小声,而是扯过她,一直拖到了学校水池边的花坛处。现在早已夜深,已经没有了人在此走动,正好方便我们说话。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么怕做什么?”站定后,我质问她,开门见山,“说,你做了什么,你到底都在做什么?”我指着校门外那早已绝尘而去的汽车的方向低吼着,“陈碧玉,你不要告诉我,刚刚你亲的那个老头子是你的亲爹!”
“……”陈碧玉一下子愕然。接下来,她低下了头,像一枝美丽的花儿,顿时枯萎了自己的美丽。
“不错,一切就如你所见!”许久,她抬起头,却换了一副理直气壮的面孔,“我去酒店当了陪聊,可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凭着我的劳力在赚钱!”
“啥?”我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她都说了什么?她去酒店当了陪聊?还认为凭劳力赚钱?
“陈碧玉你在说什么?”胸口顿时郁上了一口气,我差点背过气,不由得飚高了声量,“凭劳力赚钱?那你刚刚吻那个老头做什么?他老得能做你爸爸了!”然后,我一把抢过她身里的几个品牌时装的包包,狠狠地掼到地上,“这就是你所赚到的?陈碧玉,你以这样的方式来赚钱,你当自己是什么?你当你的学历,你的青春是什么?”
面对着我的发飚,陈碧玉没有动。许久许久,她不看我,却直直地走到那堆东西的前面,蹲下,拾起那些东西,把它们紧紧抱进怀里。
“汪青青,你到底明白什么?说穿了,你也只是个俗人,你没有大理想,没有大智慧,你只是安于现状的人。你一心想的,就是毕业后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从此以后碌碌无为,恋爱结婚,相夫教子……可是我不是,我从来不是!我年轻,我漂亮,我拥有着许多女人渴望而无法拥有的一切。我注定不会是平凡的!我想有钱,我想事业有成,我想吃好穿好……可是,我的家庭却无法给我我想要拥有的一切……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来争取。现在我所做的,只是资本的原始积累,原始积累!你懂么?如果我不趁着现在多做一点事,多认识一点人,多套到一点门道……你说,四年之后,我们大学毕业,我们还能做什么?我如何能实现我的理想?”
“……”她的话,让我震惊,让我顿时间所有的话都没有了说出的办法。
从来不知道,在她的心里,竟然对于权,对于利,对于高品质的生活……有着那么多的渴望与追求。
“陈碧玉!”长长地,我叹了一口气,郑重地告诉她,“你错了!你以为你这是在做资本的原始积累吗?那我告诉你,你错得离谱!任何一个商人,老板,口口声声地说爱你,但在他的心里,也不会对一个欢场中的女人许以真情。相反的,他们都只会瞧不起你,瞧不起你的人格!你记住!在那种场合中认识你的人越多,你今后的路就会越难走!”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衷告。
然而,却未能唤醒陈碧玉的一意孤行。
她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着我,倏地,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是吗?汪青青,你未免把世间的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吧?在你的思想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真正做起事来,黑白分明的人又有几个?我今天能逮到那些人的把柄,今后,我还会怕自己在事业上没有路可走吗?”
愤怒!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大学还有三年半才能毕业,陈碧玉,你现在为你的人生做这样的事情,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你何必急着现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一句话打断了我。
顿时,我辞穷了。
与陈碧玉就这么俩俩相望着,就像两只倔强的驴,谁也说服不了谁。
终于,我长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说服她的想法。
“唉!有句话叫‘谁也不能为你走青春’,碧玉,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就算是不能理解,但也可以保证从此以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句。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那一天。”
我的话一出口,陈碧玉陡然间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真的?”她不敢置信地,小小声的问。
我点点头。
为朋友保守秘密,这一点该有的诚信,我想我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只是人生的理念不同而已,但任何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谁也帮不了彼此。
见我点头,陈碧玉顿时激动得点了点头,“好青青,谢谢你!”她的眼中沁出泪光,充满着感激。
我拉了拉她的手,将她拉近身边,用袖子帮她擦着脸上花花绿绿的化妆品,“看你,化个妆丑不拉叽的,还敢出去一整天丢人现眼!”像老妈子似的念叨着她,“哎,别哭,别哭……再哭就更丑了,呆会儿还怎么回宿舍?”
身体,却突然被陈碧玉紧紧抱住。
“好青青,好姐们儿,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伸出手,拍拍她,“好了好了,既然说了是好姐们儿,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啊!”然后推开她,我笑着拍拍她的额,“虽然我不认同你做的事情,但我说了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只是……你一定要记住,出入那种地方,无论何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不?”
“嗯!”碧玉狠狠地点了点头。又啜着鼻子,把我抱得紧紧的。
轻轻地拍着碧玉的肩,仰头,望天……
唉,不知道我做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亦或是错……
35
大学时期的第一个寒假,就在我们的千呼万唤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中到来了。
试卷发下来,由于我作弊技术高超,竟然全过了关,美得我喜滋滋的。
回到家,才发现物是人非。短短的一个学期,几个月的时间,楼上的一起长到大的伙伴竟全都不见了踪影。李春姐谈了恋爱,男朋友是外省人,所以她去了外省,以方便照顾男朋友;王继初中毕业之后读的技校,这里毕了业,他在日本当劳工的叔叔帮他办了签证,让他飞到日本赚小日本那不值钱的日币去了;而雷铭自从我和他在Z城一别之后,他回到家,竟然更加变本加厉地跟父母闹腾,寻死觅活的要跳级读高三。雷叔叔和何阿姨拗他不过,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转到他奶奶所在的另一个市的重点高中念高三,再加上现在功课紧,他根本没有时间回来,更没有时间玩寒假了。由此看来,这家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吃了称砣铁了心的要跳级参加高考了。
于是乎,整幢单元楼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鞭炮与过节的日子里,没有了往日和小伙伴们的闹腾,竟然显得格外的寂寞。
天天陪着父母到处去走亲访友,蹶够了屁股说吉利话说得嘴都起了泡,好不容易赚足了压岁钱,我屁颠颠的跑去网吧上网,一呆就是一整天,就这样,度过了我平生里最无聊的一个寒假。
唉!早知道还不如就呆在学校里不回来呢!你说这些小伙伴们都干嘛呢,也不知道平日里古文学得怎么样,“每逢佳节倍思亲”不都学过么?怎么可以全都不回家呢?就算你们不想念我汪青青,也应该想念你们的父母嘛,真是的!一个个的,忒不孝了!
度秒如日度日如年的好不容易捱过了寒假,背着行李,我又屁颠颠地回到了学校,继续我的求学之旅。
经过一个假期后,我们宿舍里三姐头又聚在了一起,却独独缺了陈碧玉。
据说,她搬出去租房子住了。和谁,我、范琳琳、舒华却都不知道。
而我见此情此景,心里却有了几分了然。
只是既然答应了陈碧玉的不说,我就至死也要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至此,陈碧玉彻底的脱离了我们电商“四人组”。除了有的时候她会突然回学校,然后分给我们每人一份礼物,有手机,有衣服……其余的,她什么也不说,也不去上课,就这么坐坐,然后就起身匆匆告辞。我们问她,她却支支唔唔地都不说,只推说是住在一个有钱的亲戚家里。
每一次,看到舒华和范琳琳打开礼物时那惊喜的表情,那惊呼的声音,我的心,却一阵阵的疼。
有时侯我会想舒华和范琳琳是不是也知道了陈碧玉在外面究竟在做什么事情,但她们却从来不发一言。
也曾想再单独和陈碧玉聊聊,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却不想她却不发一言,问得急了,她就只跟我说她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是住在一个亲戚的家里而已,叫我相信她,她有她的坚持。
于是,渐渐的,我也就习惯了宿舍里少一个人的日子,也习惯了在宿管来查房的时候替她隐瞒所有的事情,在教授点名的时候变着嗓子替她答到。
只是,每一次,当看到那抹等在我们教室之外的孤独身影时,我就会一阵阵的心酸。
黄焱他……瘦了,也憔悴了,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跟碧玉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时所扬起的光采与笑容。
然而,既便如此,他却仍是不死心。他依然痴痴的等着,等在我们的教室门外。即使他知道陈碧玉没有来上课……
终于有一日,在我们放学回宿舍必经的林荫小道上,他拦住了我。
“汪青青,我问你,陈碧玉最近怎么了?她怎么都不来上课?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他的问话让我毫无心理准备,一时间只能愣在那里,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我不回答他的话,他更加的着急了起来,“汪青青,我问你话呢,你倒是回答我啊!”他皱皱眉,尽量把眉宇间那抹担忧的情绪隐下。
“啊……嗯……”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了转眼珠,我尽量平静自己的语气,“碧玉啊?呵呵呵……她……嗯……她现在……”
“她到底怎么样了?”他陡然一急,攫住我的肩膀,急急地问,“碧玉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是不是生病了,住院了?”
“呃……”我望了望他攫住我肩膀的手,一时语塞。
“啊?”他也发现了他这个行为的不妥,赶紧把手从我的肩膀处拿下,脸上泛起了不好意思的红潮。但仅仅只是一刹那,他又话锋急转,“汪青青,我求求你,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问了范琳琳,也问了舒华,但她们都推说不知道。你们是一个宿舍的朋友啊,怎么都不知道呢?汪青青,碧玉平日里和你的感情最好,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急急的在逼问,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珠儿转了转,我支支唔唔了半晌,却敌不过黄焱的坚持与耐心,最后,我只能挫败的低下了头。
“陈碧玉被她家一个亲戚接到了家里去住……”我无奈地撒谎,反正也是顺着陈碧玉的说辞来说,不用担心被穿帮。
“亲戚?”黄焱却明摆着不信,皱皱眉,“她在Z城哪来的亲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又眯了眯眼,低头看看我闪烁的眼睛,“你能肯定……你说的是真的?”
“呃……”我“咕咚”吞了一口口水,憋着一口气,狠狠地点了点头。
娘的,本就不关我的事,我怕什么?
黄焱又继续在我们教室门口等待陈碧玉。刮风下雨,从不言弃。
他说,他要一直等到陈碧玉来为止。
这样的专注,这样的专情,的确让人感叹。
只是,每一次经过他的身旁,看着他那笔直如雕像般的身影,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总是饱含着希望看着我们每一个走出教室的人,却又满含失落的离开,我总感觉心里备受折磨。
好几次,我都想冲到他的面前,大声地告诉他这件事的真相。
可是,一想到我曾经答应过陈碧玉的事,话到嘴边,我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终于在有一天陈碧玉突然发觉她还是学生而回来上课的而宣告结束。
“陈碧玉!”
当黄焱那么多天的坚持终于得到回报,看着陈碧玉抱着书和我们走出教室,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他跑过来,就在陈碧玉还没有回过神的那一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就像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的激动。
“碧玉,碧玉,你这阵子去了哪里?你让我等得好苦……”
我呆呆地忤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总之,酸的苦的辣的……什么都有,呛得我直想掉泪。
然而,黄焱的激情却只换来了陈碧玉冷冷的回应。
她推开他,平静地看着他,镇定地对他缓缓地道,“黄焱,不要这样,这里人多。”停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又抬头对他道,“你跟我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
不得不承认,人都有想探知别人秘密的劣根性。而我,自然也不例外。
但我却忘记了一句至理名言:“泄露天机的人,易遭天谴;打听人机的人,易遭人怨。”
偷偷摸摸地跟在陈碧玉和黄焱的身后,下楼,远远地看着他们走出教学楼,起过学校的林荫小道,走到了我夜审陈碧玉时所在的那个水池边的花坛处,然后,站定,聊天。
然而,他们似乎聊得很不愉快,因为,我看见黄焱的脸越来越愤怒,而陈碧玉却仍是一脸的平静,只是在轻轻地说着什么。
偶尔,一阵风飘过,夹杂着几句黄焱愤怒的低吼,“关TA什么事?”“我们的事情TA凭什么多事?”这样的言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缩着手,踮着脚,做贼般的一步一步靠近,想将他们的对话听个清楚,奈何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突然间,感觉穿着单鞋的脚背有点痒,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痒得舒服……
心下生奇,我低头往脚下一看……
哎呀我的娘喂!我吓一跳!
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癞蛤蟆不知何时,竟然悄然无息地爬到了我的脚背上!这还不算,它竟然还鼓着趴在我的脚上,鼓着亮晶晶的腮帮子,“呱呱……”示威的朝我叫了两声。
“啊——”我大嚎一声,双脚使劲地跺地,企图把这可恶的,丑陋的小东西从脚背上震下来。
却忘记了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暴露了自己。
不停的跺脚,原地打转……直到把癞蛤蟆跳下了脚背,看着它得意的蹬着小腿儿一蹦一蹦地跳进了花丛中,我这才拍拍胸脯,定定惊魂。
丫的,竟然敢吓我!想我汪青青平日里啥都不怕,就怕这背上长疱的生物,那都是小时候被父母给吓的,说癞蛤蟆全身有毒,如遇危险就会咬破自己背上的疱状物质释放毒液,触之即死。听他们这么一说,我至死不敢去碰这东西,生怕自己有一天会不明不白被喷一身毒液死翘翘。
哼,该得让这只小癞蛤蟆嚣张!赶明儿我给学校捐农药去,统统灭了你们!
嗯——
不对!
背后怎么凉凉的?
抖抖索索地转头,偷偷用眼往后面一瞥……
要命啦!只见黄焱和陈碧玉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的方向。脸上,都带着惊讶的表情。
呃——
黑线……
举起手,不好意思地冲他们摆摆,我咧了咧嘴,装傻充楞:“嗯哼……那啥……我都没听到哈……你们继续!继续!”转身,撒丫子就往后跑。
“站住!”却被黄焱一声给喝住。
完了完了!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这边走来的声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下肯定要被黄焱给狠批一顿了啦!
岂料,黄焱走了过来,竟然一把攫住了我的肩,掰过了我的身体,直直地看着我,眼底似乎在冒着火,却有着许多让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启唇,缓缓地,用一种压抑得低近低吼的声音对我道,“汪青青,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呃——
我在一刹那间呆掉。脑中一片浆糊,所有的感观都失了灵。
什么?
刚刚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做他女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他耍我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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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子的文被盗了,被出了,网上全是一片一片的卖家在卖,有的甚至已经卖断了货……有一个卖家竟然说有正规社出了,他们这做的是仿版!可是我啥时候接到哪个社的通知要书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这简直就是盗窃,就是对知识产权,对伲子的侮辱!!
一直以来,伲子都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良心的作者,尽管有社来商谈事宜,但我的更速从来未曾受过影响,有的文甚至在社审稿期间就贴出了结局,因为我想的就是不想让所有的读者和支持伲子的亲亲失望。曾经有许多作者就跟伲子说过这件事,说某天在街头卖盗版书的地摊上看到署有自己名字的书在卖,打击很大。并告诫伲子说叫伲子在社未给出正式答复之前不能贴结局,以免有这样的经历,但伲子都一直一笑置之,为的,就是所有读者的权益。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说我的心情十分的糟糕。看着自己的作品,自己的心血,就这样被他人所窃以牟取暴力,做成不正规的黑皮书,泛滥于书市,我的心都在滴血。古人有云,“不告而取谓之贼也”,而现在就有这么不良的书商,利用网络的便利,公然盗窃我的文字,我的心血,我只能说,对此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目前,伲子尚在老家,等伲子回了成都后,会去向有关部门报案调查此事,请求相关部门介入处理此事。在此向某些不怀好意的窃文者警示一下:我的所有文网版已经卖断给了“四月天”,我的文的书版权已经有代理与社在与我交涉,所以,请自觉的停止你们的盗窃行为,否则伲子将会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一个网络作者的正当权益!
另外,也向各位一直以来支持伲子的亲亲们公告一下,此文的更速暂不会改变,伲子也尽量做到让大家天天都能看文。但伲子会在结局时留几万字以防文再被盗,并加快速度赶文给社,直到接到社相关通知后才贴结局。请大家多多谅解。身为作者,我无法做到两全,只能请亲亲多等等,多体谅,就像以前伲子也很喜欢去买盗版,对电视及书刊上刊登的呼吁抵制盗版的呼声置之不顾。但自从出了这件事情之后,那种痛楚才有了切肤的体会——这只是双方站的立场不同而已。所以,为避免再次发生此类事件,伲子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再次向各位一直以来支持伲子的亲亲们赔礼道歉。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体谅伲子的迫不和已。
36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听着黄焱用压抑得近乎低吼的嗓音对我说出这么神圣的一句话,顿时呆若木鸡,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这这这这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有没有能够告诉我?
他……是不是在耍我?
半晌,回过神来,我直着眼,转头,看向陈碧玉所在的方向,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她:大姐,拜托,你的男朋友疯了啦!快来管管!
陈碧玉冷着眼神看着我求救的眼神,低头似乎思索了一下什么,估计终于是明白了我眼神中乞求的涵义,良久,她姑奶奶终于舍得挪脚,慢悠悠地踏着草皮,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黄焱,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她在黄焱身边站定,面对着他那张怒气冲冲的面孔,伸出手,把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掰了下来。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她的语气中有着质问。
黄焱挑眉,用一种冷凝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她,“幼稚?你说我幼稚?陈碧玉,你这么做,难道就不幼稚吗?”
他这么说的同时,陈碧玉抬眼望了望我,似乎在怕我知道了什么,继而对上他的质问,“黄焱,你能不能这么不讲理?我说过了,这件事不关别人的事!”
“不关别人的事?”黄焱听她这么说,彻底的愤怒了,“不关TA的事吗?你敢说你刚刚不是说的你是因为TA而放弃我的吗?”
呃……
我瞪大眼,听着他们近乎绕口令一般的对白,一头雾水。
他们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
“你不是说汪青青她喜欢我吗?你不是因为不想得罪朋友而想要放弃我吗?那好啊,”他冲着陈碧玉大声地吼,又转头指向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恨意,“那好啊,我现在就让汪青青她做我的女朋友,我如你所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陈碧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然后,他转向我,用一种近乎怜悯,近乎施舍的口气问我,“汪青青,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喜欢到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啥?我怵了。
我是喜欢他,但不至于像他说的这么不堪吧?
抬眼,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陈碧玉,却接收到她近乎哀求的眼神。
呃……
我想,我懂了。
陈碧玉为了和黄焱分手,竟然生生地将我当作了挡箭牌!
愤怒的情绪顿时蔓延至全身,灼烧着我的身体,也灼烧着我的心,直至体无完肤,直到尸骨无存。
“陈碧玉,”我眼望着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在抖抖索索地问,“你究竟……对黄焱说了什么?”
“……”陈碧玉垂下头,默不作声,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奈何黄焱却一把扳过我的肩,冲我大声的吼,“不许骂陈碧玉,她是这么的善良,她知道你喜欢……喜欢……她甚至可以为了你而将我让给你,你还想怎么样?”说完,他猛地又一把把我推出老远,摇了摇头,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看着我,“汪青青,自从进校的那一天我见到你的模样,就知道你是个霸道任性的主儿,如果不是为了陈碧玉,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理你……却怎么也想不到,你不仅霸道任性,你还自私自利,你还……你还……”
呆呆地看着黄焱的唇在上下的翕动,听着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些伤害我的语言,我的脑海空白成一片。
一滴泪,突然滑落眼角。
说不出是怎么样的一种悲哀,对待他对我这样的误解。
心,疼了。
好疼,好疼……
原来在他的心底,我是如此的不堪。
而我,竟然对他,早已投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即使我得忍受看着他与陈碧玉在一起时的笑容,即使我得忍受他对我的误解与口出恶言……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是这样的无奈,无奈到连自己都觉得悲凉。
嘴张了张,直觉地想为自己辩解……
但看了看一旁的陈碧玉,看着她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着我,又狠狠心,将心里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而我又答应过要替她保守住这个秘密,又何必在这一刻讲出来,让三个人都痛苦?
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笑,却笑中带泪,对着黄焱昂了昂头,我做得比平时更加骄纵,更加的任性,“不错,我就是霸道,我就是任性,我就是没有你就活不成了,我是求陈碧玉把你让我了,”抖着脚,我作痞子状无赖的样子,故意呲着牙,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怎么,爱情都是自私的,我追求我的幸福,有什么不对……”
“啪!”最后一个“吗”字还没出口,一只大掌狠狠地掴在了我的右脸上,我不察,顿时被打得头歪到了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呛得我流出了泪。
“汪青青,你的良心被狗给吃了!”黄焱怨恨与愤怒的低吼在谴责着我,“那一天看你在街头擒贼,原本我还以为你这人性格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良心不坏,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不仅没心没肺,还极端的没品!
但凡是你看的上的东西,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你都一定要搞到手是不是?即使是男人,你也可以这么的不知廉耻,是不是?你怎么这么贱?你怎么就这么的……这么的……”他气得几乎无语。
我的头歪向一旁,因为他那力道极大的一掌震得口腔内一片腥意,牙齿也狠狠地碰到了舌头根,一时间,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扑”的一声,从口中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儿。
“妈的,黄焱,你敢打我?”我强撑着自己的面子,跳将起来,伸出自己蓄得长长的指甲冲着他就想冲上去挠他,“我靠你个奶奶!我汪青青是你随便能碰的么?你竟然敢打我?告儿你,长这么大我就屁股就只挨过我妈的大掌,你算个屁!老娘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场面一时混乱,陈碧玉冲我扑了过来,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我的指甲挠不了他的脸,反倒是一阵剧烈的拉扯中,我的衣服撕破了,我的头发也乱成了一片……
“青青,青青,我求你,算了算了……算了好不好?”她抱着我近乎哀求的说。
我跺跺脚,犹不甘心地用脚向黄焱踢去,并示威地呲了呲牙,冲着黄焱道,“滚,你给我滚!不然今后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黄焱站在原地,原先的愤怒在看到我几近泼妇骂街的举动后早已消弥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
陈碧玉转头向他,又苦苦的求道,“黄焱黄焱,我求你了,你走吧,快走吧!我们的事情今后再说好不好?求你快走,求你!”
……
终于,黄焱瞪了我一眼,抬腿,走了。
只留下我与陈碧玉两人,一个在跳脚的骂,一个在使劲的劝……
待黄焱走远,我停止了自己的举动,平静了下来。
“陈碧玉,你可以放手了。”我回头,对着她道。
待她慢慢地松开了手,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被扇了个五指印的脸,又捋了捋自己乱掉的头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才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默默的掉着眼泪。
经此一役,我知道,黄焱对我的误会已经很深了,我与他……再也没有了可能。
可这又能怎么办?谁让我这么多事,因为关心,所以知道了陈碧玉的秘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青青,青青……”陈碧玉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似安慰,又似辩解地道,“对不起,我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真的,青青,我无意要伤害你的。我本来想说既然我与黄焱已经没有办法再走下去,而你又喜欢他,我就顺水推舟一下……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青青,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我的事情,不能让黄焱知道,他的学生会的,如果他知道了……我会被学校开除的……”
是的是的,这些我都知道!
正因为这该死的知道,我才会把自己搞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然而……
娘的,我TMD就是这么不甘心啊!
深吸一口气,一把抹掉眼泪,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然后对上面前一脸诚惶诚恐表情的陈碧玉,我正色地告诉她,“陈碧玉,我能帮你的,我都已经帮了;我所能替你隐瞒的,我也已经都隐瞒了。作为朋友,我的义务已经做到,我能帮你的也仅止于此。今后,请你好自为之!”毕竟,每一个人的路都要自己去走,谁也不能帮谁一辈子,不能!
言尽于此,我转身,昂首挺胸迈着大步潇洒的离去。
TNND,就算被黄焱误会了又怎么样?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反正世界上三条腿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帅哥那是多了去了,我汪青青一样能活得精彩!
嗯……
闹腾了一阵,肚子也给闹饿了,不知道食堂里还有饭菜不?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37
于是,我汪青青又恢复为原来的汪青青,不再装淑女,不现刻意的买衣服打扮,成天在校园里晃悠,打乒乓球,打羽毛球,和同学们嬉笑怒骂,吃喝打屁,高兴时即使在人多的地儿也引吭高歌,不高兴时就和范琳琳、舒华干上一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倒也乐得自在,图个清闲。
也许正因为我这独断独行的个性,竟然吸引到了学校里几个帅哥的眼球,天天在宿舍楼下叫我的名字,争着要请我吃饭唱K,而我也来者不拒,倒拖着范琳琳和舒华一起去玩得那叫一痛快,反正这些人钱多,又不用我付帐,我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些人在请过我吃一次饭,看着我呲着牙拿着一根竹签一颗牙一颗牙的剔个仔细,再“咕咚”一声,把剔下来的东西吞进肚子里,并美其名曰“杜绝浪费”后,或请我唱一次K,听着我用我那莎士比亚左音部的声带唱情歌唱得尽兴而使他们都绿了脸之后,就再也没有请过我。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黄焱自是不会再理会我。但偏偏我又入了文学社并缴了二元钱的会费。秉承着浪费是最大的可耻这一信则,我依然每天放学后坚持到学生会办公室里文学社的办公桌旁晃悠,哪管生为学生会主席的他会不会对我猛翻白眼,依然旁若无人的翘着脚看报纸写校刊上的文章,大声的和成员们讨论这一期校刊的策划问题……没想到,由于我的“积极”,我在文学社里的威望竟然一路飚升,待暑假来临之前文学社重新一次推选主编时,我竟然一屁股就坐稳了主编的位置。当这一人事命令公布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跌破了眼镜。
更要命的是,自从我成为了校刊主编,就更加引来了所有人注意的目光。几乎学校里的所有人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会尊敬的称呼我一声“汪主编”,听得我那叫一得瑟,只能夹紧尾巴,拿出风度来挺胸翘屁股地装老练,原先那自在得意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唉,名人,真不是人当的!
但既然成了名人,自然就应该要拿出名人的风范。暑假到来的时候,学校学生会联系到了几个与学校有合作关系的商家,可以让一些家境贫寒的学生利用暑假的空档去为其发DM宣传单或做打杂工赚取一些书本费。而作为文学社新上任的主编,自然要以此事大做文章,与报了名参加兼职的学生们一起行动,利用此次打工经历,写成好的报道刊登到校刊上,以增加学校的威望和学生会的威望。
于是乎,在暑假来临之时,我与学生会其他部门的社长或负责人跟随着黄焱,带领着通过审核的学生们一同浩浩荡荡的,在这艳阳如火的夏季,开始了我们的打工之旅。
跟我们签订协议的单位里有一些电子企业,有电脑城,也有一些广告策划公司。而在电脑城的工作是最为辛苦的派发DM传单,举着宣传牌在大街上走,为某品牌电脑作宣传工作,因为没有空调,而且要在太阳底下站一整天,还要对过往的行人满脸堆笑……所以工作内容极度的辛苦与不易,也是许多负责人都相互推诿的一份差事。但本着最辛苦的工作最有发掘新闻价值这一点出发,我把电脑城的负责工作接了下来。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黄焱竟然也接下了在电脑城带队的苦差事。
于是,逼不得已的,我与他又一次成为了合作伙伴。带着分到我们手下的六个学生到电脑城总经理办公室报到,开始了我们第一次的打工生涯。
然而,我很快的发现,虽然这工作日薪的确很高,但也的确很辛苦——也很心酸。
负责管理我们这些打工学生的是电脑城营销策划部的张经理,一个中年妇女,高高瘦瘦,像个鲁迅先生笔下“圆规”的经典形象,其人也尖酸刻薄。
在我们街头派发传单时,她会偷偷地叫人跟着我们,或站在对街装作若无其事的观望,或跟着我们上厕所,并不许我们关上厕所门,一副生怕我们把传单不负责扔掉的样子。
这些我都能忍,即使我们在太阳底下晒掉了一层皮,我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但也的确明白了赚钱的艰难。一天三十元钱的日薪对我来说也许不重要,但对于跟着我们同来的贫寒学生而言,却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为了这点收入,忍受一些不信任的目光与言论,忍受着街头路人不耐的目光与摆手拒绝我们递上去的传单等举动……这些,都是值得的。
但我唯一不能忍受的是,这个张经理在我们工作到十五天的时候,竟然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那一天,因为配合电脑城的促销活动,电脑城临时通知我们,需要我们一群学生到街上举牌作宣传。接到这个命令,我与黄焱一起到了张经理的办公室里去领马上要去街头展示的DM牌。却不想当我们点完牌子数目时,张经理却叫住了我。
“汪青青,你跟我来一下。”她说我命令完,转身走进一间杂物室里。
我跟上去,看着杂物室里黑灯瞎火,她在其中一阵翻腾,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拿着几件类似比基尼一样的金光灿灿的衣服,“给你,”她递到我的手里,傲慢的说,“记住,发给每一个女生穿上。”
我接过,仔细看了看,实在看不出这跟平日里我在游泳池边看到的女性比基尼泳装有何区别。
敢情……她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我们工作辛苦了,想让我们工作完后去游泳消消乏?
不过也用不着穿这么暴露吧?
心中生疑,正要问,却见张经理发话了,仍然是那一脸倨傲的神情,拿眼睨我,颇有些看不起我的样子,“去,待会儿让你手下的女生们就穿这个举牌过街!”
啊啊啊啊啊……
什么?
我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让我们穿着这些东西过街!穿这些在街上走,那跟穿着内衣在街上秀有什么区别?
“张经理,”我立马正色地与她谈,“不行,这些东西不适合我们这些学生穿着!况且学生们大多是从农家出来的孩子,本身就比较保守,如果你要她们装这些恐怕不是很妥……”
“好了好了,”张经理却挥手一下打断我的话,脸上浮出一股不耐,“我就是想着她们很保守,才让你去跟她们说嘛!你们身材这么好,个个穿上都很抢眼的。所以,为了配合工作,你们都必须穿!”
气结……
配合工作?这算哪门子的配合工作?好好的衣服不让穿穿成这样,就叫配合了工作?
“不行,张经理,这太出位了!”我仍然企图与她解释。
却不想她一下子就垮下了脸来,“汪青青,你别给脸不要脸啊!眼球经济,你懂不?眼球经济就是要吸引眼球!不然,我们的宣传如何能搞到位?”
“可也不能让学生们穿成这样来为你们做宣传吧?你当我们女生的自尊是什么?”我据理力争。
“是什么?当你们没钱吃饭的时候,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还怎么顾自尊!”她也恼了,嗓门也不由得大了起来,“行行行,你们不穿可以,反正你们拿的是日薪,我现在就解雇你们,用这些钱立马请新人去……”她口出威胁。
我脸色未变,依然正色地对她道,“张经理,请你理智一点,我们学校与电脑城是有协议的,我们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如果你无端解雇我们,我们可以去劳动部门投诉你们的……”
“你们没犯错?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没犯错?”她的音量陡然间增大,“你们不服从工作调配,就犯了大错!”
“如果是正常的工作调配,我们没有意见。但你叫我们这些大学的学子穿成这样来为你们作宣传,就是属于不合理的工作调配!”我的声量也不自觉的高了起来。
……
争吵声引来了黄焱,他跑过来,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情况之后,他沉下了脸,看了看张经理,又看了看我,启唇,就在我以为他要骂我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正色地对张经理道,“张经理,我坚决支持汪青青同学的建议,希望你能修改一下这些不适合的服装。否则我将代表Z信大所有在此打工的同学们就此事与电脑城的总经理进行交涉!相信总经理会给我们一个交代,张经理,你说对吗?”
“你!”张经理一下子辞穷了。
“张经理,就像您说的,现在是眼球经济的时代,任何吸引眼球的宣传都不算出位。但请您换位想一想,如果你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学生,生平第一次工作,您所在的工作部门就为了吸引眼球要你穿着内衣站到街上去上班,你是什么样了感觉?更何况,这些学生都是由我们带出来的,他们的一切学校的学生会都会负责,包括——我们有理由拒绝你们提供给我们的不正当的穿着。”
说到这里,黄焱看了看我,竟然把我的手握得更紧,“汪青青你做得很对。一个品牌的好坏,不是只看广告,不是只搏出位就会有市场,更应该是品牌的质量与售后服务,懂吗?”明着是在跟我讲道理,却着着实实地涮了张经理一把。
果然,听了这个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教训自己的话,张经理的脸立也变成了调色盘,红一阵白一阵。
……
最后,经过我与黄焱的据理力争,张经理拗我们不过,调来了另一批广告T恤协调了此事。
看着六个同学全穿上了统一的广告T恤,举着DM牌,堆着一脸的笑意在街上到处走,成为了街上最美的一道风景,压根不知道我与黄焱与张经理之间的风起云涌,我的心里就充满了一股甜甜的感觉。
情不自禁的,望向黄焱的方向,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
见我也在看他,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近我,站立在我的身前,“汪青青,这次的事情,我代表所有同学谢谢你!”他轻轻地道,说得真诚。
我笑,摆了摆手,“安啦安啦,我也是职责所在啦,用不着你道谢!”大大咧咧地笑,刻意把我与他之间的事情隐藏在心底,没必要坏了现在彼此的情绪。
见我一副老死也不正经的没心没肺的表情,他怔了怔,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我,似想要打量一些什么,但到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转身,走远了。
38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当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们的身体与意志都接受了最严峻的考验。
每一天,顶着毒辣的烈日,我与所有打工的同学们一起向往来的路人派发着传单,间或还会遇到狂风暴雨,拼命的跑到最近的屋檐下,被惊雷吓得瑟瑟发抖……这样的日子,一天难熬过一天。到了最热的时候,我们的身体热得几乎都已经没有汗可流了,全闷在身体,腻成一片,直犯恶心。
终于,在一天的午后,我们的一个同学突然倒在了街边上。
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我在中午吃便当的时候还和那个女生蹦着跳着和我们一起蹲在马路边儿上吃东西,除了脸被晒得黑红之外,没有一点异常。却不想,午饭刚吃完,我们正拿着DM单准备发放,开始下午时段工作的时候,她却突然脸色一变,一头栽到了路边。
我眼看着她倒下去,也眼看着许多同学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傻了,纷纷丢了手里的工作跑上去,拥堵着,大吼着,帮她掐人中,帮她掐虎口……再加上街头的群众纷纷围过来看稀奇,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
“让开让开!”我大呼着,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抱住那个女生的头,让她靠着我,和围观的群众大喝着,“拜托大家散开一点,让空气流通一点!”然后对着同学们道,“你,你,快打120;你,你,快去街对头的那家药房里买一盒仁丹和藿香正气液,还有十滴水过来,动作快!”一席话,分工紧然,合序。
很快的,就有同学买来了药品,我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别人的帮助下,使劲地把药倒进了她的口中,在120来的时候,那位同学的脸色已经有了好转。
120载着这个中暑的女生向医院驶去,黄焱这边也紧急拨了两个同学上车陪护。幸好医生来看过后,已经确定没有什么大事,看着急救车远去的影子,我们也都安了不少的心。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再次工作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情况又发生了:
一个身体不好的女生又突然靠着街边的槛栏,头一低,“哇”的一声,大吐特吐了起来,吐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软成了一摊泥。
我赶忙上前,把她扶到了阴凉的地方,坐下,把刚刚剩余的药品给她服下,让她休息,然后抱着她们的DM单,帮忙她们向路人分发。
只是,连续的中暑事件让我意识到今天不能再在路边发传单了,天太热,这样下去,所有的人都肯定要出事。于是,我找到黄焱,跟他商量后决定让剩下了两名同学和我们一同撤到电脑城的里面去,站在有空调的地方工作。
然而,我们只站了一小会儿,张经理就火烧屁股般地从电梯上跑了下来。先朝我们这边看了看,然后上前,“去去去,到外面去发,别站在这儿挡了顾客的道儿!”竟然伸手赶我们。
我怵了。“张经理,不是的,外面天气实在太热,我们这里已经有两个同学中暑了,况且我们站在门口,也没有挡住顾客进出,请你……”我向她哈了哈腰,希望得到她的谅解。
哪里知道她非但不理,反而一下子虎下了脸来,“天热?天热就热呗!中暑?谁叫你们这群学生平日里不锻炼,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别忘记了,你们现在是来打工的,不是来享受的,竟然还想站在空调底下乘凉?你们还想不想要钱啦?”她一开口就语气不善,根本不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
“张经理,”黄焱站了过来,“请你体恤一下我们。外面太阳太过毒辣,一个同学已经中暑被120抬走了,另一个也呕吐得站不起来,如果再这么工作下去,我们这批学生非出事不可。所以……”
张经理却挥挥手,打断了他正在说的话,“那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你们这样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们的管理条例,刚刚保安处的人已经上来投诉你们了,说你们在这里站着,挡住了顾客进来的通道,你们再不出去,今天的打工钱就一分也不要想要了!”她恶狠狠地对黄焱说完,又低头思索了一下,大叫,“对啦,你说刚刚已经有两个学生不能工作啦?那不成,她们今天的工资公司就不会再给了!”竟然还想克扣我们的工资!
娘的,我怒了!
“张经理!”我站出来,再一次与黄焱并肩站着,“你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吧?一,那几个同学的传单我们会代发,今天不管多久,我们也一定把这些传单发守了为止;二,这两个学生是在为电脑城工作的时候中的暑,算得上是工伤,你凭什么说不给钱就不给钱?三,为了其他学生的生命安全,我们有权要求撤到凉爽一点的地方再继续工作,并保证不会堵到通道,这于电脑城没有任何的损失,请问有什么令你为难的地方?”
“那我可不管。我们这里算的是日薪,都是按日按人头点算的,如果你以为你代发了我们就要算那两个学生的钱给你们,那我们肯定是做不到的;其二,我是这家电脑城的主管,我说你们挡了通道就是挡了,你们要服从调配,知道吗?”
“可是,”我指了指电脑城的通道处,与她力争,“张经理,请你看一看,外面的人虽然很多,但有绝大部分都是路过的,根本对电脑城的商品没有什么购买的意向。反而我们站在这里,从这里进出的人们都是来买电脑的,至少是有意愿的。我们向他们派发传单的话,反而更加优化了工作效率。我们站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张经理两个交叠于胸前,一副不想与我理论的模样,“那我可管不着,我只要你们服从调配……”
“……”
“……”
几经讨论,我与黄焱都无法说服她。明明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却越辩越复杂。甚至到了最后那个张经理竟然口出恶言,再一次以“解雇”我们相威胁。
终于,黄焱再也忍无可忍,拉了拉我的胳膊,“青青,我们走!”他终于也愤怒了,转身,一把把DM传单甩到老女人的脸上,“我们不干了!”然后拖着我,招呼了站在空调下的另外两名同学,扶着中暑的同学,一同走出了电脑城。
出了电脑城,我们五个同学,两男三女,面面相觑,站在太阳底下,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电脑城,一时间感觉委屈极了。
泪水,也弥漫了我的双眼。想我汪青青长这么大,就算是从小被妈打到大,就算是被雷铭整得经常吃哑吧亏……但至少,从来没有人让我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样的委屈,穿过这样的小鞋。明明没有错,却因为势不敌人而落败到丢了工作,还保不住我们带出来的学生,甚至辛苦工作了一天连钱都拿不到……
娘的,我服不了这口气!
转身,我恨恨地看着这幢电脑城,一抹泪花,撒腿就向里走……
“汪青青,你要去哪里?”黄焱在我背后大声的问。
我转头看他,憋了一口气冲他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今天非得找个说理的地方不可!”说完,我又抬腿向里走。
我汪青青,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儿!今天就算是被老虎给吃了,我也非要拨掉老虎两颗门牙!
“汪青青!”黄焱又在身后叫我,并用手拉住了我。
我一甩他,“别管我,我就不信我今天不能为大家讨个公道!你们先回去,反正回了校,该接受处分该挨批评我一人担着,绝不连累你们!”
哪里知道黄焱反而把我拉得更紧,“汪青青,”他开了口,却不是阻止,“行,我陪你一起去!”
嗯?我瞪大眼,看着他:他刚刚……说啥?
见我张大眼睛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黄焱冲我挑挑眉,笑了,“大家一起来的,凭什么挨批评挨处分就该让你一个人担着?要扛大家一起扛!我们一同共进退!”一句话,说得我心里一暖。
“好,我们一起,共进退!”我冲他笑,大声地道。
于是,经过我与黄焱紧密的协商,认为这件事第一不能再找那个张老女人说事,而是应该直接越级向电脑城的总经理说理,第二,因为我们是被无理解雇的,所以应该向劳动部门投诉此事。
想通这一层,我们挺着胸脯,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电脑城的21楼总经理的办公室,将此事向那个腆着肚皮的总经理作了汇报,告诉他他们这样的压榨学生,今后就再也不会有与Z信大合作的任何可能。并且,黄焱当着他的面开始拨打劳动部门的投诉电话……
我们这一举动马上引起了总经理的高度紧张。他一面向我们陪着不是,一面打内线电话叫来了张经理,当着我们的面狠狠地把张经理批评了一顿,再三地向我们保证这次事件是张经理一个人的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不仅如此,还为我们两个中暑的同学发了每人每天五十块钱的工伤补助,让他们可以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来打工;并向我们保证,只要我们愿意,可以一直在他们这里打工,直至暑假结束。
出来的时候,看着张经理一脸的灰败,像只掉了毛的公鸡,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与黄焱下电梯的时候,电梯里人潮拥挤不堪,他拉着我站在他身后,并用身体护着我。
走出电梯口,黄焱叫住了我。
“汪青青!”
“嗯?”我回头看他。
“汪青青,谢谢你。”他在我身前站定,又一次向我真诚地道,“没有你,这次的事件,我们也许根本无法争取到自己应有的权益。”
我笑,大大咧咧地甩了甩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啦。反正我天生霸道任性,本身就是一吃不得亏的主儿,况且这件事还与我自己有关呢。天哪,三十块钱呢,够得着我去服装批发城买件衣服了呢,我能不要嘛我?”我特意在他面前比了个“三”的手势,瞪圆了眼,要他知道“三十块钱”在我心里的分量。
“……”黄焱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从电脑城出来,向等在外面一脸焦急的同学们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大伙儿激动得抱在了一起,又唱又跳,那架势,比过年还开心!
一个暑假过去了,45天,除去吃饭的钱,我的帐户里多了一千来块钱。看着这笔横财,高兴得我直哆嗦。盯着银行ATM机的显示屏看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我妈银行帐户的号码。
然后,和黄焱带着同学们返回了学校。
那一天,天阴阴的,没有下雨,却不闷热,算得上是夏日里很好的天气呢。
到学生会里去开了会,向所有成员汇报了暑假的工作情况,也商量了准备去接下一年级新生的具体工作。
散会后,黄焱叫住了我,说要请我吃顿饭,算是庆贺我们这一次带队打工的成绩不错。
我愣了一愣,然后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反正有免费饭不吃,那我岂不成了大傻瓜?
兴冲冲地跟他下楼,买了瓶矿泉水,正要喝,见黄焱也在旁边,只得心疼肉疼地帮他也买了一瓶,算是回报他请我吃饭了。
呷了一口水在嘴里,我看着黄焱拧了拧瓶盖,奈何却打不开,神情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又皱着眉继续与瓶盖奋斗……
那模样,真有几分好笑!
于是笑着凑上前,刚想帮他拧——
“姐……汪青青!”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熟悉的声音,分明来自那个我怕了一辈子的小冤家——
雷铭!
“扑……”心下一惊,我一口水卡在喉咙,差点没呛死我!
“咳咳咳……”
顺着黄焱惊奇的目光,我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雷铭正站在离我不远处的草坪处。
才一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一张年轻的脸庞满是英气,却衬着一双看起来好像有些震惊的眼睛……
就这样,看着我,湮没了千言万语。
而他的脚边,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草坪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又来了?天哪!
39
“咳咳……雷铭……咳咳咳……雷……你怎么来……来啦?”
我被呛得连话都差点说不利索了。只能呆傻地望着那个站在眼前的人,咳了个涕泪纵流。
“……”雷铭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这样站在原地,许久,看着我搭在黄焱矿泉水瓶上的手,神情有些黯然与……愤怒?
“汪青青,你没事吧?”见我被呛得厉害,黄焱好心地问,并顺过手为我拍了拍背……
“别碰她!”哪里知道,他的手才刚拍上我呢,雷铭突然暴吼一声,长腿一伸,大步跑了过来,一把把我拉到他身旁,胳膊就把我紧紧抱到怀里。
然后……有些戒备地看着黄焱。
事情来得太快,黄焱和我都顿时怵了。
抬起眼诧异地看了看雷铭,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哪根筋不对啦?
伸出手,戮了戮他的胸膛,我颇有些呆傻的气质,问他,“雷铭……你怎么又……来啦?”又指了指他绕在我脖子上的手,“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雷铭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眼一扫,再次看了看黄焱,再次转头看我时,却突然换了一张无辜无害的笑脸,“汪青青……”他甜甜腻腻地叫我,叫得我一个得瑟,然后指了指还放在草坪处的两个行李箱奇Qisuu.сom书,笑得见牙不见牙,“我又来投奔你来了!今后啊,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呃……
他的一句话,差点没有噎死我。
瞪大眼,张大嘴,我彻底地呆了。
指了指行李箱,又指了指雷铭,我的脸开始不可抑制的抽搐。
“呃……雷铭……你不会……”我吞了口口水,却压不下心底的不安与冷意,“你该不会……又考到这个学校来了吧?”小小声地问出这个可能性。
不,不要啊!天哪,千万不要啊!我在心里十二万虔诚的向上天祈祷。
然后,我估计是因为我平日里都没给上天烧过高香,所以在关键时刻上天都不待见我的缘故,他显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
因为,听我这么问,雷铭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宾果!汪青青,你又猜对啦!”他揽着我夸奖性质的用力搂了搂,挑挑眉,用一种小孩子想要糖吃的表情望着我笑,“如何,惊喜吧?”
脸黑……
“的确……很惊啊……”我呆傻地点头。坚决否认我有“喜”。
雷铭点点头,还犹不知所谓地自信满满,“嗯,我就知道你会很惊喜啦!”特得意的样子,晃了晃脑袋。
我差点腿一软,倒地。
正和他闹着,一旁的黄焱看不下去了,只能挂着微笑,用手指了指我身旁的雷铭,“呃……汪青青,请问他是?”
“哦,”我这才想起还没有为他们做介绍,赶忙薅下雷铭一直缠着我的手,让他站正身姿,特正经地为他俩作介绍,“黄焱,这是和我从小穿连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雷铭;雷铭,这位是我们学生会的学长黄焱,暑期过后他就大四了,比你大三级,记得今后要叫学长,知道不?”
雷铭看了看我,又抬眼向黄焱,缓缓地伸出手,“黄学长,幸会啊!”
黄焱也伸出手,淡淡地笑着,与他交握,“雷铭学弟,第一次见面,幸会!”
本来相互认识一下就完事了,岂料雷铭却紧紧地握着黄焱的手,死也不放……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黄焱的脸上渐渐的有些变色,我也搞不懂雷铭在搞什么,看了看黄焱,又看了看雷铭……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气氛在流转,再流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铭就算再崇拜黄焱,也不能一直握着别人的手一直不放吧?
这感觉……不像在示好,倒像在示威了!
“嘿嘿……”我有些尴尬地笑,用手肘支了支雷铭,示意他松手。
岂料,雷铭却仍然没有松开,这且不说,他竟然还挑挑眉,开了口:“黄焱学长,我们怎么会是第一次见面呢?我还记得我上次来看汪青青时……恰好学校里为新生入学举办舞会,学长拥着一个漂亮女生跳舞的姿势……真的很绅士呢!”
一句话,让我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也顺利地让黄焱变了脸色。
他说的那一次舞会……
不就是黄焱与陈碧玉第一次跳舞的事情吗?
呵,敢情他只看了一眼,就牢牢就记在了心底?不会吧!
这娃,干嘛呢这是!
怯怯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黄焱,却见他低垂着头默不作声,显然也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哪知雷铭却仍不知进退地继续问道,“咦,黄焱学长,上次跟你跳舞的那个女生呢?我上次好像看到她和青青是同学,是吧青青?”他搡搡我,又继续挂着微笑关怀地问,“怎么,她没跟你在一起么?”
“……”黄焱的脸已经全黑了。
“呃……”见情况不对,我赶忙打圆场,拉了拉雷铭,“雷铭啊,你真跳级考上了这所学校啦?学什么专业啊?”赶紧转移话题。
雷铭这才放过了黄焱,转头看我,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嗯哪,考上了。因为是跳级考嘛,我不敢报收分太高的高校,再想着你在Z信大里能和我有个照应,就报这里啦!呐,报的电子信息管理专业,我已经去报了到,分配了宿舍,正准备收拾完再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就看到你了!”他说完,摸了摸肚皮,冲我咧了咧嘴,可怜巴巴状地对我道,“汪青青,我饿了。我要先吃饭,再去收拾宿舍!”
得得得,听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我的钱包又要空几寸儿了。
但现在还根本不是心疼钱包的时候,我现在关心的是如何能摆平这个小祖宗!别让他再继续问些话来让黄焱不痛快。
所以,听到领导有所指示,我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吃饭!”当下跑过去从草坪里提起他的两大箱行李,又走过来唤他,“走,先去宿舍把床位占了,把东西放了,我们就去吃。”
“好!”雷铭笑得无比灿烂,抬腿就向我走过来……
“哎,”黄焱却又唤住我,走过来,帮我提起了两个沉重的箱子,“我送你们去吧,东西沉,我帮你拿。”他说我笑笑,往前走去。
我呆了。看着黄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甚至有些没志气的脚软。
黄焱对我……温柔了!
哦,天哪天哪!这还要不要我活,还要不要我活?
头晕目眩地赶紧追了上去,屁颠颠的,完全忘记了身后的雷铭……
占了床位,我和黄焱又为雷铭扯了床帐,铺了垫子,收拾了衣柜,还彻底把宿舍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在宿管处为他拿了消毒液消了毒……
忙得不亦乐乎。
而雷铭这个小祖宗却愣是坐在另一处床边,只是沉默着,爱搭不理地看着我们为他忙碌,就仿佛监工一样。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切,看看表,已经晚上七点过了,早已过了学校食堂吃饭的时间,我只好拖着他到校外去吃漂汤,当为他接风了。
当然,这也得叫上黄焱,谁让人家为咱义务劳动了几个小时不是。
和黄焱在前面走着,谈着学生会里的一些事务,我还得时不时地费神转身去拉身后那个阴沉着一张脸,走得慢腾腾的雷铭……短短一段出校门口的路,竟然又浪费了我不少的时间。
真搞不懂这小祖宗今天才刚到学校,又哪根筋短路了。
“我要这,要这,要这……”哪里知道,刚刚还臭着一张脸的雷铭一坐到漂汤店的凳子上,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开始叫来服务员拿来菜单,手指使劲地朝着菜单上的菜品上招呼,那表情,好像我请他吃饭是因为我欠了他似的。
听着他点菜的声音,看着那个服务员手飞快地在菜单上划拉,我的脸臭了。
天哪,这样让他点下去,我估计从明天起我就得勒紧裤腰带了。
赶忙叫他打住,然后伸手去赶那服务员,没想到雷铭犹不知足,末了还大叫一句,“再帮我上两瓶二锅头,两瓶冰扎啤!”
听得我的心在哗啦啦的流血。
算了算了,反正叫都叫了,又不能退了,待漂汤上来后,我只能使劲儿地往汤里放菜,使劲儿的吃,先吃个够本儿,喝个够本儿,哪管待会儿有没有钱付帐。
雷铭也毫不客气,畅开了肚子,又吃又喝,还拉着黄焱喝酒划拳,那场面,简直叫一热火朝天。
最后,吃得差不多了,喝得差不多了,我也基本属于喝半残的状态了,终于挥了挥手,我叫来了服务员,一看价目表,顿时吓得酒醒了一半:
一顿饭,竟然活脱脱地吃掉了我两百块钱!
在看到价目单的那一刻,我突然有想把东西吐出来还给他们的冲动。
奈何人家店里所有人都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呢,又实在不好意思吃霸王餐,我只能抖抖索索地伸手拿过包包,准备拿钱……
“青青,”坐在一旁的黄焱突然按住了我的手,“我说了我要请你吃饭的,这一顿,理应由我付帐!”坚决地对我道,并伸手拿出了钱包。
“好啊好啊!”雷铭大概也喝高了,红着脸,拍手大叫,“黄学长,真赞!够爷们儿!”
“不行!”眼看着雷铭这脸不要命不要的样子,我的面子上挂不住了,暴吼一声,特姐们儿的站起来,按下黄焱欲掏钱的手,“不行,这顿是我为我弟接风呢,怎么能让你出钱?你那顿欠着,这一顿我付!”我拍拍胸脯,一把扯过皮包,拿出钱包,拉开——
“咦?”我的眼顿时直了。
抖抖手,一张一张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理着,数着……
一毛,两毛……
一块,两块……
黄焱看着我,怵了。
雷铭看着我,呆了。
服务员看着我,脸黑了。
……
娘啊,我那打了一个暑假的工才刚领的钱呢?
呃……
突然想起,今天才刚去银行上把钱给划到我妈的帐户上去了。
那现在……
我傻了,打个响亮的酒嗝,企图酸倒那个黑着脸望着我拿着帐单的服务员。
奈何,纵然我的酒嗝味道不怎么周正,人家也一样像门神一样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誓死要我拿钱。
……
场面一时尴尬。
最后,还是黄焱出面,掏了钱,付了帐,让雷铭大赞他“特爷们儿”了一把。
可把我的面儿给丢光了。
出来馆子,风一吹,酒劲儿一上头,我也彻底地软了。
雷铭背着我,又坚决辞了黄焱想要送我们回去的好意,一路背着醉熏熏的我,一步一步地往女生宿舍楼走去。
“姐,”突然,我听到他在唤我。头痛成一片,像被泡了水的棉花,浑浑噩噩,听不真切。
“嗯?”我只能凭着本能应着他。
“你喜欢黄焱学长,对不对?”我仿佛听到他在喘气,却又问得小心翼翼。
“嗯。”我伏在他背上,点点头。
他的脚步仿佛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向前走去。
“那你……跟他在一起了么?”又听到他在问。
我摇摇头,“他不会喜欢我……”颇有些伤感地说。
脚步似乎慢下了一分,“为什么?”
“因为他怪我……说我让他和他喜欢的人分了手……他还打了我一巴掌……”睡意袭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嚷些什么。
却听到一声抽气声。
“他打你?”雷铭仿佛在生气,音量也不自觉地大了许多。
“嗯……”我点头,无限委屈,“他其实……误会我了……真误会我了……雷铭,他真的误会我了啦……呜呜……”
……
……
接下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想那一天,我是真的醉了。
40
开学了,我大二,雷铭大一,我在他严密的监视下,又很没志气的收敛了所有的脾气。
从此以后,舞会不敢去了,不敢再在人多的地方引吭高歌,憋闷的时候不敢再找舒华和范琳琳干架,不敢在校内看到帅哥就嚣张的流口水,不敢再接受别人的邀约去吃饭唱K,不敢……
娘的,懊恼的拔拔头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你说这小祖宗,我上辈子是欠了他是不是?怎么我去哪里他都要屁颠颠儿的跟着我呢?天下美女这么多,他眼都瞎了么?不去追美女,反倒天天跑来闹我的心?还让不让我活啦?
不自禁地摸了摸屁股,我一想到自己犯事后被他笑眯眯地出卖给我的妈妈,然后我妈的大掌向我的屁股上招呼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哆嗦。
赶紧低下头,扑到图纸上,“一,二,三,四……七格!”数着图纸上的格子,然后端着绣布,绣着那我特意买来打发时间的十字绣。坚决窝在宿舍里,不出去逗猫惹祸,免得被雷铭逮到把柄,到时又要被他压榨。
然而,娘的,绣不下去了我!
舒华躺在床上,翘着脚看着她那本从校外租来的小人书,大声的打着呵欠;范琳琳坐在她床边的电脑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键盘,眼皮直往下垂……不多一会儿,竟然扯起了呼噜!
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呵欠声和呼噜声强力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终于怒了!
狠狠地放下手里的十字绣,我瞪着眼扫了一眼她们,没好气地道,“你们少在这里刺激我,说,想干什么?”
于是,刚刚打吹欠的和刚刚扯呼噜的都立马来了精神。
舒华一屁股翻坐起来,健步下床,一把扯掉我手里的十字绣,边扔边愤愤的念叨,“汪青青你这是在干嘛啊,好好的一个周末不出去玩,窝在宿舍里绣这劳什子破玩意儿,大好青春都被你给耽误了!”
范琳琳也跑过来,挨我坐下,用力点点头,赞成着舒华的话,“嗯哪,汪青青,你这不是折磨自己,是在折磨我们啊!你说说,你说说,你已经多久没有出去玩儿啦?连带着我们俩也陪着你窝在宿舍里发霉了都。我的帅哥梦啊,我的华丽丽的青春啊……”
听着两人就像苍蝇般在我的耳边念叨着,我的眼都翻白了。
得得得,她们的话归结起来就是一句,嫌我太久没有带着她们出去玩,害得她们无聊了!
“打住打住!”我没好气的呼喝着她们,成功地打断了她们那如同怨妇般的唠叨,叹了一口气,问,“你们打算怎么玩儿?”我骨子里的反叛冒了出来。
“呃……”舒华想了想,“有了,出去买衣服,压马路,吃KFC!”
“没钱!”我恶狠狠地回她一句。
“嗯……要不……咱出去唱K,找个帅哥付钱?”范琳琳起身拿起宿舍里的电话,“让我想想,哪个男生宿舍里有钱的凯子最多!”直起手指就想拨内线。
“没兴致!”我无聊地甩她一句,成功让她放下了电话。
“要不咱们……”
“没……”
“要不咱们……”
“没……”
她们提的建议一个个的被我否决,终于,两人怒了。
“呐,汪青青,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范琳琳冲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耳朵,“你皮痒了是不是?想讨打?”
“就是!”舒华附和着她,对我怒目以视,“你不想去玩就明说,别把咱姐几个当猴子使!”
“呃……不是不是……”我赶忙讨饶,“哎呀两位姑奶奶你们就饶了我吧!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我想了想,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说实话,“唉,实在是……我怕我那雷铭弟弟知道……丫们是不知道,他老会向我妈打小报告了啦!到时万一惹到我妈怒了,跑到学校,租个房子,守着我念书……你们说,你们说,还让不让我活?还让不让我活?”
“呃……”俩丫的脸翻白了。
终于,范琳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我身旁,用胳膊支了支我,“我说姐们儿,你就这么怕你那小帅哥?”
“……”我不语。她们那是不知道雷铭整人的厉害!
舒华也一下子没了兴致,跌坐到凳子上,拉长了脸,长长地,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唉,我说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汪青青,”她看了看我,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我说,你家那雷小子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人也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舌头这么长?他不会是喜欢你吧?我听说有些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又不敢表白的时候,就喜欢揪人家的小辫儿。你家那主儿,该不会正好是这类型的吧?”
我浑身一个哆嗦,狠狠白她一眼,“别胡说!不可能!”我吼她,拒绝去想这个可能性“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是他姐,是他姐!”
一想到雷铭喜欢我……全身一寒。
顿时,宿舍里一片沉默。
“那现在咋办?”末了,范琳琳摊了摊手,“一点儿玩的都没有,周末这么长,可怎么过哟!本来买台电脑还说能上网,结果这学校,特抠门,周末把网都断了,你们说,怎么玩?”
“呃……”我转了转眼珠,迅速地把既不出学校,又能玩个痛快的方法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有了!”我大叫一声,笑了,狡黠地冲她们眨巴眨巴眼,勾勾手指,示意她们上前。
……
果然,当听到我说了这个消谴的方法后,范琳琳和舒华都色色地笑了开来。
“汪青青,你坏啊你,不愧以前流氓的干活!”
“那是!”我得意的一挺胸脯,又恢复了平日里痞子的个性。
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校外租盗版VCD的商户那里,统一的蹶着屁股,仔细地挑着,企图从里面挑几牒“好看”的牒子出来。
嘿嘿,这玩意,刺激!我还从来没看过呢!想想都得瑟!
哪里知道,我们三人在里面装模作样地逛了近半小时,也楞是没有挑出几牒刺激的出来。
心里,难免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