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天崩之前》(天崩)》 · 金万藏 · 2026-07-25
“你怎么也在这里?”袁圆圆抢先用英文问道。
“这个嘛……”艾伯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笑而不答。
我看着这俩个人,心里忽然有种隐约的不安感,莫非这俩个人原先就认识了?不过先前这两个人一直不说话,袁圆圆始终对这个艾伯特有着敌意的感觉,我还以为艾伯特就是他们口中的间谍。
“既然他从那个洞口滑下来,那一定可以从那里出去,我们先出去吧。”我时刻惦记着逃命,不想再惹出火焰山那样的事情。
“那门已经关起来了。”艾伯特笑着说道,看起来他并不知道这里凶险。
“池里有东西,我们不能随便下去。”徐前二说罢,往后退了几步。
我全身又脏又臭,要是这样子给心上人看见,哪还了得,肯定三震出局。不过,血池无法看透,里面究竟有何物到现在还不明白,冒失地跳下去,只会一去不返。血蜂发现了几个仍在活动的人类,便一窝蜂冲了过来,其他几个出口也不断地涌进血蜂,这可吓了我一跳,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碴。这里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除了血池,而这玩意刚好是我最不想碰的。
我们四个人话还没多说几句,血蜂就开始猛地进攻了,实在没办法,大家只好又跳入了血池中。奇怪的是,刚才血池里的白色线条状的东西没有再出现,这让我二丈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我不肯下到血池里,仍倔强地站在岸上,他们跳入池里的时候,背包还在身上,所以在血水里活动很不方便。我想到自己的包里有打火机,所以赶忙打开,然后又取出一根粗大的竹子就点着它。这根竹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竹筒被黄油纸包裹着,竹筒里灌有一些汽油,一点就着。因为冒着火烟,血蜂一时奈何不了我。这根竹子火把是我自己特地弄来的,他们并不知道,因为我担心在雪山上无法取暖,所以自己准备了一根,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纵然有火把在手,但是我仍敌不过成群的血蜂,它们钻进血肉里的疼痛感,就好象自己的肉被割掉一样。我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也想跳入池里,但是我忽然想到,如果大灵猫废尽心思进到这里,它不大可能从池边的洞口又跑出去,那么它会从哪里消失呢?
我扫了一眼血池,忽然发现池面上的尸体有一具很特别,那具尸体是一个女人的模样。不论池面的血水如何波动,它都一动不动,有其他尸体不同。莫非,那尸体是假的不成?那尸体就在池边,我举着火把,大步一迈就踩到了它的上面。没想到,这一踩,整个血池都发生了变化。
第二部 克木人 10.穿墙术
血池上的那具尸体做得非常逼真,我踩上去的时候,不仅没沉下去反倒结实地载住了我。看来它一定是石头做的,而且一定连接着血池底下的某处地方。要是不细心,很难发现在尸体之中,会隐藏着一具假尸。上山前,我们发现了一具村民的尸体,我想他的死极可能与血池的形成有关。只不过,这里荒芜人烟,又是谁一直在为血池注入尸体呢?
这里扯得远了,现在继续说说我一脚踩上去发生了什么变化。血池在几支手电筒的照射下,我居然看到池面晃动个不停,紧接着血池里的血水升起了了一个个水球,池子瞬间就一干二净,空空如也。
这个水球非常特殊,并不是小孩子吹的肥皂泡,而是包含着许多血水的大水球,足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水球徘徊在空中,本来宽阔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我不知道这些大水球会不会危害人体,所以尽量避开它们。
按理说,水球是无法浮出在空中的,更何况血池瞬间就分化成了如此多的水球,这又是什么原因才让血池发生了变化。水球中还包囊了血池里的尸体,我惊叹这份奇观,甚至忘记了所处的环境。
“快下来!”袁圆圆在池底大喊道。
我挪到了池边,低头一看,池底有一扇门,而四面池壁都有一个阶梯,那具假尸体的确通过一根石柱子连接池底。说来奇怪,克木人不屑风水一说,自无奇淫巧术,这些都是中原文化。既然如此,克木人为何能造出这么奇妙的机关,而这个机关,必然是用最简单的原理来运作的。因为一般所谓的巧簧机关,木弓暗弩,无论是多少好的材料,经过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的岁月,其用来击发的引信,都已经腐烂无法使用。
要一个机关能够几百年几千年的运做下去,必要使用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腐烂的材料,比如说石头和不会干枯的活水。造出此地的人,他对奇淫巧术的痴迷程度和运用能力,已经达到化境,恐怕世界上再没人可以超得过此人。
我急忙走了下去,生怕血蜂有欺少怕多的个性,反正血池暂时干净了。走下去的时候,我仰头又看了一眼漂浮的水球,哪想却看到每个水球似乎都有一层膜,里面好象还有一根白色的东西。这根白色的东西想来不会简单,在广西人杜昌丁和松风写的《藏行纪程》一书中,他们写到梅里雪山时曾有一句话:“水不可饮,饮着喘急,甚至伤生。有白蟒能行云雾,降雨雪,触之即病。”
我想,他们写的白蟒极有可能就是水球里的白色线条,只是它们如何能让水球漂浮,假尸体的机关又如何让它们变成水球,这些技巧还真难以琢磨。
走到了池底后,袁圆圆已经触动了机关,把池底的门打开。奇怪的是,池里的血水飞上去以后,池里干干净净,并没有半点血水留下。我们沿着暗门后的阶梯走下去以后,石门又自动关闭,不晓得是不是又碰上了什么机关。而且石门关上以后,上面哗啦一声,震得阶梯有些摇晃。我想,应该是水球又掉入了池中,这个机关做得真是巧夺天工,怕是我一辈子也无法领悟其中奥秘。
可是,没想到在一个小时以后,我很快就明白了里面的玄机。
阶梯还算宽敞,四个人一言不发地走下去,我觉得气氛过于压抑,所以就故意找了几个话题,可是没人接话,害得我下不了台阶。艾伯特和袁圆圆有什么纠葛我管不着,但是别把不和的情绪带出来啊,看来袁大小姐并不是出色的国安。
阶梯里一直有很浓的雾气,所以无论我们怎么用手电筒往下照射,无论怎么把脖子拉长,都无法看到阶梯的尽头。我走得很慢,也很轻,生怕这里有杀人的机关,万一触动了它们,这可没地方躲。走了不远,我的后脚跟好象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再走几步,又有被刮了的感觉。蹲下来一看,鼻子里钻进了一些香味,这是大灵猫!这个小不点,原来还在阶梯里徘徊,莫非这里走不出去?
大灵猫是脖子有一道伤口,挺深的,如此看来,刚才在蜂蜡桥上,真的有东西想伤害它。大灵猫撒娇地搓着我的手背,两眼泪汪汪的模样,让我不舍得扔下它。可是刚抱起它,我一转身,袁圆圆他们却不见了。我本以为是雾气很重的缘故,所以又大声叫了他们的名字,没想到他们不答也就罢了,居然连我的回声都没有。
好在他们的身上沾满了血水,所以阶梯上多少留下了痕迹,我顺着痕迹走了不远,就发现了几个人影。这里不是市集,出现人影,那当然是他们了。我刚想大叫,却发现他们突然一个侧身,一瞬间,似乎是穿进了墙壁里。然而雾气实在太浓,到底是怎么个过程,我一点都没有看到。
我急忙走过去一看,阶梯的底部有一间石室,如同卧室一般。我并不相信他们钻进了墙里,虽然我不是那种什么都讲唯物论的老八股,但是这样的情景,过于匪夷所思,必然有蹊跷在里面。
我呆了片刻,马上用手去摸这块石墙,然而这块石墙却是实实在在的。我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穿墙术这种东西,只是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叫人不得不信。大灵猫在我的手臂里挣扎着,似乎想下到地上,于是我就弯下身,把它放了下来。
可是,等我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我却呆住了。
因为我曾经掉进过血池,所以身上和手上都有许多腥臭的血水,而刚才我摸了眼前的墙壁后,墙壁留下了明显的血迹。但是,当我放下大灵猫,又站起来的时候,石墙上的血迹居然消失了。
难不成是我老眼昏花,看走眼了?虽然石室里雾气很重,但是还不至于看不到眼前的东西。我举起手电筒,想看个仔细,但是任凭我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到血迹。这一下让我有些慌张起来,抱起大灵猫后,我赶紧跑出了石室。
不过,回去的路似乎却多了分岔,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只顾寻找袁圆圆他们而忽略了沿路是不是有分岔。我有点犹豫,不敢轻易迈步,万一这里是一个迷宫,运气又不是那么好的话,兴许会被困死在里面。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大灵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是这只大灵猫被东西追赶,而它有没有被逮住的话,那大灵猫应该在那东西的前面。也就是说,如果大灵猫走不出这里,那么说,那个东西也应该还在这里才对。为什么一路走来,只看到大灵猫,却没看到追它的东西?
可惜的是,这只硕大的大灵猫不会说话,就算我问了它,它想答也答不出来。也许袁圆圆说的对,自动送上门的猫真的会带来麻烦,每次一见到大灵猫,我就麻烦不断。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把他们跟丢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三岁小孩。
好在我离石室不算远,几经斟酌,还是决定先到石室里再找找,兴许是刚才太紧张,真的看走了眼。一般来说,修建这么复杂,这么精妙,这么厉害的机关,肯定是想隐藏什么很重要的秘密或者东西。我越发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摆出如此阵丈。
我刚想往下走,但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先在阶梯上大喊一声他们的名字。没想到,这次没有回音,没人回答,却听到有人叫我名字。真是见鬼了,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莫非袁圆圆他们还在后面不成?可是听那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性,听起来还挺耳熟的。
“谁?”我用适中的声音向后问了一句。
“真的是万藏哥?”
许少德?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有气无力,我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刚才叫我的人不是许少德,这么说陪同他的另一个人,应该是范里。
“老范,缺德?”我按捺不住激动,这俩个人该死的家伙,总算现身了,害我担心得老了半百岁。
“你们给我下来,跑哪去了,害我千里迢迢跑这儿来遭罪!”我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很开心。
他们迟疑地站在上面,不过听到我的抱怨后,就马上冲了下来。他们浑身干净,没有我的狼狈,怎么看也不像遭罪的模样。可是,既然没出事,干嘛不联系袁圆圆他们?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比我们晚些时候进到这里。
“万藏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少德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我。
“你是被……”范里把话音拖得老长,瞧他那模样肯定知道了原委,但又不愿意主动点破,这就是我最受不了的地方。
为了让大家更快了解事情经过,我这里就把对话内容简要地写出来,因为期间有很多是漫骂对方的,所以就省略了。原来,他们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姓刘的老头,他晕到在梅里雪山脚下,而且身受重伤。因为附近没有医院,为了救人,他们不得以才把姓刘的老头弄回了德钦县。这一来一去,浪费了很多时间。可是,既然如此,他们应该有机会发电报,或者用别的方式联系国安部的人,为什么袁圆圆却说无法联系到他们?
看袁圆圆的样子,不像是骗我,如果骗我的话,没必要在路途中拼命开车,那可是累人的差事。但是,范里也没理由骗我,特别是许“缺德”,他那样子要是骗人,早写脸上了。看来,事情还挺复杂。
第二部 克木人 11.奇门术
有了同伴,我的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这也许是人的天性。不过范里被我这么一问,脑子也大了,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对于血迹消失在墙上,而袁圆圆他们穿墙而过,范里嗤之以鼻,丝毫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觉得委屈,立马带着他们进入石室,要证明给他们看。
“万藏哥,这只狗……猫……还是狐狸,宰来吃吧。”许少德口水流得满脸都是,真是佩服他,看到了血池的情景居然还吃得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衣衫整齐干净,估计没吃到血池的苦。我一问才知道,这都是因为范里,他一眼就看出了血池的端倪。他们进到这里是从另一个通道进来的,本来很快就能进来,但是遇到了雪崩,所以碰上了点小麻烦。至于上面的人要他们找的东西,我一时忘了问,知道他们没事我就安心了。何况,我现在在争面子,哪有空闲问东问西。
“等你下去以后就知道了,我可没吹牛,”我一边走一边争辩,哪想到走进石室以后,却看到石壁上的血迹又回来了。
这可奇了,我恨不得多生出一只眼,怎么都看不够。刚才我记得清清楚楚,血迹明明消失了的。要是说,血迹消失是因为干了,血水有干了看不见的功效,那勉强说得过去。可是,既然干到看不见了,那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这回我可是丢人丢大了,亏我刚才还信誓旦旦,他们不以为我是吹牛大王才怪。
“不对,不是万藏你说了谎,是这面墙骗了你。”范里摸着石壁,微笑道。
“墙能骗人?”我和许少德都不怎么相信,当我们小孩子呢。
“你摸摸。”范里让我们把手放在石墙上。
我照着做了,刚想抽离手,但是却发现石墙的确有古怪——它在转动!
“这墙在动?”我惊得目瞪口呆,这里真是处处惊奇。
“嗯,你说的血迹,估计是转到了别处,所以你以为它消失了,现在不是又转回来了。”范里解释道。
我不得不佩服范里观察得这么仔细,这里的机关真是太巧妙了,只是转动这面墙壁又是为了什么呢?这面石墙是圆柱体的形状,如果不仔细,那就很难发现它一直在慢慢地转动。前面的部分我说过,一般有所谓的巧簧机关,木弓暗弩,无论是多少好的材料,经过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的岁月,其用来击发的引信,都已经腐烂无法使用。只有用坚石,或者长久能够活动的东西,那样的机关才能运行千年。
石墙转了一会儿,一扇狭窄的门就转到了我们面前。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侧身穿墙而过,是这么回事。可是,当我刚要钻进门里的时候,范里却一把拉住我,说:“慢,这是奇门遁甲,不能乱进。”
“奇门遁甲?你唬我呢?”我觉得好笑。
“没骗你,等等你就知道了。”
范里说完,带着我摸了一遍石墙,随后发现石墙上真的有八扇小门。许少德没心思理睬这些,其实他也不知道所谓的奇门遁甲,而且他满脑子的心思却在我抱着的大灵猫的身上。为了清净,我索性把大灵猫让他抱着,但是之前嘱咐他千万别动了贪吃的念头。
在这里我说说奇门遁甲,以免大家不理解。这门学问起源于四千六百多年前,几乎和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一样长,世界上最早使用奇门遁甲的第一人就是老祖宗黄帝,然后一路传下来,你可以看到世界上几乎每一个军事家或者军事都会一点,但是事实上到了汉代以后,奇门遁甲已经不是全本,因为黄石老人传给张良之后,这个鸟人把他归纳简化,以至于后来人的基本上都看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对奇门遁甲的了解主要来自于父亲,虽然所知也不多,但当范里提到这个的时候,我还不至于像许少德那样好象在听天书。
奇门遁甲起先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到黄帝手上的时候,他只看懂一千零八十局,到张良那会儿七十二局。现在到我父亲手上整理出来的只有四十二局,已经非常难得,世界流传只有十八局,其他各局都是父亲偶然从一个遗迹中发现的。当然,父亲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当时还不知道,只觉得父亲有些神秘。
奇门遁甲虽然玄妙,但是他其实是兵法和命数理论,用他来摆阵属于发挥余热,奇门遁甲阵又叫八阵,分八个门开门休门生门死门惊门伤门杜门景门,生门为生,死门为死,入其他各门,则又见八门,周而复始。
范里找到的这八个小门,自然而然就想到奇门遁甲一说,这些暗门其实非常的窄,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而过。这里雾气弥漫,外面又有一面可能转动的砖门,只要一推,就能打开,进去之后活门自动关闭,不去摸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如此的蹊跷。
父亲曾经说过,天底下的奇淫巧术都是以小以精为荣,这个却是反其道而行,即大而全,父亲说,这才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这门学问非常深奥,现在的人才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不久,真正懂得的人已经很少了。刚才袁圆圆他们这么一进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我对于这种古代文化不大明白,只是知道它们的存在。
可是,克木人没有这类文化我是非常肯定的,那么他们在千年前又是怎么建成这些东西的?其实,光是前面的机关,我就猜出这里可能出自中原文化。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的文化,那么,到底是历史上的何人来到这里,还帮助克木人造出如此复杂的机关?
我本想问问范里,究竟怎么走出这里,这样也好追上袁圆圆他们。哪想,我话还没出口,袁圆圆却在阶梯上叫起我的名字。我转头一看,真是他们三个人,一个不少,一个也不多。今天见识了这么多惊奇的事物,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袁圆圆他们明明进到了石墙的小门中,怎么此刻却忽然出现在身后,莫非不是他们本人?
上面的人从阶梯上走下来后,我睁大眼一看,还真是他们三个人。他们看到范里好象特别的惊奇,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忽然看到生人,还是早先就认识了,所以现在看到才会有如此反应。要知道,袁圆圆他们跟我说的是,范里他们出事了,一直联系不上。
“你怎么会……”袁圆圆十分诧异。
“你们不是说他们失去联系了吗,刚才范里怎么告诉我,一直在和上面的人联系。”我马上质问,因为自己最不喜欢被骗,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们互相交谈了一会儿,但是双方各执一词,坚持自己没说谎。其实,用心想一想,袁圆圆不可能说谎,如果事情是假的,那么她不可能安排我到这里。但是,范里他们的确没有事情,这也不是假的,这么说来,说谎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安排这一切的,背后的那个人。
我问了袁圆圆,她显然也很苦闷,不过对于我的疑问她死活不回答。艾伯特在场,我不好多问,不过他的中文烂如新生婴儿,想必他也听不明白。我的意见是先把艾伯特送出去,他跟着办事很不方便,何况是一个外国人。其余的人和我一样的意见,艾伯特无奈,只好决定返回。因为他们来时把血迹踩在了阶梯上,所以要出去不是难事,而且上面的出口至少还有两个能用。(我们进来的那个已经给雪崩封死了。)
袁圆圆看到艾伯特从血池中上去以后,松了一口气,她居然感谢我把艾伯特赶走了,她一直烦恼怎么开口。我觉得奇怪,她不是脸皮特厚吗,何况这可是执行任务,怎么能让外人搅和进来。他们的关系,可真让人琢磨不透。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明明进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我想到刚才的事情,于是问道。
“我们是进去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又走了回去。”徐前二有点无奈。
“要找到生门才能走出去的,不然又会走到后面,这里只有一扇门通往前面,其他的都会又转回后面,或者有什么危险在里面。”范里有条不紊地说道,有他在总觉得多了一份安心。
“可是那扇门是生门?”我对奇门遁甲不大理解。
“这就难办了。”范里泄气道,“这里没什么可以参考的。”
大家一扇扇门地去摸索,但是上面不可能写着我就是生门,快进来吧,所以摸来摸去都毫无进展。此时,大灵猫似乎按捺不住,它拼命地挤出我的怀抱,跳到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大灵猫似乎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所以就跟着它走。大灵猫跳到地上以后,就又跑回了阶梯上,我不敢贸然上去,所以犹豫着站在石室的出口,踌伫不前。大灵猫发现我没跟上来,就在上面叫了几声,还一直盯着我,好象是叫我跟上去。
我琢磨了一会儿,反正地上有血迹做记号,不可能会迷路,索性就上去看看大灵猫要做什么。大灵猫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我觉得奇怪,难道它累了所以想暂时休息?这样走走停停了一会,我发现它每次停下来的地方,通道的墙壁上都有一块晶石。我以为那是机关,但是一连摸了好几块晶石都没有反应,看来不是机关。
大灵猫走到阶梯顶端时就停住了,那里是最后一块晶石,加起来一起有八块晶石。那块晶石旁边有一个油灯,不过已经很久没用,都已经腐朽了。我抱起大灵猫,好奇地看着它,它也看着我。它到底想说什么呢,我想得头疼,但是很快就眼前一亮。
虽然这有些荒唐,但生门如何确定,很可能大灵猫已经告诉我了,希望我理解的没错。
第二部 克木人 12.宝莲灯
我想了很久,觉得没错以后,就抱着大灵猫一路奔回了石室。他们仍在那里忙得团团转,徐前二和范里研究了很久,总算看出了一点门道。他们发现,每扇小门都有一个凹槽,只是位置都不一样。有低有高,有大有小,虽说是天然形成的凹槽,但是这样太过巧合,想必建造这里的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说你知道怎么找生门?”
“就让我试试嘛,反正你们……”
徐前二显然不大相信我这个小辈。他以前就生活在梅里雪山,知道的事情很多,我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对梅里雪山一无所知。不过许少德却很相信我,在大学里,他有什么难事总是找我解决,从没让他失望过。大家心想,啥都试过了,姑且就让一个嫩头青试试,弄不好瞎猫真能撞到死老鼠。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固体燃料风灯,点燃放到地上,这东西是登高海拔雪山的时候用的装备,即可照明又可以取暖,一下子整个石室便亮了起来,雾气也淡了很多。接着我故意叫上许少德,让他和我一起上到阶梯的尽头处。他很是开心,抢着抱起了大灵猫,一边走一边流着洪水一般的唾液。大灵猫似乎意识到危险,所以一直蜷缩着,不敢动弹。我看到这样的情况,又嘱咐了许少德一次,千万别伤害了大灵猫。虽然我不知道它的用意何在,但它的确帮了很多忙。
我之所以说是故意把许少德叫上去,是因为他比较老实,要是他撒谎,我一眼就能看破。我是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还有,是来找什么的。我们走得距离有点远了后,我马上施威,软硬兼施。
许少德很快败下阵来,他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一天他蹲茅厕的时候被扯了出来,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范里是和他一起从北京出发的,他只知道,当时找他的人说,一定要把一个石函带回来,上面有一个“二”字,但是石函里的东西千万不能看。所以,他们要找什么东西,他也不明白。其实,到现在他比我还纳闷,许少德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找上,不过上面的人说,只要找到石函,就能让他提早返乡,这对于他可是着实诱惑人心的。
我们到了阶梯的尽头处以后,就把古老的油灯移来,把固体燃料风灯放了上去。这个火光可不一般,比手电筒强多了,它一把油灯取代,晶石就射出了淡淡的光柱。光柱一个接一个地,像是接力一般,最终射入了石室。我在上面大喊着,问他们光柱有没有完全重合在小门的凹槽上。试了好几次,终于,光柱重合在了一扇小门上。他们马上在小门上做了记号后,就让我们赶快下来,得抓紧时间。
“万藏哥,你先进去吧,我这身材……”许少德一脸坏笑,道,“要是我卡在中间,你们就出不去了。”
大家觉得他说的没错,索性就安排他在最后一个,许少德一看我们毫不客气,马上沓拉着脑袋。我身子不瘦不怕,而且身手还可以,所以他们让我走第一个,万一碰上危险,也好替他们解决。我侧着身子挤了进去,石门里没有多少灰尘,空气并不沉闷,好象经常有人从自己进出。石门里的通道有些长,我有几次差点卡住,好在过了一段距离后,通道就变大了。不过,我却发现地上有几处地方很粘,脚踩在上面觉得怪怪的。低头一看,伸手一末,舌头一尝,这才发现地上的是蜂蜜。这里距离蜂蜡桥多少有些距离,血蜂不可能把蜜扔到这儿来。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们在后面催促着快往前走,所以我也不好耽误。几经周折,我刚踏出这个所谓的奇门遁甲,迎面却扑来冰冷刺骨的气息,吸一口气肺都疼起来。
大灵猫在这个时候也趁我不备,挣扎着跳到了地上,然后窜到了远处。我抬头一看,前面的景象太过惊奇,以至于我松懈了防备。与此同时,我的侧面忽然袭来一阵阴风,击得肩膀犹如破碎一样,而我也飞得老远,一头撞破了一块冰石。
我的额头狠狠地与冰石来了次大对碰,自己终于体会到何为鲜血四溅,皮开肉绽。挣扎着起来以后,我转头一看,后面却没有异样,只有同伴刚从小门里走出来。难道是我饿昏了头,产生了幻觉?但是身上的伤口可如假包换,真实得疼痛着我。要不是我身子骨比较结实,还不得去掉半条命。
其实,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它也可能躲了起来。因为从小门里转出来以后,这里就是一片冰林,而且白雾弥漫,有如仙境一般。要是在这里弄个捉迷藏,那当鬼的人可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怕是他耗上千年也找不到人。
袁圆圆他们一出来,一个个惊叹不已,最后还是范里注意到我的伤口,问了情况以后,他皱起眉头看着四周,仿佛能看穿白雾一样。我觉得最搞笑的还是徐前二,这里就算站在你面前也看不清楚,他却还要戴着墨镜,这不是水仙不开花——装蒜吗?
因为雾气和冰林的关系,我们不能一下子看清楚这片区域,所以不敢贸然行事。这里的冰林和云南石林差不多,要是这里的冰林全部融化,肯定能把我们都淹死。这里能生出千万冰林,低温肯定是其中的条件之一,所以我赶紧叫他们把燃料灯灭了,打起手电筒。许少德刚开始不愿意,他提着灯,一直取暖,现在要灭了灯,他当然不肯。
我的肩膀疼得想叫娘,看到许少德耍性子,当下恼怒地把燃料灯抢了过来。没想到的是,许少德抓得很紧,我一扯居然没扯过来。更要命的是,这燃料灯被我们这么一拉扯,索性掉在了地上,晃啷一声,碎掉了。好在没着火,如果把这里烧了,那大家都别想活了。
我问袁圆圆,要找的东西究竟在那里,总不能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她答,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东西就在里面,具体在哪儿她也不懂,要找找才知道,实践出真知嘛。坠入云里雾里的我们,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好在冰林能折射光线,所以我们手电的光芒被扩大了好几倍。
因为受了伤,我总觉得后面有人要袭击,所以三步一回头。可是这一回头不要紧,却看到几个黑影在后面跟着。再睁眼一看,它们又不见了。难不成还真遇到鬼了,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想往回走,看看跟着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范里却拉住我,让我别生事端。他说的也对,万一来者不善,我岂不是自找苦吃。安慰了自己一下,我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在冰林里转悠。不过走了不远,我们发现前面好象有光,无奈雾气太重,看不清楚,大家猜测可能是我们的手电光线被折射的缘故。在蛾眉金顶,也经常有人看到佛光,其实这就是阳光折射出来的。
我一边走,一边想,为什么要安排两批人到这里来。安排这事情的人,到底是谁,他这样做难道不怕两批人撞见,然后识破他的谎言吗?他要的东西,真的和二战时期日本间谍来此的目的一样吗?那只大灵猫也有点奇怪,看它样子似乎知道如何走出奇门遁甲,他留下来似乎是为了让我们顺利过关。可是,它带我们来这里又是为何?下次要是再见着它,我得拿根绳子栓着它,免得它再跑了。
我想得出神,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停了下来,继续走着的我一不小心就撞上了硬物。范里他们真是的,碰上阻碍物也不说一声,想公报私仇呢。可是,我转念一想,不对劲啊,怎么不那么黑了,好象白天一样。定住了神再一看,我的天,眼前是一朵超大的莲花状的冰石,而且冰石里白光闪闪,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了神话里的宝莲灯。
这宝莲灯大如澡盆,而且不止一个,这里盛开的一共有九个。大家都惊得呆住了,没想到刚才看到的光,就是这九盏冰灯。只是,他们如何点亮,又如何维持千年不变,这就不得而知了。说是千年不变,可能是我先入为主了,因为这里不是集市,不可能天天有人进来,也许一千年以来,我们还是第一批呢。
我刚想走到另一朵宝莲灯旁,脚却无法移动了,莫非被冻住了。可是想想不大可能,低头一看,地上居然伸出了一只细细的青色的干手,把我的脚抓到牢牢的。可能是我平时亏心事做得不少,这一弄吓了我一跳,马上大喊起来。
这真是万万也想不到的情况,所有人都慌了。
徐前二一手翻起自己腰间的匕首,然后奔到我身边,轮起来就砍。但是我子的脚甩来甩去,却没砍中,一下子批在一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我一看徐前二用的力气这么大,大叫:“你他娘的砍准点,别砍到我的脚!”
徐前二也大叫:“你他娘的别动,不然老子从你大腿那截算!”说着轮起来又是一下,没想到这一下还是没砍中。
我大叫道:“换人换人,这位大叔看我不顺眼,要公报私仇了。”
一边的许少德跑过来想帮忙,想按住我的腿,没想到许少德过来以后还没站稳,突然人也一陷,下面整个石廊子塌了一块,他整个人都缩了下去。平日里叫他减肥还不信,这下可好,地板都给他踩塌了。
这简直是添乱,袁圆圆忙上去一把抓他,自己又没站稳,一个趔趄撞到了拉着我的许少德的手,许少德站着的角度本来就不好用力气,一撞就脱手了,我整个人就给拖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以才如此慌乱。几个人滚成一团,许少德如头肉球一样,一下子摔进了坑底,我和其他人给他带的重重的摔倒在了远处。当时我就感觉有点不妙,还没站起来,就听一连串接‘喀啦啦’的声音从砖层下面传了上来。
我一听脸色就白了,这声音我太熟悉了,这是我们做建筑受力实验的时候,受冻石质材料大范围纵向开裂的声音。
还没等我想明白,四周就突然一震,整个坑往下猛的一陷,坑面就坍塌了很多部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就失去了平衡,在坑面上滚来滚去。好在我们所在的位置还算结实,至少能支撑一两分钟。我伸头一看,坍塌的下方黑漆漆的,和蜂蜡桥下的深渊差不多,掉下去的话肯定得死。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上下两层,而且上下两层都这么不结实,肯定是建造这里的人偷工减料,没想到这恶习居然这么早就有了。
范里一直站着没动,所以没有掉下来,倒还挺精的。他在上面探头问我们是否没事。许少德回答说他说吃过了中饭了,看来这小子给砸傻了。我刚想叫范里弄条绳子下来,却发现这层冰面上有一座宏伟的宫殿的影象。可是,冰面下是深渊,上哪找宫殿?我抬头一看,妈呀,这宫殿居然倒挂在天上。
第二部 克木人 13.广寒宫
这个天宫般的建筑倒挂在上面,冰冷的雾气缭绕四周,看上去有如天上宫阙。下面的冰状莲花的白光闪烁,被雾气折射后,七彩流溢,把倒挂在洞顶的宫阙映得更加的美丽。奇怪的是,我一直觉得这里很祥和,完全没有火焰山那里的阴冷。建造这里的人,心地似乎和那个麴文泰天差地别。记得,大学里的老师说过,建筑是心灵的凝固,能够反射出那个建造者的内心。因此,我一直认为建造者心地不坏,要不凭这么前辈的智慧,这里的机关不会只是迷惑我们而是步步致命,早就把我们杀了。
冰面本来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但是我们一连几个人掉下来,没有落入深渊就万幸了。我们的手电滚到了远处,只有袁圆圆手里的还握着,其余的都慢慢地跌进了深渊里。悬在这种随时会掉下去的环境里,我的神经全都紧缩着,刚才抓着脚的干手似乎还抓着。
“那只手还抓着你的脚吗?”范里一边问一边把绳子放下来。
我仔细地感觉一下,他娘的,那只手真的还在,而且已经摸上来了。这个怪物,居然还有心思耍流氓,难不成它还是母的?我赶紧两腿夹紧,以防那东西继续往上摸,要不就要摸到敏感部位了。接着我大声道:“还在啊,快来救我,它要摸上来了!”
“摸你个头,是我的手,你别夹着,快松开!”徐前二没好气地答道。
“大叔,你不是看上俺了吧,要摸也得挑个时候,这可是要命的!”我故意用别扭的口音取笑道。
“你腿上的东西没了,快点上去,这里可能不安全。”徐前二看了看,道。
“我说徐大叔,你别乱看,怪不好意思的。”我想把身子撑起来,回头看看双腿,但是一用力,冰层就有了喀嚓的声音,吓得我不敢再轻举妄动。
范里把绳子扔了下来,他把绳子固定在了一处比较解释的冰石处,然后我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上来。说来奇怪,这里虽然分为上下两层,但是建造起来肯定很困难,何况用的是冰,这用上现代建筑科学技术上都不一定能建成。更奇怪的是,刚才的青紫色的干手并没有踪迹,大概是摔下去的时候掉进了深渊里。不知道刚才是我无意间被干手钩住,还是它自己抓住了我。不过青紫色是冻尸的特征,很可能是死在这里的人的尸体,不过人已死,怎么可能再活过来。
我正迷惑地想着,徐前二却把一直戴着的墨镜摘了下来,抬起头后望了一眼倒挂在洞顶的宫阙后,就说:“东西应该在上面。”
“你确定?”袁圆圆有点不安。
“应该没错了,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徐前二肯定道。
“他们?”我好奇道。
“有人!”许少德忽然尖叫道。
“哪里?”范里警觉地转动着头,没想到还真看到了一个人。
奇怪的是,那人穿着的是日本二战时期的军服,而且肚子被一把军刀刺穿了。但由于雾气缭绕,他若隐若现。我看得毛骨悚然,日本投降已经有几十年了,这里怎么可能还有日本鬼子,更何况肚子都被刺穿了,难道它变成鬼了?
“先别管它了,只要人不犯我,那就由它去。”袁圆圆不愿意再生事端。
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人,它在冰林里晃悠,离我们挺远的,暂时对我们没有多大的威胁。是我们身边有几盏冰灯,还是它怕光或者怕我们这群人?我看着那东西心里有点发毛,想当年抗日的时候,那几个日本特务跑到梅里雪山,后来没了音讯,只有一个疯癫的中村弘跑了出去,后来还在梦里自己吓死了自己。不过我看这里,没什么危险的东西,顶多有惊无险,那个中村弘为什么会成那个样子,还真得再仔细琢磨琢磨。至于那个穿着日本军服的人,难道是那几个日本特务,不过既然是特务,肯定不会穿日本军服,要不然身份就暴光了。
“东西在上面?”徐前二虽然是问,但是话里的语气已经肯定了。
我一听,知道后面的事情肯定又不好受了,于是马上打退堂鼓:“我饿了,没力气了,就算东西在上面,你们怎么爬上去?”
“嘘,你们听,上面好象有声音?”范里打个安静的手势。
我竖起耳朵,反倒是听见许少德放了一个屁,倒挂的天宫什么声音也没有。上面的天宫被冰雪包裹着,但是仍能看见青黑色的石头,这个建筑不到上面看看,是绝对不知道如何建造而成的。其实,袁圆圆他们说得没错,建造者大费周章地把天宫倒挂在顶上,一定是收藏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既然东西在上面,你们说说,到底怎么上去?总不能指望有人在上面把绳子扔下来吧?”我话还没说完,天宫的上面还真的掉下来一根绳子,而且又粗又大,质量挺不错的。
大家顿时哑口无言。
徐前二作势就要往上爬,我觉得这样太过卤莽,于是马上制止。这里没有任何工具,或者任何阶梯通往上面的宫殿,上面怎么可能还住着人呢,更别说把绳子扔给我们。正在大家踌伫不前的时候,倒挂天宫上,却落下了一声清脆的猫叫声。这是大灵猫的声音!这就更加奇怪了,那只大灵猫跑了以后,我以为它到别处去了,没想到它居然在上面!只是,这里人都无法爬上去,它是怎么上去的,难不成这大灵猫有翅膀?
我费力地把头折成九十度,想看个清楚,可是上下多少有些距离,十几米总是有的,何况雾气一直飘来飘去,拿着望远镜也不一定能看清楚。大家都琢磨,绳子是谁扔下来的,倒是徐前二一点儿也不担心,一直闹着要上去。
“你们上去吧,我在下面看着。”许少德立即表明立场,他有恐高症,让他这样爬上去基本不可能。
“那你在下面要小心,这里可能有毒蛇。”范里开玩笑道。
许少德恐惧的东西有很多,除了高,蛇也是其中一种。他惦记着有毒蛇,相当机警,不敢合眼,心里忐忑得,不看见毒蛇就不能安心。倒是那个穿着日本军服的人,已经不见不了,估计是晃累了,在一边凉快着。
这一次比起火焰山真的顺当多了,除了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挨了那么一下,基本有风无浪。我担心会生变化,于是改了主意,支持徐前二,让他上去拿东西。不过这位大叔可不傻,我一开口就着了他的道,他点名要我一起上去。在女人还有几位朋友面前,我这个最好面子的人,当然只能一口答应,但是心里却叫冤。
“好兄弟嘛,所以才叫你上去见识一下,以免遗憾。”徐前二一脸坏笑。
我一听,马上觉得有点后怕。要知道21世纪的美剧《兄弟连》为什么不叫《朋友连》,因为兄弟就是送死的,朋友更多是送你死。在香港黑社会电影里,一般只要说出,“真是我的好兄弟”这七字咒语,这人肯定活不过五分钟。当然,我们不是黑社会的人。这条定理真不真,还得实践。
“碰到危险你别一个人先跑了。”我千叮万嘱,然后又道,“范里,你们三个人留在下面吧,万一发生不好的事情,就马上离开。”
我说完后,就拉了拉绳子,发现固定得挺好的。要是绳子中途松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其实,我是很想叫上范里的,有他在我总能放心。不过下面的环境似乎危机四伏,所以我决定把范里留在下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至少可以保护袁圆圆。要是许少德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拔腿就跑,哪还管其他事情。
抓起了绳子,我就抢先往上爬。
这些活在新疆兵团并不新鲜,对于我们来说,算是小菜一碟。不消一会儿,我就爬到了半空中。绳索在半空中晃动得厉害,我压着砰砰跳的心,慢慢地爬着,没想到,绳索却忽然变得湿湿的。我把眼睛贴在绳子上,上面的红色刺得眼珠子都疼了,红色的液体正往上面顺着绳索流下来。他娘的,这不是血还能是什么,莫非上面真的有人?
我一个人悬在绳索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现在乱喊只会吓着底下的人。为了安全起见,待我爬到天宫的上面,下一个人才从绳索上攀上来。徐前二却在底下催我,让我一时间乱了分寸,心里不停地诅咒着他。我这人被骂不要紧,最怕的就是被催,这真是能要命的。
带着忐忑的心情,我好不容易接近了绳索的末端,这一刻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因为绳索上的血液越来越多,我的手掌都有些滑腻,一不留神很可能掉下去。绳索从一个四方形窗口伸出来,我迟疑地停了一会儿才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天宫的模样虽然是倒挂着的,但是里面的摆设并非也是倒过来的。只不过,这里到处被冰块包裹着,我一爬上来就冷不防滑了一下,差点从高空摔下。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大石柱上,而旁边就躺着一个人,那个人金发白肤,穿的衣服是深色的野战服。看样子应该是白人,没想到除了艾伯特,还有其他的外国人在这里。
他的脸对着地面,不过身下流出了很多的血液,热乎乎的血把地面的冰都融出了一个凹槽,看来他刚死不久。我对下面喊了一声,让徐前二快点上来,然后就把这个人翻了过来。他的脸皮已经被撕下了一大块,露出了血淋淋的海绵组织和骨头。我本以为是自己力气过大,这个人的皮肤又被地上的冰冻住了,所以把他的脸皮扯了下来。但是,地面上并没有他的脸皮。
我看着这人的模样,觉得有点眼熟,随即心里一颤,这人的死状和我们在山下宿营时发现的村民的尸体一样!这个人的心脏部位还被掏了个空,看得我心里发毛,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居然这么狠辣。这个人的右手也没有了,已经被整齐平滑地切掉,不过我仔细查看了后,却觉得有些蹊跷。
第二部 克木人 14.柠檬信
因为这个外国人的心口处和脸上的伤口是不整齐的,而他的被切断的右手却整齐平滑,一看就是利器所为。如此说来,这两种不同的伤口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或者人所为。不过,心口处已经结冰,而他右手处却还冒着热气,所以我肯定心口处是最先被伤到的。既然这样,那这个外国人必死无疑,又何必多此一举,切断这个外国人的右手?
徐前二爬了上来,也是大吃一惊。宫殿离地面有些远,这里光线虽然不强,但是不妨碍行动。他一看那外国的尸体,吸了一口冷气,显然非常诧异。
“他们居然没死?”徐前二说完就咬了一下嘴唇。
“大叔,你眼睛没问题吧……”我知道说错话了,于是赶紧打住,又道,“他们已经死了,你怎么说他们没死,而且是他们……不是他……”
“别说了,赶快找东西,然后马上离开!”徐前二似乎感觉到某种危险,所以没有计较我的冒失言语。
冰殿全是中原风格,完全没有云南少数民族的风格,不过我注意到很多地方都刻画了月亮,树木以及蟾蜍。难道这个建造者真把这里当成广寒宫了?这个冰殿几乎全是冰雕出来的,如果温度稍微升高,这里就要毁于一旦。
我虽然对于间谍没什么经验,不过却深知敌人的身上一定会有蛛丝马迹,要是忽略了,那就是一大笔损失。所以,我看着暂时没什么危险,就硬把徐前二留在原地。他看懂了我的心思,于是也跟着蹲了下来。我们一起摸了摸这个外国人的衣服,除了几枚硬币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过,当我扫了一眼这几枚硬币的时候,却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这几枚硬币是6便士,在英国最后一次铸造时间是1967年,而在1980年6月停止流通。这种硬币历史不长,所以没有多少收藏价值。而且收藏家不大可能带着收藏品来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所以,当时我心里就想,这会不会是1980年,甚至更以前的人来到了这里,然后一直没能出去,所以一直在这里打转?
要真是这样,那我们就危险了,可是我看不出哪里有危险,一直都是有惊无险。如果他们在这里待了十几年,那又是什么困住了他们?
徐前二翻来翻去,居然又搜出了一张纸。这张纸已经有些发黄,不过质量不错,放到现在仍然没有破烂的迹象。徐前二看着那张纸,居然笑了一下。我不解,于是就问,纸上难道写着笑话?他把纸递给我,我瞧了两眼,上边写的是俄文。大学时期,我们那时候也有俄语课,多少会一些。上面写的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如果真的是一张单纯的书信,那这个外国人不会把它留到现在,肯定有什么秘密。徐前二看我悟性不高,只好扫兴地给我解释。在1980年,甚至以前,间谍中有一种密文技术,方法是用柠檬汁在普通信的字行之间写上情报,字迹很快就变干且看不见。加热信件使柠檬汁字迹显现出来,以便阅读秘密情报。
我心想,反正这张纸不是上头要找的东西,烧坏了也无所谓,于是就拿出打火机给这张信纸加热。这一加热不要紧,上面的内容却震惊了徐前二和我。与此同时,冰殿里也响起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十分奇怪,虽然很小,但是异常刺耳。信纸被加热以后,在字里行间就逐渐影现出了另一种文字,不过那声音非常诡异,我们不得不就重避轻,所以只好把信纸暂时收起来。至于信的内容,实在难以置信。既然用上了十几年前的间谍密文加工方法,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外国间谍。我这个半路出道的人,居然开始好奇这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让这么多人不远万里地跑到这个鬼地方。
“大叔,这是什么声音,好象是蛇。”我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是。”徐前二回答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说是害怕又不像。
“那……”我刚要说话,徐前二却阻止了我。
“你别出声,这里还有其他人。”徐前二道。
我并不意外,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那这个外国人的手是不可能这么整齐地被切下的,一定是他的同伴所为。只是在这里孤单地活了十几年,他们吃的是什么,为什么又出不去?他已经把绳子抛了下来,这不是已经准备离开了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冰殿里闪过几个黑影,徐前二和我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这里的构造并不是迷宫那样的复杂,不过却挺大的。我们追了一会儿,那黑影就不见了。如果他们早就存在这里,那他们一定熟悉地形,我们当然追不上来了。不过,当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冰殿的正殿。这里气势恢弘,前面还雕刻了奔月的立体雕像。
这个奔月的雕像和嫦娥的那个传说不同,奔月的居然是一个男人。
冰殿里烟雾滚动,冷不防看上去,还以为那人真的要飞起来。徐前二和我刚想走上去瞧个究竟,谁知道刚迈出一步就被绊了一跤。这里大雾弥漫,我们谁也没注意地上会有东西。我们蹲下来一看,地上的是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和先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它已经腐败得没了水分,浑身青紫,是一具冻尸。
这尸体穿的衣服是国民党的军服,但是又不大相同,最大的区别是袖口处有一只鹰的图案。王连长从火焰山回来的时候,曾经告诉我,那支神秘的神鹰部队的成员,袖子上都有一只鹰的图案。而袁圆圆也说过,当时二战时期,神鹰部队也曾经到过这里,不过是无功而返。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神鹰部队的成员,只不过他的尸体已经腐败,看不出是因何而死。尽管如此,他的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冻尸的手又干又小,还是青紫色的,和之前抓住我脚的那手一样。不过,我掉下去以后,那只干手却不见了。
地上不只一具干尸,眼力所及的地方就有四具,这可不是吉祥的数字。话说,我对神鹰部队的标志有些奇怪的感觉,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象在小时候经常见到。不过可能是环境所致,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人就是这样,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无法想起重要的事情。
正殿最前端,是一个祭台的模样。祭台之上,用冰雕刻了一个男人,正飞往天空中的月亮。再仔细一看,这个男人的上面还有一只蛤蟆,蛤蟆之上又有一根木棍。这根木棍却不是冰石所雕刻,而是真正的木棍。当然,木棍不可能悬于空中,它应该是被冰石包裹着。
最奇怪的地方,是月亮。这个正殿的上下距离有五米,那个冰石雕成的月亮就悬在最高点,不过这个月亮并不是晶莹剔透的。它的里面好象包裹着什么东西,但是因为混杂了银色,所以这个月亮看起来有点像银子所造。
这个立体冰雕简直举世无双,更何况已经留存千百年。我刚想走近一步,殿里却响起了大灵猫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它正站在正殿的入口处,怔怔地望着我。徐前二一直蹲在干尸旁边,没有站起来。这里躺了这么多的尸体,说明当时他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个正殿之中。既然他们都死在这里,那么也说明这里可能危机四伏,我不得不小心。
大灵猫一直叫唤着,叫到最后已经歇斯底里,似乎在阻止我走向前。我想问问徐前二是怎么想的,于是就叫了他一声。可是他仍然没有反应,我心里怒火万丈,他就是再老也不能摆架子啊。
我走过去推了一下徐前二,他缓缓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徐前二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了黑晶的眼球。虽然全部是黑色,照理说很难看出眼神,但是我觉得他的眼神空洞,好象没了意识。最可怕的是,徐前二的两只眼睛里已经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第二部 克木人 15.黑漆古
刚才我一直只注意着地上的干尸,根本没在意徐前二。况且刚才无风无浪,根本没有东西袭击,所以徐前二现在的样子吓了我一跳。我又叫了徐前二一声,他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我隐约感到要出事情了,所以立即全身戒备,以防万一。偏偏在这个时候,正殿的四周闪过几个黑影,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我一听,说的是英文。这里果然还有其他人!徐前二怎么都没有反应,我琢磨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对方不是善辈,至少不用正面冲突。我拉起徐前二,他却一把抓住我,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指甲都已经渐渐变成了黑色。
徐前二张开了嘴巴,没想到他的嘴巴早已全是黑色的液体,这厮一张嘴,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差点熏得我痉挛而死,不知道他多久没刷牙了。我本以为他张嘴是想说话,可是他却直往我的手臂咬来。下意识地,我马上一拳打过去。徐前二挨了这一下,头歪到了一边,不过他好象没了知觉,居然不叫疼。
大灵猫在角落使劲地叫唤,它看我一直没过去,所以越叫越尖。徐前二已经不是原先的徐前二,我狠下心肠,当即朝徐前二的后颈脖处使劲地捶了下去。徐前二昏厥以后,我马上抱起他飞奔到了大灵猫的那一边。大灵猫看到我朝它奔过去,于是转身就跑。我心里大骂,你个死猫子,居然耍我。
正殿的结构很简单,大灵猫跑跑停停,看来它是在等我。我相信动物的心地不坏,不像现在的人,居心黑得老娘都能忘掉。大灵猫拐了一个弯,然后就停了下来。我喘着气赶到那里,发现那里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在正殿的左边,我一进去就睁大了双眼。因为房间里全是金银财宝,我就是做一辈子的抢劫犯都不可能抢到这么多的财宝。
我不是一个圣人,看到这些财宝当下就愣住了。情不自禁地想去抓上一把,然后放到怀里。可是,这一抓,却抓到一把枪。这里的财宝是古代人民留下的,他们怎么可能把这种现代武器藏在这里。我看得傻了眼,这枪亮光如鲜,一看就知道经常抚摩。
这是一把装有消音器的9毫米贝列塔1934手枪,是二站间谍经常会用到的武器。二战时期,英国女间谍贝格*史妮芬就曾使用这类型的手枪捣毁了一个德国很重要的雷达站。
冷静之后,我再仔细一看,这里分明有人住着。因为财宝的附近,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除了武器,还有几件又脏又黑的衣服,还有睡袋。不过,大灵猫看起来有些灵性,难道它是想带着我来找宝藏,然后报答我救过它?正在遐想之际,堆积如山的财宝中,有一个雕像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个雕像立在财宝之中,和真人一样的大小。这人很是眼熟,我一看马上颤抖了一下子,因为这人的模样,就和火焰山中,那副千年古画中的男子一样。也就是说,和我一样。
看到那个雕像以后,我呆了几秒,之前毫无心理准备,突然看到后,完全被震到了。这是青铜像,铸造得栩栩如生,比火焰山的那古画多了一点写实的感觉。一瞬间,那种飞来横财的幸福感觉立刻灰飞烟灭。但是,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房间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这里的结构80%都是冰,虽然冰墙很厚,但是仍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我担心来者不善,寡不敌众,现在又多了一个累赘,所以赶紧绕到财宝的后面,用一些玉器陶瓷把徐前二遮盖住,然后自己就一头扎进了金银珠宝中。大灵猫也紧跟着我,伏在了角落。我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这只猫真是恩将仇报,居然把我引入狼窝里。
那些人进来以后,说了几句话,用的是英文。大概意思是说,不想继续这样过日子,要一决生死什么的。他们情绪激动,没注意到房间内的变化,不过这里这么乱,估计他们也不知道原样为何。这些人走出去以后我才从财宝中爬了出来,徐前二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这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冰殿有两层,我望着地板,但是看不到下面的情形,不能问袁圆圆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就算看得见,我也不能喊得太大声,万一把冰殿震塌了,那大家都要玩完。
徐前二又把嘴巴张开,黑色的液体从他的眼睛,嘴巴里不停里流出来。他自己从财宝里爬出来后,马上朝我扑了过来,张嘴就想咬我。这次,我注意到徐前二的表情有些痛苦,而且还有意识。他本来可以一口撕下我的一大块肉,但是他却停住了。徐前二颤抖着,好象在控制着自己,然后他又把身子扭到一边,接着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大灵猫哆嗦着伏在角落,它两眼惊恐地盯着徐前二,最可恶的是,它居然释放出了非常臭的气体,熏得我几乎窒息。它把臭气喷出来后,自己扭头就跑,把我气个半死。大灵猫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放出臭气,我心里一惊,难道它知道徐前二会伤害它?
“你……你快走开……”徐前二费力地挤出了几个字。
“大叔,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听到徐前二说话,我立刻舒了口气。
“你快走开就是了,我不想伤害你……”徐前二虚弱地答道。
在火焰山的时候,我经历了冉遗鱼寄生的事情,所以心有余悸。尽管如此,但我不能丢下伙伴,一个人逃命。我不愿意离去,徐前二就发狂一样地把我往外面推,这一拉一扯,俩人都滚进了财宝之中。青铜像也翻倒在地,它的头部刚好对着我的脸,而此时我发现这个青铜像左边的太阳穴和我一样,也有一块小伤疤。当时,在火焰山发现的古画上,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伤疤。没想到天南地北,两个相隔万里的地方,居然有一样的人像。
这些人像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还没缓过神来,徐前二就使劲地朝我一推,我就跌出了房间。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到我死活不肯离去,于是便道:“你去大殿看看,那里可能藏有石函,只有你找到,然后再回来找我就好。我现在不舒服,你就快去吧!”
“这……好吧,那你一定要等我,千万别走开,我去去就回!”我说完马上就往大殿方向跑。
不过,才拐了一个弯,我觉得不妥,于是又折了回去。冰殿中雾气忽然重了很多,而且不那么冷了,感觉有些别扭。这里虽然能被底下的冰灯照射到,但是光线迷糊,我跌跌撞撞地才又摸回了那间有许多财宝的房间。
可是,我走到房间的门口,却看到徐前二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地舔着青铜像,而且一副特别过瘾的感觉。
看到如此情景,我着实吓了一跳。徐前二这个模样相当的委琐,何况那个青铜像和我长的一样,他这样放肆地乱舔,岂不是在猥亵我,难道徐前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嗜好?我像是撞见奸情一般,慌忙退出了房间,然后躲在一旁偷窥。
这个青铜像并不青,反倒黑得发亮,我不明白这个青铜像是不是很好吃,反正徐前二舔得不亦乐乎。
青铜像表面的黑亮物质是黑漆古,黑漆古是依附在古青铜器上一种非常独特的物质,成因至今无法下定论,成分也是一知半解。英国学者卡尔贝克早在1926年就注意到中国古镜表面有人工漆过的漆,黑漆古由此得名。很多学者做过实验,大家多半认为它的天然形成的,但是在同一个墓穴里出土的青铜器,却并不是全部都有黑漆古,有些有,有些没有。
黑漆古具有抗腐蚀,和难导电的特性,但是我从没听说黑漆古能吃,而且如此美味。
徐前二舔得很用力,有些黑漆古居然被他舔得从青铜像上脱落下来。我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心却又飞到了那堆财宝中。那堆小山一样的金银器皿、宝石琉璃、珍珠美玉,在冰灯模糊地照射下,流光溢彩,简直让人不能正视。要是许少德在这里,肯定恨不得上去滚上一滚。我趁机再次观察了这个房间,除了堆积有财宝和青铜像,并没有其他诡异的地方。大灵猫带我们到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躲避当时晃悠在大殿旁边的人?
徐前二舔得起劲,我真的后悔没听他的话,应该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现在看到如此情景,我以后肯定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而且也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了。我踮起脚尖悄悄地离去,在浓雾中行走了几步,却忽然感觉雾气中夹杂了热流。但是那热流瞬间即逝,我不禁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悄悄地走回大殿以后,我发现那里有几个人正用英文议论着什么事情。猫着身子躲在外面一听,他们好象是在琢磨着要不要破坏那副男子奔月的冰雕。我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也很迷惑。自古以来都是嫦娥奔月,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男人奔月了,而且还是和一只蛤蟆跟一支木棍,却不是玉兔。
我远远地望去,那个冰雕月亮似乎有古怪,它并不是透明,而是浑浊的,里面似乎藏有东西。只是,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这几个说英文的人到底什么来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部 克木人 16.野战符
我很想马上冲进去问个明白,但万一他们动起手来,我肯定占不到便宜。无奈之下,我只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那几个外国人争执着,我仔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个。他们有的打算砸毁冰雕,有的却不赞同。到了最后,他们越吵越大声,而那个叫得最大声的人,立即被其他打死了。
我注意到他们用的是那支装有消音器的9毫米贝列塔1934手枪,可是他们手上有威力更大的武器,为什么不用呢?一般来说,使用消音武器,就是想掩人耳目。刚才他们争吵一定压低声音,没有大喊大叫,我听着就觉得奇怪。大殿只有他们五个人,又没有其他人,杀个人没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除非他们不想引起麻烦。而这个麻烦,一定在冰殿的角落。
这几个外国人非常有忍耐力,我从话中已经听了出来。他们真的在这里待了十多年,而有些人已经无法忍受了,所以产生了分歧。而他们要找的东西,似乎一直没有找到。至于为什么没有离开,是因为执着,还是因为出不去,他们没有提到。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当他们想要用枪打碎冰雕的时候,冰雕却闪出寒冷的光线,就如同底下的冰灯一般。我曾经听说,北冰洋里有一种冰块能在夜里发光,能为迷航的人指明方向。但是,却没亲眼见过。
在一本野史上,我曾经看到这样的一个故事:1648年6月下旬,俄国人迭日涅夫从科雷马河口驶进大海,向东航行。期间,他曾经迷航于北冰洋,但是后来海面忽然浮现很多发光的冰石。追寻着这些冰石,他从北冰洋驶进了太平洋。亚洲的最东端,后来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迭日涅夫角。
没想到,我居然在这里也看到了能发光的冰块,只是其中的原理却不大明白。就在冷光闪烁的一瞬间,站着的四个人却少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人惊呼起来。我刚才也没有看仔细,只是隐约看到其中的一个人似乎被什么拉了一下,然后就跌倒在地,后来的我一直看不清楚。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也会不明不白就被拖到什么地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个银月亮是一个圆球,我越发觉得那就是一切秘密的所在。根据建筑经验,一般放置在建筑中央的东西都是非常重要的,相信这里也不例外。我此时顿生邪念,心想自己还在大殿之外,而大殿里正好有几个人。如果我用身上的弓弩金箭,在远处把银月亮射破,这样既可以知道月亮里的秘密,也可以免于伤害。
想到就做,这是我的个性。我偷偷地拉弓置箭,瞄准了银月亮以来,刚要射出金箭,我身后却响起一个声音:“不要射那月亮!”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已经无法阻止。但是,没想到这一次,金箭射出去的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
金箭的无坚不摧,已经让我有些张狂,但是没想到这次却完全失败。金箭射出去以后,并没有打破月亮,反而弹到了一边。倒不是我没射中,而是金箭在冰石月亮前失去了威力。我回头一看,身后的人是袁圆圆,看到她我很惊讶,以为底下出了什么事情。她看出我心里所想,马上示意我安静,她只说担心我们出事,所以就决定上来看看,让范里和许少德留在下面,接着就拉着我就往别处逃。因为大殿里的几个人已经发现了我们,但是金箭落在了大殿里,我极不愿意现在逃跑,那可是父亲给我的东西,传家之宝。
“你太笨了,我们不是逃,快跟我来!”袁圆圆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
袁圆圆的手紧握着我的手,木纳的我忽然感觉心跳很快,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象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那几个人的当中迅速,但是袁圆圆似乎比他们熟悉地形,不消一分钟就转到了大殿的另一个出口,而身后的那几个人也被甩掉了。我注意到一路上,墙上都有一种淡蓝色的箭头符号。原来这位大小姐早已勘察了地形,还作了符号,难怪她如此有信心。那几个外国人智商不见得多高,居然全部追了出来,大殿却空了,他们可能都没想到我们又会回来。
回到了大殿,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金箭,可是我趴在地上找来找去都没发现。我恼怒地用手打了一下地板,金箭肯定被那几个外国佬拿走了!看来他们也不傻!
“你刚才不应该拉着我的!”我不禁抱怨道。
“你错了,刚才如果我不拉着你,你就死定了!”
“为什么?”
“天啊,你真没看出来?”袁圆圆一边说,一边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看出来什么,我倒看出来因为你害得我丢了东西。”我仍不死心,继续趴在地上找金箭。
“其实我倒不是怕那几个人,他们刚才也不是出来追我们。”袁圆圆道。
“你什么意思?”我听出了内容,注意力也马上被转移到了袁圆圆的身上。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对方应该不笨,不可能全部追出来,万一东西被其他人抢走那岂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觉得这些神鹰部队的人是怎么死的?”袁圆圆指着一下地上的死尸问道。
我听她这么一问,心里也是极为纳闷,没想到这小妮子也知道神鹰部队的事情。只是,我们刚才跑开,和那几个外国人跑出大殿,和神鹰成员的死有什么关系?
我被袁圆圆弄得满头雾水,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地上的一个符号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地上,一个红色的符号被刻在冰石上,这个符号是一个钩形,上面又覆盖了一个闪电形的符号。这个符号已经被冰冻在了地下,相信已经是很久以前被刻进去的。符号的旁边有一个尸体,穿着的衣服就是神鹰部队的,他的手还摆在符号边。
“你快看,是绝命号!”我想大叫,但还是克制住了。
袁圆圆脸上稍露一点儿不快,好象对于我没有听下去,感觉不爽。不过,当他看到符号的时候,脸上也是一惊。不过,她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因为这是一个军事符号,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也认识。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这些,一个符号能说明什么,难道还是藏宝图不成?”袁圆圆道。
“原来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扫兴道。
“这个符号有什么特殊的吗,刚才我们在下面晃悠也见到了几个!”袁圆圆不以为然。
“底下也有?”我吓了一跳。
“当然,好几个呢。”袁圆圆已经从我的语气里看出了端倪,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哎,这下可好,到底该怎么办!”我一下急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既然箭找不到了,就先出去吧,快!”袁圆圆看着大殿之上的冰雕,焦急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冰雕,那个银月球已经微微发光,但是没能看个明白就已经被袁圆圆连拉带扯地拖出了大殿。我们一出大殿,就一直往另一端跑,没跑几步,就发现徐前二从对面奔来。他看起来正常了许多,但是手上捧着的东西却非常不正常——那是一个石函,但是石函上却有一只手,人类的手抓着。石函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光滑如玉,没有一点花纹。
我一看,就看出了那只手肯定是那位外国人的。当时在绳索处发现那尸体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没了,一看就是被人切下的。原来,因为他的手死抓着石函,为了抢下石函,对方才不得不把他的手切下来。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徐前二兴高采烈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袁圆圆接过石函,用力一扯就把那只手扔到了一边,看来她力气不小。
“藏宝室里。”
“哦,难怪,我说那只大灵猫为什么带我们去那里,原来那里有东西!”我恍然大悟。
“会不会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袁圆圆迟疑道。
“不会,范里跟我说了,石函上有一个‘二’字,这上面可没有。”我指着石函说道。
徐前二说,这东西肯定很重要。因为这东西是那短命鬼的同伴切下了他的手,然后又把石函藏在了财宝之中,这行为肯定是想独吞石函,要不早就拿出来大伙一起研究了。只是,大灵猫带着我们找到石函,这行为却令人感到困惑,不知道这只小东西想干什么?
“先别提这个石函了,把范里他们叫上来,底下可能要出事了!”我焦急道。
“那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袁圆圆不解,道,“搞不好是没意义的符号。”
我耐下性子,简略地解释了一下,那些符号其实很讲究,叫做‘追踪语言’。”
在新疆当兵的时候,王连长曾对我说过,自己在靠近越南的丛林里服役了一两年,所以学过很多关于救险的东西,“追踪”语言,就是一旦在丛林里遇险迷路,你在自己找出路的同时,必须标志你的行走路线,这种标志的方法是有特别的规律的。
后来的救援队看到你的标识,就知道你在这一带做了什么事情,比如说食物充足的情况是一种标识,食物吃完了的情况又是一种表示,队伍中有人遇难了,又是一种标识,救援队跟着你的标识走,就可以一路知道你的近况,如果事情极度恶化,他们就可以用这个标记作为依据升级营救策略,听说是老美打越南人的时候发明的东西。
当时,王连长还教了一些符号给我,其中,有一个符号就是绝命号,意思是说那个地方极度危险,随时能致命,所以这个符号不经常出现,王连长也只见过一次。既然这里有这么多绝命号,那么说明这里的确很危险,没人会无聊到把野战符号到处乱画。这些符号,很可能是神鹰部队的人所留下的。
袁圆圆一听,知道事情不简单,道:“我就说嘛,那个月亮……”
“万藏哥,有日本鬼子,救命啊!”
忽然,许少德杀猪般的尖叫震到了每一个角落,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第二部 克木人 17.日本鬼
许少德的这一喊,让我不禁焦急起来。一是他这一叫肯定遇到了危险,二是他这一叫肯定会暴露自己的存在,那几个外国人肯定会发现他们。我们顾不上琢磨石函是不是要找的东西,只好先到系着绳索的地方,看看情况。
我伸头一看,底下真的有几个穿着日本军服的人,他们正朝范里他们围过来。可是,上下毕竟有些距离,无处不在的雾气又是一个大阻碍,我始终看不清楚那几个日本人的模样。
“快上来啊!”我大叫道。
“不要,我不上!”许少德耍起了性子。
范里和许少德在下面似乎遇到了状况,他们动弹不得,一直在原地打转。我急于看清楚情况,头伸得老长,差一点儿就掉了下去。这个时候,那几个外国人冲了出来,他们蓬头垢面,头发如马鬃一样,他们的邋遢程度和乞丐比起来,乞丐们都只能望尘莫及。他们手持枪械,不过他们看到我们,又喜又惊,搞不懂他们想些什么。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上个已经破烂得认不出特征了,只看得出他们对我们手里的石函非常的惊讶。
“你们杀了格雷格!”其中的一个人指着地上的尸体,用英文污蔑我们。
这个贼喊捉贼的伎俩在我们眼里一看便明,那人肯定是杀害同伴的凶手,至少,是他砍下了同伴的手,然后把石函藏了起来。其他几个人倒不在意同伴的死,他们两眼放光,一心盯着我们的手里的石函。
四个人中,有一个人非常的高大威猛,似乎是领袖。他拿枪指着我们,也许担心我们听不懂英文,于是用稍微蹩脚的中文说:“把你们手里的石盒子交出来!”
我自打出娘胎到现在,还没受过这等威胁,何况现在还是一个军人。石函此时被徐前二拿着,那几个外国人看到徐前二的黑色眼球,也是吓了一跳,他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嘀咕着什么。领头的那人看我们无动于衷,便上了膛,他们没必要心慈手软,所以我们都不敢掉以轻心。
“给他们吧!”袁圆圆皱着眉头道。
“不行,哪有这种事情,有本事让他们来抢!”我不服气。
“他们就是在抢,你个笨蛋。”袁圆圆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敢笑。
话虽如此,我总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如此,有命在才能把石函抢回来。没想到的是,这群该死的外国人居然没有一点儿耐性,我们刚想把石函交出去,那个领头人就朝我开了一枪。
我当下脑子迅速转动,想着这下死定了,就算打不死我,我现在站在洞口的边上,掉下去也是粉身碎骨。虽然是装上了消音器,但是子弹的威力没有减弱,再加上距离如此近,哪怕是超级近视的人都能一枪命中。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杀鸡敬猴,想杀掉我,以次威胁徐前二。
我被射中腹部以后,由于巨大的冲击力,身子往后一倾斜,整个人就从地上的洞口掉了下去。父亲从小就教育我,遇到危险一定要冷静,静到心如止水。我落下的那一瞬间,心里静得世界都停止了转动一般,绳索就在身边,我甩出手臂,一下子就抓住了绳索。这一刻,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因为这一抓,要克服地心引力,就必须如此。
我的手臂被这么一拉扯,感觉就如五马分尸一般,虽然并没有经历过五马分尸的厄运。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死,只是觉得腹部一阵火辣的疼痛,和中枪后那种钻心又冰冷的疼痛完全不一样。
仔细想了一秒种,我这才想起来,折起来的弓弩正好被我放在了腹部的位置,当时贪图方便,所以就往身后放。这个传家宝真是厉害,没想到子弹都打不穿,不过刚才子弹的冲击力很强,弓弩还是压得我很疼。
我刚想仰起头大喊,我没事情,没想到上面却落下了六个人影。在心里数了一下,我诧异地想,怎么所有人都掉了下来,就这么一刹那,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就只有一根绳子垂着,六个人掉下来,他们离绳子又远,不可能够得着,难道真要一起死?可是,他们才落下几米,就停了下来,我定睛一看,他们的身子都有一根白色的线条捆着。这些白线神出鬼没,刚才有一个外国人忽然消失,想必就是它们搞的鬼。
在前面我曾提到,广西人杜昌丁和松风写的《藏行纪程》一书中,他们写到梅里雪山时曾有一句话:“水不可饮,饮着喘急,甚至伤生。有白蟒能行云雾,降雨雪,触之即病。”
我看再次看到这些白线的时候,就马上又联想到了书中的那句话,随即替他们担心,希望别是害人的东西就好。白线捆着他们,并不松开,反而越捆越紧,六个人的脸瞬间都发紫了。我晃在绳子上,不知道该上去还是下去。范里在底下也不好受,他和许少德一直在原地挣扎着,几个日本鬼子已经越靠越近,我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白线中夹杂着一支金色的东西。
那不就是我的金箭吗?!这些白线到底是什么来历?!
金箭被几根白线勒得紧紧的,真没想到这些东西也如此贪婪,居然偷我的东西。袁圆圆和徐前二挣扎了好一会儿,然后就使劲地用双手抓住白线,然后吃力地顺着白线爬了上去。他们能自己解决困难我就松了口气,其他几个外国人心怀不轨,我赌气地不去理会他们,唰地一下就滑到地上。
我一到地上,这才发现他们的双脚都被许多青紫色的干手抓着,和之前拉我的一样。我担心地板又会垮塌,于是又赶紧把绳子抓紧。本来过去拉住许少德,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做出这个动作,脚下的冰层就钻出了几只干手,一把抓得我骨头都要粉碎了,难怪范里他们无法动弹。
“小心!”我看到一个日本鬼子已经走到了范里身后,于是大叫道。
那个日本鬼子戴着长长的军帽,脸差不多都被盖住了,黑黑的看不清楚。日本鬼子如僵尸一般迅速地甩动了一下双臂,结果把旁边的冰灯都撞碎了一大片。当日本鬼子把双臂抽回的时候,他又走近了一步,而此时他的双臂已经到了能够着我的范围。范里矫健地避开后,我成了被攻击的对象,逼于无奈,我赶紧往后一翻,想避开攻击。可是,我的脚却被抓得牢靠,最后我的姿势成了一个门的形状。好在我的身子骨还没硬化到一折就断的程度,吃力地又站起来的时候,我借着冰灯的光线,终于看清楚了那个日本鬼子的脸。
这哪是日本人啊,分明就是日本鬼,真正的日本“鬼”!
这个日本人的衣服里只有骷髅,但是空心的骷髅里却不停地滚动着许多白色的线条,和捆着袁圆圆他们的一样,只不过比较细。既然成了骷髅,就不应该还能走动,这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有没有带刀?”范里问得不紧不慢,显然没当回事。
“有是有,在我的包里。”我犹豫道。
“快给我!”范里伸手道。
“可是……”我不大情愿,因为包里有一只血蜂,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万一跑了,或者攻击我,那可怎么办。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声音惊醒了周围的雾气,雾气翻腾着,瞬间我又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但是一下子又没了。刚才有一个人掉了下来,我们赶忙抬头,发现掉下来的不是同伴这才松了口气。虽然这样不大仁义,但是却是当时的真实感受。上面还有几个人悬在空中,他们被那些白色的线条折腾得无可奈何,动也动不了。袁圆圆和徐前二已经爬了上去,现在看不到他们在干嘛。
“快给老范吧,时间不多了!”许少德慌忙地想拔起腿,但是无济于事。
那个外国人掉下来以后,冰层裂出了很长的一条缝,学过建筑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再施加一点外力,那么冰层就会全部破碎。碍于事情的紧急,我只得小心地把背包从肩上取了下来,可是这个时候又有几个日本鬼子缓慢地走了过来,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就往我们的身上撞。我一个不小心被撞得骨架都快散了,刚拆下的背包也甩出老远的距离。由于我们的双脚被抓得牢靠,所以只是翻倒在地,不过双脚却有如折断一样。
“你们没带刀吗?”我纳闷地问道。
“带来的东西都被偷了,”许少德胆子不大,已经两眼冒泪,“我们在山下救了一个姓刘的老头,哪知道他会把我们的东西给卷走。”
“啊?”我哭笑不得。
背包被甩得太远,我就是长臂猿猴也不可能够得着,无奈之下只好从腹部抽出折叠的弓弩,咬紧牙齿就往干手上一砸。干手力量大,但是质量差,我这么一砸它就完全粉碎了。许少德看德目瞪口呆,范里则还是那副不惊不怪的模样,有时候真想揍他一顿。
我行动自由后,当下就想着把背包捡回来,弄得许少德大喊大叫,骂我是自私分子,敢情他以为我要自己逃跑。我转过身,却发现身后已经奔来了一个日本鬼子,恼怒的我握着弓弩就往他的脑袋一挥。这一挥,那日本鬼子就翻滚在地,看起来威力不怎么样。
不过,他倒在地上以后,骷髅里的白色线条也跟着涌了出来。白色线条多得不计其数,它们在地上蠕动着,异常的恶心,但是比起捆着袁圆圆他们的白色线条,这些却小了一点。
第二部 克木人 18.神仙筋
我扭过头,忍着不去看这些恶心的东西,可是越恶心却越想看,越看越恶心。帮忙解放了范里和许少德以后,我们刚想看看那些干手是怎么回事,可是上面却又掉下来一个人,把冰层撞得四分五裂,整个地面全部塌陷,而这次塌陷,把第二层的冰层也彻底破坏,我们瞬间就失去了支撑力。好在我迅速地握住了绳子,范里迅速地握住了我和许少德,这样才没有跟着掉下去。
我们三个人一个拉着一个,悬在空中,就如耍杂技一般,遗憾的是我们并不会耍杂技。许少德和范里的体重加起来三百多斤,我逐渐地失去了力气,这样下去大家肯定一起掉入深渊。我瞥了一眼深渊,深不见底,不过下面有一股怪味道冲上来,很像化学药剂的味道。
我咬住下嘴唇,死抓着范里的手,眼睛也快眯成了一条缝。可是,此时的我却看到那几个日本鬼子飘浮在空中,并没有和冰层一起跌入深渊。
这里不可能有蜂蜡桥,也可能有其他看不见的物质,有的话我们就不会这么辛苦地悬在这里。那几个日本鬼子的漂浮,让我的脑海不禁地浮现出了血球飘起的那一幕,这两个事情一定有关联!
“你们一定要抓紧!”我想大叫,可是喊出来的声音并不大。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发现范里的手似乎慢慢地松开了,没想到的是,我话一说完,许少德就掉了下去。这唱的是哪一出,范里的力气在平时可比我强很多,我还没松手,他怎么抢在前头了?
“许少德——”我惊叫起来。
可是,许少德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跌入了黑暗的深渊里。我们的友情从大学延续到了兵团,眼看一个好兄弟就这么去了,我不禁悲痛和恼怒。刚想质问范里,拿他来出气,却惊讶地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冷如雪,脉搏也停止了跳动。
他娘的,这个范里什么时候出问题不好,偏偏赶上这个要命的时候。上次在火焰山,他就不明不白地死过一次,没想到他现在又来,我叫了声,可是范里就是不应,连生命迹象都没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倒不怎么担心,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少德,真没想到他就这样死了。我忍着伤痛,想爬上去,可是我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拉着范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双手。
“小子,等着,我们马上拉你上来!”徐前二忽然在上面喊道。
“坚持!”袁圆圆也往下喊话。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回话了,他们的动作倒挺快。当他们把我拉到上面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没了感觉,好象整个人都已经灵魂出窍。他们知道许少德掉下去以后,脸上只是滑过一缕忧伤,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我心里不快,好歹也是他们的责任,没有他们,我们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那几个外国人也全都掉了下去,至于徐前二他们怎么逃脱的,我现在没有心情知道,一心只想着怎么和许少德的父亲交代。
“神仙筋。”
范里忽然说话,看来他已经清醒了。只是,他怎么一醒来就说“神经”还是“神经病”什么的。不过我还是马上把许少德如何掉下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了后就低头沉默。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不能怪他,于是把话题转移,问他刚才说的神仙筋是什么意思。
范里吃力地靠着柱子边,好象体力没有恢复,他顿了顿,就说那些白色线条其实是“神仙筋”。
“神仙筋”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指的是在神山仙峰里,也就是俗话说的,集天地之灵气的地方,往往在岩石、冰川、树木之内,会自己孕育出一些奇怪的白色线条状的东西出来,这些古籍里就叫做“神仙筋”。传说经过万年的衍化,有些“神仙筋”就会成精,比如说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范里给我们解释道:“我记得在宋朝一位先人的笔记里提到过。西汉末年,传说在一个深冬里,长白山的一个雪积处,当地人发现过一只巨形的白色线条,大如柱子,而且怎么都砍不断。后来,当地的村民还在那里修建了一座神仙庙。清朝的时候,曾经封了长白山的某段山脉两百多年,听说就是寻找神仙筋,但是后来却再也没发现。也有人说,清朝的龙脉其实就是神仙筋。这里能有这么多的神仙筋,看来这里一定有很大的天地灵气。神仙筋非常的珍贵,可遇不可求,传说只有通天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历史唯一记载能在陵墓里镇压着神仙筋的人,就只有黄帝。”
“等等,你说那村民发现了神仙筋,那神仙筋没有攻击他?”我非常好奇。
“没有,听说,神仙筋只攻击想抓住它的人,但有一个例外。”
“什么例外?”我接话问道。
“你先问他们怎么逃脱的吧。”范里显得很疲惫,不再愿意多讲,而是把问题抛给袁圆圆他们。
我听后,也觉得奇怪,刚才不是被吊在空中,动弹不得吗,怎么他们没事,那几个外国人却全体掉入深渊了。其实,我倒不希望那几个外国人死掉,这样就可以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待在这里这么久,吃的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来的,谁派他们来的?这么多的问题,不问他们是不可能找到答案的。
袁圆圆烦恼地皱着眉头,想了想,却说不知道。徐前二更加干脆,我还没问他就自己先说,不知道。反正就是他们挣扎着抓着神仙筋上来的时候,神仙筋就忽然松开了,然后就缩进了白雾之中。
“他们不知道啊,”我转头问范里,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碰巧知道的。”范里尴尬地一笑,然后挣扎着站起来。
“这么多碰巧,那你怎么不去买彩票。”徐前二酸酸地说道,他这个人喜欢说八卦,现在看到有人比他知道的多,自然不舒服。
“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后来会没事,神仙筋除了会攻击想抓住它的人,还有一个例外,是什么例外?”我一下子问了很多问题。
“喵——”忽然,大灵猫的声音又飘了出来,如鬼魅一般。它的声音不像普通的猫,说不出的诡异,听起来有如鬼哭。这只该死的大灵猫,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它是想帮我们还是害我们。不过,看过它我却想了起来,它带着我们到藏宝室,不是发现了一个石函吗?刚才一翻折腾都给忘记了,虽然许少德不在了,但是石函还是得找到的,不然他去的就不值得了。
“石函呢?”我急忙问道,生怕那石函也跟着掉入了深渊。
“我被神仙筋攻击的时候,就顺手丢到远处了,我找找。”徐前二说完立即趴在地上,仔细地查找。
我看他的眼球全部是黑的,怕他视力不好,于是也趴下去寻找石函。大灵猫又紧挨着我,好象在说对不起一样,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它在我前面甩了甩屁股,然后慢慢地走着,我好奇就跟了过去,没想到发现了徐前二扔出去的石函。
这个石函异常的光滑,没有一点儿花纹,也没有文字记载,我们都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上面还有火漆封着,看来那几个外国人并没有拆开它,当然他们也没机会。发现石函的人,应该是被砍掉手的那个外国人,可是石函却被另一个同伴藏了起来,他们当然没时间开启石函了,而且他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要不不会现在才发生内讧,至于为什么到现在才找到,只有下了地狱才能知道了。
“要不要打开它?”袁圆圆有点犹豫。
“拜托,大小姐,我们豁上命才找到的,看一眼都不行吗,再说这不是上头要我们找的东西,没刻着‘二’,你没看见?”我不以为然。
“万藏说的对,我也想想看看。”徐前二耸耸肩道。
“我也是。”范里也支持我。
“好吧,好吧,那你们小心。”袁圆圆说完就退避三尺。
有很多古代容器都有暗器藏在里面,一开就会中招,我当然不傻。记得,在广西的老家里,我和父亲发现了一处墓葬。当时考古人员过去发掘,可是有一个人在打开棺木的时候,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是,当管理者去查看古尸的时候,却忽然被棺材里的尸体吐了满脸的黑水,结果身体溃烂,中毒而死。到了最后大家又发现,原来那层墓穴是假的,真正的墓穴还要再挖几米,假墓穴只是一种机关。
想到这件事情,我忽然有点紧张,把火漆去掉以后,然后就把石函的开口对着没人的地方,然后轻轻地打开。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我把石函掉转过来,可是石函的里的东西却让我们瞠目结舌。
“怎么……怎么……会是……”
盯着石函里的东西,大家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二部 克木人 19.青铜像
石函里的东西任我们想象力再丰富,那也想不到里面装着的会是一支注射器。这支注射器和大家经常见到的不一样,并不是玻璃制作的,而是白银所制。而且挺古气的,上面也有一点侵蚀,应该放了很久了。
“古时候有这东西了?”徐前二说着就想把注射器拿起来。
“别乱碰,很多古时候隐藏着的金银财宝都涂着剧毒的。”范里赶忙阻止。
我一听,立刻心虚,因为我和徐前二早已经那座小山一样的财宝里打滚了,要是有毒,我们早死了。
“古时候真有这东西吗?”我不解。
“不对,这东西可能不是原来放的。”袁圆圆一边说,一边仔细地看着石函。
“可是这石函我们才刚打开,里面的东西应该就是原来放着的。”我听着糊涂了。
“她说的对,这支注射器应该是后来才加进去的。”范里支持道。
我听着越来越不明白,我对自己的眼神还是挺自信的,这石函的火漆绝对没有被拆开的痕迹,一直是封闭的,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说,东西被换过了?注射器为什么又会被放进去呢?这隐含了什么意思?
我想挠挠脑袋,但是发现手很脏,便作罢了。把手上的污秽擦在衣服上的时候,我心里忽然一亮,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瞬间也明白了他们所说的事情,但是徐前二还没想明白。
“你没看见啊,石函是用什么封着的?”袁圆圆指着我手里的石函道。
“火漆啊,这有什么问题,火漆没被破坏过的,我仔细看过了。”徐前二一再申明。
“大叔,火漆是什么时候才有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一古脑地就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憋了很久,解释的时候唾沫横飞,这火漆,又叫封口漆,据记载是法国人鲁索在1626年左右发明的。他通过试验,把不同比率的焦油、辰砂和虫漆(印度的天然漆)混合加热成火漆。而火漆是胶合剂的一种,稍异于胶水、浆糊的特种胶合剂。在军事上,一切重要文件为了避免偷拆,都会用到火漆。
徐前二一听,恍然大悟,火漆的确是后来才发明的,刚才一直没注意到这细节上。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是1626年以后才建成的,所以用上了火漆也没什么希奇的。可是,徐我却说,不对,不对,这里绝对是唐朝年间建造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徐前二回想了一遍,这里没有石碑,也没有什么东西记载,建造风格也超级古怪,根本看不出哪里暗示了这里是唐朝年间所造。
“你忘记了,在刚才的藏宝室里,我们见到的那个青铜像?”我买起了关子。
“见到了,除了和你长得差不多,我看不出哪里说是唐朝的。”徐前二嘟囔道。
“你也不想想,那个青铜像身上穿的衣服,是哪朝的风格?”我提醒道。
我清楚地记得,那尊青铜像的衣服是唐朝装素。
范里主动地解释,唐朝男装服饰以袍衫为主,其在秦汉和魏晋的基础上,又掺揉了胡装的风格。圆领、窄袖、领、袖等部位不设缘边装饰,袍长至膝或及足,腰束革带。
唐代帝王常服及百官品色服均为袍式。一般士庶也穿,但服色受限,故多穿白色的。此外还有一种叫做半臂的半袖上衣,原来是隋朝的内官服装,唐朝时候流行于民间。
“你又知道?”
“碰巧知道的。”范里对于我的疑问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青铜像穿的衣服是唐朝时期的,那也不能说这里就是唐朝时期建造的,也可能是明朝清朝,拿出点确切的证据嘛!”徐前二不以为然。
“就凭这里的建筑!”我说道。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会是那个人所造,只是到了现在,我才敢肯定,这一定就是刘玉龙所建。
在中国古代的建筑史上,有一位奇人,生于晚唐时期,叫刘玉龙。他经常在冬天的时候进入山里,利用冰雪和石头建筑房子,或者做一些奇怪的雕像,能够把一个山洞弄得如水晶宫一样。在公元806年,也就是宪宗刘纯即位的那一年,他被一为宦官相中,推荐进入了宫廷。刘纯当时的想法是让刘玉龙在御花园的小山里弄一个冰石相混的建筑,然后再搞一个水晶宫。不过,后来的史书上对于后面的故事没有详细记载,只说了刘纯的愿望破灭,这个刘玉龙也下落不明,据说宫里当时也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以后的历史里,再也没有出现刘玉龙,也再没有出现有这种才能的人。我想,如果天下间还有如此功力的人,那应该就是当年的刘玉龙。这对于研究过建筑史的人都会略知一二,当然也只能略知一二,因为关于他的记载,在刘纯的恼怒下,几乎被抹得一干二净。
至于,刘玉龙当年为什么要离开皇宫,皇宫丢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建造这样一个东西,又怎么会和克木人联系在一起,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来,后来有人来过,然后用火漆再次把石函封了起来,那原来的东西是什么?”徐前二问。
“谁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居然扔垃圾扔进了石函里,一个注射器能有什么用?”我恼怒道。
“你刚说,这里有个藏宝室?”范里刚才没听我说刘玉龙的事情,他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对啊。”我心想,这人不会起了贪念吧?
“藏宝室里有尊青铜像?”范里又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袁圆圆警觉地问。
“我觉得那尊青铜像可能有古怪。”范里思索道。
我听了觉得好笑,他小子看都没看到青铜像,又怎么断定那青铜像有古怪。不过我才刚想发笑,忽然间就明白过来,范里说的没错,那尊青铜像一定有问题!
我仔细回想,那尊青铜像的确有问题,问题就在于青铜在现在看来虽然珍贵,但是这么一屋子的财宝,哪一件比不上那尊青铜像,青铜像和它们比起来,连堆屎都算不上。
“那它怎么还会被放在那间屋子里?”徐前二问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脸红,似乎根本不记得舔过那尊青铜像。
为了确定事情的真实性,范里提议去藏宝室看个究竟,大家谁也没反对,估计谁都想占有几件宝贝,以后就生活无忧了。一路上,我们没有再遇到白色线条,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藏宝室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最初的样子,不过已经乱如垃圾堆。青铜像因为被徐前二狠狠地舔了一遍,所以上面有一层白白的霜状物质,看起来感觉怪怪的。
我们把青铜像立了起来,发现他的姿势有点奇怪。它的两只手上下叠着,放在肚子前面,好象是端着一样东西。我看了看手里的石函,觉得大小刚合适,于是就试着把石函放了上去。
“刚合适,可能这个石函原来就在青铜像的手里。”徐前二叹道。
“刚才那几个外国人明显不知道青铜像上原来就有石函,我看这石函的火漆也有些年头了,可能早在一百年前还有一批人进来过,东西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换掉的。”袁圆圆推测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他们拿走就拿了,干嘛扔个注射器进来?”我顿了一下,忽然又问,“对了,注射器是什么时候有的?”
“具体的时间不清楚,不过白银做成的注射器,听说是法国的普拉沃兹在1853年监制制作的,但容量只有1毫升,还有一根带有螺纹的活塞棒,和这个差不了多少,”袁圆圆道,“我想,应该是在那之后才有人把这东西放进来。”
“那时候中国很乱,外国人在中国到处撒野。”我叹气道。
“你现在看也看了,青铜像有什么古怪?”我试着问范里,想确定他的答案时候和我的一样。
“这个人可能就是刘玉龙,因为这里是他所建,所以他的雕像才有资格立在藏宝室里。”范里沉思道。
我一听,吓了一跳,因为我的答案也一样,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肯定。要是这人真是刘玉龙,那我一定和这个人有关系,还有火焰山的那张画。
“喵——”大灵猫一直跟着我们,它看见我们忽视它的存在,于是又叫了一声。
因为底下没有了冰灯的光线,这里立刻黑了许多,我们都拿着自己的手电筒。我把手电筒扔给范里后,就把大灵猫抱起来,也许它觉得冷了,想让我抱抱。不过,这次大灵猫却没有领情,它敏捷地跳开,然后一头撞向青铜像。
我想,这下完了,连这只小畜生都绝望了,我们真出不去了。大灵猫撞过去后,青铜像就倒在了地上,而这一瞬间,我们面面相觑,大家都恍然大悟,原来青铜像的古怪是这么回事。
第二部 克木人 20.琼瑶酿
上次我和徐前二滚倒在财宝之中,声音杂乱,并没有听清楚青铜像落地的声音。现在一听,这才发现青铜像内有乾坤。大灵猫这一撞,青铜像倒地的时候,我们听到青铜像里似乎有液体摇晃的声音。
袁圆圆把青铜像扶了下起来,又摇了几次,的确有液体晃动的声音。青铜像非常的沉重,就是我们男人去搬都很吃力,但是袁圆圆却显得很轻松。
“小同志,你说为什么会有水在里面?”徐前二对范里挺客气的。
范里不作声,他仔细地检查青铜像,但是他对徐前二的眼睛不怎么惊奇,永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们四个人专心地查看青铜像,想找出机关,然后看看青铜像里的液体是什么东西。可是找了大半天,根本没有机关,完全封得实在。
我闷不吭声,心里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地方,当烦恼地叹了口气后,眼神就落在了脚下的石函上。我忽然有了个想法,也许这个注射器并不是随便乱发的,或许有另一层含义。我起身又去翻看青铜像,没想到真的是青铜像的是胸口处发现了一个异常细小的孔。
“你们看,这里有个孔。”我激动道。
“这是劣质产品?”徐前二开玩笑道。
“不是,你们想想,如果这里有个小孔,那么我们不是可以用注射器把里面的液体吸出来吗?”我说道。
“能吸出来又怎么样,弄不好是一滩臭水,我说你就别费心思了,找另一个石函才是正经事。”徐前二立刻泼冷水。
“我想应该有用吧,先弄一点出来研究研究。”我说完就把石函拿在手上,但是却发现石函里有一些粉末,粉末里又有一根银针,银针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孔,和注射器的针头差不多。
范里一看,便说,原来如此。他推测,石函里原来的东西就是一个古代的注射器,只不过古代的注射器很特殊。
据医学史书记载,注射器出现的最初形态是灌肠器,汉代医学家张仲景在他的《伤寒论》的《阳明全篇》中提到如何治疗便秘,其中写道灌肠器:“以小竹管……内入谷道中。”而这种小竹管就是灌肠器——注射器的雏形。
后来,张仲景的收养了一个孤儿,起名叫张华,但是这个张华居心不良,被赶了出去。此人心肠狠毒,专门研究下毒之术。张华后来发明了一个东西,类似现在的注射器,他将一根空心银针套在竹管的一端,另一端塞进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竹子,然后就用这个东西把毒药吸进来,然后再注入别人的身体里,以当时的条件,这样很难被查出来。不过,张华也没有什么作为,后来被一群劫匪给杀了。
“所以,你觉得石函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样的注射器,竹子加根银针?”袁圆圆问道。
“嗯,不过千百年过去了,竹子成了灰烬,所以别人用这个代替了,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给我们补上了?”范里也是不解。
“管他呢,你先给我,”我把注射器拿在手上,道,“给我吸点东西出来,看看是什么宝贝。”
几分工夫后,我终于用注射器抽了一些液体出来,按捺住兴奋后,就把液体喷在了地上。范里闻了闻,表情稍有变化。他把石函清理干净,然后让我多抽一些液体出来,他好仔细研究。我心里不断佩服着,范里知道的事情真不少,难道青铜像里的液体还是宝贝不成,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
因为注射器的容量很小,来来回回抽了很多次,我才把石函装满。石函里的液体是黑色的,并且飘散着一股奇特的味道,说香不香,说臭又不臭,闻多了还挺过瘾,很像酒的味道。我是一个酒坛子,闻到这个味道口水如瀑布一样流了出来,恨不得把青铜像都吞进肚子里。
这酒黑得纯粹,懂酒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陈年酒的特征,青铜像里就只有一半的酒,而这些就是酒的精华所在。想想就十分诱人,不过再怎么说,这东西也放了太久了,不知道当年的保质期是多少。
在广西的山中,经常发现一些奇特的少数民族墓葬,大多都会古墓藏酒,我曾经看到很多次,但是考古人员并没有开封,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这次是第一次闻到。
我记得中国最古老的酒是1980年在河南商代后期古墓出土的酒,现存故宫博物院,大概有3000多年的历史了,听说开罐之后酒香立马就熏倒了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这帮人当时有没有喝过,不然也有个借鉴。此刻我虽然没有被熏倒,但是脚软了,酒瘾一犯我就没了力气。
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想尝一口,徐前二赶忙拉住我,道:“你小子不要命了,过期食品,不怕食物中毒?”
我经不起诱惑,这千年古酒不喝实在对不起自己,于是道:“你不懂,窖藏酒放几千年都不会坏的,千年陈酒下面的酒糟吃了听说还能长生不老呢,尝尝味道不会有事的,最多拉个肚子。”
我还没说完,范里就站了起来,一脚把石函撂到了一边,黑酒也洒了一地。我刚想大怒,好酒不让尝就罢了,但总不能暴殄天物吧。
这个时候,范里却说:“先别发火,你看看那酒里面有什么?”
我们转头一看,只见黑色犹如泥浆的酒里面,有很多暗红色的粉末状物,就如玉米糊般,这种东西我在大学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当时,有一个老人掉进了废弃的下水道里,一个月以后才发现,但是全身的肉已经被泡烂了,一个下水道全是肉泥,很多女同学一看就晕倒了,我还几天没胃口吃饭呢。
徐前二捡起一把财宝里的黄金匕首拨弄了一下酒糟,脸色就变了,我凑过去一看,顿时头皮就一麻,感觉一阵剧烈的恶子心,几乎就吐了出来。那些红色的糊状物,一看就是某些尸块的溶解物,肉已经完全融解于酒中了。
范里看着目瞪口呆的我们,蹲下解释,说这种酒叫做“琼瑶酿”,酒里的东西不是人,是成形的神仙筋,是金邻国的酒。而金邻国的地理位置大约在现在泰国境内北碧府一带。最早记载金邻国的中国文献是是三国时朱应的《扶南异物志》和康泰的《吴时外国传》。这两位作者在公元231——245年奉命出使中南半岛,发现了金邻国,还从那里带回了这种“琼瑶酿”。
但是,范里特别强调了一点,金邻国是孟高棉民族建立的,而克木人就是从孟高棉民族分化和演变出来的。克木人知道“琼瑶酿”并不希奇。至于这酒的功效很模糊,范里说自己也不清楚是用来喝还是用来干嘛,反正他没喝过,就是见过而已。
我一听说是用尸体酿的,当下就浑身发麻,哪还有心思喝这鬼东西。我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旁边的徐前二,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也许能长生不老,对了对了,搞不好能壮阳,你别客气了。”
徐前二恶心地把手里的黄金匕首扔到老远的地方,骂了声娘,问范里道:“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怎么清楚?你他娘的喝过这酒?”
范里脾气不错,没有生气,安静地说道:“我和卢成教授在河南做地址勘探的时候,发现过一个地宫,那里出土过几个瓦罐,里面装的就是这东西,但是还有一个石碑,上面说的就是这东西的来历。”
我听了后,觉得范里虽然有秘密隐瞒着,能知道这么多东西,肯定另有所图,要不辛苦记忆这些事情干嘛?纯粹为了炫耀?但是他不会是一肚子坏水的人,要是他想害我们他等我们舔上一口再踢翻罐子,那就有我们好看的。
我们一直在讨论琼瑶酿,袁圆圆的话很少,她的表情有些怪异,刚开始我以为她不舒服,可是后来她一直静静地站着,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过去问她怎么了,她却马上回答没什么。我看她烦躁不安,就没再多问,免得惹一身骚。
我转头又和范里他们讨论,大家都觉得琼瑶酿一定有很大的用处,不然前面来的人不会把注射器放进来,让我们发现青铜像里有玄机。袁圆圆好象实在憋不住了,于是就小声把徐前二叫了过去,他们两个小声嘀咕了一会儿,袁圆圆背起背包就走出了房间。
“大叔,袁大小姐上哪儿去?不怕碰到色狼?”我好奇道。
“你不就是色狼了,别胡说,人家黄花闺女的,不怕毁人名声。”徐前二非常严肃地回答。
我扫兴地转过头,想继续研究琼瑶酿,可是却觉得门口飘进来几个东西。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不就是那几个日本鬼子吗?他们在冰层破碎的时候只是飘在空中,并没有再追我们,怎么现在忽然跑了出来,难不成被这琼瑶酿的酒香招来的?
当然,他们已经不再是人,其实是神仙筋控制了,占据了他们的躯壳而已。神仙筋一进来,马上就从衣服里飞射出来,好在我们三个发现得早,一下子蹦到了别处。神仙筋虽然扑了个空wωw奇Qìsuu書com网,但是打到的地方出现了裂痕。这里的冰石历经千年,我们用锤子都打不坏,可见神仙筋多么有力气,不去举重真是可惜了人才。
事情才刚发生不到一会儿,袁圆圆忽然回来了,她的样子比刚才轻松了许多,不知道去干了什么事情。她一进来,神仙筋就跟着停止了攻击,然后拼命地钻出了藏宝室。我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很奇怪。
之前,范里说过,神仙筋只攻击想抓住他们的人,我可没起这念头,但是范里又说有一个例外,我们一直没问。我实在想不通,我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神仙筋会攻击我们。那个例外是什么,我们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让神仙筋如此反应。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对。既然神仙筋确定我们是那个例外,那就应该穷追不舍,干嘛一会攻击一会休息,难道打游击战?
“刚才你们是怎么让神仙筋离开的?”范里觉得事情不对,于是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它们就是忽然松开我,然后我过去帮徐叔叔,它们就飞走了。”袁圆圆道。
“奇怪了,它们是什么意思?”我叹气道,然后又问,“你刚才去哪儿?好象神仙筋害怕你?”
“不可能,先前它们还袭击了我,怎么忽然又对我敬而远之?”袁圆圆也很纳闷。
“小袁,会不会是你……”徐前二说到这里,马上就凑到袁圆圆耳边,说了一句话。
袁圆圆一听,马上红着脸,道:“这不可能吧……”
第二部 克木人 21.死亡光
我看到袁圆圆一脸害臊的样子,觉得挺可爱的,于是想调侃一下,哪知道她马上很正经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尴尬地声明:她刚才来了女人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情,所以要出去解决这个麻烦事儿,哪知道一离开就出了事情。
“这不大可能吧,神仙筋对来那个的女人,会害怕?”我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听说来这个的女人通常身体的生物磁场很奇怪的。”徐前二道。
范里没有言语,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袁圆圆涨红了脸,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好沉默。我在心里猜测,或许真的是因为袁圆圆生理发生了变化,神仙筋这么神奇,若能感应微小的生物磁场也说不定。反正这里不缺神仙筋,如果要验证想法,那还不简单吗?
“别浪费时间了,现在想想怎么出去吧?”我揉了揉肚子,它已经呱呱叫了。
“你现在就想着逃跑?”徐前二眼睛睁得老大,但是露出的眼球仍是全黑的。
“可是我饿了,到了现在我啥也没吃。”我抱怨道。
“那不是有琼瑶酿吗,喝吧,长生又壮阳,这不是你说的?”徐前二趁机酸我。
“行了行了,这里只着天,不着地,你现在想往回走也不可能了。”袁圆圆道。
我现在饿得厉害,一看到脚下的大灵猫,口水就流了出来,实在不行,就把这只畜生给烤了吃。大灵猫似乎看读出了我心里的想法,当下就慌忙地跑出了藏宝室,它这一跑我不知道怎么地就追了出去。大灵猫跑往大殿,我一出门不远就看到前面飘浮着几根神仙筋,有一根该卷着我的金箭。金箭可是我的传家宝,怎么能这么就丢了。
神仙筋似乎有意识,它知道我想拿回金箭,于是就故意在我面前龙飞凤舞,但就是不让我抓着。范里他们跟了出来,神仙筋马上就开溜了,大概是袁圆圆来那个,还没结束。我生气地问,神仙筋除了怕女人的生理问题,还怕什么,还喜欢攻击怎么样的人。范里却说,他之所以一直没说出来,是因为河南那个地宫里的石碑在出土的时候因为失误被打碎了一半,所以后面的内容没人知道。
大殿就在前面,但是大灵猫忽然又从那里奔了出来,它一出来,大殿就金光一闪,闪得我们都浑身不舒服。难道这里有闪光灯,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这里异常古怪,说不定会有。我刚想走过去看个究竟,袁圆圆和徐前二却拉住了我,他们表情严肃又紧张,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怎么了,看看没什么吧?”我疑惑道。
“等你看到就已经死了。”徐前二道。
“此话怎讲,难道还能见光死不成?”我不相信。
“是真的,那个银月亮,很邪门的!”袁圆圆附和道。
“能有多邪门?”范里也不怎么相信。
袁圆圆低头瞥了一眼跑回来的大灵猫,说这事情是她从她的叔叔那里知道的,在来这里之前,她叔叔嘱咐她,一定要小心那个银月亮,那个银月亮就是这个宫殿的关键,也是一把寻找到石函的钥匙。我听着又觉得疑惑,她说的那个叔叔到底是何许人也,我早就想认识一下了,可是袁圆圆一直三缄其口。
袁圆圆说,她叔叔只是嘱咐一定别被银月亮的光线直射眼睛,否则性命难保。至于为什么,她叔叔没有详细说明,不过她叔叔说了,必须打碎银月亮。
“打碎它?开玩笑吧,连金箭都打不碎,我们还能怎么样,难道用大炮轰它?”我无奈地说道。
“可是你的金箭也被神仙筋抢走了。”袁圆圆道,她对于金箭丝毫不好奇,这反应一直让我觉得奇怪。
我烦恼地靠在墙壁上,但是却发现左手摸了很冰冷的液体,下意识地瞧了一眼,习惯了斯文的我,没有立刻喊叫,而是在心里大叫了起来:天啊,冰宫融化了!他娘的,谁在这里生火,还是温度忽然变高了?!
大家一发现这一变化,当下就慌了起来,如果冰宫融化,那我们岂不是得坠落深渊,死无全尸?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空气里时不时地飘荡着热气,本以为是幻觉,哪知道这幽灵般的热气却让冰宫开始融化了。
“等等,会不会和蜂蜡桥下面的火有关系?”袁圆圆琢磨道。
“管他有没有关系,先逃命才是重要的,你叔叔不是说了吗,银月亮是关键,我去看看!”我不愿意这么等死,于是道,“我就不相信,一个水晶球有这么厉害!”
“你别急,大殿死了这么多人,你以为这是为什么?”徐前二拉住我。
“可是……”我看到冰宫融化的速度很快,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许少德真的这么想念我,才下去不久就硬拉着我也下去。
“等等,你说那个银月亮能发光,还能杀人?”范里问袁圆圆。
袁圆圆害羞地点点头,我忽然有点生气,为什么这小妮子看到长相英俊的人就如此细声细语,对我就这么粗声粗气的。范里听罢,就说在来这里前做了一点功课。他说,克木人没有自己的文字,他们的历史只能从习俗和他们代代用语言相传的神话中来追溯。
范里说,克木人有一位英雄,叫坤壮,我之前也提到过,他的地位和我们的黄帝差不多。相传,他原来好吃懒作,一事无成,但是后来他神奇地转变成了英雄。当中少不了帮助他的法宝,其中有一件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这是他一次洗澡时捡到的,宝石发出的光芒能杀人于无形。
坤壮嗜酒如命,和我差不多,他经常醉酒不醒,敌人常趁机进攻,但是每次危机时刻,坤壮总是凭这颗石头化险为夷。他掏出这颗宝石,朝敌军晃动,宝石光芒所及之处,有如沸汤残雪,敌军立刻如滚瓜切菜般死去。
坤壮的宝石威力无比,自然成了争夺的焦点,范里说,神话里的坤壮的确是克木人历史上的一位君王,虽然他还不明白银月亮是不是和这颗宝石一样,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能这样,但是他说,在相传的神话里,那颗宝石却被她的妻子用一特别种方法把神力去除了。
我明白,很多神话并不是空白的,它们有很多历史的影子,有些甚至是完全真实的。如果范里所言非虚,我们或许能找出破除银月亮光线杀人的方法。
范里说话的速度还是不紧不慢,我恨不得拿根鞭子抽他,但是现在的场合绝对不能这么做。他继续说,那个方法有些类似神仙筋的弱点,就是坤壮的妻子看到宝石的威力后,私底下想:假如宝石光芒不小心照到了自己父母的身上,他们不也得丧命吗?于是,她趁坤壮熟睡之际将宝石偷了出来,放在甑子里蒸,同时盖上一条破旧的裙子。在克木文化里,女人的裙子似乎对男人有着神秘的制约作用,坤壮的宝石也难逃此厄,经过裙子覆盖冰蒸过的宝石从此失去威力,坤壮也因此被杀。
我听了后,就朝袁圆圆的裤子看去,她涨红着脸,很不自然。我丧气地说,这里就一个女的,她又没穿裙子,难道要我们现在做一件,然后套在那个银月亮上。
“也不是要照搬神话里的那套,我是说,可能和神仙筋一样,让小袁她走过去,或许那银月亮能没了威力。”范里道。
“你不是开玩笑吧,要我走过去,万一没用我岂不是白白送死,不干!”袁圆原为什么否定这个想法。
“你就委屈一下嘛,如果你去了,一定会成为烈士的。”我笑道,但是又起了许少德,心里一阵难过。
“我们永远不能大白于天下的。”袁圆圆忽然间变得很低落。
“只是一个神话,估计没什么信息吧。”徐前二不怎么相信。
我心里一直琢磨着把金箭拿回来,死也要握着金箭一起死,那可是父亲给的宝贝,不拿回来怎么下去见祖宗。说起祖宗,我却非常的模糊。我转念一想,袁圆圆一直站在我们的旁边,神仙筋怎么肯出现,所以就建议她和徐前二先回藏宝室待着,等拿回金箭再招呼他们过来。
袁圆圆挺合作的,徐前二嘱咐我们动作快一点,否则冰殿坠落,大家都玩完。他们一走,神仙筋就出现了,但是卷着金箭的神仙筋窜来窜去的,就是不让我抓着,永远只差一米的距离。我和范里分开来追赶,但是都没成功。
神仙筋有些奇怪,它们没有攻击我,但是对于范里,他们却丝毫不客气,攻击起来冰石都给打得粉碎。好在范里身手不错,没有受伤。我觉得奇怪,难道我身上已经没有让神仙筋攻击的那个例外了吗?又或者,范里心里想逮住几只神仙筋拿出去卖?神仙筋能感应出女性的生理变化,那么能感应人的想法也未尝不可。
神仙筋不攻击人的时候犹如一个顽皮的孩子,我看到它躲在一处角落,于是就转了一个弯,踮着脚尖跑到了角落的后面,然后一把抓住了它。神仙筋并不如泥鳅一样湿滑,很容易就给抓住了,我奋力地拔出了金箭,但是刚想高兴地叫范里过来,我却发现他已经摆脱了神仙筋,而且正朝大殿走去。
我把神仙筋放开,它马上腾空而去,我没心思再理会它,因为范里的方向是大殿,如果被金光照射,那他的小命就不保了。我刚想大声组织,大殿却在那个时候又闪出金光,可是范里一点儿也没有迟疑,反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殿。
金光闪烁的那一瞬间,我紧张地转过头,等光芒一过,我回过头,却发现范里没有倒下,他正一步一步地迈向大殿的奔月雕像。
第二部 克木人 22.逃生窗
我心里大惊,范里被强光照射以后,并没有出现异常,更别说死掉了。难不成是袁圆圆夸大其辞,不过我相信她不会这么胡说的,这一路上她的为人又不是不清楚。可是,范里的异常实在夸张,为什么他被金光照射后会没事?他时不时地死去又复活,这一点他好象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许少德掉下去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昏厥了。
“原来是这样。”范里在大殿低吟了一句话。
我远远地看着,不敢贸然走过去,万一他是在梦游,打扰了他会害死他的。为了制造发现范里,但又不尴尬的场合,我走到很远的地方,哇哇地大叫起来,然后才慢慢地挪到大殿。我过去的时候,范里已经迈出了大殿,神仙筋又慢慢地围了过来。
“快回藏宝室,我想到怎么打碎那个银月亮的方法了。”范里有些开心,但不明显,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好象很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他了。
“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宿才挤出一个字。
神仙筋对我们穷追猛打,一时温柔一时粗暴,看来它们的脾气也是变化无常。范里却说,等一会儿他就有办法摆脱这些烦人的东西了。我觉得奇怪,难道被金光照射后,智慧能跟着增加?他回到了藏宝室,然后就把那个装着注射器的石函鼓捣干净,接着就从青铜像里抽出琼瑶酿。袁圆圆他们和我一样,都呆呆地看着范里,也许也都在想:范里不是饿得疯掉了吧,可是再饿我也不喝这东西,这么恶心的酒,鬼才喝它。
“喝了它。”范里抽了满满一个石函,然后递给我。
“你没病吧,让我喝这个不如叫我去死。”我极为抗拒。
“怎么了,小兄弟,喝这个能有什么用,我们时间不多了,冰宫马上就要融化了,难道是诀别前的酒席?”徐前二苦笑道。
“不是诀别,这琼瑶酿的功用我终于想起来了。”范里略为激动。
“有什么用,这鬼东……这酒?”袁圆圆道。
范里说,刚才他经过大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银月亮和冰雕,终于回忆起来,说金邻国用神仙筋制作的琼瑶酿,据说他们采矿之前都会饮下这种酒,不然就会死亡或者变成瞎子。而这个矿,就在该国的深山里,但是金邻国一灭亡,这个神秘的矿藏就跟着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谁也不知道这个矿究竟生产什么矿。有人说是金子,有人说是铜,铁,没有定论。但是,范里说,这种矿生产得稀少,当时就开采出可一颗宝石,而这颗宝石在动乱中丢失了,后来流落到了云南的克木人的手中。
“所以,你猜测神话里,坤壮的宝石就是金邻国的那颗?”袁圆圆问道。
“我就奇怪了,坤壮拿着宝石杀人,难道就不怕自己也被杀死,原来他事先喝过琼瑶酿。”徐前二瞥了一眼琼瑶酿,舔了舔嘴唇。
“还有,听说,这种矿,有神仙筋存在,所以他们喝下这些酒,不仅可以避开,还能免玉宝石的伤害。”范里一边说一边端起了石函。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不是说河南地宫里的石碑被打碎了一半吗?”我不解。
“有人告诉过我,只不过时间太久,忘记了。”范里微笑道。
这个时候,冰宫如一个水溶洞一般,到处滴水,我们知道情况紧急,不便多作计较,所以就决定喝下这个千年琼瑶酿,死也不冤枉了。琼瑶酿闻着很不错,就是样子太恶心了,老让我想起泡在水里的腐烂尸体。闭着眼睛饮了一口,觉得不错,于是我又喝了一口,居然上瘾了。徐前二看我喝得起劲,于是赶忙把石函抢过去,生怕我把酒给个干净。
其实,只要不想起尸体这个东西,琼瑶酿的确是稀世美酒,就是不知道对神仙筋和银月亮有没有效果。四个人轮流喝了后,我们马上离开了藏宝室,但是我却偷偷地拿了一样宝贝——一把镶着玛瑙的黄金匕首。这样算起来,除了包里的血蜂,又多了一件宝贝,死了也值得。
一路上,神仙筋真的避开了我们,没有再骚扰,看来琼瑶酿果真有用,就如蛇怕雄黄一样的道理,何况这是用神仙筋酿成的酒,它们害怕也符合情理。因为冰宫融化,雾气更加浓重,眼前的东西都快看不清楚了。
大殿里已经积了浅浅的水,我们踏进去的时候,靴子都变得僵硬,不过却没进水,质量比现在的好很多。大殿原来就躺着很多干尸,现在经过冰水一泡,奇怪的味道就弥漫开来,臭得我们都想把自己的鼻子给卸了。
“银月亮就在前面,到底怎么做才能打碎它?”我焦急地问道。
“刚才不是说了吗,神话里,是坤壮的妻子让宝石没了威力,所以我们需要小袁的帮助。”范里从容地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袁圆圆熟络了。
“怎么帮,该不会真的叫我穿个裙子,然后遮着那月亮吧?”袁圆圆尴尬道。
“当然不是,把你的血滴几滴在万藏的箭上,这样就可以了。”范里说着就让我把箭递给袁圆圆。
袁圆圆苦恼地吐了口气,然后用金箭的箭头划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些血在上面,然后正经地说道:“一定得有效果啊,否则就浪费我宝贵的鲜血了,要知道我刚才……”
袁圆圆说到这里赶紧打住,然后让我快点把箭射出去,最好站在月亮的前面射,以免射偏了。我被袁圆圆这么一催,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忽然也担心自己失手,所以就跑到冰雕前。
范里还算义气,跟着我走了过来,并没有害怕银月亮会忽然闪光。我来到冰雕前面,发现银月亮的确不是冰石所雕刻,而是一颗圆滚滚的水银颜色的石头,只不过外层包上了冰石而已。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情。当时的大学里,时兴向外国的科学家学习。当时,我们学校有一位姓赵的老师从德国学成归来,给我们上了一堂课,期间说到一件纳粹党的事情。
我记得,他说希特勒在二战晚期,已经兵败如山倒,但是他仍派遣很多奇人异士到世界各地,寻找财宝和妖法,希望能扭转战局。后来,真的在中东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的石头能闪光,但是光芒过后,人会死亡。不过这种光芒威力并不强大,只有接近了才会死亡,远远看去只会身体不适。因为接近不了这些矿石,所以只好做罢,但是希特勒派人研究过很多次,只是得出这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辐射矿石的结论。
随着希特勒的灭亡,这座稀有矿藏也跟着消失,没人知道它在中东的何地。这也是在德国历史里最有悬念的一个故事,据说有些资料已经被德国方面秘密保存,他们期待有一天能够再发现这个矿藏。
现在想起来,这个故事和金邻国的太过相似,如果说是巧合,那有点牵强。我有点担心,虽说女人生理时期,血液会发生变化,但是对这类稀有矿石有没有作用还是未知的,我现在就如第一个吃番茄的人,真担心一口下去会毒死自己。
范里已经知道我有弓弩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忌讳,但是已经站在了银月亮的前面,再用弓的话,就是画蛇添足了。银月亮外围的冰石已经被我第一次的射击打碎了很多,现在我只需运作气力,然后狠狠地刺过去,一切的谜底就会大白,希望会是好的结果。但是我又有点犹豫,这一扎会不会引发什么机关?
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冰雕,没想到真的发现冰雕里有很多复杂的银丝,不仔细根本无法发现。这个冰雕果然不一般,但是范里和徐前二看到我犹豫不决,就拼命催我。我想着已经没了退路,总不能像蜘蛛一样往洞顶上爬吧?所以,我狠下心,就握着金箭往银月亮上一刺。
立刻,银月亮闪出剧烈的金光,刺得我赶紧闭上眼睛,但为时已晚,我的双眼就如被火烧过一样,疼痛难忍,要不是自制力强一点,早就把眼珠子挖了出来。
金光持续了两秒的时间,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还活着,顿时一阵欢喜。更为欢喜的是,银月亮破碎以后,大殿的顶端塌下了很多石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天窗般的洞口,黑漆漆的。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傻子都知道那是逃生的出路。我呆呆地望着上面,忽然脑子一阵晕眩,似乎觉得自己来过这里,而且也做过同样的动作——呆呆地望着那天窗。
“快爬上去。”范里道。
我们三个被金光照射后,都觉得很难受,惟独范里若无其事。冰雕挺高的,只要爬到男人冰雕的头上,就能够到天窗。冰雕里的银丝连着地下,估计地下的银丝又连着某处的机关,真是深奥的建筑技术,要是现在能领悟其中的奥秘,那我也不枉此行了。
我就只有一个疑问,这些机关应该有动力源泉,不然在精妙的机关也无法运作,更何况经历了千年的洗涤。这里不可能有奔流不止的山水补给动力,也没有潮汐的冲力,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里的这么多的机关得以维持到现在?
第二部 克木人 23.暗阁道
我们望着天窗,稍微有点犹豫,因为上面落下很多热气,估计和深渊里的神秘火焰有关。范里先行爬了上去,不过那里黑漆漆的,他先拿手电筒照了一会儿,然后说:“好象是个坡,挺深的,看不到底。”
“啥?不管了,先上去,总比掉进深渊强哪!”徐前二说完就跳上了冰雕。
这个冰雕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是嫦娥,而是一个男人呢?当然,当时逃命要紧,谁也没时间理会。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我等袁圆圆上去以后,自己才爬上冰雕。但是,此刻的冰雕已经融化了很多,我一脚踩上去,就把包裹着木棍的冰雕踩碎了。接着,我一头栽在地上。我骂了一声粗话,然后赶忙站起来,但是忽然发现,那根木棍非常特殊。
准确的说,那也许不是木棍,但又很像木棍。这根木棍翠绿欲滴,也许是长期被冰冻才保持的原来的模样,但是它非常的坚硬,还有宝石般的光泽。我觉得可能值钱,于是就插在腰间,兴许出去真能献给博物馆,自己的脸上也有光彩。大灵猫挺机灵的,要不是它叫唤,我都快把它给忘记了。它很懂事地抓在我的脊背,然后就跟着我一起跳上了天窗。
我一爬上去,这个冰雕就碎了。好在有冰宫融化的水气,所以这个天窗里的空间才不至于这么炎热。可是,我们却隐约看到,这个弧形隧道的底下有红色的火光在舞动。我们四个人都打开了手电,但是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弧度的顶端,而空间刚好延伸到了下面有点类似小孩子们玩的滑滑梯,形状如半球形,不过这里的上下距离大了许多。
这里由两层石壁夹着,空间不大不小,估计有五六米的宽度,但是深度暂且不知,我们的手电无法触及。我们几经商讨,决定下去看看,冰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了,那些财宝就让它们继续沉睡吧。虽然这么决定,但是爬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陡峭崎岖不说,石壁还挺烫的,鬼知道下面会不会是地狱呢。
外层石壁并不厚,很多地方还有窟窿,大的还能容我们钻出去,只不过外面已经是一个超大的黑洞了,看了总觉得很慌张,好象自己的魂魄被无尽的深渊吸走了。之前全都注意中间的冰灯和冰宫了,谁都没想到这里的石壁有两层,而且暗层里还通往洞底。这些窟窿很光滑,没有尘埃,好象有东西经常出没。这些窟窿刚好给我们做了楼梯之用,不过当我往下爬的时候,脑子却在想,这是唯一的通道,但是通往山外吗?
在我想的入神时,右手却被一样东西刺了一下,挺疼的。手电筒被我系在胸前,我挺挺胸,然后甩了甩,却看到一根黑色的毛发。它坚硬无比,还有金属般的光泽,更重要的是,在奇门遁甲的机关那里,我也发现过一根这样的毛发,当时大灵猫就是碰上了这个东西,才害怕地释放了很多臭气。
我想着,权当没看见,可别在这紧要关头再出乱子,这里要碰上了,就真算得上冤家路窄了。但是就在我这么思考的时候,肩上的大灵猫却放出了恶臭的气体,熏得我舌头都要掉早脚下了。我刚想咒骂大灵猫忘恩负义,可是马上就意识到,有危险了!因为大灵猫碰上危险的时候才会放出臭气!
范里他们上面,我在最下面,徐前二还美其名曰:让我先逃命,照顾小同志。现在可好,有了危险我可是第一个碰上的,想逃都没地方,真是着了徐前二这老不正经的道了。徐前二爬得正起劲,没注意到我停了下来,然后就一脚踩到了我的左手。
我疼得叫了起来:“你看着点,我的手在你脚下。”
“你个小兔崽子还好意思说,是不是放屁了,臭死人了!”徐前二理直气壮。
“不是我放的,你先把臭脚拿开,想踩死我啊?”我两面受敌,气不打一处来。大灵猫没有地方可躲,只是焦急地在我身上释放臭气,还蹭来蹭去的,折磨死人。我想低头往下看,可是大灵猫肥大的身子挡着我,根本无法活动我的灵巧的脑袋。而窟窿上的黑色毛发居然尖利无比,我的手掌已经被刺出了血,钻心的痒和疼。
“怎么了,大灵猫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东西了?”范里在上面问。
“可能有东西吧,我看不到,你们快下来看看,别全部待在我上面。”倒霉的运气让我开始抱怨起来。
我才喊出这句话,大灵猫却发了疯一样地从我肩上跳了出去,然后紧紧地抓着一个窟窿,远远地望着我。我觉得纳闷,便一只手抓着石壁,一只手提起手电,想看看下面有什么东西,结果却看到一对双眼,眼睛和徐前二的一样,全是黑色。
我吓了一跳,说实在的,我胆子虽不小,但却一直对徐前二那怪异的眼球感到惶恐不安。此刻在这种环境下忽然瞅到,说句稍微粗俗的比喻,我的小弟弟都开始打颤了。那东西离我挺远的,但是手电筒的光线接触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犹如无底深渊一般,摄人魂魄。
“我的妈呀,我说徐大叔,你家亲戚在下面!”我一时吓得乱了神志,于是开始胡说八道。
“我家哪来的亲戚,那该死的大哥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徐前二愤愤道。
“哦,那老大啊,他给我们害死了!”我话一出口,马上就呆了。
袁圆圆曾经叮嘱过我,千万别说出去,虽然徐前大的死和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徐前二会给这事情跟我们扯上关系的。只不过刚才那眼睛着实吓了我一跳,脑子都不好使了,所以说话也没了逻辑,胡说一气,那还顾得了后果。
徐前二一听我这话,立刻没了声音,我紧张地转移话题,也必须转移话题,因为下面可能有一个要人命的东西呢。大家一齐把手电筒对着底下,但是那东西却不见了。弄得大家都说我胡说八道,其实那一会的功夫,就是我也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爬到更底下的地方。不过那东西躲着我们是好事情,不正面冲突正是我所希望的。
大灵猫的臭气久久不散,每个人都想捏住鼻子,但是却都腾不出多余的手,大家都恨爹娘没给自己多生几只手,要是千手观音的模样该多好。
“嘘——”范里和袁圆圆同时出声。
“怎么了?”我疑惑道,而大灵猫也跳回到了我的肩膀上。
“有水声,你们听。”范里道。
我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还真有流水声,不过却不似小溪的声音,好象是泉水从地下喷涌出来的声音。因为这里环境特殊,声音听起来效果会有回音,很特别。有流水声就等于有出路,只要顺着水流,就有生存的希望。如果这水够深,也许许少德还活着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我忽然高兴起来。
就在这时候,石壁的外围空间忽然坠落一个庞然大物,直往深渊里落去。我往上一看,隐约地看到悬挂的冰宫已经不见了,这个庞然大物必是冰宫无疑。这么大的东西撞下去,肯定得有很大的动静,果不其然,这一撞撞得地动山摇,还溅起很多水花,这个水花还特别的烫,裸露的肌肤被烫后,有种辣辣的感觉。
“他娘的,好在我们出来了,不然死得肯定很惨。”徐前二喘着气道。
我刚想回话,却发现有水滴落在我的脸上,用手一抹,结果发现水滴是黑色的。忽然间,我有种不吉利的感觉,这天杀的徐前二,不会是又要犯毛病了吧?我一抬头,就望见他双眼又流出了黑色的泪水,此刻正一滴滴地落下来。
我几乎想哭了,怎么这么多人有古怪的毛病,而且都给我赶上了!
徐前二尚有知觉,他喘着气,在衣服里掏着东西。袁圆圆发现了异常,于是叫范里停下,看来她知道徐前二会有这种症状。只见,徐前二掏出了一个塑料瓶,然后猛地往嘴里倒。因为倒的时候有些急,所以就落下了一些粉末,刚好掉在我的身上。我仔细一看,然后使劲地嗅了嗅,感觉非常熟悉,这不就是黑漆古吗?原来徐前二还喜欢吃这东西,和吸毒的人简直一样。世间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安静地过了好一会儿,徐前二的黑色泪水终于止住了,他粗犷的呼吸声也跟着平静下来。我松了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岔子,徐前二如此古怪,想必他一定经历过很诡异的事情。我们全当作没发生,谁也不敢问,徐前二却自己倒了出来。
他说,父亲徐前当时到了云南,抓住了中村弘,后来在德钦县和一名美丽的女子结了婚。战争结束后,徐前回到德钦,他妈妈却死了,但是双胞胎的兄弟一个被药夫领养,一个被接到了内蒙古。后来,徐前二一直和药夫生活在梅里雪山,采药为生。他也再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徐前,只是听当时家里的隔壁人家说过,他父亲回来找过他们,但是后来又没了踪影,徐前二到现在也不知道父亲究竟在哪里。
他和药夫在梅里雪山中采药,有一次,他们来到山谷之中,忽然发现有一处瀑布有异样。那瀑布中间是黑色的,当时他们觉得稀奇,觉得会有一些稀有药材生长在那里,于是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哪知道,瀑布里却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烟雾,他们两人只觉得眼睛很疼,然后就昏倒在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过来,但是眼睛却已经全部变为了黑色。
第二部 克木人 24.黄金刀
我们一边往下爬,徐前二就一边唠叨,其实我很想说:您老就留着出去以后再说吧,这紧要关头,分了心就多了一份危险,怎么也不看看场合。但是,徐前二仍慢慢地说着,似乎是吃了黑漆古后的副作用。不过,我对于他吃黑漆古的事情,有一点儿好奇,所以还是认真地听了下去。
徐前二说,当时他们的视力没有异常,但是过了几天后,却产生了记忆空白,每次醒来家里的牲畜都被杀个精光,而且他们的嘴里全是这些牲畜的尸体,弄得隔壁邻居惶恐不安。迫于无奈,他们只好搬进了深山里。
他的养父是药夫,虽然是小镇里的药夫,但是医术却很高超。经过几年的研究,药夫终于发现,山里的青铜器上的黑漆古能暂时压制这种怪病,但是眼睛却一直是黑色的。药夫天天去到瀑布前,希望再遇当天的情况,可是却再也没出现。药夫想进入瀑布,但是那条瀑布冲水速度快,而且地势险要,所以他一直无法进入瀑布。
当初,那条黑色的水六是从瀑布的中间冒出来的,并不是从上面的水流里落下来的,所以药夫觉得瀑布后一定有秘密。他琢磨着,既然无法进入瀑布,或许能从别的地方着手。这药夫说来厉害,居然能算出地层的分布,然后找出了一个开裂口,然后钻进了梅里雪山的裂缝里。
徐前二当时还小,药夫只是教了他如何压制黑眼睛发作的方法后,就走了。只是,徐前二心里有预感,药夫会一去不回,没想到,他在山里住了几年,始终没有等回药夫。
后来,山里来了一个日本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人碰到了徐前二,然后就哄着年幼的他带着日本人去到了药夫寻找到的裂缝,也就是悬冰川的入口。日本人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带着徐前二离开了梅里雪山。不过,他却记得,那个日本人一直戴着墨镜。
出了梅里雪山,年少无知的徐前二跟着日本人上了火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因为他一直生活在民风淳朴的梅里雪山脚下,所以不经世事,不知道日本人的险恶用心。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火车上,日本人被一群公安带走了,而徐前二也因此结识了国安部的人。
那个日本人徐前二不知道名字,只是隐约知道日本人被驱逐出境,当时还从那个日本人的身上搜出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因为身体特殊的关系,徐前二去的学校很特殊,一直没怎么与外界有联系。几年前,他回到梅里雪山,希望能见到药夫,但是,却碰上了日本的探险队。
这一次,日本方面是以登山名义,申请进山的,目的也的确如此。他们在雪山上发现了徐前二,可是队伍中的有一个人却是当年带着徐前二出山的日本人的弟弟。这个日本人的弟弟用极其秘密的电报发回日本,但是却被国安情报部门的人截获,原来,梅里雪山有一样东西,正好就是日军731部队首脑石井四郎当年派遣特务部队到梅里雪山所要寻找的东西。
这个石井四郎专门鼓吹细菌战,搞一堆的生化武器,对中国人摧残杀害。当时,中国国安部门觉得这东西肯定非同小可,如果让石井四郎找到了,那还得了。当然,当时中国已经解放,日本军队被赶出了中国,但是特务还是有的,万一他们还专心细菌武器,这会给世界带来又一次灾难,所以不能让他们找到了。当时,国安部门也不知道梅里雪山有什么东西,只知道事情可能和徐前二这个人有关系,于是就耐心培养,供以用之。
“那为什么现在才叫我们来这里?”我听到这里,感到不解。
“你问小袁,具体的安排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湖南的国安部训练。”徐前二道。
“先别问,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下去了以后再说吧。”袁圆圆把话挑明。
我们爬了很久,深渊的底部却一直很难看个清楚,不过石壁已经热得烫手,在这么爬下去,我们的手非烤熟不可。我正琢磨者该不该继续爬下去,谁知道上面忽然掉下来一个人,愣是把我也给撞了下去。好在着力点是我的肩膀,所以飞出去以后,并没有撞到石头,两面石壁距离也很宽。
我只觉得嗓子眼塞满了东西,五脏六腑都换了位置一般,然后就落入了温度很高的热水之中。我们的手电筒是防水的,当时的年代能做出这样的质量已经很不错了。水很深,但不浑浊,水里没有任何生物。我本想浮出水面,可是看到有另外一个人沉到了水底,于是又憋着气潜到水底,想把他拉上来。
到了水底以后,我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范里!他真是没事找事,怎么总是忽然死去呢?我正要把范里拉起来,却发现水底的还有一具尸骨。不过可能是水温的关系,骨头已经破烂不堪,几近消散,只是隐约有个骷髅的形状。骷髅边还有一把金刀,我眼睛闪光,怎么这里到处是宝贝,这躺果然没白来,于是就拼命地冲过去。我还想找些什么,但是我已经憋气憋到了极限,再憋下去恐怕屎都给挤出来了,所以赶紧往水面上浮。
因为刚才冰宫坠落,所以水面上还有一些冰块,我赶紧抱着冰块,然后把范里扔了上去。袁圆圆他们过了几分钟才爬下来,发现我们没事才安心,不过他们对于范里的忽然死去很慌张。我解释了很久他们才相信,虽然范里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病,但是当时我和他吊在半空中,袁圆圆他们并不知情。
水面上有很多浮冰,而且都很吼,大家站在上面也不会沉。我坐在上面,忽然想起爱斯基摩人处理老人的方法就是把老人扔在冰上,然后任他们飘去,冻死饿死。世间的事情还真难琢磨。
水面上漆黑一片,不过冷气和热气夹杂着,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我们的手电晃来晃去,发现水面上有一座小岛,岛上似乎也有一个雕像。我的背包已经湿透了,不知道血蜂是不是死了,我打开一个小缝,没想到血蜂还活着,只不过翅膀湿了,难以飞行。
水底的黄金刀大小刚合适,能装进我的背包里,但我正要把它扔进包里的时候,徐前二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捏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你想干什么?打劫吗?”我一边说一边想推开徐前二,可是他的力气却大得出奇,看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刀你哪来的?”徐前二睁大了眼睛道。
我望着又大又黑的眼睛,心里有点虚,于是老实交代。没想到徐前二却说,那刀是药夫的东西,他每次进山采药都会带上,当年他偷偷地跟着药夫,亲眼看见药夫握着黄金刀走进去山缝的。
听徐前二这么一说,我哑口无言,自己居然成了偷盗之徒,而且被抓个正着,真是丢人丢到火星了。我结巴地解释了一番,但是又想起水底的尸骨已经给我搅和得形状都没了,这水温哪里保存得了尸骨呢?
徐前二捧着黄金刀,一时间沉默下来,害我脑子一片空白。不过,接下来却同时有两个人叫了我的名字,都是男性的声音。一个是刚醒过来的范里,他还是老样子,我也不去拆穿他,随他去。但是,徐前二沉默着站在我前面,袁圆圆又是一个女的,上哪儿跑出另外一个人?
大灵猫非常灵敏,当时范里落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跳到了另一端。袁圆圆虽然不怎么喜欢它,但还是把它带了下来,不然这只小不点还在上面晃悠呢。大灵猫也不可能叫我的名字,所以我就更纳闷了。
这里回声效果非常好,所以很难通过声音定位,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把头朝哪里放比较好。冰块在水面上飘上,而水面上的冰块很多,所以几秒一小撞,十秒一大撞,身体不好的早就晕船了,不对,应该是晕“冰块”。
水是热的,冰是冷的,所以这里的烟雾更加浓厚,犹如已不在人世间。那个人喊了很多声,我终于分辨出来,声音的主人正是许少德!我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刚才就没想起来,这里水深,又没石礁,掉下来的人很可能还活着。
我的眼睛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范里精明,发现有几个人影在水面上的小岛周围。我太过欢喜,于是不顾后果就跳入了水里,希望马上看看活生生的许少德。
在水里一冷一热地游了一会儿,我快接近人影的时候,却发现事情似乎不对劲。
第二部 克木人 25.石缸群
离我两三米的水面沸腾不止,水花四溅,就算是煮开的水也没见这么欢腾过,要是我游过去,屁股都要烫出花来。我一看到这场面,马上往回游,还在袁圆圆一直给我照明,要不然肯定撞上又厚又大的冰块。
回到冰块上,我喘了口气,然后赶忙往沸腾的地方看去,那里白花花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许少德还在叫着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只会那几个字,也不知道喊些别的。
“我们别过去了,那几个外国人也没死,或许是圈套。”袁圆圆比较小心。
“这是温泉还是……”我对这片山底湖水犯迷糊,好象是温泉,又好象不是。温泉哪有这么烫的,要不是有整个冰宫中和水里的温度,这里都煮出一锅饺子了。
“那里好象不是沸腾的水吧?”范里吃力地站起来,每次他醒来都是这个样子,但是也会很凶狠。上次在火焰山,他差点掐死我,所以这个时候我都不会太靠近他。
徐前二一直不说话,就望着那把黄金刀,他喃喃自语:“我爹虽然不是亲的,但是对我很好,当时要不是他为了保护我,自己的眼睛是不会变黑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这里。”
我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有时候无声胜有声,或许这里也能这样形容。我的父亲给国家干了一辈子革命,最后还给扣上反革命的帽子。人生际遇就是如此变化多端,也许上一刻还很幸福,下一刻灾祸就已经降临。
我们谁也不出声,就在沉默之际,水面波动不止,冰块相互猛烈地碰撞。紧接着,前面的水面轰隆而起,竖起了一道水墙,极为壮观。
因为水雾太厚,光线又不够,那水墙似乎还能活动,就如有生命一般,但是我们却从未听过,见过,水能有生命。
那水墙只维持了一下子,然后就往四面八方散开,我们这才发现,这哪里是水墙,分明是成千上万根神仙筋在飞舞。刚才沸腾的水面只是神仙筋在水里翻滚,远远看起来就如煮开锅的饺子。
神仙筋在空空四处乱舞,我想,这就是《藏行纪程》里写到的“有白蟒能行云雾,降雨雪”中的场面,这么看来此书的作者杜昌丁和松风很可能在经过梅里雪山的时候就见过这样的场面,莫非是他们把冰宫里的石函打开,然后加上了火漆!?
我有点震惊的感觉,先前一直以为不可能知道是谁来过这里,如此计算,火漆的使用者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作者。如果能出去,一定要查查这两个作者离开梅里水村后,到底又去了哪里?希望上头要找的石函没有被他们捷足先登才好。他们是云贵总督蒋陈锡的两位幕僚,如果发现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或许被蒋陈锡夺走了也不一定。
我们喝的琼瑶酿还有功效,神仙筋就并没有靠近,我忽然又多生了一个念头,抓一只神仙筋出去,卖给科研所,那不是赚大发了。神仙筋狂舞的场面极其壮观,我们甚至徐前二都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不过好景不长,神仙筋实在太多,一万条可能都是最小的估算,它们拥挤着,飞窜在空中,过了一会儿它们就撞下来很多黑乎乎的东西。那些东西比大灵猫大两三倍,因为长得黑不溜秋的,所以看不出它们到底什么样子,不过它们黑色的眼睛也让我浑身一个机灵。
“你们快看,上面掉下来好多黑黑的东西,眼睛和徐……的一样!”我紧张道,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脑子里总是浮现徐前二流黑泪的场景,让人心里发毛。
“别乱喊,小心惹恼它们。”范里一边说着一边让我们蹲下。
“怎么了,是厉害的角色?”袁圆圆小声问范里,不过这里很吵,估计她自己都没听到自己说了啥。因为神仙筋飞舞的时候发出很刺耳的声音,一万多条发出的声音就更加让人发狂了。
“快下水,到游到许少德那里!”范里说完就把我推了下去,一点准备的时间也没给我。
我冷不防被推下来,呛了几口又冷又热的水,鼻子一阵辛辣。其实,就算范里不推我,我也想过去看看,许少德到底怎么样了。我水性不错,所以第一个游到了岸片,可是却发现许少德他们站着的并不是岛,也不是岸,而是堆砌成一个高地的石缸群。
许少德就站在边缘,另外几个外国人离他稍微远一点,我叫了他一声,他立刻张大了嘴巴,一言不发。显然,他刚才根本不知道我就在水里,他喊我名字,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害怕,胡乱喊喊壮壮胆子而已。我发现这个事实后,当下气得差点背过去。许少德有恐高症,所以没敢往高处跑,只是打着颤站在石缸群的边缘。
我们四个人从水里好不容易爬上来,这才看清楚这里的是由无数个大小几乎一致的石缸堆叠而成的锥形高地,每个石缸口都有一米宽,而且每个石缸都是连着的,换句话说,这里的石缸群是天然形成的。我们又一次发出赞叹,这奇景要是拿来做旅游景点,那可要名扬世界的。
可是,袁圆圆却一直呢喃,说原来真有这么一片石缸群。许少德明白我们怎么下来后,终于平复了恐惧,也不计较范里为什么松开了手。我对于石缸群非常的好奇,听到袁圆圆的话,就觉得她应该知道一些内幕,于是就想问她。可是,站在高一点的那几个外国人却朝我们大喊,骂了一些粗话,意思是说我们是巫婆巫师什么的。
我本不想理会,听他们这么一喊,当下火冒三丈。他娘的,中国人的地盘,中国人的面前,哪容他们放肆!这已经不是慈僖时代了,谁还害怕洋鬼子!我立马拉弓摆箭,范里却赶忙阻止我,而他手上的手电筒也因此触及到了石缸群的顶端。
我看到顶端的东西后,觉得迷惑,为什么石缸群的顶端又有一座男人奔月的雕像,只不过这一座是红色的。
“怎么又有一座这样的雕像?”我疑惑地嘟囔着。
“先别管了,这石缸群肯定有秘密。”袁圆圆略为激动。
“把箭放下,快拿那根棍子给我!”范里催促道。
我无奈他们的冷漠,怎么对别人的挑衅完全没有反应?抽出腰间的棍子后,我才发现那座雕像和冰宫里的不一样。这座稍微大一点,颜色也不同,模样更加逼真,而且少了一根棍子!
我不理解这座雕像隐藏的含义,本来想问问的,可是身后却忽然冲来一股强力,把我撞进了石缸里,舌头都给蹭出咸咸的血来。这一撞,和我刚从奇门遁甲里钻出来,所受的攻击一样,虽然我没看到,但是能感觉得出来。这,就是合格猎人的标志。
狼狈的我想从石缸里爬出来,可是却闻到石缸里有浓的香味,这香味和大灵猫的一样,而我现在才想起来,刚才大灵猫虽然没有和我们游过来,但是却从冰块上跳上了石缸群,然后没了踪影。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看看袭击我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中指竟然喀嚓一声,折断了。俗话说,十指连心,要是手指断了,那可是真的痛到心里的。我起身的力气过大,过急,根本没注意到,石缸里还有很多小孔,而我的中指刚好倒霉地插了进去。我强忍着痛楚从石缸里爬出来,这才看到,袭击我的东西,是一只长着直立的黑色毛发的生物,有如小狗熊一般,不过却两边脸颊却生出了鱼一样的深红腮子,还如呼吸一样动来动去的,超级恶心。我发现的黑色毛发,肯定就是这怪东西身上的。
不过它们好象很笨拙,虽然身体很灵巧,我起身后它还没有什么反应,我见状立即一脚把它踢入水里。这东西似乎怕水,一入水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我往高处望了望,那几个外国人不敢下来,也不敢到顶端,估计那里有什么东西阻挡着他们。范里本想拿着棍子往上跑,但是黑色的小东西已经从冰块上跳了上来,所以他不得不停下。这里全是石缸,行走起来很不方便,如练武术一般,更别说逃命了。要不是我两只腿比较灵活,肯定每迈一步就摔一跤,还没走到顶端就把牙齿给摔没了。
许少德哆嗦着不敢一定,我心里嘀咕着,这小胖子不是给摔坏脑袋了吧,怎么连逃命的本能都给忘了!虽然说他恐高,但是恐惧总比没命好吧。徐前二和袁圆圆他们已经丢下我们,跑到远处了,范里也迎难而上,只剩可怜的许少德和我还在边缘挣扎。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拉起许少德就要往上躲,可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般,怎么都拉不动。我刚想教训他,谁知道许少德却说:“万藏哥,不能上去,上面有……”
“有什么,就是有尊大炮等着我们也得上去啊!”我话没说完,许少德就挣脱了我的束缚,看来他还挺认真的。
只不过,他下面的那句话却出乎我的意料,一句我根本没有想到的话。
第二部 克木人 26.小孩子
许少德似乎把那句话憋了很久,情况紧急,他终于说了出来:“我就是克木人!石缸群里有……”
我怎么都没想到许少德会是克木人,他的老爹不是在山东吗,怎么跑到云南边境的克木人这里来了?可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飞舞着的神仙筋打下了石缸群,落进了水里。我猛然想起,许少德没有喝过琼瑶酿,[奇+书+网]这里有这么多神仙筋,他会有危险的。要让神仙筋退避三尺,就只有喝琼瑶酿。冰宫落入热水之中,会融化,可是青铜像不会,顶多是缺胳膊断腿,琼瑶酿应该还在青铜像的身体里。
正想着,我就跳进了水里,许少德不会游泳,不照顾着这朵温室花还真不行。我跳入水里后,就把许少德往冰块上推,他哆嗦着抓住我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开。我刚想解释是要找琼瑶酿,谁知道水面上就有了一股酒香,敢情青铜像已经碎了,琼瑶酿正在水里蔓延,难怪这么多的神仙筋会从水里一拥而起!
我顺势把许少德又拉入水中,然后强迫他喝了几口水后才肯罢休,虽然琼瑶酿被稀释了,但是多少有点味道。当然,我也很快解释了原因,这才熄灭了他心中的怒火。冰块上有那些黑茸茸的东西,许少德不敢待,尤其是它们脸上的腮子,里面的血肉整齐地飘动着,我看着都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只有石缸群上能待,即便许少德是克木人也得上去!
“不,我不上去!”许少德耍起性子来。
“你再不上去,就成克木鬼了,快上去!”我可没吓他,因为水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很可能会接近沸点。
许少德也不笨,很快就知道事情紧急,所以又无奈地爬上了石缸群,可是我才爬上来,都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不能走上石缸群,却发现石缸群上只有许少德和我,其他人都不见了。
我一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真是又急有气,怎么老有突发事件,而且都是在最要命的关头。因为水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所以冰块就慢慢地往石缸群散去,那些黑色的小不点动作迟缓,暂时跳不上来。这给了我们一些喘息的机会,但是石缸群不仅是坑坑洼洼,简直是寸步难行,何况还带着许少德。
“万藏哥,范里手里的棍子,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许少德忽然问道。
我把经过简短地告诉了他,他显得很吃惊,然后就说,那是克木人神话里的宝贝。我扑哧一笑,克木人怎么会把一根棍子当宝贝,许少德该不会是冒牌的克木人吧?他看我没当回事,于是就忙着解释,说克木人的神话里,有两个兄弟,过着清贫的生活,弟弟年纪小,全靠哥哥干活度日。后来弟弟无意间得到了一根木棍,一个偶然的机会,弟弟发现了木棍有起死回生的神奇魔力,他用魔棍救活了一只死去不久的蛤蟆。蛤蟆为了报答就跟着弟弟,他还用棍子救活了不少去世不久的人。后来,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人们在月下观看木棍的时候,木棍却被月亮抢了去,然后变成了月亮里的一棵树。弟弟和蛤蟆也随之来到月亮上,从此月亮上就有了一棵树,树下坐着的人是弟弟,他旁边蹲着的就是蛤蟆。
这个神话我听起来,发现和我们中原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很多相似的地方,可是古时候各民族的传说还不至于出现抄袭,更何况克木人当时对中原还是陌生的。
但是,所谓神话,就是把原来别人说的话给神乎其神了,不能全信。只不过,我发现克木人很多神话都是有历史依据的。因为许少德又说,石缸群也有一个传说——克木人的领袖坤壮在一次大胜交人(越南人)之后,回到川扩平原,下令叫人运来美酒,盛于大石缸中,和士兵们喝了七天七夜。如今,那些石缸仍留在那里,许多人经常听到石缸群里有喝酒时的欢闹声和鼓乐声。
而石缸群的具体地址就在老挝和云南接壤处的查尔平原,数量不计其数,老挝的石缸名气可谓大矣,可以说石缸就是老挝国家的标志,就连的啤酒瓶上也印着它。
坤壮下令把酒装入石缸,让将士们庆祝大捷,但我对此稍有疑意,这百余个石缸岂是一朝一夕可以制成,没有个三年五载那能完工,难道等石缸全部打造完毕再来饮酒庆功吗?所以,神话里的故事不能全信,只是一种密语。要知道神话后的真实故事,就得弄清楚神话里一切的不合常理的事情。
可是,我的棍子已经交给范里了,而现在他人又不见了,我上哪去验证棍子能不能救活死人呢?雕像上却一根棍子,或许把棍子放上去,能启动别的机关也不一定。我想往高处走,然后找找范里他们,许少德又一把抓住我,不让我走。
“石缸群能吃人的!”许少德终于说了出来。
“它们是长了嘴巴,但是合不了的,吃了我,我还能钻出来,放心!”我笑着挣开手,但是一转头,却似乎觉得整个石缸群都在蠕动,而且还动了动它们的“嘴巴”。
我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太疲劳了,这一天了都没合眼,产生幻觉能理解。但是,又或许石缸群真能吃人,所以范里他们才会消失的?我安抚了许少德,让他在边缘等我,千万别乱跑,然后自己就往石缸群的顶端行去。
每迈一步我都非常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石缸真的把我吞进肚子里,不过走了几步,我就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很香甜的味道。我心里大惊,这味道里有糖份,我最怕的就这个,每次一吃到或者闻到,不是晕倒就是四肢无力。我急忙从背包的侧袋里取出一条白色的毛巾,然后绑在脸上,以防吸入身体里。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有几次飞舞的神仙筋还故意飞下来,害得我差点摔进缸子里。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赫然发现石缸出现了变化。
石缸里冲上来一股股阴风,还有点发甜,估计甜蜜的气息是从石缸里飘出来的。莫非石缸里还有甜酒不成,于是我好奇地低头一看,没想到却看到缸子里有一个小孩子的脸,他正对着我一脸奸笑,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表情。
我瞥见这小孩子的脸后,心里凉了半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害怕小孩子,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场合不应该看到小孩子,却看到小孩子,所以才会惊恐。这个小孩子三四岁的模样,身上一丝不挂,但是我在睁眼一看,那孩子居然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小小的头颅。
这颗小头颅居然还活着!
我对这些事情已经几乎麻木,他对我奸笑,我就朝他大笑,没想到那颗头颅却瞬间没了影子。许少德还在远处大喊,是不是发现了宝藏,为什么我会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疑惑,那个小孩子怎么会忽然不见了,石缸就这么小的空间,他不可能有地方藏匿。
摇着头的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头脑很重。越往上走,石缸底部的窟窿就越大,窟窿里的阴风很大,我担心他们是不是掉了进去。于是,走到一个窟窿大到能通过一个人的石缸上,想大喊一声,没想到,我居然又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没有身体,只有头颅,只是对着我奸笑着。
难道真的撞鬼了?我心里犯着嘀咕,对着那个小孩子的头颅,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那小头颅没什么反应,就会笑,对我没有什么威胁,既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我就不去理会它。
当我要迈过石缸的时候,脚踝竟然被一只手使劲地抓住,而当我回头的看的时候,石缸里的小孩子已经不见了,出现一只被黑水浸泡着的手。我使劲地踹了一脚,那手立即松开,然后淹没在了黑水之中。
我使劲地拍打着脑袋,难道自己真的见鬼了,怎么一会一个样?再一个转眼,石缸里已经全部出现了黑水,水里还冒出很多水泡,水泡里的味道就是那种又香又甜的味道。我闻到后,双腿发软,于是只好又把毛巾捂得更紧,以免甜味入侵我的鼻子。
石缸群果真古怪,看来许少德不是胡说的,克木人说在石缸周围还能看见,听见欢闹庆祝的人群和声音,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相通之处。
听说,在河南省辉县秋沟村南太行山的山顶,有60多个石坑,也被当地人称为“石缸”,和这里的差不多。但是,没听说那里的石缸一会有小孩子一会有黑水的。
学术上,大家认为石缸就是冰臼,在距今200万年至300万年的第四纪早期,冰川融水携带冰屑、岩屑等物质,沿冰川裂隙自上而下,以滴水穿石的方式对下面的基岩进行强烈冲击和研磨,使基岩最终演变形成冰臼。不仅是老挝,云南,河南,就连我国的新疆和东北等地发现过冰臼。只不过,这里的石缸群才是最大,最复杂的冰臼。
我想继续往前走,可是忽然想起来,刚才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根金链子,那是袁圆圆手上的!莫非,他们都在石缸里?我赶紧回头寻找,可是,一转眼的功夫,石缸里的黑水又不见了,出现的还是那个小孩子的头颅,依然对我奸笑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部 克木人 27.地泉露
我只觉得头很重,好象要断了一般,这个小孩子面目普通,并没有特别之处,可是我却总觉得很眼熟。那股香味从石缸群里不断地涌进我的鼻子里,虽然香,但是有一种恶心的感觉。看着那小孩子的头颅,我一个不小心,身子一晃,就栽进了石缸里。碰巧这个石缸下有一个大窟窿,刚好能容我通过,这一栽就栽进了黑水里。
黑水并不腥臭,几乎没有味道,和我想的不一样。石缸群下又是一缸黑水,隐约间还有人扯了我一下,我有点慌张,因为自己的手电筒已经落进黑水里,没了踪影。要是有东西袭击,那就吃亏了。可是,我忽然想起来,刚才黑水中有一只手伸了出来,上面有袁圆圆的金链子,或许扯我的人是她也不一定。
我想从黑水中起来,可是水中有很多气泡冲上来,我咽下黑水的同时,这些气体也跟着钻进我的身体里。黑水里是什么情况,我一概不知,只是隐约觉得,水中有很多水草一样的东西缠绕着,所以一时半会很难从水里浮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很多奇怪的场景,似乎看到很多个一样的我,但是似乎都是来自不同时代的人,因为他们的穿着都不一样,有火焰山里画像模样,也有梅里雪山青铜像的模样的刘玉龙,还有其他朝代的装束,但是无论我看到什么,都有一个小孩子的头颅在我面前滚来滚去,似乎在提醒我某些事情。接着,又有一个美貌女子出现,可惜还没看清楚样子,我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中。
不知道谁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把我从石缸群里的黑水中提了起来,鼻子里的味道也从香气变为大便一样的味道。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肠胃一恶心,就吐了一通酸甜苦辣的东西出来。等我稍微缓过神来,睁开了眼睛,看到袁圆圆,徐前二和范里全身被黑水浸泡得如乞丐一般,他们正弄掉身上的一些黑色水藤。
“你刚才怎么踩我的手?”袁圆圆没等我说话就马上质问。
我自知理亏,而且一直迷惑刚才的幻景,所以没有出声。特别是那个小孩子,我完全不认识,可是总觉得很熟悉。我想起身,可是全身无力,袁圆圆把一个塑料瓶子递给我,我一打开,里面的味道比大便还臭。当下我就把瓶子扔回给她,她却很正经地又塞回来。
“这是抵抗地泉露的,你不要的话,会一直产生幻觉的。”袁圆圆耐心地解释,她一说完,就朝远处的许少德也扔了一个瓶子。
“什么是地泉露?”我担心又出现幻觉,于是赶紧闻了闻。
袁圆圆先是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再出现危险,就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解释。有一种植物叫迷迭香,花别名海洋之露,它自古即被视为可增强记忆的药草。这东西满世界都有,我并陌生。可是,袁圆圆说,海洋之露还有一个同胞,就地泉露。拿破伦兵败之地——滑铁卢,那里有一座小山叫铁狮峰,属于人造山,建于1826年。当时没有推土机,50米高的山峰据说是当地妇女用背篓从两公里外的地方背土垒成的。沿226级台阶拾级而上,峰顶上迎接人们的是一头威风凛然的铁狮子,它的前爪紧紧地抓住一只象征着世界的铁球,两只眼睛“狮”视眈眈地盯着南方的法兰西,于威严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但是,在建这铁狮峰的时候,妇女们从两公里外的一个地方挖取泥土山石的时候,曾经挖出一个黑色的地泉。他们当时以为是泥土污染了泉水,所以才是黑色的,但是他们很快发现黑泉里冒出了很多气泡,而且都是香甜如蜜的味道。这些妇女很快迷失了发现,靠近黑泉的人一不小心就掉进了黑泉里,没靠近的就一直哭喊着。
离得远一些的妇女见状,赶紧叫来当地的一个巫婆。这个巫婆有点道行,她一看就说,不要紧,那是海洋之露的弟弟,没有毒,只会让人陷入过去的回忆里,和迷迭香的增加记忆有着更强大的效果。只不过人的四肢会因此酥软,站在黑泉边的人会因体力不支而掉进去。
地泉露生长在地水之中,它是通过在水里释放气体而让人产生幻觉。这些气体平时只依附上地泉露的枝叶上,但是一有动静,这些气体就会从水里浮出来。巫婆给众妇女闻了一种醋精她们才清醒过来,看来那东西和袁圆圆的这个臭瓶子差不多。
黑水里的水藤就是地泉露,它们全是黑色的,和山间野藤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颜色和生长环境很特别。黑水忽冷忽热,地泉露能生长得这么茂密,看来它也不是简单的东西,要是方便,我也拿几根出去卖。
那几个外国人刚才一直没有走上石缸群的顶端,是因为陷入了回忆里,难怪他们一直晃来晃去的。如今黑水浑浊,他们不知道已经跑哪去了,估计已经趁进了水底。我们虽然想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再下水,万一再出乱子,那该怎么办。我用毛巾捂着鼻子都没用,这地泉露不是一般的强。
可是,我却觉得纳闷,那个小孩子的头是怎么回事,还有很多个我,还有那个没来得及看清楚的女人。我从出生到现在,那些东西根本没见过,又怎么在我的记忆里呢?
“你怎么会带这东西来,难道你事先知道这里有地泉露?”我不解。
“这个,是叔叔让我带来的,他说,会有用的。”袁圆圆自己也纳闷。
石缸里仍在冒泡,忽然间,我觉得瓶子里的臭味比气泡的香味好闻了许多,至少脑子清醒了。不知道刘玉龙设了这么一个局,目的是为何?石缸群里的黑水应该和外面的热水是连通的,要不然这些黑水早就散到其他地方了。
黑水逐渐没了动静,气泡也不在往上冒,水里的外国人肯定已经没气了,要知道他们背后秘密,恐怕难上加难。范里弄干净身上的污秽后,把手电筒抹了抹,就马上朝石缸群的顶端走,手上好握着那根绿色的木棍。我想起许少德说过的事情,于是就想上去看个明白,可是徐前二却惊叫一声:“那里有很……多石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石缸群上面的雕像下,远远看去如一个石台一般,可是走近顶端一看,原来石台就是由很多个石函堆叠而成,雕像就放置在这些石函的上面。
我一想,这么多个石函要找起来岂不是很费事,况且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雕像压着,搬动起来多不方便。我们闻着熏臭的瓶子,慢慢地从石缸上走到了最高点,可是石台里却飘出一声猫叫的声音,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大灵猫的声音嘛。
石台上的雕像是红色岩石雕成的,除了没有木棍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范里握着木棍,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木棍放到哪里。我们没心情理会那木棍,兴许神话就神话,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石函太多,我本来以为可以通过石函上的“二”字区别开来,哪知道所有的石函上都刻了一个“二”字符号,看来好东西可不容易拿。
有了上几次经验,我们非常小心,不敢乱拿乱动,生怕又有什么机关。这里的热泉肯定就是整个机关的动力源泉,云南的温泉很多,沸泉也多,这点已经不是新闻了。大灵猫跳上石缸群后就没了踪影,现在忽然出现,却是在石函之中,这让我大为惊奇。我在石台的四周转了转,四面都有石函,别说大灵猫,就是苍蝇也进不去,难道这里也有奇门遁甲,可是这里总得有个门,才能叫奇门遁甲吧?
挠挠了头,我还没问,徐前二就说,他娘的,这里怎么有一个小东西。我扭头一看,石缸里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只有拳头大小,犹如婴儿一样地扭捏着。顶段的石缸并没有窟窿,都是完好的,只有中间那段被人为的凿出了窟窿。我用手轻轻地抓起那个小东西,放近眼睛一看,原来这是大灵猫的幼崽,它的眼睛还封闭着,看来刚出生不久。只不过,我们发现的大灵猫是公的,也许是它的爸爸。我往发现幼崽的石缸一看,发现这里的石缸里七通八岔,在石函下形成了一个小洞穴,虽然空间不大,但是足以让大灵猫通过了。
原来,大灵猫拼命赶回来,是因为它的孩子在这里!不过,我却纳闷,这里四处环水,大灵猫怎么跑这里安家来了,它怎么过来的,而且就算要进来找孩子,干嘛非得跟着我们?
我把手伸进石缸里,然后朝石函下摸索着,这里应该不会有蛇,有的会蛇早把幼崽吃了,所以我没什么顾虑。这里的岔道是倾斜的,所以幼崽才会滚下来。我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群毛茸茸的东西,这些应该是幼崽们,我再往旁边摸,却摸到一堆粘乎乎的东西,好象还会蠕动。
好奇的我想马上把手缩回来,不成想自己拉不动那东西,所以只好把空手缩回来。可是,我把手缩回来的时候,借着范里手上的手电筒一看,眼睛一圆,马上大叫起来:“我的妈呀,好恶心!”
第二部 克木人 28.空石函
我的手上沾满了许多又黄又红的黏液,一些腐蛆,残碎的血肉,还有一些毛发。腐蛆在我的手上蠕动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在颤抖,体温也下降了很多。真是见鬼了,我以为掏出宝贝来,哪知道是已经腐烂的尸体,而且是大灵猫的!
我觉得奇怪,手上的毛发应该是成年大灵猫的,可是大灵猫不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吗?如果它现在死了,也不应该腐烂得这么快啊,难不成碰到大灵猫的鬼魂了?它引我们到这里,是想给它的尸首入殓?
“喵!”
堆叠的石函下又飘出一声大灵猫的叫声,我厌恶地把手上的污秽擦在地上,心里却想着,他娘的,是不是见鬼了?尸体都烂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叫出声来,这大灵猫卖的什么关子!?
“你手里什么东西?”徐前二好奇地伸过头一看,然后马上吐了口唾沫,道,“你他娘的真恶心,快把手洗干净!”
我委屈地跑到下面的石缸里洗了洗,然后又闻了闻瓶子里的臭味,心里道:这瓶子里的味道真好闻,比我手上的味道好闻多了。我转头又走了回去,大灵猫却从石缸下交错的窟窿里钻了出来,然后死死地盯着我。暗淡的光线里,它的眼神显得哀怨不已,似乎我欠了它几万块钱似的。
范里不理会石函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袁圆圆和徐前二看到猫很惊讶,徐前二大步向前,一把抱住大灵猫。我仔细一看,大灵猫的身上也有很多腐尸的污秽,瞬间就明白过来,石函下的腐尸应该是雌猫的,它带我们来这里,也许是想救出雌猫,怎奈我们还是来晚了。这里温度很高,尸体腐烂的速度也会加快。只是,不知道雌猫为何会死在石函之下,刚才我伸手进去,并没有蛇之类的东西攻击我啊。
“快把雕像搬开吧,把石函一个一个检查,我们也要离开这里。”袁圆圆道。
我一听,马上举手说:“我先检查一下,指不定又有什么机关。”
在建筑学里,有一本课是研究古代机关设计的,我学得还不错,所以抢着做。虽然这里的机关不是害人的那类,但是整起人来也不轻松。我本以为雕像很重,所以想也没想,就用手把着雕像。哪知道雕像却轻如鸿毛,我随便一碰就倒在了地上,但是没有轻易破碎。
“这雕像是……”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可是范里却盯着雕像轻轻地呢喃了一句话。
雕像倒地的时候,并没有发出空心的清脆声,而且倒地的时候,也没有丝线连着石函,看起来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石函堆砌得很精致,这一座石台乍一看上去以为就是一块方形石头。我试着去扶起雕像,没想到石雕真的轻到我能任意举起来。
这座石雕上有一个飞起来的男人,蛤蟆,一个月亮,还有一些云雾,雕刻起来肯定很复杂。我刚才听范里的口气,似乎知道雕像里的玄机,但是袁圆圆他们已经开工寻找石函了,所以我马上把雕像往范里那儿一扔,然后也蹲下来仔细分辨石函。
“你叔叔到底要我们找什么,石函里有什么东西,说出来才好找嘛。”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碰着石函。
“他只说,是一个刻着‘二’的石函,谁知道是什么?”袁圆圆也很苦恼。
“他也真是的,是不是老糊涂了。”徐前二说着说着就把其中一个石函给打开了。
“喂,我说徐大叔,不是说不能打开的吗,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我疑问道。
徐前二理也没理我,打开石函后,却发现空无一物,道:“我拿着的时候就知道是空的,你以为我会这么卤莽?”
我肚子饿得慌,听徐前二这么酸我一句,竟然不争气地没吭声,只是捂了捂肚子。石函的长宽高就如一张小凳子般,搬动起来并不困难。石函没有被封起来,很容易就能打开,但是我担心有暗器之类的设置,所以都是朝着徐前二打开,自己并不面对石函。
我们把石函晃一晃,确定没有东西后就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一直没有发现装有东西的石函,正觉得奇怪的时候,石函中却飘上来一股恶臭。我迟疑了一下,心里想,虽然见过不少尸体,但是高度腐烂的看到后,肯定几天吃不下饭。我现在饿得眼睛都白了,万一饿得跳起来去吃那腐尸,那不就是超级讽刺了。
石函被我们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个透,仍然没有发现。很快地,最后一层石函被我们翻了出来。石缸群上并不平坦,顶端处可以算是最平坦的地方了,不过还是有一个地方有些倾斜,并且有一个窟窿。碰巧有一个石函落进了窟窿里,而那窟窿下,就是大灵猫的巢穴。落下去的石函刚好砸在腐尸上,而腐尸旁还有几只大灵猫的幼崽。也许,是石函砸下来的时候,这只大灵猫妈妈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要不然它逃出去应该是来得及的。在山体,峰石坍塌的时候,有灵性的动物一般都能预知。
我看着有些心酸,虽然不是人,但是这等情操对于所有生命来说,都是可贵的。徐前二和袁圆圆只顾找石函,根本没放心上。我又转头看了看范里,他握着木棍,似乎想弄清楚木棍的用途。可是,他又往石雕上观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许少德更是干脆地坐在石缸群边,无精打采地望着黑暗。
“怎么搞的,全是空的!”徐前二丧气道。
我一听,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难道落进窟窿,砸死大灵猫妈妈的石函就是唯一装着东西的?!
窟窿里的石函沾着腐肉的黏液,我们一个看一个的,似乎没人愿意伸手去拿。大灵猫安静地蹲在一旁,轻轻地叫唤了一声,虽然听不大明白,但是我心里忽然一酸,觉得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怎么地,我就伸出手,想把石函抽起来。谁知道,这一个动作,徐前二和袁圆圆同时做了出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么默契。
我们相互尴尬地一笑,然后三个人一齐把石函抽起来,大灵猫在一旁长长地叫了一声。没想到,它这么辛苦地回来,是想给雌猫善后,是想借助我们的力量而已。石函拿出来后,我们摆在了地上,心里却非常紧张。因为这次最后一个石函,所以东西肯定在里面。
“我们打开看看吧?”徐前二提议道。
“不可以,叔叔说过了……”袁圆圆立即反对。
可是,徐前二好象变了个人,理也不理就打开了石函。我对徐前二的反应有些惊讶,但是等他打开石函后,我就更加惊讶地结巴道:“怎……怎么……会……”
石函里空无一物,和其他石函一样,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我以为自己饿得看花了眼,于是用力一瞪,但是眼前的景象仍没有变化。难不成我们被耍了,石函里根本没有东西,这只是国安训练成员是否忠诚的手段?可是,这个手段也太夸张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难道是东西在别处,这里的石函只是一个幌子?
“这里这么大,我们到底上哪去找?”徐前二丧气道,“我刚才拿上来的时候就觉得里面是空的,如果不事先看看,拿回去交差不得被笑话死?”
“万藏哥,救命啊!”我话还没答,许少德却忽然喊了起来。
“你能不能闲着,别说话……”我厌烦地朝他喊了一句,可是却看到飘散着雾气的水面上,居然闪着红光,冰块已经融化得没了踪影。那些黑茸茸的小动物已经纷纷跃上了石缸群。
水里映着红光,把雾气渲染得绚烂缤纷,透过水雾,红光还被折射出了五彩的淡虹,一时间就如身处瑶池一般。我看得入了迷,忘记了危险,范里却握着木棍敲了一下我的头,道:“别呆着,快想办法离开这里,那是岩浆!”
“岩浆!?”我惊叫起来。
在我的脑海里,这东西不是只在火山爆发的时候才出现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水里?不过在后来的生活里,我才知道,水里出现岩浆并不稀奇。深海之渊里经常有海底火山喷发,或者是一些岩浆缓缓流出(奇*书*网.整*理*提*供),在云南的一些沸泉里也经常发生,有些时候甚至是无声无息的。这里的泉水如此异常,我们早应该想到,更何况在蜂腊桥那里碰上了深渊里的火焰,也应该想到底下可以连接着地层的裂缝。有些深渊长期沉淀,会产生甲烷,一氧化碳的可燃气体,当岩浆冒头后,这些气体就会迅速燃烧,甚至爆炸。
现在水里已经冒出很多红光,我们异常紧张,万一来个大爆发,谁都别想逃。可是,现在冰块全部融化了,我们已经完全被困在了石缸群上。那些黑茸茸的东西跳上来后,似乎因为也身处险境,只是急得团团转,居然忘记要攻击我们。
“这些是小鱼熊,他们很笨的。”范里道,“不过这群东西,好象只在贵州的关岭才有。”
“管他哪里才有,我们现在命都快没有了。”我焦急道。
“他娘的,这次给那老头子害了。”徐前二一脸愤怒。
“叔叔也不想的嘛。”袁圆圆仍是一脸沉静。
“怎么又不想,他背着国安做了……”
“徐叔叔——”袁圆圆忽然大声制止。
要不是情况忽生变化,我肯定有兴趣知道徐前二的下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对袁圆圆的叔叔十分好奇,还有对这次行动也非常不理解。可是,后来的事情证明,我错了。如果一切可以从头再来,我一定会在那个时候问个清楚,那个令人发指的阴谋就能够被我瓦解,而最后的秘密也将提前暴露。
第二部 克木人 29.新疑点(上)
水里的岩浆虽然不多,但是泉水已经沸腾,就连飞舞的神仙筋都已经窜到了别处,几乎没了踪影,只有几条还在上空盘旋。我们都喝了琼瑶酿,就算神仙筋大发慈悲,想带着我们飞到别处,它们也不敢接近我们。
“别急,一定有办法离开的。”袁圆圆道。
“能有什么办法,你会飞吗?”我急道。
“不会。”
“你还说别急?”我哭笑不得。
“大灵猫能在这里生育,肯定有其他的办法来去自如,它们总不可能游泳过来吧?”徐前二说道。
我抱起臭气熏天的大灵猫,它无辜地望着我,叫了两声。如果它能说人话,我想,它此刻说的,肯定是离开的方法。范里仍是不慌不忙,一直仔细研究那雕像,好象那雕像比命还重要。我们急得团团转,许少德又不敢走上来,只能一个人在下面大喊大叫,搅得我心乱如麻。
水面的热气蒸得我们大汗淋漓,渐渐地,热气剧烈地翻腾起来,紧着石缸群都开始晃动。我心想,他娘的没这么倒霉吧,难道给我们赶上大爆发了?!这里看起来,肯定没有发生过大爆发,要不冰宫和那些冰层早就消失了。看来,我们交上大运了。
大灵猫在地上蹭了我一下,意思是叫我们跟着它,看来这里的确有另一条路。不过大灵猫却没有马上带路,而是盯着它的孩子,然后又看看我。我猛拍大腿,心想,这只猫可真有能耐!原来,它不止是带我们来给雌猫收尸,还要我们带着它的孩子离开,因为它已经预感到岩浆会喷发了!
要是我能听懂大灵猫的话,打死我也不可能进来,真是活受罪。我用石函装起这一群幼崽,然后又用一个石函把雌猫烂如泥的尸体收了进来,大灵猫才肯离去。大灵猫朝石缸群的南边奔了下去,我朝许少德喊了一声,道:“许少爷,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上来!”
许少德还是比较现实的,如果能活命,一点高度算什么。于是,他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我担心他会半途而废,所以留在原地等他,石函由袁圆圆他们捧着。事实上,如果我没有在原地等许少德,他真的会放弃。他上来以后,我嫌他速度实在太慢,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他背着身上,然后冲了下去。
石缸群的南面离石壁很近,我以为大灵猫要带我们跳过去,谁知道水面上于是搭了一座石桥,只不过石桥已经被浸泡在了水里,加上雾气弥漫,不知情的人怎么都不会看见的。好在沸泉只漫过石桥一个脚踝的高度,只要跑得快,应该没事情。
前面的三个人还算讲义气,他们看到我落在后面,于是留下来等我。前面的雾气一直被倒吹过来,我心里大喜,石桥的另一端肯定有通往外面的地方!下来以后,我赶紧让许少德先踏上石桥,他也不客气,下地后就马上从石桥上冲了过去。不过由于泉水太烫,他一跑过去就赶紧把鞋子脱了,然后把鞋子里的热水给倒出来。
我本想最后一个出去,可是范里说什么也不肯,他手里仍然握着那根青色的木棍,不知道想干什么。我知道拗不过他,而且也相当爱惜生命,所以没怎么推托就从石桥上冲了过去。这个时候,水的温度没有100度也有90度了,难怪水里没有鱼虾,因为这里的水温不是一直都是常温的。
范里过来以后,那群小鱼熊就在石缸群上叫嚷着,我害怕看它们那特别的腮子,所以就赶紧扭过头。可是,那一瞬间,我又想起来,在从奇门遁甲那里出来的时候,我隐约看到是一个黑色的身影袭击了我。也许就是这群小鱼熊。克木人里有个神话,是说鱼以前是在树上,鸟是在水里的。我想,他们的神话,可能暗指的就是小鱼熊。不过听范里的口气,似乎小鱼熊应该出现在其他地方才对。
石桥上的黑洞里延伸得很长,可能是这里的温度偏高,水气又很重,所以这里不停地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就如时钟在行走一般。石洞里有一种很臭的味道,虽然我一直闻着瓶子里的味道,但是总觉得石洞里的味道是另外一种。我故意走得很慢,然后并排着范里,然后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