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天崩之前》(天崩)》 · 金万藏 · 2026-07-25
“也好。”王连长回头看了一眼何凯教授,于是又坐在一旁。
其实,到了现在,我仍后悔阻止王连长上去看个究竟的,如果当时没有这么做,后面的结果或许会好一点。许少德在一旁把卢成教授摸了个遍,我一看,马上质问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他紧张地解释,是想看看卢成教授的身上有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他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在这里。我一听,立即跳了起来,拍了一下脑袋,怎么自己把这事情都忘了。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你们别乱来!”王连长立刻制止。
“连长……”许少德很是委屈。
我刚想说话,表达自己的看法,可是王连长和许少德却满脸惊恐,而我也感觉到身后一阵阵阴风袭来。
迅速地转过头,一口腥味的唾沫就朝我脸上飞来,黑蛇女居然没死!此刻她把粗大的身子弄成一根柱子模样,然后把她的头伸到了我后面。我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那黑蛇女用她细小又锋利的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然后就嗖地一声,一下子把我拉到了下层空间。
我本想反抗,可是身体不合适宜的发生了变化,这次变化来得强烈,我几乎控制不住。一瞬间,身体里好象有万吨洪水要爆发一般,眼珠子里满是水,似乎就要流出来一样,而咽喉也有好象有爪子在挠,极其难受。
王连长和许少德他们在上面,就算跳下来,此刻也来不及了,何况上下层的距离很大,跳下来不死也残废。黑蛇女张开大嘴,露出了一根青色的蛇芯子,她的样子比鬼还吓人,要不是我意识开始模糊,肯定要吓晕。
“你是常乐公主?”我故意从咽喉挤出这句话,希望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果然,黑蛇女呆住了,虽然捆住我的力量仍然没有减弱,但是她蛇一样的双眼居然流出泪水。
第一部 火焰山 21.冉遗鱼
没想到冷酷的黑蛇女却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只是心里隐隐感觉,这女人或许和麴文泰国的女人常乐公主有点关系。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高昌古国当时被唐朝深深地影响,很多人都能听懂汉语,何况常乐公主还和麴文泰去参拜过唐太宗。可是,她应该不是常乐公主,人不可能变成半人半蛇的,这绝对不可能!
黑蛇女把绿色的蛇芯子伸进了我的嘴里,我想,难道这次真的死定了,趁着意识没有完全失去,我把手里一直紧握的金箭举了起来,正好对着黑蛇女的脖子。她发现我的举动,于是想把我压到地上,可是她的力气好象已经减弱,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无法把我手里的箭弄掉。
我身体里的寒冷气息扩散得迅速,而这个时候,我也把力气凝聚在了右手上,举起了金箭,接着就往黑蛇女的脖子猛地刺下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却从楼下跑了上来,大叫道:“住手!”
我一听,心想这不是范里的声音吗,他娘的,现在才出来,我都要歇菜了。可是,他怎么一出来就叫我住手,难道想看着我死吗?黑蛇女被我刺穿脖子后,并没有马上停止动作,而是继续把蛇芯子伸到我的喉咙里,不消一秒钟的功夫,蛇芯子甚至已经钻进了我的肚子里。范里焦急地奔了过来,奇怪的是他好象很在意黑蛇女,一直在说:“叫你住手没听到吗,你错杀好人了!”
黑蛇女仍拼命地卷住我,并没有放开的意思,我的肠子肝脏都要被她翻个遍了,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难道这也算是范里口中说的好人?
这个时候,王连长和许少德终于爬了下来,范里也奔到了我身旁。可是,整个玄奘阁忽然一阵摇晃,接着轰隆一声,强烈的光线把一切都湮没。脚下的支撑力也突然消失,整个玄奘阁轰然倒塌,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垂直落下。强光闪耀之后,一切归于安静,我的意识却异常的清晰,可是身体却无法活动。
我思考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了,大爆炸,上层空间发生了大爆炸,这是怎么回事?昏迷的人无法引爆,而我们清醒的人又在底下,到底是什么引起了大爆炸!?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的嘴唇觉得又咸又湿,勉强伸了伸舌头,终于,我能活动了!
“连长,老范……”我竭力地叫了一声,没人回答,四周一片黑暗。
我硬是支撑着想站起来,可是四肢却疼得无法活动,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济于事。隐约中,两只幽亮的眼睛在不停地眨着,就在前面,我明白她是黑蛇女,嘴上的咸湿感是她的眼泪。范里之前说她是好人,我这就觉得纳闷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黑蛇女的蛇芯子忽然又钻进了我的喉咙里,然后在肚子里闹腾,冷静之下我忽然觉得她并不是想害我。
“呕……呕……”猛然间,黑蛇女使出力气,嗖地一声把蛇芯子拔了出来,我立刻呕吐不止,她好象从我身体里拔出了一样东西,全身的冰冷感瞬间也减轻了很多。
“万藏,听得见吗?”这是范里的声音,他离我有点距离。
看来,我们都被活埋在玄奘阁的废墟里,此刻还有呼吸,回去真应该向老祖宗上一万支香。范里的手里亮起了淡淡的光线,大概是他的备用手电,吝啬的他居然一直没有拿出来。借着光线,我看到所有人都在附近,而地上有一大滩我吐出来的混水,还有一只……一只……鱼!
“不用惊奇,那是冉遗鱼。”范里喘着气把压在他身上的石块推开,慢慢地起身。
“冉遗鱼是什么东西?”我看了一眼黑蛇女,她两眼呆滞,没有反应。
“你可能不知道,高昌古国在一位萨满教的阿不都*热合曼的劈力轰(在维语里的男巫的意思)在火焰山的一个山沟里发现了一个地下空间,那里有一坐地下山峰,他们叫它为英鞮山,有一条溪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北流去。水里有很多鱼,巫师叫它为冉遗鱼,这种鱼长着鱼身、蛇头,还有六只脚,他的眼睛形状如同马耳朵,据说吃了这种鱼可以使人不患梦魇症,还可以防御凶灾,但是这却是巫师的胡说八道而已!”
“胡说八道?”
“这种鱼是一种阴水里的大型寄生物,能在人体迅速繁殖,慢慢吸食人的血液,还能让人力气增大,失去意识,产生幻觉。可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个法师,我们最初所在的村落,就是因为冉遗鱼的寄生,而变成了无人村落,大家都以为是恶魔附体,其实都是因为那个劈力轰!”范里忿忿道。
“那……考察队的人都是因为……”我觉得不可思议。
“对,没错。我们在胜金口在水里发现了这种鱼,而水里已经全是它们的卵,我还没来得阻止,全队的人都把水喝了下去。”
“然后……”我眼皮很重,几乎张不开眼。
“他们不停地产生反应,这才听了我的劝,来这里找……”范里说到这里,马上闭上了嘴。
“找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找一种药,药就在玄奘阁里,能把身体里的冉遗鱼杀死。”范里两眼无神,好象在回忆某些事情。
“你可别想骗我,老实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我听了这么多,眼睛都要瞪得迸出来了。
范里看了一眼黑蛇女,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被蛇身捆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趁着黑蛇女力气全部消失,于是就咬着牙爬了出来。可是才爬出一米的距离,马上就累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怪异的感觉,我宁可被炸死,也不要被寄生物弄死。要是这类鱼繁殖到世界各地,那还了得,也不知道这种鱼是怎么来的。
“你就快说吧,老子我都要死了,你还装神秘!”我其实说话都很花力气,看到范里什么都不说,觉得很是生气。
“其实……”
“喂,你要不是准备说为什么知道这些,那就别再说话了。”我已经厌倦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好,可能这也是她最想要的。”范里干脆把话咽了下去。
“叫你不说还真不说了?”
范里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我觉得自讨没趣,于是就又瞎喊了几声,确定其他人是否活着。可是,根本没人回应,而我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到石堆里埋着几个人,心急如焚。我想叫范里过去瞧瞧,可是他说自己的腿断了,不想过去,看他那样子,敢情还是生气啊。我又没招惹他,他娘的,就是问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至于发脾气吗。
“阿帕——!”忽然,一声凄厉的叫喊响起,吓了我一跳。
这是阿瓦古丽的声音,她,醒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她,她只是想救你啊!”阿瓦古丽发了疯似的哭喊着。
“我……”我哑口无言。
“可是,她明明追杀我们……”我无力地争辩着。
“她追的不是你们,是那三个坏人,如果她要杀你们,在外面就杀了!”阿瓦古丽的眼泪唰唰地流着。
“可是,她怎么会是你的阿帕?”我自知理亏,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你难道忘记了,二十年前,是你把我从这里带走的,从阿帕身边带走的!”阿瓦古丽的两只杏眼盯着我。
我一听,脑子就大了。这女人脑子没毛病吧,二十年前我的开裆裤才刚被戒掉,哪有力气跑来这里带她离开,自己都还是小屁孩一个。可是,看阿瓦古丽的表情,不像是精神问题,也不是吹牛放炮,莫非,我真的在二十年前来过这里?
第一部 火焰山 22.端倪现
一时之间,双方都安静了下来,约莫过了一分钟,最后还是范里先说了话。他让我们先看看其他人是否安全。可是,我暂时无法活动,只好由发号施令的他来做这件事情。
“阿帕,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离开你的。”阿瓦古丽抱着黑蛇女在伤心地哭泣着,我看着觉得自己真的很造孽,为什么好心却做成了坏事。
可是,黑蛇女最后流出一滴眼泪后,然后再了我一看,就闭上了眼睛。那个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好象我跟她有什么似的。阿瓦古丽哭泣着把事情说了一遍,意思是指责我的错误,当然,我也觉得自己错了,只是两人无法交流,我怎么知道她是想救我。
阿瓦古丽说的内容让我很惊讶,但是她知道的也不多。原来,自她有意识以来,就被黑蛇女收养照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我当时觉得,她应该是个孤儿,黑蛇女或许在巧合的情况下遇到了她。到了她几岁的时候(因为她也不知道多少岁,我想应该是五六岁这样),有一个男人来到玄奘阁,遇到了阿瓦古丽,然后就强行带走了她,最后寄养在当地居民的家里。而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样,太阳穴的位置也有一个伤疤。至于黑蛇女怎么来的,怎么存在的,她也不知道,她只说黑蛇女并不恶毒,其实她没伤害过好人。阿瓦古丽一直称黑蛇女为阿帕,是因为黑社女养大了她,而她后来也知道黑蛇女不是她亲生的母亲,怪物不能生出人类。
我听得出了神,原来阿瓦古丽还有这么一段经历,难怪她看起来不同于常人,总觉得怪怪的。范里一个接一个地确定了心跳,万幸的是所有人都还活着,就是卢成教授伤势很重,必须马上医治。我观看了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不是玄奘阁的环境,至少几层楼间里都没有这样的摆设。这里虽然被巨石压得支离破碎,但是还有几根巨大的石柱顶着,这样才使得我们没被砸成肉饼。
虽然环境不同,但是垂直落下,不可能落到其他地方,我想这里肯定是玄奘阁的地下空间,难怪当时看到只有最底层空间的地板不一样。我不好意思对着阿瓦古丽和黑蛇女,于是就把头扭了过去,但却看到眼前的地上刻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美女,她的着装属于中原地区春秋末期的风格。我觉得奇怪,于是拼命地挪了过去,费力地抬起手一敲,图案之下居然是空的。
范里忙着照顾其他人,阿瓦古丽也没心情理我,于是我捡起旁边的小石片,咬着牙撬了很久,终于把石板撬了起来。石板下是有一件圆形石函,石函内放置一面铜镜,这件特殊物品一入眼,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我才知道镜子是隋朝的,石函是唐朝的。)
古代一般把铜镜放置于漆盒或陶奁,把铜镜放于石函内则是不寻常。这件石函上有线刻文饰,这件石函直径为40厘米,高18厘米,石函内深5厘米,重达40公斤;铜镜直径29厘米,重3公斤。铜镜上有四神及生肖,铜镜上还有一圈铭文。
铜镜背面有镜钮,镜钮两边有两条龙盘旋,盘龙边有四神相辅,四神外围是一圈铭文,铭文外面是12生肖图像。铜镜上有铭文不多见,这些铭文为:“溶金勒成,×雍炎晋,节茂朱明,爰摸鉴澈,用凝流清,光无亏满,叶不枯荣,图形览质,千载为贞。”(此文无一改变,完全照实写出)
我对考古半知半解,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把这面镜子装在石函里,而且两物上的刻字和图画都不像一个朝代的风格,但却都属于中原地区的风格。为什么这两个东西会藏在遥远的西域?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时候,发现石函的底下还有一卷帛书,我好奇地展开一看,马上吓了一跳,原来常乐公主是这么回事!他们从唐朝回来的路上,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老金,你在干嘛,能动的话就过来帮我一把。”范里看到我鬼鬼祟祟的,于是就叫了一声。
我匆忙地把东西放回原处,但是帛书却塞进了怀里,因为这消息真让人震惊。但是,在我把东西放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石板有被撬开的痕迹,看痕迹的颜色,还是最近被撬开的。渐渐地,我的身子有了些力气,但是还是很虚弱。王连长很快地苏醒过来,接着大家都逐渐的苏醒,但是他们一醒来,马上吵了起来!
“你这个狗娘养的,老子不砍了你,我就不姓卢!”卢成教授很窝火,嘴里开始吐出了“象牙”。
“来啊,你过来啊!”老三嬉皮笑脸,完全不把卢成教授当回事。
“小凤,你居然这么做,还有没有良心!”卢成教授气个半死,可是大家都动弹不得,只能对骂。
“老不死的,我一直没骂过你,你凶什么!我就是这样,你管得着吗,三哥,给我宰了那老头!”小凤颐指气使的样子,看得我都牙痒痒,哪有这样对待长辈的。
“别吵,别吵,你们都怎么回事?”我听着满头雾水,这些人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眼前,真是够烦人的。
何凯教授忽然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我安静,看来还是何凯教授有点长辈风范。他们猛烈地争吵,很明显地,小凤已经和老三站在一边了。我记得,老三在打伤卢成教授的时候,就叫了一声“姓卢的”,奇Qīsuū.сom书当时我就纳闷他怎么知道人家姓卢,看来是小凤告诉他,他们是奸夫淫妇吗!?
从他们的争吵的内容,我终于听出了一些端倪。原来,老三和小凤当时闹着要爬上去,为了他们的安全,何凯教授和卢成教授跟上去想阻止,谁知道老三居然和小凤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他们想上去的原因,是因为卢成教授当时的一句气话“东西在上面”。可是,他们上去以后,居然发现最顶层有许多的麻袋,仔细一看,全是二战时期的炸药!
一句气话居然成真,东西居然真的在玄奘阁的顶层,而老三他们要找的就是炸药,二战时期被包希汗他们洗劫的军火!由于激烈的争吵,老三情急之下抓起了一个炸药包,点起火来威胁卢成教授。这个卢成教授是牛脾气,哪能忍受威胁,老三的手一个不留神,炸药包就被点燃了。可是,他在从顶层跑下来的时候,手里的火已经点燃了地上的干草,火焰才慢慢地延伸到炸药包处。所以,如果当时我们上到最顶层看一看,也许玄奘阁就不会倒塌,我们也不会被压在地下。接下来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很好奇,考察队的此行目的难道真是寻找二战时期丢失的军火?这好象不可能吧,地质队和考古队怎么可能去找这些东西?
“别吵了,你们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逃出去吧!”王连长最厌烦争论是谁错谁对,终于在无法忍受后,他大吼了一声。
“不行,三哥,要是给他们活着出去,我就死定了,你快杀了他们。”小凤居然如此狠毒。
就在小凤话音一落,她,卢成教授和何凯教授的脸极度扭曲,浑身都渗出水来,我吓了一跳。冉遗鱼要吞噬他们了,这可难办了,黑蛇女看样子已经死了,谁来把冉遗鱼拔除呢?只见,范里迅速地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红色的丸子,然后分别给几个人吃下。他们没有反抗,也许都知道范里要求转移考查地是要给他们找解救方法。
他们吃下以后,就一直滚来滚去的,可怕的是,老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抓起一块石头就猛地往小凤的额头砸去。谁都没来得及阻止,小凤的脑浆就已经迸到我脸上了。老三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她以为小凤被鬼上身,或许是因为他在暗渠见识过冉遗鱼控制人类的恐怖,所以才会这么做。可是,他却不知道,小凤已经准备获救了;或许,这就是恶人的报应。
老三本来还想继续杀人,但是范里奔了过去,把老三的手一扭,喀嚓一声,他的手就断了。在这之前,我都没想到范里会有如此的臂力,着实把我吓了一跳。看来以后不能惹毛范里,万一他把我杀了,那还得了。本来,我还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再问了。
卢成教授他们在地上翻滚,最后终于把硕大的冉遗鱼吐了出来,我看着害怕,也拿着石头就猛地砸那两只大鱼。范里轻笑了一声,让我住手,他手这类鱼一离开人体和水就没有威胁了。他这次主动交代,瓷瓶就藏在玄奘阁的底层,就在石板里的石函中。我一听,立马觉得心虚,因为石函里的帛书已经被我藏在了怀里,要是范里此刻去打开石函,岂不是认为我是一个贼。
这次,范里主动地说,红色丸子是拿红孩儿做的,之所以刚才被红孩儿追赶,不是想吃我们,而是我们体内有冉遗鱼,难怪范里和阿瓦古丽没被追赶。我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当地传说红孩儿杀妖除魔是真有其事,只是魔鬼指的不是真的魔鬼。
我想到这里,忽然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范里忽然离开是寻红色丸子,那这么说,当初冲下来的那个人应该是他,那支金箭应该是他的!因为,卢成教授当时和小凤在楼下,三个恶人也冲了进来,要是他下来肯定被发现,那么他就只有往上走。至于他为什么上去,我不知道,但是冲下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我斜着眼睛偷看了范里一眼,心想,他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吧,可是,他怎么会有和我一样的箭!
第一部 火焰山 23.血掌印-24.小尾巴
我一想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头就疼得厉害,索性懒得想下去,该怎么就怎么,逃也逃不掉。但是,范里如果一开始就把事情说出来,也许事情不会变得如此糟糕。不过,后来在回忆里,我能理解范里为什么要这么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但是,对于阿瓦古丽的感觉,我失踪觉得怪怪的,总觉得特别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行不行,行的话就马上起来找出路,不能再拖了。”范里对我说道。
“范里说的对,咱们不能拖了。反正碰到什么,我就是没受伤也是死,现在受伤了,也就死的快一点而已,不怕。”许少德丧气道。
“你他娘的就不会说点吉利的事情?也不看看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卢成教授怒道,看来知识分子骂粗话倒是家常便饭。
我恶狠狠地瞪了卢成教授一眼,道:“有你在,脑门上贴两个门神都没用,先管好你的嘴巴!”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怎么对长辈说这样的话,这下子王连长又要给我上教育课了。可是,王连长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开口训人,这让我不禁地吐了口气。范里把瓷瓶收好以后,就在四周寻找是否有出路,而卢成教授就在原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像想吃我一样。
范里经过石函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可是我却紧张得出了一身的白汗,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莫非贼都是这样的心理?我本想把帛书拿出来再看上几眼,把事情弄个明白,可是阿瓦古丽却叫了我一声。
“万藏哥,可以帮我把阿帕埋起来吗?”阿瓦古丽满眼幽怨,让人无法拒绝。
“好……好……”我结巴着答应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里全是石头,要我怎么埋,难道要我把石头挖开不成?而且黑蛇女少说也有一吨的重量,怎么搬得动,现在我走路都是问题。阿瓦古丽却示意说,这里有地方能埋葬黑蛇女。我支撑着站起来,和王连长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原地休息,有事就大叫就好。阿瓦古丽走的地方七拐八弯,到了最后我居然把她给跟丢了!
“阿瓦古丽,你在哪儿?”我大叫道。
这里石堆石柱都搅和在一起,要是阿瓦古丽主动躲起来,我很难找到她的。难道她想独自哭泣,所以躲了起来?可是,既然要哭,干嘛叫上我,这也不符合情理啊?因为玄奘阁没有完全被封闭,所以上面的火光能让我看到一些影象,但是无论我怎么叫都她都没有回应。倒是许少德自作多情地应了一声。
我担心她出事了,所以又大叫了一声,可是除了回声什么都没有。四下无人,于是我琢磨着何不把帛书拿出来看一下。好奇心一起,我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帛书,奇怪的是有一面似乎是常乐公主自己的记载,而另一面的字体我看不懂,好象是战国时期的文字。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我有一位同学是考古系的,他给我看过这种文字,好象是叫鸟纂,是战国越国的字体。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正反两面的字会相隔如此长的朝代呢?可惜我看不懂鸟篡,要不然就能知道帛书背面的内容了。可是,正面的内容我能看懂,于是翻了过来,就想把帛书的正面内容看个清楚。哪知道,就在我感应到后面有人的时候,后脑勺就被人下了狠劲地敲了一下,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身旁蹲着范里,他满脸愁容,好象在看债主似的。我揉着后脑勺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被人砸晕了,可是又觉得奇怪,怎么两手空空的?对了,我晕倒前,手里握着帛书的,现在没了!
“你把东西拿走了?”我惊道。
“什么东西?”范里一脸不解。
“帛书啊,我从石函里拿的帛书!”这个时候顾不得面子,只好招实招供。
“你小子,果然是你拿的,那东西呢?”范里问道。
“你脑子没问题吧,是我先问你的,东西呢?”我怒道。
一时之间,双方无语。到底是谁敲了我的后脑勺,下手可不马虎,差点没把我脑浆敲出来。记得,先前是和阿瓦古丽出来找地方埋葬黑蛇女,但是她却忽然不见了,紧接着我就被偷袭。这里就这么几个人,王连长他们全部在原地休息,动弹不得,几个人互相监视,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打晕我。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范里和阿瓦古丽。不过,我情愿相信是范里,毕竟他有太多的秘密,却又不舍得分享,阿瓦古丽一个弱女子,心地应该比男人善良。
“先起来吧,东西不见就不见了,能从这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范里扶着我站起来。
我心里无限地怀疑他在猫哭耗子,所以处处提防着,可是一卷帛书能有什么价值,用得着你争我夺。帛书的内容我并没有记全,只是看了一两行,后面的鸟篡更是看不明白,这恐怕得请何凯教授来帮忙,但是现在帛书都没了。
“范里,老实告诉你,我怀疑是你打晕我,然后把帛书拿走了!”我这人一根肠子通到底,有什么话喜欢明说,最受不了把心里话憋肚子里烂掉。
范里愣了很久,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我担心他会忽然使阴招,于是故意把他推开,不让他搀扶。可是,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却不对劲,好象不是在想心事,而是在看我的身后。
我转头一看,后面的巨石有几个血掌印,而且还未凝固,看来血掌印是不久前弄上去的。记得,我走到这里之前,石头上什么都没有的,莫非是打晕我的人留下的。范里双手干净,这么说来,还是我冤枉他了。血掌印手指纤细,看起来应该是女人的,但是打晕我抢帛书,为什么还要留下痕迹呢。
“先回去。”范里并不在意先前被我冤枉。
“可是,阿瓦古丽还没找到……”我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张得老大,因为在心里,我已经猜到可能是阿瓦古丽干的了!她先把我骗到这里,然后故意甩开我,然后在我后面偷袭!这里没有其他人,既然不是范里,那肯定就是她了!我就说这个女人有点怪,之前她知道黑蛇女是养育她的人,为什么不早说,虽然我一直打岔,但是还是有机会的啊!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其实她根本就是想等我杀死了黑蛇女才把事情说出来。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顺其自然的,不细心,我还没找不着头绪。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找了,要是她出事,叫一声的能力总有吧,我只听到你在叫她的名字,所以过来看,哪知道你倒在地上。”范里忽然冷漠道。
“不行,一定要找到她,现在什么都是猜测。”话一说完,我忽然觉得那支刺在蛇尾的箭不一定是范里弄上去的,要知道,他知道黑蛇女是想救人,那他就没必要刺上一箭了。如此说来,箭的主人另有其人。
“万藏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范里和我还在争执中,阿瓦古丽的声音就冒了出来,由于来得突然,所以听到阿瓦古丽的声音我就吓得跳了起来。因为石头上的血掌印,她一出现我就立马盯着她的双手,可是她好象知道我要看一样,故意把手掌摊开。阿瓦古丽的手掌雪白无瑕,非常的干净,可是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们折腾了一个晚上,死的死,伤的伤,双手脏得跟屁股一样,哪还有这么干净的手,这分明是清洗过了。
“你跑哪去了,害我好找!”我故意说道。
“我一直走,可是一转头,就看不到你了。”阿瓦古丽无辜道。
“那你没听到我叫你?”我反问道。
“没啊,刚才爆炸,我的耳朵一下能听一下不能听……”阿瓦古丽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最怕女人哭,所以马上打住,没有问下去。
“你们先回去。”范里说完就仔细研究血掌印。
“那你呢?”我纳闷道,凭什么他留下来,让我们离开。
“还要找出口嘛,这里的缝隙都太小了,还没找到大一点的口子。”范里解释道。
“好,好,你有你的道理。”我说完掉头就走,阿瓦古丽则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实在难以想象她会是两面人。
我们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半路上,阿瓦古丽主动说埋葬黑蛇女的地方找到了,还说如果找到出口,想请大家帮忙把黑蛇女搬过去。我心想,你说得容易,黑蛇女这么大的个子,别说有地方埋得下去,就是搬起来也不可能啊。现在,我满脑子全是帛书的内容,因为一帛书内容的一开始,就写到了黑蛇女如何产生的原因!这看来如此神话的事情,居然让麴文泰做到了!
因为想得出神,阿瓦古丽唠叨的内容我几乎没听进耳朵,等走回了王连长他们休息的地方,却看不到一个人。难不成走错地方了?可是,黑蛇女躺在地上,地上还有几只冉遗鱼,怎么可能走错地方,这么明显的标记,就是没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不过,黑蛇女脖子上的金箭已经不见了!难道这里还有偷金的贼人,这说不通啊。
我正纳闷着,王连长,许少德,何凯教授和卢成教授跑哪去了,哪知道又看到石头上有血迹,不过这次不是掌印,而是一个字——鬼!
那个“鬼”字写得有些吓人,极为扭曲,看那架势,是要提醒我们这里有危险。既然看出了蹊跷,我就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所以马上带着阿瓦古丽往另一条道子挪。休息的地方比较黑,地面上的火焰很难照射到这里,所以脚步一快,马上就被绊倒在地。
“万藏哥,我们为什么不回去?”阿瓦古丽慌张地问道。
“你没看到那儿写的字吗,回去肯定出事。”我没好气地说道。
所有人都不见了,连老三,还有小凤的尸体都不见了。要杀人就杀了呗,怎么连小凤的尸体都不见了,难道“鬼”指的是小凤,她诈尸了?巨石围绕,一会有光,一会黑暗,不消一会就迷路了。等我冷静下来,才想到嘴巴还能张,喊叫的能力仍在,于是就想来个狮子吼,看看四周还有没有人。
“王……”
我还没喊完第一个字,对面忽然冒出一个人,而且他迅速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很快地认出对方是许少德,他担心我继续反抗,于是就做了安静的手势。他的手脏兮兮的,我厌恶地把他的手拿开,要是在捂下去,就得去见老祖宗了。
“别叫,万藏哥,这里有鬼!”许少德满脸苍白地慌张道。
“不要传播迷信思想,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我习惯性地答道,不过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大白天还没到,而且我们在地下,暗无天日。
“是真的,没骗你,我什么时候撒过谎!”许少德激动地辩解。
“别睁眼说瞎话,你哪天说过实话了?”我想缓和紧张气氛,所以故作轻松许少德下面要说的内容。
我们找了个四面都是巨石,没有任何缝隙的地方,确定没有东西能忽然窜出来后,许少德就把刚才经历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原来,我们三个人一离开,他们的四周就一直有古怪的声音,像是在呕吐一样,但是却断断续续的。本来不以为然,可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直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才意识到危险已经来到眼前。
此物一看就非善碴,所以他们马上四下逃窜,至于小凤的尸体忽然不见,许少德说自己不清楚,反正老三逃命的时候没带上。我心想,这倒符合常理,像老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顾得上小凤的尸体。可是,就算是血人吃了小凤,甚至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那黑蛇女脖子上的金箭怎么会不见了?难道血人也吃金属?
至于那个“鬼”字,是许少德后来冒险回去,用自己的血写上的,为的是提醒我们有危险。听到这里,我心里暖暖的,看来许少德并不少德,他还是有半斤品德的。只是,那个血人我就觉得奇怪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听许少得的描述,那人犹如液体一般,根本没有皮肤。这里充满了古怪的事情,本来黑蛇女的解释刚在帛书有了解释,可是帛书却丢了。现在又跑出一个血人,看来地下世界真的难以琢磨。
何凯教授他们和王连长照顾,我倒不担心,王连长军德高尚,只有他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会对两位教授保护到底。我强迫许少德一起出来寻找王连长,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可是他死活不愿意。最后被我连拖带赶的,他才极不情愿地走出石堆。
出了石堆,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光线不够,如果不是许少德看走眼,那就是他在撒谎!
当然,许少德虽然胆小怕事,但生性善良,这点我是不会怀疑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要是真有一个血人,那么他肯定要留下许多的血迹,譬如那几个血掌印,可是刚才的休息地除了一个用血写成的“鬼”字,屁也没有一个。再说了,为什么忽然出现,刚才在玄奘阁他又不显灵,现在倒塌了才出来吓唬人,这事情也太邪乎了!
我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什么秘密也藏不住:“喂,你不是唬我吧,要真有血人,怎么没有血迹!”
许少德被我这么一问,立刻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显得很不好意思,看那单纯的样子,也不像满肚子坏水的人,我也没再罗嗦,兴许他真的看走眼了,这里光线毕竟很昏暗。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找到那三个长辈,要逃命不能不管他们。只是,这里断石残壁阻隔,如果成心躲避,怕是找上一年半载也难以寻到。
现在火光越来越暗,我再也耐不住性子,于是毫无征兆地大喊起来,把旁边的两人吓个半死。幸运的是,我的呼喊很快得到了回应,其中还包括范里。大家很快聚集在了一起,老三厚着脸皮做尾巴,老老实实地跟着后面。其实,我能理解,要是此刻谁落单,那就等于已经死了。只要大家还在一起,生存就永远有希望,几个微弱的力量凝聚后的力量会放大一万倍。
王连长首先肯定了许少德说的话,既然有这位值得尊敬的长辈支持,我当然不会继续怀疑,只是很不理解他们说的事情。范里说,他发现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口子,只要再撞开一点,就能爬出去了。我们欣喜地跟过去一看,马上丧气地坐在了地上,那口子比我的脑袋还小,没练过缩骨功的人,怎么钻得过去。这里的石头厚如火车,就算开辆解放卡车来都不一定能撞得穿。
“要不磨磨看,古人不是说嘛,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许少德傻愣地说道。
“拉倒吧,那么厚的石头,你磨到猴年马月去,”我崩溃般地说道:“都多少个小时没吃没喝没睡,等你磨完了,我们早圆满了。”
“这个口子是我发现的最大的了,别的更小,手指都穿不过去!”范里无奈道。
“阿瓦古丽,你不是说有地方可以埋葬你的……?”我没好意思说下去。
“嗯,你们跟我来!”阿瓦古丽倒没有拒绝,爽快地就带着我们走。
穿过了几根青色的大石柱,再钻过一个圆形的石门,就到了一个地下室。这里没有受到玄奘阁倒塌的影响,完好无损。只是,地下室非常简陋,中间摆着一口黑石棺,左边摆着一个干尸,右边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设计,显得有些突兀,怎么一点也不对称。阿瓦古丽能发现这个地下室倒没什么希奇,毕竟她以前在这里待过,只是黑石棺是一般的尺寸,怎么可能装得下庞大的黑蛇女。阿瓦古丽天真地说,直接把黑蛇女封在地下室里就好。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哪有这么天真的女孩子。
“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棺材和一具干尸呢?”何凯教授的职业病又犯了,她控制不住自己,蹒跚着走近了黑石棺。
王连长带着我们走下去,这个时候最好都待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大家实在疲倦,于是就让何凯教授在那里研究黑石棺,我们就分坐在两旁休息。因为我们是晚辈,所以许少德,范里和我就坐在有干尸的一旁。干尸头发很长,四肢修长,估计是女性,我觉得有些恶心,所以瞥了一眼后就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可是,胆小的许少德却忽然把干尸小心翼翼的翻了一下,摆了摆,问道:“哎,真奇怪,这干尸怎么还有条尾巴?”
“哪里来的尾巴,人怎么可能有尾巴?”我以为他在拿我开涮,说道:“你可别拿我开心。”
“这不就是?”许少德一本正经指给我看:“你眼神也太‘神’了,这么突兀一根东西,都看不见?”
我顺着许少德的手指看过去,看见干尸的身后,真的有一根突起,三寸长,两根手指粗细,黝黑黝黑的,看上去与尸体本身的干化程度一样,看上去有点像硬化了的牛尾巴,向上弯曲着。
我觉得奇怪了,古尸曾经见过一两具,但好象没见过有尾巴的古尸。回忆了一下,也没个头绪,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吉祥的感觉。随即我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怪力乱神的时候,而且就这么一根干巴巴的东西,也不能肯定这是尾巴,于是对许少德说道:“你结论也别下的太早,人身上怎么会长尾巴,别是人的*,你仔细再看看。”
“你脑袋坏了”许少德大笑:“鸡吧能长在屁股上?再说了,谁死了还这么……这么……”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马上打断他的话:“得了得了,你管他是什么,你再研究,过几年就该别人研究我们了。”
许少德被我一句话提醒,当下反应过来,也不去管那根奇怪的东西了。其实我也不想扫他兴,毕竟这么久的日子,他很少像在学校那样开玩笑,难得这么开心。范里大概觉得好玩,他一直在摆弄那根尾巴,我噗嗤一笑,让他安份一点,万一真是那玩意,岂不是亵渎了先人。
这个地下室有些奇怪,高昌国的先民就是火焰山地区的先辈,既然后辈尊重敬畏死人,那么应该把棺材下葬才对,为什么要搞个地下室?这个地下室位于整个玄奘阁的中心,人类文化虽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却奇迹般的类似,那就是重要的事物总会让它位于中心。麴文泰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墓穴好象不在这里吧?而且,这里也不是墓穴,只是一种地下建筑而已,建筑里放置棺材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啊。
“里面应该是一个女性。”何凯教授又职业性地发表学术报告。
“上面说到这里有其他出口吗?”我有些激动,因为何凯教授已经研究了半天,大家都闷声等待。先前水坑那里,天桥的另一端入口已经被封住,说明这里在当年就被封闭了。一般秘密的古代地下工程完毕后,都要封起来,但是工匠会偷偷留下后路,这已经不是新鲜事儿了。不过我话一问完,马上就扫兴地又坐了下来,要是有出口,怎么会写在黑石棺上,工匠们可不笨。
“万藏哥…….”许少德小声地叫道。
“干嘛,别烦我,不就一条尾巴嘛,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说着说着就想指着那尾巴说教,可是转头一看,心凉了半截。因为,长着小尾巴的干尸此刻已经不见了!
第一部 火焰山 25.刺猬情
我吓了一跳,该不是活人太多,把干尸惊动了吧?可是,死人怎么可能活动,况且都死了千余年了。这里只有范里的一支小手电,根本不能全部看清楚,为了确定干尸不是被我们弄掉在地上,我就朝另一边摸了摸。这一摸疼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好象有一千根刺在扎我,俗话说十指连心,现在五指被扎,心都纠成了一团。
“什么东西?”我惊叫道。
“万藏哥,那个血人,他把干尸抱走了!”许少德惊慌地指着上面大叫道。
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真有一个浑身血红的人,他紧抱干尸体倒挂在上面。被许少德的声音惊动后,他立即带着干尸体窜出了地下室。大家一齐仰头,发现那个血人逃走后,没人追赶,反倒松了一口气。可是,我潜意识却一直想追那个血人,但是看到大家无动于衷,于是作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不来伤害我们,那就不要去追究了。
尽管如此,但是刚才扎到我的东西还没看清楚,不弄个明白,搞不好还要害人。我让范里把手电筒借我,然后站起来,拐了一个大玩,然后在远处观望着。那里有两个圆圆的东西,好象还会动,看来是有生命的东西。
看着那两团圆物,我心底一亮,激动地说:“还有其他出口!”
“我们知道有,但是怎么找到,”王连长在对面答道,“难不成要走回头把上面的口子撞开?”
“我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出口!”我一边把手电筒握紧,一边兴奋道。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猜到了,没错,那两团黑乎乎的东西是刺猬。你们一定还记得,我当初下决心冲进坎儿井,是因为看到了有一只刺猬。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无人村的四周已经了无声息,别说人,就连一株草都没有,怎么会跑出一只刺猬来,而且它的嘴里似乎还叼着食物。
从坎儿井一路走来,我几乎把那只刺猬忘得一干二净,如今再次遇到,居然倍感亲切。刺猬不可能从水坑那里过来,那里的地势人都难以穿越,那么只能说明刺猬走的是另一条路,但愿那条路比较大,不要小得连头都塞不进去就好。
“那你让开,别吓着刺猬。”卢成教授知晓事情原委以后,马上来了精神。
“不对。”我没有挪开步子,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又怎么了?”要不是卢成教授的一只腿受了伤,他现在肯定过来揍我了。
“刺猬好象有问题。”我走近一看,心里大叫,原来如此,难怪了无生息的地方还会有刺猬!
准确的说,是一只半的刺猬,一只完整,一只只有一半。其中半只刺猬要大一点,它们发现我以后,都缩成一团。看到这里,大家也许会以为我的语言有问题,所以我有必要向大家解释一下什么是半只刺猬。手电筒暗淡的光线里,半只刺猬紧贴着摆放干尸的石板,但只有一半,准确地就只有前肢,后肢却没有。另一只刺猬围在半只刺猬旁边,一动不动,旁边好象还有一小撮烂肉。
刺猬就算再厉害,它们也伤害不了人,所以我没有防备地走了过去。这一近距离地观看,我忽然心里一酸。原来,刺猬的身体已经融入了石板中,无法动弹。另一只刺猬叼来的食物应该给半只刺猬充饥的,只是那半只刺猬的半边身体怎么融入石板了?
“你们快看,那刺猬……”我觉得惊奇,于是叫众人过来。
“哇,刺猬化石!”许少德夸张地叫道。
“这石板……不是天然的!”王连长摸着石板道。
刚才我一直没怎么注意,脑子里全部想着别的事情,却没想到石板会有问题。现在经王石连长提醒,我才发现,石板是由混凝土浇灌而成,是现代产物。大概,在石板没有完全凝固的时候,刺猬钻了进来,然后把身体靠在石板旁,哪知道石板一干化,它就再也无法脱开了。这石板看样子也有几十年的历史,而刺猬的寿命一般4至7年,最长可达10年左右,如果说石板一形成,刺猬就被石板套在了这里,那么这刺猬就有几十岁了,比我的年龄还大。
这不可不谓之奇迹,称之大自然的神奇。
“为什么要做一块石板?”许少德猫着身子问道。
“难道石板底下是空的?”老三倒挺机灵。
我用力地敲了一下,声音沉闷,好象不是空的。石板如果是几十年前做的,那应该是包希汗时代,而如果武器装备是藏在玄奘阁,难道他抢来的财宝藏在地下室的底下?不过现在活命的事情都没搞定,所以我对金子银子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只刺猬也算忠心,居然一直寻找食物给那另一只被困的刺猬,要不然那只刺猬早就死了。动物都能如此感人,谁说动物就比人类低一等,它们的感情和人类一样高尚。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就算刺猬是几十年前被困的,但是这里早在千年前就几乎没了生命的迹象。这两只刺猬到底怎么来的?
大家都在围着刺猬惊叹,都希望另一只刺猬马上出去觅食,然后能找到出去的路。我站了起来,发现观看刺猬的人少了一个,再一看,原来范里正靠在石壁旁休息。我心里觉得纳闷,怎么范里不来看看,难道在装酷不成?我轻叫了一声,他没答应,看那架势似乎睡着了。这是什么环境啊,即便我一宿没睡,在这种鬼地方也不敢睡觉啊。
我又叫了几声,可是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我逐渐有点按奈不住,就去拍他道:“老范,你倒是说句话,别睡觉扮酷啊!”
一推之下,范里晃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王石连长听到我的声音,在弄清楚事情以后,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然后抓着范里的手,一下子脸就唰一下白了。我看着发慌,于是马上摸了范里的脖子,顿时变色道:“他……他……死了!”
众人一听,全部呆住了。大家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什么?死了?怎么可能,几分钟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但是一看到王连长和我的脸色,毫无反应的范里,我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众人马上围了过去。
范里像是僵直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犹如冰雕一般。我摸了摸范里的手腕,一下子也摸不到脉搏在什么地方,只是感觉他的皮肤又干又涩,而且凉的可怕,里面的肉似乎都僵了。难道真是死了?我心里骇然,就在我们在那里研究刺猬和石板的时候,陈范里就坐在这里,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虽然我们经过了很多折腾,受了很多伤,但是范里一点征兆也没有,我们才坐了五分钟都不到,他怎么会就突然死了,这也说不通啊。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毕竟没人是医生,光摸摸脖子就判断死亡太武断了,也有可能只是休克了,刚才一路的折腾,这群粉嫩小子怎么可能受的了?然而王连长皱着眉头,掰开范里的眼睛,用手电去照了照,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们,摇了摇头。
王连长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看到他摇头,我们顿时就吸了口凉气,知道不会错了,真的是死了。
许少德轻声轻气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死的?”
王连长叹了口气,不知是说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话,阴着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虽然王连长和范里不熟络,但是患难见真情,范里的为人让王连长对他倍感亲切。
老三可就没那么厚道了,他很随意地说:“小屁孩而已,怎么死都行啊。”
我不禁怒从心中来,这个该死的老三,早就想送他一刀了,现在真是自己送上门来。不过当着范里的面,我也不好发作,就让他安静地离峭拔。其实,对于一个年轻的城市人,来到这里,实在是太勉强了,这种事情说是意外,也在情理之中,范里大概自己也想不到,竟然会这样死掉。
我家的隔壁有位搞地质的老人最后也是这样突然就去世的,当时他在我家在吃饭,前一分钟他还在让我给他拿酒,后一分钟他就去了,我父亲说,很多搞地质考古的人会因为环境的原因而身体受损,所以器官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所以他们大部分都是这样死的,也好,这是最舒服的死法。
就在我飞快琢磨的时候,范里忽然一颤,我一惊,以为是条件反射的尸动,谁知道“喀”一声我的脖子就给他死死的捏住了,同时他人猛的一直,眼睛睁了开来。
我们全给吓了一大跳,老三就直接飞出五米远的距离,王连长和两为教授也忙往后一退,许少德惊叫道:“诈尸!”
我赶紧想把手给掰开来,没想到范里这粉嫩小子的手力气极其大,象老虎钳子一样。我动也动不了,所以忙咳嗽着大叫:“快那手电筒照他眼睛!”
话还没说完,范里突然就松开我的脖子,把我一推,骂道:“你在胡扯什么?”
我脑子已经混沌了,赶紧退到王连长身后。这时候忽然一想,不对啊,诈尸还会说话?再一看范里,明显人的精神也上来了,呼吸也恢复了。
第一部 火焰山 26.地震了
我们几个一脸疑惑的看着范里,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少德更是眼睛直瞟向范里,非常的疑惑,但是这一下子范里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脉搏停止跳动过,似乎刚才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
我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没事情吧?你刚才这是……”
范里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死过一次了,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什么?”
我看着范里的表情,也有点犯晕,不知道说什么好。
范里冷冷看了我一眼道:“你放心,我没这么容易死。”
我看着范里的样子和语气,和刚才无异,也不象似乎给什么鬼借尸还魂的,忽然感觉刚才是不是被他耍了?但是他干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啊,平时他可很严肃的。
范里一下子“复活”,一下子谁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看他的样子,我们也不能把他按倒解剖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又逐渐怀疑是不是刚才王连长弄错了,这种环境下的脉搏本来就很难摸,王连长这个赤脚医生可能根本就没摸对地方。可是,刚才我也摸了,的确摸不到脉搏和心跳。
几个人都是一脸疑惑,但是都没办法表露。
王连长和两位教授虽然奇怪,但是一看范里没事情,也就放下心来,于是把刚才我们讨论的事情又说了一次,范里看着人造石板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先把刺猬救出来,然后跟着它们走。”
“可是怎么弄,水泥都凝固几十年了。”我犯难道。
“用炸药吧,把这里炸开!”许少德脑子一热,又想用炸药,因为刚才他瞅见废墟里有几个麻袋,大概是有些炸药没被引燃,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有没有脑袋,要是用炸药,刺猬还不被你炸得骨头都没有了!”卢成教授怒道。
“万藏哥,我想出去方便一下,你们别走开。”阿瓦古丽忽然在我身后嘟囔了一句。
“好,去吧。”我一心想着要救刺猬,所以随便敷衍了一句。
过了几分钟,大家争执不下,许少德却闹着要大便,着实煞风景。他跟我磨蹭着,死活要我和他一起去,我拗不过他,所以就让大家先想想办法,如果不行,那就只有等另一只刺猬出去寻食物的时候跟着它,但是刺猬寻食的间隔很长,万一几天才出去找,我们早就饿死了。
“你快点拉,别太臭就是了!”我大叫道。
许少德在几块巨石围成的地方解决内急,我就背对着他,不想看到如此倒胃口的事情。可是,许少德才刚解下裤子,却慌张地大叫了一声!
我心想,别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要是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患上精神病不可。许少德裤子还没系上就疯跑了出来,他那玩意一晃一晃的,看得我都要吐了。好在没有女性瞅到,否则就糗大了,他不要面子人家还要眼睛呢。
“你叫什么呢,安静一点。”我过去一把抓住他,却发现他手上有许多血液。
本以为是他受伤了,可是他却指着拉屎的地方,道:“刚才有个头掉下来,血淋淋的,吓死我了。”
这个鬼地方,真是处处有惊奇,拉个屎都能看到鬼。我大步一跨,还真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头颅,乍一看上去挺眼熟的!对了,那不是血人的头吗,怎么他还能自我分拆不成?其实,刚才在地下室我就看出了端倪,那个血人跳进来的时候,地下室一滴血也没有,反到是有很多的水滴。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大家都看错了?现在头颅就在眼前,我终于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原来,它只是浑身红毛的家伙,准确的说是一只大型红孩儿,红孩儿水路两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的确像是浑身沾血。只是,刚才这个红孩儿不是抱着干尸跑了吗,就算不是同一只,它的头怎么又会被砍下来。许少德在后面嘟囔着,硬是要我陪他去另一个地方大便,比唐僧还罗嗦。
头颅带血,我顺着血滴的方向看去,在废墟的一个高处,我却看到有一个人在摆弄干尸,好象还从干尸的身体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我眯着眼睛一看,吓了一跳,心想,怎么会是那个人!
“阿瓦古丽!”我大叫了一声,没错,大家一定也猜到那人是阿瓦古丽了。
废墟的乱石堆之上,阿瓦古丽的身旁除了干尸,还有红孩儿没有头颅的尸体。虽然阿瓦古丽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但是我仍难以相信一个瘦弱的女人能一刀把头砍下来,那只红孩儿比成年人类还大。她听到我的声音后,冷冷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就窜下了石堆。我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马上追了上去,许少德不敢一个人待着,所以只能憋着跟上来。
对于阿瓦古丽这个人,我早就觉得她有点古怪,说不定上次打晕我的人就是她。可是我们才转到石堆之后,她人就不见了,真没想到她身手如此敏捷。俗话说穷寇莫追,虽然阿瓦古丽算不上是穷寇,但是这个地方容易迷路,所以我就停了下来。我转身走上乱石堆,想看看阿瓦古丽为什么要对干尸打主意。
刚才她借口出来方便,我想她肯定是看到红孩儿把干尸抢走,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也许,阿瓦古丽是想从干尸的身上拿点东西,但是干尸的身上能有什么宝贝?我蹲下来一看,发现被杀死的红孩儿也有一根短短的尾巴,但是之前看的没有尾巴啊,难道长大后他们就会多出一根尾巴,还真是奇怪的动物。这么说来,干尸可能也是红孩儿,而不是人类。我仔细检查了干尸(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检查,就是随便看一下),忽然发现干尸的腹部有一道被刀割开的口子,口子处的颜色比较淡,这说明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难道阿瓦古丽知道干尸的肚子里有宝贝?”我迷惑地自言自语,但是看她的样子,不像贪财之人。
“干尸肚子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肚子里有一堆屎,我不管了,就在这里解决!”许少德憋得满脸通红,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哗啦哗啦地释放了臭气熏天的毒物。
我背对着许少德,实在不想因此呕吐,不过我却发现了一个端倪。也许,阿瓦古丽不是想从干尸的肚子里拿宝贝,而是想从干尸的肚子里拿“回”宝贝!因为,干尸腹部的口子没有一滴血液,如果阿瓦古丽想要抢回干尸,那么她就必须先杀了红孩儿;如果杀了红孩儿,刀上沾血以后,那么割开的口子多少会染上一点点的血。现在的口子干干净净,难道……难道……难道阿瓦古丽打晕我以后,就把帛书藏在干尸的肚子里,她也许担心我怀疑她,所以不敢把东西藏在身上。可是她忽略了一点,我们不会那么做,但也因为她的小心,这才暴露了。
许少德完事之后,我叫招呼他一起回到地下室,大伙儿还在研究怎么把刺猬放出来。可是,我一看他们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好象多了一个人。再仔细一看,他娘的,阿瓦古丽怎么还有脸回来。
我是直肠子,当下立即问道:“你刚才从干尸的肚子里拿了什么?”
“万藏哥,你问我吗?”阿瓦古丽唯唯诺诺,道,“什么干尸,我一方便完就回来了啊,没看到什么干尸的。”
“你还装啊?”我生气地反问道。
“万藏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阿瓦古丽两眼朦胧,她居然又使出了我最怕的照数——女人哭!
“怎么了,怎么了,别生事啊,万藏!”王连长看不过去,于是出来打圆场。
在他们眼里,我倒成了欺负小女人的恶狼了,真是没天理。好在许少德他也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于是我让他佐证,谁知道他却说当时没看清楚,不确定。我气得头顶冒烟,在场的人居然没一个人相信我,就连老三也添油加醋地诋毁我的人格。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反倒怀疑起自己的眼睛,难道真的看走眼了?阿瓦古丽现在的样子的确和刚才的一点也不同,就在我要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地板忽然晃动得厉害,大家都惊呼道:“地震了!”
地震来突然,毫无征兆,这一震居然把地下室的地板都震裂了。我们摇晃着站不稳,连黑石棺都晃得厉害,还没过几秒,黑石棺就被震得翻落在地上。当时我正好站在黑石棺的旁边,发现它要翻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就飞身一闪,结果却把前面的阿瓦古丽扑倒在地,弄得自己很不好意思。本想马上起身,可是地板不停地震动,地下室怕是都保不住了。如果现在不跑出去,说不定全部要葬在这里。
王连长招呼大家赶快出去,虽然这里到处是废墟,哪里都容易跨塌。大家狼狈地跑出去,但是我忽然瞅见困住刺猬的石板裂开了,所以就奔了过去,把衣服脱下以后,就抱起了两只蜷缩着的刺猬,但是它们的刺还是扎得我又疼又痒。就在我准备跑出地下室的时候,却被黑石棺绊倒,两只刺猬被甩出很远。
但是,地震忽然消失了。震感离我们远去,好象……这感觉非常的熟悉。
没时间多想,我就爬了起来,但是却看到翻倒在地的黑石棺的棺盖已经脱落,但是棺内却空无一物,或者说空无一尸!
第一部 火焰山 27.黄泉路
虽然惊讶于黑石棺空无一物,但担心地下室会崩塌,所以我抱起滚落在地的刺猬后,就匆匆奔了出去。众人没有跑远,因为这里全是废墟,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要驾鹤归西。大家选了一个几块巨石堆砌的角落,做为暂时安歇的地方,然后就静静地等待。奇怪的是,地震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我只觉得,刚才的地震特别的熟悉,这里说来奇怪,地震哪有熟悉不熟悉的。
“大家都没事吧?”何凯教授喘着气问道。
大家摇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一片安静,何凯教授忽然提出要再入地下室,打算再看一次黑石棺。我本不主张再入地下室,但是王连长恨不得四肢都举起来赞同,我只好不吭一声。但是,其他人可没我的好脾气,卢成教授和老三本不愿意再犯险,但是他俩不愿意独处,逼不得已只好跟着大伙再入地下室。
“没想到会是空的,这怎么可能!”何凯教授面容夸张,看来就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提出想法,说会不会这个地下室只是暂放棺材的地方,所以黑石棺才是空的呢?可是何凯教授却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黑石棺四周均刻有图案和文字,上面全是叙述一位公主被下葬的经过。而且黑石棺有被封印的痕迹,要是还没使用根本不会封起来。我一听就愣住了,怎么又是一位公主,麴文泰所在的高昌古国时期有这么多公主吗,会不会就是常乐公主,因为这里的建筑全部与她有关。
“怎么会,怎么会是空的!”阿瓦古丽忽然叫了起来,这一惊一乍的,非得把人逼疯了。
“怎么了,小妹妹?”老三忽然调戏道。
阿瓦古丽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她的眼神瞬间冷漠,就如刚才发现她在掏干尸肚子时一样。她怒视着老三,忽然就从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匕首,然后挥往老三。这一系列的动作奇快,我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老三就鲜血飞溅,跌倒在地。阿瓦古丽转身就逃,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一急,马上把刺猬放到地上,然后追了出去。大家这次十分默契地跟了出去,无人理睬挣扎的老三,如此阴险小人,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阿瓦古丽发现我们在追她,她就停了下来,狠狠地盯着我们,和刚才温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怎么,难道那人不该杀吗?”阿瓦古丽冷言道,“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我感觉她是指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阿瓦古丽用匕首对着我们道。
“你别冤枉我好不好,我在这之前,根本没来过这里!”我极力辩解,因为我感觉身旁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
“算了,不难为你。”阿瓦古丽说完转身就跑。
我被弄得一头雾水,不弄清楚谜团,就是死了也不舒服。地面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前面的石头撞倒,不过我还是很快发现阿瓦古丽是往黑蛇女的尸体处跑。到了黑蛇女的旁边,阿瓦古丽停了下来,看样子她并不把我们当回事,她只想回到这里。可是他说老三该杀,还是我教的,这就很不对了!我什么时候教她杀人来着,真是满口胡说。
阿瓦古丽显然失去了理智,她一来到黑蛇女的身旁就用匕首扎着尸体,虽然一次也没扎进去,黑蛇女的身体可不是盖的,硬着呢。她疯劲一过站了起来,伸出手道:“把箭给我!”
“什么箭?”我装傻道,心里却大叫道,她怎么知道我也有一支箭的?此刻她说的那支箭绝不是当时刺在黑蛇女身上的那支,因为我刚才一直和她在一起,那箭被谁拿走了,我俩谁也不知道。这么说来,阿瓦古丽说的是我身上的这支!
“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快给我!”阿瓦古丽的话着实让人费解。
可是,大家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阿瓦古丽头上的一块巨石就忽然落了下来,把她砸了个稀烂,鲜血溅到了所有人的身上。这已经让人目瞪口呆了,哪知道巨石上面还有一个巨蛋,石头落下来以后,巨蛋没有了支撑力,也跟着落了下来。
巨蛋落下来以后,和石头硬碰硬,被砸开了。其实,爆炸的时候巨蛋没被炸破就已经很厉害了,现在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不被砸烂那才是怪事。不过,怪事在巨蛋被砸开的时候发生了。
巨蛋并没有如我们想象中那样,破碎之后蛋液飞溅,或者有一只小人蛇在里面。这个巨蛋的蛋壳裂开以后,并没有任何液体流出来,反而露出了琥珀一样的固体。随着包裹着的蛋壳的脱落,我们看到蛋形的琥珀晶体中,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准确的来说是女人。她穿着的华丽的半臂服饰,不过却有着中原文化的特征,当时麴文泰的高昌时期,这里已经被中原文化深深影响了。
半臂是唐代女装中十分常见的新式衣着,这是一种短袖对襟上衣,没有纽带,只在胸前用衣襟上的带系住,穿时底摆掩于裙腰内,或围于裙腰外。阿斯塔那206号墓出土的女舞俑,穿着的紧身半臂衣,款式为“v”领对襟,两袖仅及人臂之半。半臂在新疆克孜尔等处的石窟壁画中可以见到。西域地区昼夜温差较大,半臂这种形式的外衣,十分适合当地气候变化时穿用。
我们一个个都惊讶地去触摸那个蛋形晶体,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成的,里面的女子神态痛苦,好象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何凯教授最为惊叹,不过她还算有人性,仍记得要把阿瓦古丽的尸体弄出来。毕竟,她也难以相信女孩子会是一个邪恶之人。可是,就在我们筋疲力尽地翻出阿瓦古丽的时候,她的怀里露出了帛书的一角,但却没有被血液弄脏。
看到帛书我并不奇怪,先前我也猜想,阿瓦古丽从干尸的身体里弄出来的,就是那卷帛书。把阿瓦古丽暂时安置好以后,我就叫何凯教授过来看看,帛书上的内容。没想到她看了帛书上,用古汉字记载的内容以后,脸都吓青了。原来,常乐公主有两位!
因为内容在记载上有些晦涩难懂,我对古文也一知半解,所以这里就用现代话概述一下。原来,帛书上汉文的记载,的确出于常乐公主之手,也就是麴文泰的老婆。她说,在他们朝拜唐太宗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女子当时被野兽围困,麴文泰一见倾心,救下她以后,便把她带到了西域。可是,就是这名女子,让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刚开始,女子和常乐公主非常友好,可是女子一直想离开西域,回到中原。有一次,常乐公主终于不忍心女子受苦,于是偷偷把女子送出了高昌国。哪知道事情很快败露,女子被强行带了回来,而常乐公主的噩梦从此开始。
常乐公主很快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那名神秘女子,所以,常乐公主有两位,但历史上的记载却十分模糊。真正的常乐公主被软禁在地下的楼塔之中,更可怕的是,常乐公主已经知道国王要听从国师的意见,用一只大蛇来和她交配。最没想到的是,常乐公主居然怀孕了!为了生存,她活了下来,也把那孩子——黑蛇女生了下来!
原来,蛋里的人不是黑蛇女的孩子,而是她的母亲!我听到这里,浑身发麻。人怎么能和蛇交配,还生出孩子来,这古人真是荒唐啊!地下建筑原本是一座监狱,但是在女子的要求下,麴文泰改造成了玄奘阁。而当初玄奘被强行留下的原因,是因为女子的要求,她想借机让玄奘把常乐公主带走,哪知道事情却没有成功。
麴文泰不杀常乐公主,是有原因的,这么折磨她是为了一样东西,也就是从西域回来的路上,途经一处宝地,获得了一份神秘的帛书,和一个石函及镜子。常乐公主一直把帛书藏在隐秘的地方,麴文泰也一直没有得手。最后,麴文泰忍无可忍,这才把常乐公主封在了琥珀晶体中,然后制成了一枚蛋。
何凯教授说,后面的记载似乎是另一个人完成的,大概是那名神秘的女子,否则后面的事情不可能由常乐公主完成。后面的记载,也因此往那名女子身上靠拢。上面还说道,那名女子已有心上人,画中之人便是她心头牵挂。我一听,马上吓了一身冷汗,原来画中人真是千年前的人物。看来,不是我祖宗都说不过去了。
不过,那名女子在记载中提到,玄奘因为同情她,所以就弄来了一颗假死药。在中原时期,这类药已有发明,作用是在一定的时间里减缓心跳呼吸。在古代,确定生死并没有如今的准确,想必那女子的目的达到了。她说,自己会被葬在黑石棺中,但她却希望有人能把她救出来,否则就只能死在黑石棺中。玄奘当时已经离开,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如今,黑石棺里空无一物,我相信那名女子在当时已经被救,只是不知道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我听着虽然惊讶地喘气,但是还记得问,上面有没有说到这里有其他出口。
何凯教授一听,发现帛书角落有一行小字,她看了之后就说:“有,有一条路,不过上面写的是:黄泉路”
第一部 火焰山 28.吉利钱
“黄泉路?!何老师,你别吓我!”我吓了一跳,黄泉路不是阴间之路吗,这真是要人命哪!
“我也不清楚,上面就是这么说的。”何凯教授想翻到后面,看看鸟篡的内容,但是她瞄了一眼,却摇摇头道,“这不是完整内容,应该只是一部分。”
“帛书不完整?”我甚为不解。
“先想想怎么出去吧,把刺猬找来,看看他们怎么走。”王连长建议道。
这次的经历结局太过悲惨,我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待,恨不得马上出去。只是善后工作一定很头疼,死了这么多人,该怎么和上头交代?把刺猬从地下室带出来以后,它们并不买帐,一动不动的。被困住几十年的刺猬肌肉萎缩得厉害,要爬行已经是不可能了,更糟糕的是它一脱困不久就死了!另一只刺猬似乎有感应,它伏在地上,也不愿意挪动。大家看着心痛,也不愿意强迫另一只刺猬,所以只能另寻出路。
要说古代人就是有这么个毛病,如果修了什么大工程,肯定得想办法把工程的前因后果作一下“现场记录”,要么是壁画,要么是刻纹,甚至还有工人在修筑工程时偷着刻的,不光中国如此,其他国家也一样,比如说埃及。帛书上的记载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两个女人轮流记录,只是她们写的“黄泉路”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出口?既然瞒过了麴文泰,那么这个出口一定非常隐蔽,以我们现代人的思想,恐怕很难寻见。
范里让何凯教授把帛书给他瞧瞧,然后一笑,轻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知道就快说。”我催促道。
范里这次没再装傻充愣,他让我们大家注意两个女人所记载的内容,可是我看了半天仍没看到出门道。倒是脑子不灵光的许少德说,记载的文字摆成了一个铜钱的形状,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一直觉得文字排列甚有问题。可是,文章的形状和钱币有什么关系,又关“黄泉路”什么事?“黄泉路”多么不吉利的名字,怎么会是秘密的逃生之路呢,女人的思想真是特别!
“我明白了,范里,没想到你不光了解地质,还知道考古方面的。”何凯教授盛赞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知道怎么出去了?”卢成教授焦急道,看他满脸苍白,估计腿伤已经折磨去了半条命。
“回地下室!”范里挥挥手道,但是我却觉得他的眼睛一直瞥着那卷帛书。
“我们不是刚从地下室出来吗?”王连长不解。
地下室经过刚才的地震,地板已经有裂开,特别是摆放干尸的那块石板,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们低头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古玩奇珍,填得满满的,难怪当初我们敲打石板会听不到空心的回声。不过,我注意到里面充斥着很多铜钱,关于这一点我就不明白了。如果说,铜钱流传至今,成了稀有古物,价值翻倍,那倒没什么稀奇。可是,在麴文泰任高昌国王的时期,这些铜钱在他眼里应该一文不值才对啊。即便是常乐公主,或者那名神秘女子偷偷建的秘道,那她们为什么要把毫不值钱的铜钱藏在这里?
“范里,你可别看玩笑,这里都是些金银之物,哪来的黄泉路?”我拍拍他肩膀,望着地下的财宝。
许少德家里虽然富裕,但是他看到如此丰富的财宝,顿时眼睛闪光,立即捡起一枚铜钱把玩,可是他却嘟囔了一句:“这麴文泰真迷信,铜钱上居然还写着‘高昌吉利’。”
大家一听,纷纷拾起铜钱,仔细观看,没想到铜钱上真的刻有“高昌吉利”的字样,而且是汉字。何凯教授在这个时候,又忍不住犯了一次职业病,不过她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就简短地告诉了我们原因。
何凯教授说,这些铜钱其实早有发现,1928年考古学家黄文弼先生曾在新疆哈密吐鲁番发现一枚“高昌吉利”古钱,1970年西安何家村出土唐代古钱收藏者的窖藏中也有一枚“高昌吉利”古钱,1973年在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出土贞观十六年墓志及“高昌吉利”钱一枚。
这种钱币是隋、唐之间新疆高昌王国的钱币,迄今只发现了很少的几枚,为圆形方孔铜钱,系浇铸而成。该钱正面为旋读汉文隶书“高昌吉利”四字,背面无文。钱体大而厚重,文字古朴,制作精良。
对于钱币上的“吉利”二字,有人直观的认为是“大吉”、“大利”,具有祈福、吉祥的意思,但是,这种推断是与高昌国当时的历史文化状况不符的。何凯教授解释,“高昌吉利”钱币中的“吉利”两字,应为突厥语ihk或ihg的汉语音译,意思为“王”,我国古代文献上一般译做“颉利发”或“颉利”。因此,何凯教授认为“高昌吉利”应该是“高昌王”的意思。
何凯教授又说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在高昌建国的公元460年到马氏高昌灭亡的499年,由于政坛比较混乱,是不大可能铸造钱币的。因此,“高昌吉利”应为统治时间较长且政坛稳定的麴氏高昌王国统治时期所铸的。而这一时期的诸位高昌国王中,最有可能铸造钱币的就是麴文泰国王。他在位时,进行了“延寿改制”,国家进一步强大起来,这就为铸造钱币提供了现实可能。此外,铸造钱币也是他加强王权的需要,是其在王国内彰显王权的最好方式。
麴文泰铸造钱币还有另外的一个目的。高昌国是唐朝统治之下的附属国,在许多事情上都要听从唐朝的调遣。因此,在这一点上,高昌国王在心理是不服气的,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麴文泰便想到了用铸造钱币的方法来显示自己的独立地位。“高昌王”这一称呼只是他们自己对自己的称呼,并不是中原王朝的正式册封。
“高昌吉利”钱币,发现数量稀少,且绝大多数没有流通磨损痕迹,制作又极为精整,因此“高昌吉利”钱币在当时并不是在市场上流通的用来交换贸易的货币,而是类似于今天的纪念币性质的货币,用于赏赐或馈赠。
我们听后,觉得还是有些牵强,没事造这么多铜钱干什么,况且流通的这么少。可是,何凯教授又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高昌吉利钱币还有个称呼——黄泉。这个称呼是有来历的,在高昌时期,有一位牧民在一道泉水中看到了很多的高昌钱币,铜钱在水里折射出深黄的光色,就如一股黄色的泉水。后来一传十,十传百,高昌钱币的别称“黄泉”就传开了。至于为什么泉水忽然出现了钱币,因为没有历史具体的记载,所以何凯教授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如今,地下室里又有一个地下室,估计黄泉路指的就是高昌钱币铺成的道路。现在把这么多铜钱藏在这里,相信一定另有原因,但是这里最多也只是藏宝处,并没有通道。包希汗他们封闭这里,估计是想留着以后用,不想便宜其他人。可是,这也太复杂了,一枚黄泉钱币真的能找到出口吗?
我实在不明白,但又不想表现得太笨,所以故意问许少德:“你看出门道没?”
许少德把弄着钱币,没想到他一语惊人,道:“我怎么觉得铜钱的样子,有点像玄奘阁和那环黑油?”
大家一听,觉得许少德说的没错,虽然钱币的用处我们不明白,但是钱币的形状的确形似玄奘阁的地形。如果说出口是黄泉路,而铜钱的中间又有一个方形口子,那么说,出口是不是在玄奘的下方,也就是发现石函的那个地方,因为那里是玄奘阁的中心位置。可是,我记得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暗阁,别说我,就连小孩子都塞不进去,又怎么从那里逃生呢?
“现在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不做来得强。”王连长并不气馁。
“也对,再回去看看,别泄气。”何凯教授会心地笑看了王连长一眼。
“我的老骨头都要给你们折腾散架了,不要来来回回的跑,好不好?”卢成教授抱怨道。
我很看不惯此人,所以很想当场反驳他,大家这样做还是不为了大家都能出去,谁愿意在这里跑来跑去。我们刚要出去,却发现许少德蹲在地上,把一枚又一枚的钱币塞进口袋里。他家里富得流油,吃穿不愁,现在居然贪婪几枚铜钱。我不禁恼火,怎么商人的秉性都一个样,关键时刻居然不忘生财。本想过去扯他离开,哪知道他忽然把身子一挪,我手抓空,不小心就掉进了财宝之中。钱币瞬间把我吞没,没想到铜钱有这么多,坑有这么深,要不是范里眼疾手快地拉着我的手,我就真得死在财宝中了。也许,死在财宝中,也挺幸福的,浑身铜臭呢。可是,当范里把我拉起来的时候,我的下半身却已经湿透了。
“万藏哥,你也太夸张了,掉到财宝里,居然还能兴奋得那个了。”许少德取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没好气道,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怎么钱里会有那么多的水?
第一部 火焰山 29.水化学
我把裤子上的水滴答滴答,甚是冰凉,有些小便失禁的感觉(当然没有真的失禁)。范里也非常好奇,于是把手伸进财宝中摸了一把,然后又嗅了一下水的味道。我学着他的样子闻了一下,哪知道却臭得差点把熏死我。不过,范里却皱着眉头叫卢成那老头子过来,让他也闻了闻,哪想到,这老头子居然喜出望外,高兴得几乎要叫我爹了。
“独居石!”卢成教授兴奋道,“原来下面就是独居石!”
“嗯。”范里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火焰山的岩土中会有独居石。再一想,我一直不知道考察队此行的目的,莫非他们就是想找独居石?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来这里,是因为1992年2月10日,在甘肃平凉市华亭县抓获了一个贩卖文物的犯罪团伙。缴获的文物有一个是从火焰山地区倒出来的陶瓷水罐,而那个水罐在做文物处理的时候,它的内壁被检测出了放射性元素——钚和铀!水罐是用来装水的,通过检测,测定了火焰山的某段水源里有放射性元素的踪影。放射性矿体何其珍贵,所以此行也极为保密,难道他们一直不对我们三个当兵的言明。
在这里,向大家解释一下,何为水化学。地下水在地下不停地流动,当它们和地下矿体接触时,就会溶解矿体的某些成分,致使这些组分在地下水中的含量明显增高。从而形成有别于它处地下水组分的异常水晕。这样的水晕,随着地下水的循环,常常出露于地表。而地质学家就可以通过这样的水化学异常来寻找潜伏于地下的矿体。水化学用来寻找盲矿最为方便,因为盲矿是并无露头的地下矿体,而地下水是流动的,这样地质勘探员就很容易发现盲矿。
本来,他们是在胜金口那里用水化学的方式寻找放射性元素的矿体,可是因为出现意外,这才来到吐峪沟。由于离开了原先的目的地,所以他们就没有在这里寻找放射性矿体,没想到这次却意外寻到。因为寻矿会破坏地表,这里又有许多古迹,所以才加上一支考古队伍。
这里又得罗嗦一下,因为不是地质的朋友很难理解,什么是独居石。独居石这个名字是源于它经常以单晶体存在而来的,它是一种含有铈和镧的磷酸盐矿物,是一种稀土矿物,中文学名“磷铈镧矿”,这类矿体常常含有放射性元素。而独居石会有一股很臭的味道,稍微也夹带藩石榴的气味,所以很容易辨认。当卢成那老头子闻到这股臭味时,激动得两眼一翻,居然失去了知觉。毕竟,他们此行的任务终于完成了,终于找到了可以用于核武器的独居石。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催促着他们离开,反正已经找到了,它们不可能生出腿来跑掉。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又感觉到双脚微震,难道又要地震了?王连长背起卢成教授马上就往地下室的外面跑,我们紧跟其后,可是就在我要跑出地下室的时候,地震立刻发作,地下室轰隆一声,立刻坍塌。我虽然没受伤,但却被封在了地下室里。
或许我的八字和这个鬼地方真的相冲,要不然怎么老是倒霉,活该受罪的总是我。我猫在角落里,等了几秒钟,震动过去以后才敢站起来。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堵死,我急得大声嚷嚷,想确认他们有没有丢下我,无耻地逃命而去。好在我话音一落,就听到许少德在叫唤,这让我安心不少。其实,我知道他们不会弃我而去,喊话只是为了缓解紧张。
出口紧紧地被堵死了,一点缝隙都不留,而且都是很大的石块,不用炸药根本炸不开,但是一用炸药,我不被炸得粉身碎骨才怪。王连长大声喊话,叫我别担心,他们马上想办法。被封住的地下室,漆黑一片,我什么也看不到。人的本性就是惧怕黑暗,纵然他们在外面和我说话,我还是无法真正的冷静。摸着黑,我坐在地上,趁机休息,因为现在起码都已经到了早上五点了,浑身又疼又累。
我听到他们一直在搬动石头,气人的是,卢成那老不死的居然说别浪费时间了,就让我英勇地牺牲吧,不然召来的军人无法实现自身的作用。要不是现在没精神,我早和他吵起来了。我本想闭目养神,却发现装有财宝地方有一些光亮,心一激动,浑身就来了劲。
慢慢地挪了过去,赫然发现财宝中有一粒闪闪发光的石头。刚才没注意到,可能是因为有手电筒直接照在上面,不仔细很难发现。伸手进去捞了一会儿,一颗圆滑的,发着暗光的珠子就呈现在了眼前。我有些激动,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夜明珠?看来此行还有一点收获,我把玩着夜明珠,等待着他们打通出口。
玩了一会儿,我眼皮开始变得沉重,非常地想睡觉。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发现夜明珠中似乎另有玄机。
夜明珠内有许多细小的立体字体,疲惫了一晚上,又一直待在光线不足的环境里,再加上字体非常的细小,所以不论我怎么努力,都不看清楚夜明珠里是何内容。身后的石头有松动的迹象,我知道他们在努力把堵住的石头移开看来情况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悲哀。
“万藏哥,你闪开,我们要把石头推开了。”许少德在外面大叫道。
“好,你们推。”我一边回答一边把夜明珠塞进了怀里。
堵住的出口很快被大家打通,人多力量大果然是吹的。时间紧迫,我没准备多说感谢的话语,谁知道卢成那老头儿忽然有了正义感,居然教训我不知感恩,居然屁也不放一个。他说到这里,老天居然让我有了放屁的感觉,我哪能让这机会流逝,于是赶紧把屁挤了出来,气得他差点又一次翻白眼。
地面的火光已经零零星星,要不是范里还有一支手电筒,我们是很难这么快寻到石函处的。放置石函的暗阁很小,我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四壁平滑,要是有机关,一眼便能察觉。大家犯愁地望着暗阁,不知该如何是好。许少德骨子里其实是贪财的,他看到无法逃脱,于是就说,反正要死了,那要把所有的宝贝放在身边。他伸手就要把石函抬上来(这件石函直径为40厘米,高18厘米,石函内深5厘米,重达40公斤,所以用“抬”这个字眼并不过分。),可是,他才刚把石函抬出暗阁,我们所有人却都惊喜地叫出声来。
暗阁四壁光滑,没有地方隐藏暗阁,但是许少德一把石函抬了出来,暗阁底下就露出了一个明显的机关。那个机关是一个铁环拉手,下面还有一些简易的机关零件。对于我们工民建的人一看便知那是引发其他部分移动的机关,所以我急忙叫大家冷静,因为铁环一拉,移动的部位还不清楚是哪里,这里又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可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好的方面。
“快拉,快拉!”卢成教授并不愿意听我讲解,他也许认为自己是大教授一个,哪容小辈在他面前显摆。
“拉,拉,拉,你当拉屎啊!”我不好意思把不敬的话说出来,只在心里唠叨了一句。
“教授,不能胡乱拉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的,先等等吧。”范里轻声劝道。
好学生模样的人就是吃香,况且范里长相英俊潇洒,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担心没饭吃,难怪他叫范里。我的手里还握着铁环,仍没下决心把铁环拉起。这个暗阁麴文泰一定没发现,虽然这里是他组建的,但是工匠里一定有人向着常乐公主。说起那个神秘的女人,麴文泰也算痴情,居然任那女人到处画上那个千年画像,居然不吃醋。换作是我,可能很难做到。
我本想先松开手,再作计较,谁知道地板又一次震动,我一不小心就把铁环拉了起来。这一下子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万一移动的地方是碎石纠集的地方,那不得把我们都砸死。大家在震动中,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大家的意料。
移动的是地板,这在我们的猜想当中,大家没了地板支撑,纷纷落下。最关键,最意外的地方,就是石板之下的东西。我没想到,运行这个机关的,就是十颗石球,如今,已经有四颗不见了。中间是一个漆黑的竖洞,很大,约十米宽。旁边有一个圆环,一共装有十个石球,每个十球直径五米,而石球上刻画着的图案,和黄弼文先生发现的大佛石的图案一样。本来我不知道原来有多少个石球,可是圆环内有十个凹槽,现在有四个凹槽已经空了,所以推算出原来有四个石球。
还有一件事情非常的糟糕,黑洞旁的圆环本有一道泥墙围着,以免石球滚进黑洞中,现在,空置的四个凹槽旁的泥墙已经完全倒塌。我们落下来以后,掉在了圆滚滚的石球上,糟糕的是,石球摇晃不止,泥墙似乎要崩塌了。黑洞里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万一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办?
我们现在一共有六个人,而六个人全部落在了同一石球上,大家都觉得石球摇晃得厉害,所以决定一个接一个地从石球上爬下来。哪知道我还没动,对面的石球就冲破了泥墙,滚进了黑洞中。顿时,地动天摇,我们浑身冒着白毛汗,连气都不敢喘。
原来,地震是这么回事!是石球滚落才引起的!当初在沟水边,也是地动天摇了一会儿,接着一个石头就忽然把缺口堵住了,我想,那颗石头一定就是这里的石球!这么说来,石球滚去的地方,应该有出口,至少能离开这鬼地方!
大家小心翼翼地从石球上滑了下来,范里用手电筒照了照黑洞,哪知道手电筒的光线却被反射上来。我仔细一看,原来底下还有水,难怪会反光。水面距离石球约有六米。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要是我跳下去,应该没问题,可是跟着两名知识分子,那就难办了。水不知道有多深,万一一米都不到,跳下去岂不是倒霉受罪。正当犯愁的时候,王连长却先跳了下去,这可把我吓了一跳。所幸的是,水很深,王连长什么事情也没有。现在石球随时可能滚下来,所以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既然水深,跳下去不会缺胳膊断腿,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跳就跳吧。
“别跳!”王连长忽然喊道,可是这王八连长也太不厚道了,我都已经做好跳下去的姿势了,他老人家才阻止。虽然知道底下可能有危险,但是我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扑通一声就掉了下去。
水冰冷刺骨,这没什么意外的,因为这里的水都是天山的冰雪融化而成。难道王连长是担心我受不了寒水,这应该不可能,在大雪天他都恨不得我们用冷水洗澡呢。我从水里浮起来以后,借着范里的手电筒光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水里有许多的冉遗鱼。其实,这没什么突兀的,因为当时在沟水里,我就被冉遗鱼攻击过,还因此被它把卵注入身体。既然这里通往沟水,那么,这里有冉遗鱼也不奇怪。
“万藏,接住!”范里把怀里的瓷瓶拿了出来,倒出两粒红色药丸,然后就扔了下来。
我接住以后,狐疑了一秒钟,然后就和王连长分食。范里又各给了其他人一粒,他说只要吃了这些用红孩儿炼制而成的药丸,就能让冉遗鱼退避三尺,就如蛇怕雄黄一样。冉遗鱼围在我们周围游来游去,触角伸出来,又伸回去,想起它们寄生在人体内那恶心的情景,我不禁作呕。
他们接二连三地跳了下来,但是我注意到许少德偷偷地把那面唐朝的镜子塞进了怀里,他居然逃命都不忘发财,不愧是资本主义的后人。其实,我想弄清楚画中人与我的关系,而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那个人有关系,所以我并没有当场拆穿许少德,反而很希望他能带回去。卢成那老头子搞了半天才肯跳下来,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他一跳下来,我就叫他快往前游,因为石球如果滚下来,那大家都要被压出肉饼。这里的通道刚好能通过石球,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许少德不会游泳,所以我一直带着他,不让他沉底。通道里有些许威风,说明前面有路,所以我们鼓足了劲,拼命往前游。可是,我刚开始做出往前游的动作,上面的石球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一阵不祥的感觉随即涌遍全身。我抬头一看,直径五米的石球恰好砸了下来。这一次可不是开玩笑,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我不管许少德会不会游泳,当即就把他往前面推,而石球却硬生生地朝我砸了下来,我的眼前也瞬间变黑。
石球把我砸进了水里,本以为要在这里交代了,不过老天有眼,我所在的位置,水底还有一个空间,而石球太大了,无法触及,所以我有了一个暂时躲避的地方。但是,刚才石球砸下来,我的额头还是被砸得厉害,出了血不说,还一直晕乎乎的。水里没有空气,我本期待着石球滚开,可是老天忽然又不开眼了。偏偏这次石球居然一动不动的,硬是把我封在水底,急得我都要尿出来了。
我使劲地推石球,可是它就是一动不动,一张嘴,水就急速灌了进来。石球重达几吨,凭我一百多斤的人类,怎么可能推得动,何况我在石球的底下。正当我放弃的时候,石球却渐渐移开,我见状马上浮出水面,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原来,他们发现我落在了后面,加上许少德慌忙的大叫,其他人又调头回来,一起把石球推往前面。我有些感动,毕竟他们没有丢下我逃命,现在多一秒就多了一分活命的希望。好在他们是在另一面推动石球的,所以石球朝前滚去的时候,并没有压到我们。
石球的滚动让水里波动不止,我们犹如坐在颠簸的车里,一上一下的,感觉怪怪的。我们疯狂地往前游着,奇迹却忽然发生了,因为许少德在没有我的帮忙下,居然游得比我还快。环境果然能逼迫人类发挥潜藏的能力,这把我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记命在旦夕。我们游出一段距离后,就出现了一个竖井,不过上面并不连接地面,竖井的上面仍是漆黑的。竖井离水面有段距离,但是有一个小斜坡能上去,所以爬上去不是难事。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而这个时候,石球居然全部滚了下来,这次地震得比前几次都厉害。石球速度奇快,一转眼就逼了过来,这次范里殿后,他发现石球滚过来,并没有我的慌张感。我本想伸手把他拉上来,可是土块忽然一松,我自己却掉了下去。范里很快就把我从水里拉了起来,然后又把我顶了上去,可是他却浪费了极宝贵的时间,因为几个大石球已经全部朝他滚了过来。
“快往上躲!”范里把手电筒抛给我后,叫吼了一句,然后就往前急速游去。
石球就在眼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只能饮恨躲避,把范里丢在了无尽的黑暗里。等石球滚过去的时候,水面一片平静,没有一点声音。我本想跳进水里,找找范里,哪怕只找到尸首也好,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可是,卢成那老头子却在上面大喊道,让人快点把手电筒拿上去,他要看看上面的环境。我没打算理睬那老头子,可是王连长也在大喊,接着许少德也喊了起来,大家都嚷着要用手电筒。他们没人知道范里为了救我,生死未卜,我只能忍着泪水,从竖井上爬了上去。
竖井很是奇怪,并不像连接坎儿井的竖井那样的光滑,它的井壁有一排排的铜制阶梯,很容易地就爬了上去。上去以后,我难过地把范里的事情说了,大家都沉默不语。不过在手电筒把四周照了一遍后,他们却喜上眉梢,感情变化得如变脸王一样。这里连接的是一个墓室,我看着墓室的摆设,觉得有些眼熟。对了,这里的摆设和我当时掉进去的墓室一样,难道这里的位置是当时的那片墓群?
如果这里是封闭的墓室,那么我们同样很难逃出去,所幸的是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盗洞,如果没有它,我们就算来到这里也是徒劳。看着那个盗洞,我心里美滋滋的,终于要见到天空了。在心里,我也从没这么感谢过盗墓贼,从没有想到他们也有好的一面。大家从盗洞爬出时,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准备东升,但是此刻寒气逼人,我们都双手抱肩,哆嗦个不停。这里的确是墓葬群,这种环境下,有些吓人,但是我们能生还已经是谢天谢地,哪还有心思害怕。
我的心有些失落,毕竟最好的朋友已经失去,石球重达几吨,速度又这么快,范里可能已经……
我们几个跌跌撞撞地往村子里走,大家都一言不发,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居然千变万化。我一直琢磨着,该如何把阿瓦古丽的事情告诉她的养父母,思考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队员,一个晚上就全部丧命,该怎么和上级交代。在经过村前的沟水时,我们隐约看到一个人从沟水中爬了上来,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范里!我喜极而泣,没想到范里还活着,他竟然摆脱了那几个大石球!许少德和我激动地跑过去,然后三人相拥,从来没有想到过,失去一个朋友是如此的痛苦。
“你真强!”我感叹道,“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范里笑道,看样子他很轻松,一点儿也不狼狈,“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先回去吧。”王连长疲惫道。
“小子,你背我,我走不动了。”卢成那老头子居然指着我说道。
王连长示意我别违背卢成教授的要求,既然他老人家都同意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唯有憋着气背起卢成教授。路上,卢成教授和何凯教授都告诉了我们,这件事情要保密,其他事情会有其他部门来处理的,叫我们别到处宣传就好。我听到他们这么说,总算安心了,希望逝者安息,生者坚强。其他事情我们当兵的不好插手,只希望他们真的能做好善后工作。
回到了村里,我不敢面对阿瓦古丽的养父母,所以一直窝在另一幢屋子里,整天还催着王连长带着我们回部队。王连长正好也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让我们迅速离开这里。我觉得那里发生的事情太过悲伤,所以心里只希望赶快逃离。
在离开的当晚,许少德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馕,我实在没什么胃口,于是就走出了屋子。范里正好在外面仰望天空,两眼深邃,满脸心事。我想起在地下他的种种怪异行为,于是走了过去,劈头就问:“你是不是也有一支箭?”
“什么?”范里满脸迷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觉得自己自讨没趣,范里装傻充愣的本事真的不赖,既然他要装,如果我还要拆穿,那就没意思了。于是,我把话题转到一边,问起他在大学有没有交上女朋友。谈了几分钟,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决定回屋休息,可是范里却叫住了我。
范里真诚地看着我,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不知道他心里琢磨着什么阴谋诡计。
“那支金箭是我刺上去的。”没想到范里却自己说了出来。
“什么?”我不解。
“你没看到黑石棺旁有两块石板,但是只有一具干尸,所以我推测当初祭祀的时候,有一只活了下来。当初,你看到有人冲上面冲下去,我想应该是那个被阿瓦古丽杀死的红孩儿。”
“然后呢?”我顺着问下来。
“然后?然后就是我在地上看到一支箭,刚捡起来,谁知道冲下来的红孩儿却推了我一把,没想到金箭却刺到了蛇尾,后来蛇女就去追红孩儿了。黑蛇女当时发狂了,为免被伤到,我才爬到了玄奘阁的外面,你们没看到我而已。”范里解释道。
看范里的样子,脸一点儿也不发红,要是不知道事情经过的,还以为他说的是事实。其实,他说把箭刺向黑蛇女尾巴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因为他曾经说过黑蛇女是善意的,所以他不可能主动伤害黑蛇女。但是在地上捡到金箭,这就太牵强了。那箭肯定是他的,哪有随便捡捡就能捡到的,难道我的传家宝还不值钱了?那支金箭从黑蛇女的脖子上消失,我相信一定是他又偷偷拿了回去。不过范里一直很照顾我,救了我很多次,所以就算他撒谎,我也相信他是善意的。
“你又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反问道。
“你不信我也没法子,不过……”范里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着黑黑的夜空,又沉默起来。
“我明天就回部队了,你啊,要对我再装神秘也得再过几年了。”我笑道。
“是吗?”范里诡异地一笑。
翌日,王连长带着许少德和我回归部队。
“许公子,你是不是偷了啥东西回来?”回去的路上,我借机敲诈许少德。
“哪有?”许少德满脸通红,脸上明显写着我偷了!
“镜子呢?”我奸笑道。
“你知道……”许少德甚是惊讶,“可是被何教授拿回去了。”
我一听就觉得很纳闷,本以为许少德成功把镜子偷了回来,哪知道他是一个失败的贼。那张帛书也被何凯教授以国家的名义留在了她的手中,我当然没话说,只能乖乖给她。没想到,地下世界的东西,一样也没拿到手,这让我怎么查找那个男子和我的关系呢?现在又不可能回家直接问父亲,那个年代打电话回家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可能打电话询问这事情。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我却发现了自己的衣物里无端多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翻开一看,却吓了我一跳。
这本笔记本是阿瓦古丽的日记,日记里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万藏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女孩时的我,但是,这几年我对你的感激都在这日记里了。”
我不安地翻开日记,几经努力,这才说服自己把日记看完。但是,日记里的内容让我更加迷糊,看日记的日期,是阿瓦古丽在十年前才开始叙述的。可是,日记里说的,全是说有个男人在玄奘阁救了她,然后带着她离开了黑暗的世界,所以她一直感激和仰慕那个男子。最可怕的是,她说这个男子和画上的人一样,而且答应她说那个男人答应她,送给她一样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就在黑蛇女的身体中,但是要割开黑蛇女的身体,就必须要用上金箭。我心里一惊,她怎么会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支金箭。要不是来到这里,我根本不知道金箭有如此威力。至于她想要的东西,日记里没说明,但是我看到这里,恍然大悟。当时阿瓦古丽奔回黑蛇女的身边,还口口声声问我要金箭,原来她是看事情败露,想马上拿到想要的东西。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巨石落下,一切归为尘土。
只是,这次之行,我有五点仍不明白,第一,二十年前,那个男子到这里干什么,应该不会是专门带走阿瓦古丽,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带走阿瓦古丽,应该是临时决定的。第二,,那个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第三,那卷帛书和铜镜隐藏了什么内容?第四,那个被麴文泰带回西域的神秘女子,究竟为何人?第五,就是范里身后有何秘密?
(第一卷《火焰山》完,第二卷《克木人》华丽开幕,间谍战从战国延续至今,神秘的民族,无情地诅咒,悬疑开幕)
第二部 克木人 01.袁圆圆
部队里的日子过得很快,虽然辛苦,但是很快乐,半年很快又过去了。渐渐地,我也把在火焰山的事情忘记了。在从火焰山回来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封信给父亲,可是过了半年才接到回信。真不知道是父亲太忙,还是中国邮政过于缓慢。我对传家宝,还有为什么不能现于人前的事情问了一大堆,可是父亲在信里却一字不答,完全偏题,几页纸写的全是让我注意身体,好好报效祖国,还有记得带个媳妇回家。
看信的时候,我甚至一度以为父亲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虽然这样很不敬,但是父亲的回信方式真的让我很纳闷。这半年里,范里也给我写了一封信,奇怪的是,他主动地告诉了我,何凯教授他们已经善后火焰山的事情,现在正发掘地下古迹。因为发掘古迹和文物的工作很繁琐,也很缓慢,往往一两年的时间都只能处理一小部分,所以进展他也不能多说。
尽管如此,范里仍告诉我,那卷帛书和铜镜中的秘密他不方便说,他把帛书鸟篡的内容复印了一份给我,但是铜镜和石函不可能给我,所以只说很快会有消息出来,到时候会告诉我的。我心里挺感激的,因为这些是机密内容,他能告诉我,也许是想弥补在火焰山的装傻充愣的行为。尽管他说很快给我消息,但是过了半年,他屁也没放一个,我一度以为他当时在信里只是一时冲动,兴许转头就把答应我的事情给忘了。
转眼,冬天到了。
部队里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当时我正劳动回来,浑身累得慌,本想躺在床上休息,这个男人却把我叫了出去。我觉得奇怪,虽然新疆兵团不像其他兵团,但是守卫也没那么松吧,怎么随便进进出出的,看他西装革履,脸上戴着墨镜,肯定不是本地人。更奇怪的是,王连长居然唯唯诺诺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我走出简陋的木屋,浑身发冷,刚想回屋多穿一件衣服,这个男人却一把拉住我。
他的力气很大,不过比我还是欠了点。我本想马上离开,因为他看样子啥都不像,就像一个黑社会的,凭什么使唤我。可是,王连长却低沉地警告我,让我听话,否则他可不饶我。我满头雾水,心想王连长不是在干买卖军人的生意吧,可是有这种生意吗?我想叫许少德帮忙拿件外套过来,可是话刚到嘴边,这才想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我还没缓过神来,这个强壮的男人就把我连推带拉地牵出了部队。部队外面有一辆吉普车,他一把把我塞进了车里,砰地一声,就把车门关了起来。我吓了一跳,难道真要买卖成年人不成,这是什么世道啊!我刚想大叫救命,车子就轰地一声,发动了。
我坐在车上,万分后悔没事先看车牌,如果出了事情,至少知道这车打哪儿来的。车上就只有那位彪汉,他看到我想打开车门跳下去,终于开口说了句话:“别做傻事,你也不用担心,准备高兴吧。”
我默默地坐着不出声,心里琢磨着,要是他真是居心不良的人,王连长不会就这么放人的,更不可能让他闯入部队。莫非,他是上头儿的人?我多问了一句嘛,他又不再说话,一直保持沉默。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是在火焰山做的事情,上头儿发现了,现在想把我打卸八块。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了很远的距离。几十公里外,是一个师的驻地,我不明白,这个男人带我到那里干什么。
下了车,他就赶着我走向师里的军用飞机,难道是让我试驾飞机,可是我根本不会开飞机!还没能多想,我就已经被拎了上去。飞机嘈杂得厉害,弄得耳朵都要聋了,所以根本不指望能问出什么内容。飞机一连飞了很久,我也算不出过了多长时间,总之降落的时候,是在一个空军基地,而且天已经黑了。我被带出机场,又上了一辆汽车,最后经过长途的折腾,终于停下了车。但是我一下车,看到车外的景象,立刻双腿发软。
因为外面是一个火车站,我定睛一看,是北京火车站。这一天我就吃了一点食物,现在肚子打鼓不说,身体也没气力了,现在又要坐火车,不得把我拖累死才怪。真想不到已经飞了这么远,只是带着我来北京火车站干什么?这个男人一言不发,奇怪的是,他只亮了一块牌子,票也不用买,就从工作人员专用的通道走了进去。列车非常准时地出现在月台前,这个男人带着满肚子疑问的我,找到了一个卧铺,然后把我扔了进去,转身就离开了。
我本想跟着出去,可是卧铺车厢里却钻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别怕,你很安全。”
我好奇地转过头,发现卧铺车厢里就只有一个女人坐着,她穿着大方,肯定是高官子弟,扎着个马尾辫子,看起来有点女强人的味道。我平生最厌恶高官子弟,颐指气使的,莫非这女人想……偷汉子?要不,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你好,我就袁圆圆。”这个妩媚的女人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礼节,看到袁圆圆的手往下面袭来,以为她想非礼,于是立马黑下脸,道:“小姐,请自重!”
“啊……?”袁圆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
哪有女孩子这么粗犷地笑,我打心底觉得这女子恬不知耻,当下想马上离开。可是,袁圆圆却解释,说刚才是想握手,哪知道我不识趣,硬往不健康的地方想。她笑着让我坐下,我满脑子想着一大群人捉奸在床的情景,所以特别的拘束,动都不敢动,哪还敢坐下。
“坐吧,你在新疆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是国安的,上面有件事情要我们去做。”袁圆圆还是挂着微笑,道,“你就坐下嘛,我又不可能吃了你。”
我一听到“国安”两字,浑身的防备就松了很多,国安就是国家安全部了,看来不是什么坏事情。不过,在脑子里,我觉得国安和间谍有点等同的意思,当然间谍并不是贬义词,也有高品质的间谍。
国安,也算是内勤间谍,管的是国家安全事务。这类型的间谍,一般出生世代军警家庭或者高干家庭,一般老百姓进不了。有点象御林军的意思,也有点象前清的宫廷侍卫,都是勋贵子弟充当,原因很简单——打断过头连着筋。这些勋贵子弟和国家是一个血脉的,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一般来说,这些子弟一落地就会受到很好的教育,同时低调地在国家机器的各个要害部门进行工作,比如,国家安全局、中央警备师等等,很多部门,都不是我们老百姓能够熟悉,一般存在于传说中。
表面上,他们在各行各业中担任安全警卫管理工作(不是站岗放哨啊),在各军种的各级参谋部门担任主官或副职,最多的是国防部下属的各种五花八门的后勤部门。实际上,他们有健全的组织和脉络(血缘姻亲世交关系也是很重要的组织形式),并通过此种组织和脉络使整个机构运作。
除了这途径以外,还有一些传说,但未经证实。比如:如果你是一个入室盗窃高手,屡屡犯案,但是案又不大,说不定会被抓起来,为组织做一些事情。我想,自己可能算是最后的那种,但是我毫无一技之长,国安要我干嘛呢?也难怪王连长会必恭必敬,原来,这姑娘有来头。
“袁小姐,你们要我干嘛?”我有点紧张,毕竟,不晓得她下句话会不会吓死人。
“你就坐下嘛,老站着,想让我瞻仰你不成?”袁圆圆大趣道。
火车很快就开动了,袁圆圆看我仍是站着,索性就没再劝我坐下。其实,我心里抱怨着,要是你丫头再劝一下,我就坐了。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不给台阶下呢,站着就站着吧。
“知道这躺火车开哪儿去吗?”袁圆圆反问道。
我摇摇头,其实我是想说脖子好酸,累了一天了。可是,话还没说,袁圆圆就先开了口,道:“云南,你得和我一起去趟梅里雪山!”
“梅里雪山!?”我大叫出声,那个地方这么艰苦,被上头瞧上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梅里雪山我听说过,因为在大三的时候,也就是1991年1月3日的时候,梅里雪山发生了一件震惊世界的事情,也震惊了中日两国。所以,在那个年代,只要已经懂事,或者经常看新闻就会知道梅里雪山。
第二部 克木人 02.克木人
我记得,在大学里,一位公共课的老师唠叨过很多次,说当时发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集》上,把云南省和西藏自治区之间的界山——怒江与澜沧江之间的分水岭,标为“梅里雪山”。然而,这种标名法其实是错误的,正确的名称应该是“四蟒大雪山”。(当时是这个名字,不知道现在改正了没。)
四蟒大雪山,是由同一条主山脊的两座相连的山所组成。从四蟒大雪山北部的说拉山口往北,直到最北端,这一段全长约50公里,才是真正“梅里雪山”,梅里雪山只占了四蟒大雪山全部的三分之一。
这个“梅里雪山”的名称来源于过去的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在侵华期间,日本派遣了大批特务,用各种不同的身份,几乎深入到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在旧中国时代,日本陆军印刷的中国地图比中国自己印刷的各种地图还要详尽。“梅里雪山”这个名称最早就是从日本陆军印刷的军用地图转过来的。当然,这也说明当初日本特务没把这条四蟒大雪山完全调查清楚,他们只不过是到了其北部,也就是今天的说拉山口一带。
日本人派特务深入四蟒大雪山,究竟为何,现在先暂且放到一边。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下面的故事,我有必要在这里说说1991年1月3日的时候,梅里雪山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一日,11位日本登山家和6位中国高山健儿,一夜之间从海拔5100米的营地上永远地小时出来。是什么天灾夺去了他们的生命,雪崩,冰爆,或者其他的,至今仍是个谜。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为了登上梅里雪山,前前后后,分别于1984年2月26日,1986年8月,1986年11月,向中国申请了三次。直到第三次,日本上越山岳协会副会长渡边义一郎才通过中国国际体育旅游公司顾问周正教授向中国提出攀登梅里雪山的请求,最后经过周折,这才办妥。
那次之行,未能成功,但给后来日本的登山者带来了丰富的地形资料。事到如今,梅里雪山仍是处女峰,无人能登顶,虽然它不是世界最高峰。但却因此,闻名世界。
“看来,他们没挑错人。”袁圆圆看着我沉思了一会儿,道,“你刚才是在回想梅里雪山的事情吧,我先和你说说我们去哪里干嘛?”
“不会去挖遗体吧?我可不能胜任,你们找其他人吧。”我立即拒绝。
“你怎么就这么活泼呢,我还没说完。”袁圆圆开心地大笑。
“那找我干嘛。”我不解。
“这个嘛,还不能说。”袁圆圆充傻装愣的本事,忽然让我想起范里,他们遇到关键事情,所表现的反应几乎一样。
“那你又说,要介绍介绍,去那里干嘛?”我刚对她的好感,瞬间崩溃,和这类有话不说的人打交道最累人。
“去找一个二战时期,日本特务寻找的东西,我暂时只能说这么多。”袁圆圆道。
“好吧,好吧。”我敷衍道,心里却想着,脑袋刚才怎么短路了,这种机密的事情,最好别问,知道的多了,小心被他们灭口。
“你过来嘛,别傻站着。”袁圆圆甜蜜地一笑,我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她继续道,“先给你看个东西,我争取在路上把事情经过先给你说说。”
我好奇地伸头一看,那是一张很古老的相片,看样子是上个世纪的东西。照片上是一个老年男性,身着树皮,满脸皱纹,样子有点怪异,他的身后是热带雨林。看样子,应该是云南边境的某处。可是,袁圆圆却说,那人是克木人,中国56个民族里,唯一不在此56个种类的种族。这个民族之说,有政治意义,这里先不说为何不在56个民族里。
先说说克木人的村落在90年代,只有几个村落,而且全部分布在和老挝,缅甸接壤的云南勐蜡县和景洪市郊区的雨林中。他们的村落,离梅里雪山虽说没有十万八千里,但也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扯上克木人呢?
我看到袁圆圆想继续讲解,于是赶紧让她打住,道:“你先别往下说,我还没明白过来。你们就算要找人,好歹也找个了解事情经过的人,干嘛扯上我?”
“这你可把我问倒了。”袁圆圆把照片扔给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那你还找我,脑子没病吧?”我对于这个荒唐的事情,感觉哭笑不得。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如果不是上头的安排,你不可能这么容易从部队里出来的。”袁圆圆道。
我觉得她说的也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上我,但是把一个兵从兵团里带出来,没有上头的安排,这是绝对办不到的。既然都上了贼车,那索性听听他们要干什么,只希望他们不要完事后过河拆桥,让我脑袋搬家就好。
“过来,坐下!”袁圆圆一脸领导模样,活象老师教育学生。
我乖乖地坐在她旁边,听她把事情的一些内容道了出来:1934年10月到1936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举行了闻名世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央红军和红二方面军(红二、六军团)先后经过云南,在云南革命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其中红二方面军(红二、六军团)在贺龙、任粥时、肖克等率领下,从湖南桑植出发开始长征,由黔入滇,转战24个县,于1936年4月25日从鹤庆县城进入丽江县城。
可是,就在红二方面军(红二、六军团)完全进入丽江前,最尾部的一个排,却因为迷路,没能跟上。这支排由一个叫作徐前的人带领,他们因为方向错误,最后所到的位置是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也就是去梅里雪山的必经之路。在他们弄清楚方向以后,本要马上往回走的,可是却发现一个已经疯了的日本特务。逮住这个日本特务以后,只发现他身上有一张照片,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本来徐前想一枪毙了这个特务,但是却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奇怪。照理说,特务的心理和身体素质都很优秀,要疯掉谈何容易。徐前以为他是装出来,想借此逃命,但试了几次都没试出个所以然来。在徐前眼里,特务都是刺探军情的,为了避免军情泄露,所以这个特务就被他押回了丽江。但是,在押解到达以后,这个特务却因为精神问题,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准确的说,当时这个特务一直在睡觉,但是忽然大喊大叫,接着就死了。
当时,长征的红军并没有对此产生过多的怀疑,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但是日本特务身上的照片却展转到了国民政府国防部的一位负责人手上。直到抗日结束,这才从他们的相关记录里发现,当时的日本特务叫中村弘,当在1937年1月5日,也就是抗日战争爆发前夕,国民政府曾派了一支“神鹰”队伍进入了梅里雪山。
可是,关于进山干嘛,任何文件都没有记录,关于“神鹰”军团的记录更是零零星星。但是,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相关记录里,“神鹰”行动的结果是失败。尽管如此,建国以后的政府并没有重视这张相片,但是到了整理日本人遗留的文件时,却破译了一份加密文件。这份文件是在哈尔滨市宣化街以东的日军驻扎的一幢建筑里发现的,可能当时由于撤离得仓促,一个保险箱被遗留了下来。
说起哈尔滨市宣化街,那就有得说了。1933年8月16日,日本在哈尔滨市宣化街以东,秘密设立了古井细菌研究所,匿名“加茂部队”、“奈良部队”,公开称“防疫部”。日军1928年派遣日军731部队首脑的石井四郎出国考察,石井四郎于1930年后鼓吹进行细菌战,得到了日本陆军支持。
在那份加密文件中,就提到了石井四郎派遣了十人为组的特务,前往云南与西藏相接的梅里雪山,寻找一份和细菌战有关的东西。这分名单里,有一人就是中村弘,就是徐前在德钦县发现的那名疯了的特务。至于是什么东西,加密文件里写得很含糊,而石井四郎究竟从何处得知梅里雪山有这个东西,文件上没说。
我听到这里,觉得这个石井四郎知晓中国有他要寻找的东西,可能是在1928年出国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事情或者人,至于是什么人,什么事,那就不清楚了。石井四郎在那段期间去的是欧、亚、非、美,这么宽广的区域,要查起来谈何容易。
“可是,那照片你好象还没说,到底有什么关联?”我拿着照片看了个通透,没看出内在乾坤。
“你怎么这么喜欢打断我说话,那照片啊,后面的故事,肯定是你们男人所向往的。”袁圆圆神秘地一笑。
火车此时已经发动,轰隆南下,黑色的夜幕下,火车显得有些孤寂。而这次之行,当时的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它会彻底改变我的一生。
第二部 克木人 03.黑眼睛
我赶路赶了一整天,肚子虽说不是空空如也,但饿得没什么精神,听故事怕是记不住多少。袁圆圆倒也体贴,她看出我心中所想,于是就递上食物和水,让我躺在对面的床上,听她继续叙述。不过我还是好奇,既然有国安做后盾,干嘛不直飞云南。袁圆圆对此解释,说给国安办事最好低调,要是到处招摇,那对很多方面都不利的。况且,我们要在长沙等一个人。
“等谁?”我好奇地问道。
“你认识的人。”袁圆圆也躺了下来。
“是谁?”我在对面问道,心里却飞速思考,会是哪个认识的人。
“先说重点。”袁圆圆道。
中村弘所在的那支特务队伍以中国人的模样进入了云南,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又分散着步入了梅里雪山。但是,中村弘却在途中遇到了一个老年人和五个年轻人,他们身穿树皮,装扮不似中原人。日本特务精通当地方言,而他遇到的人说的是傣族语,还有一些奇怪的语言(其实是克木语,但克木语无文字),他听不明白。中村弘后来才知道,这六个人是从云南和老挝接壤的雨林中来的,他们要去梅里雪山。本来中村弘担心不熟悉地形,会迷路,为了不被当地的国民军怀疑,所以故意亲近这六人,一起走进梅里雪山。
袁圆圆说,这一切的经历,全是从他那张相片里获悉的。那张相片蕴藏的信息,很多很复杂,但是破解其中的玄机可以说难,也可以说非常容易。我正反两面都翻了一下,没看到有何不妥的地方,更看不出一张照片怎么藏有如此丰富的信息。
对面的袁圆圆继续说,后来到了德钦县,中村弘却无意间听到了这六个人有个秘密,就是因为这个秘密,他没有如期进入梅里雪山。就在他想进一步套秘密的时候,一行人却遇到了另一群打扮一样的人的袭击。
袭击他们的人,是和他们同宗同族的克木人,而克木人是中国大地上唯一没有被纳入五十六个民族的族群,也是中国西南边境一个跨境而居的族群。中国境内的克木人只有2500多人,散居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的勐腊县和景洪市郊区。克木人的起源非常的古老,但是因为他们的人数稀少,而且没有文字,所以很难考察。
中村弘因为受到袭击,于是只好跟着这六个人往来时的路逃跑,其实他有能力反抗,这样做是想争取到这六个人的信任。他们一路退到了和老挝查尔平原接壤的森林里的一个隐蔽村落里。这是克木人的村落,而六人的秘密,就是这个古老村落中隐藏的一个真实传说,隐蔽在千里之外的梅里雪山中。终于,中村弘完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在给老者照了张相后,就和村里原来遴选出来的五个壮年再赴梅里雪山。
我听到这里,觉得有些蹊跷,就算要躲避敌人,也不必回到自己居住的村落吧。袁圆圆示意我别打岔,她继续捡重要的说。而那张照片,我觉得似乎有些多余,干嘛非得给老人照相。既然照片在手,那么他们在去梅里雪山的路上,中村弘肯定去了县城里的照相馆洗照片。
一路上,他们又碰到了拦路者——同为克木人的另一村民。这次中村弘可没有手下留情,三下五除二,把他们统统干掉了。这还不算,居然把同行的五个年轻人全部杀了,他的目的是把山中的秘密占为己有。
可是,在进山以后,他的记录却没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能查到的就是中村弘发了疯,从山里一路跑到了德钦县,接着就遇到了徐前。过了不久,就在自己的梦里,自己把自己吓死了。至于那个古老的克木村落,隐藏在千里之外的梅里雪山的秘密,照片上的记录却丝毫没提到。
袁圆圆却说,虽说中村弘没有记录下来,但是在1987年4月底,上越山岳协会(日本协会,详情请看前几天发的文字)在派侦察组侦察梅里雪山的时候,他们的一个发现却把中村弘去的地方,和其余九个特务去的地方确定为了同一个地方。
“是什么发现?”我好奇道。
“这个嘛……”袁圆圆欲言又止。
“说啊,我发现你们真的很会卖关子,不做说书的真可惜了人才。”我趴在床上,勉强睁开双眼。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是什么发现,这个还不好说。”袁圆圆道。
我一肚子闷气,莫名其妙地把我找来,现在问点事情都吝啬地不想回答。虽说知道的越少,会比较安全,但我这个人就有一毛病,碰到什么问题一定要弄个明白。袁圆圆看到我旁敲侧问,有点招架不住,于是故意转移话题。我看后面的话题没什么内容了,于是懒得用牙签顶着上下眼皮,接着就不顾形象,打着轰天动地的呼噜声睡着了。这一路上我都没能好好休息,虽说一直坐着交通工具,双脚没受罪,但就是觉得累,比训练还累。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过来,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列车已经到达了湖北境内。期间,我问了很多关于国安的内容,袁圆圆却三缄其口,我甚至有一点马上逃跑的冲动。因为在我心里,总觉得这是一个阴谋,而且老觉得事情的发展十分的别扭。但是,袁圆圆却一直拿顺利带我出部队的事情做挡箭牌,这一点看起来的确是合理的解释,所以我也没多做计较。
过了两三个小时,列车终于到了长沙。
车厢里走进来一个男人,还带着墨镜,刚开始我以为他走错车厢了,可是袁圆圆却下床和他握了手。我看着这个人,觉得非常的眼熟,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谁。我挠着脑袋思前想后,好不容易才想了起来,不过却差点喷血。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他死了的。既然死了,那他怎么还会大白天的出现在这里?!当初这个人死的时候,在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啊,难道大家看产生了幻觉不成?
“袁小姐,这个人……是鬼吗?”我有点语无伦次。
“我不是鬼,”那人面无表情,道,“我叫徐前二。”
我一听这名字,感觉特别的熟悉,仔细一想,这不就比袁大小姐提过的徐前多了一个字而已吗?莫非,这两人还有亲戚关系?照年龄推算,这个徐前二模样已经四十出头,莫非是徐前之子?
可是,这个人模样和我在火焰山碰到的,被叫作老大的人的样子一样,乍一看吓我一跳。我确信那人死了,被老三一枪爆头,就算是神仙,那不死也该残了。袁圆圆说过,要在长沙等一个人,而且是我认识的,莫非真是那个老大。
徐前二并不在乎我的反常,径直走入车厢后,倒头就呼呼大睡。这厮真是没礼貌,我当下就想踹他一脚,哪怕年纪比我大,也不能这样啊,简直把这里当成他家了。袁圆圆耸耸肩,表示对此无所谓,她说要出去走走,让我看好车厢。我现在没心情到处走,而且对徐前二有点好奇,所以就留了下来。
这个死鬼倒挺自然,袁圆圆前脚还没迈出去,徐前二就狮子吼般地打起了呼噜,那架势比我可强多了。奇怪的是,徐前二睡觉的时候,居然还不舍得把墨镜摘下。车厢说暗不暗,说亮不亮,墨镜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戴着。装酷也得有个限度吧。
看徐前二睡得正香,我心里忽然按捺不住,想把他的墨镜摘下来。悄悄走过去以后,我又有一点儿犹豫,想着袁大小姐还没回来,车厢就我一个人醒着,于是鼓足勇气就把手伸了出去。本想看看这人眼睛是不是瞎了,哪知道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吓了一身白毛汗。我胆子不小,不过做起亏心事来会心虚,所以这个时候有如惊弓之鸟。
“干什么?”徐前二板着脸问道。
“我……”支吾了半天,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照实说太丢人了,说谎嘛,没有说辞。
“你就是他们找来的能人?就你这个样儿,怕是一去不回,现在逃跑来得及。”徐前二说完又呼呼大睡。
我一个人傻站着,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列车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动,我觉得徐前二有些怪异,于是悄悄溜出车厢,借机逃跑。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跑,只是听了徐前二的话,心里发毛,不跑不痛快。可是,我才刚出车厢,袁圆圆就回来了,她看到出门的我,就问道:“上哪去?”
“厕所!”
“回答得挺利索嘛,你去吧,不过别想逃就是了,跳火车可不好玩。”袁圆圆道。
我瞅着机会,就把袁圆圆拉住,问:“那个人到底是谁,怪怪的,怎么和我半年前碰到的……”
“他们是双胞胎,你想多了,不过……”袁圆圆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可别说出半年前的事情,否则,他会宰了你的。”
“啊……”我脑袋都要爆炸了,这一路就够烦闷了,现在还加上了一个随时要杀我的人。
虽然如此,我还是不明白。袁圆圆乘机解释到,这个徐前二的哥哥就徐前大,也就是命丧火焰山的那个老大,虽然他哥的死与我没多大关系,但最好保密。我觉得有点委屈,那人的死活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情,怎么拿我出气。
我刚垂下脑袋吐口气,袁圆圆却说,上越山岳协会的那个发现,其实就是发现了徐前二这个人。
第二部 克木人 04.外国人
袁圆圆说到徐前二是上越山岳协会当年的发现时,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我对于那个发现一直很好奇,听到袁圆圆主动提起,于是就想把耳朵凑上前。哪知道,袁圆圆却推着我走进了车厢。
再过一些时候,我们就要到昆明了,现在不休息,到时候想休息就是一种奢侈了。看到袁圆圆和徐前二呼呼大睡,我强逼自己入眠,可是却越来越清醒。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心里甚至盘算着要不要搞两三样武器过来,万一碰到啥危险的事情,也不至于手无寸铁。弓弩还在我的腰间,摸了摸它,心里一下就安定了很多。要是这次从云南回来,我一定要找机会回广西问问父亲,这把弓弩世上究竟有几把。
徐前二睡在我的下铺,我一直翻来覆去的,想着会不会吵得下铺的人睡不着,于是就伸出头,打算看看下铺的兄弟是否安好。徐前正躺在下铺,他刚好把墨镜取了下来,而此时的我,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紧接着,他的一双黝黑黝黑的眼睛顿时露了出来,把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栽下来。这是一双墨晶般的眼睛,黑眼珠大概占据了整个眼珠面积的99%,基本上看不见白眼球,以我多年的经验,这绝不是一双人的眼睛,但究竟是怎么弄的也不得而知,至少在我看过的书籍里,没有过人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记载。
他往上盯着,我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有如乌龟一样。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幻想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徐前二扛起大刀,把我碎尸万段。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静悄悄的,他只是起身,然后走出了车厢。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徐前二附近,我总觉得有一股很大的压力。现在没人和我说话,实在无聊,于是就掏出了袁圆圆暂时给我拿着的相片。这相片按照袁大小姐的说法,上面蕴涵的信息无数,可是我看来看去根本就是普通的一张纸而已。用打火机试了试,没烧出什么,照片倒差点着火。吐了几口唾沫,却仍然没有效果,因为这相片是用塑料封起来的,能防水。
车厢门忽然打开,我知道是徐前二回来了,所以就洋装睡着的模样,一动不动。但是,脑海里却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对了,这照片可能是……可能是这样做才隐藏了如此丰富的信息!
看来,如果中村弘还在世的话,兴许能帮上我的忙,如果上面的内容真是他记载上去的话。只希望这次之行,能解除我对火焰山的迷惑。恍惚间,我又想起了火焰山的事情,迷迷糊糊地好象仍在那个地下空间里,一直出不来。良久之后,忽然感觉有人在拍打我的脸,睁眼一看,是徐前二。
“下车。”徐前二面无表情道。
在部队的日子里,我习惯了听从指挥,特别是很简洁的话语,最能让我起条件反射。下了车以后,袁圆圆就带着我们从昆明出发,一路向西行。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一辆吉普车,总觉得国安很神秘似的,下午大约一点就到达了云南的第二大城市楚雄。我发现,这一路上,只有出了昆明的20公里这个路段比较好走,其余的就差多了。路面本不好走,但车辆倒挺多,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要撞上了。
一路上,经过了几个地方,这里就简洁地提一下。在到达楚雄之前,有一段公路是抗日战争期间修建的云南至缅甸的公路,也就是过去所称的“滇缅公路”。楚雄还有一道地方名菜“乳扇”,这是一种用羊奶作原料制成的奶酪,厨师把它又加上佐料用油煎了一下,但不大合我口味。
我们下午四点到达了大理,在那里住了一晚后,第二天又继续出发。那一天,傍晚七点才到达了云南省最北部的迪庆藏族自治州首府——中甸市。因为距离德钦县还有184公里,所以袁圆圆说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从昆明到中甸全程705公里,袁圆圆一直开车,我看着都有点心疼,但是徐前二和我都不会开车,所以只能看着。
这天晚上,安顿在旅馆后,我就决定出去走一走。可是,就在经过袁圆圆房门的时候,她却忽然冲了出来,紧张地道:“快走,离开这儿!不能住这家旅馆!”
“大小姐,你别闹了,我现在累得慌,就是日本人杀来了,也绝对不走。”我坚决道。
“说走就走,别罗嗦。”袁圆圆比我更为坚决。
徐前二和我同个房间,本想让他支持我,哪知道头还没转回去,他就把行李带上,急冲冲地迈了出来。我出来的突然,别说行李,现在就连一件衣物都没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就被他们俩个人拉着走出了旅馆。到了一个加油站,把油加满后,袁圆圆开车的技术没得说,筋疲力尽照样开得快如闪电。
“你们到底躲什么,干嘛这么害怕?”我在后车座勉强睁着眼睛道。
“为什么他会把这小子编入这次行动?什么都不懂,真是不明白!”徐前二看都没看我一眼,估计他的眼睛也看不到。
“我也不明白,其实他的经历比起我们差多了,不知道叔叔怎么想的。”袁圆圆毫不忌讳,根本把我当成透明人。
“我能听到的,好不好,真不给面子,你以为我想来。”我觉得特别的委屈,千里迢迢赶来,还要听他们数落。不过,对于这两个人说的“他”我很是好奇,好象他们对于这个“他”的做法很不理解,都觉得“他”不应该把我拉进来。特别是袁圆圆,这个“他”还是她的叔叔,那就奇怪了,我可不认识姓袁的。其实,别说他们,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纳闷,自己并无特长,莫非……莫非“他”知道我的传家宝?难道真如父亲所说,那把弓弩和箭真不能现于人前?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时,公路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袁圆圆紧急地刹车,害得我一头撞了上去。
耀眼的车灯光线中,是一个欧美男性,一身登山装,被个旅行包。他挡在山路间,并不躲闪,袁圆圆示意我们安静,她停了一会儿,踩了油门就冲了上去。我吓了一跳,敢情她还想杀人,人家或许就是想搭车,用不着这么凶狠吧。那个外国人并不如我想象如的勇敢,车还没开出一米,他就闪到了一边,一瞬间他就淹没在了黑暗中。
“你怎么不停下来,也许他有困难。”我焦急道。
“困难?知道为什么要马上离开旅馆?”袁圆圆在前面冷笑道。
“为什么?”我不解。
徐前二跟着忽然冷笑,显得我似乎白痴得可以,袁圆圆则在前面解释了刚才为什么要马上离开的原因。原来,国安执行任务,当住进房子的时候,会有一套全方位的检查措施,屋子里每一处角落都会被他们彻底检查一番,而这一套检查过程,只在一分钟内完成。至于这里的检查方式,因限于某方面的原因,我就不赘述了。
当时,袁圆圆发现了旅馆里安插了微型的录音和摄像装置,所以才赶忙离开。她还说,现在国内也有一些外国间谍,他们都是来窃取机密,或者破坏某些国内重要技术工程的。这次行动非常重要,而在这之前,袁圆圆他们已经获悉有外国间谍渗入云南边境。所以,刚才的外国男人,她才会不予搭乘,直接冲了上去。
我听着一惊一乍的,没想到和国安在一起会这么危险。从中甸到德钦,一共有184公里的山路,袁圆圆只休息了两次,我不得不佩服瘦小的她。要是换作我,肯定冲到山崖底下,尸骨无存。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来到了四川省与云南边界地带的小镇奔子栏。奔子栏地方虽小,只有一条100米长,15米宽的街道,两旁的旅馆,餐馆,银行倒不少,而另一旁就是金沙江。过了奔子栏,就算是德钦县了。
奔子栏是从藏语音译过来的,奔在藏语是美丽,子是沙子,栏是堤坝,合起来是美丽的沙坝。在我看来,这样的解释是正确的,因为金沙江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大拐弯,在这里冲积了许多的泥沙,两旁又是青山绿树,美不胜收。
我们决定在这里吃中午饭,哪知道却又遇到了那个拦路的外国男人。他正对一个卖鸡的大婶纠缠,其中对话是这样的(因为他说的英文,所以我直接翻译为中文,以免大家阅读困难):
“请告诉我,哪里有电话?”他似乎很焦急。
“什么,你要买鸡?”大婶很热情,喊着,“这只不错!”
“我不喜欢生的鸡!”这次外国男人说了一句别扭的中文。;
“我知道了,我帮你宰了它!”大婶说罢,就举起了刀,准备往鸡脖子处砍去。
外国男人一急,马上用英文道:“我以纽约警察的身份,让你放开这只鸡!”
可是,大婶听不懂,哼了一声就把鸡的脖子砍断了。外国男人在翻着背包,不知道找些什么,可是不过一会儿翻出了一把枪,吓得大婶立即缩在一角。这已经很令人惊讶了,可是就在这个外国男人掏出枪的时候,一颗东西却从他的背包里滚了出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弯腰捡了起来,却觉得很是诧异,因为这颗东西,是我唯一从火焰山里带出来的东西(其他东西被何凯教授收缴了)。那颗东西是夜明珠,是当时从地下室里找到的,里面很特殊很细小的立体图形,这是独一无二的。
我出来之后,曾经借机会去了趟北京,把夜明珠交给了一位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朋友,让他帮忙解读其中的细小图形和文字。可是,这颗夜明珠怎么会到了这个外国男人的手中?
第二部 克木人 05.照相馆
既然确定这颗夜明珠是我的,当然就不能还回去。我正要塞进口袋里,那个外国男人却走了过来,作势想抢夺。这个男人来历不明,做事唐突,这类人最可怕。我看到他想抢回去,于是就后退几步,想让徐前二挡在前面,哪知道这厮根本不买帐,我一靠近他就闪到了一边。
“这我的东西,还给我!”外国男人用英文说道。
“这是我的!”我也用英文回答。
“别惹事情,快还给他,我们还要赶路的。”袁圆圆话还没说完,一下子就从我口袋里掏出夜明珠,扔给了那个外国男人。
“谢谢,我叫艾伯特……”
那个外国男人莫名其妙地介绍起自己,可是袁圆圆却拉着我迅速离开,留下艾伯特在原地自说自话。袁圆圆这么做我能理解,她是不想生事端,执行任务最忌和生人交流。可是,我心里有一肚子疑问,夜明珠是我亲手交给大学里的一位同学的,他刚从美国回来。要么是他弄丢了,要么是他把夜明珠卖了。可是,认识他这么久,他不像这样的人。
袁圆圆硬说那人是外国间谍,我却觉得她可能过于紧张了,如果真是间谍,哪有这么不小心的间谍,枪也随便掏出来,这么重要的夜明珠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掉了出来。上了车以后,我发现那个警察追了上来,可是他脚程再快也快不过车子,所以不消一会耳他就消失在了后面。
“以后路上别去招惹别人,听见没?”袁圆圆的表情很紧张,但她的反应似乎过头了。
“别顶嘴,她以前……”徐前二窃窃道。
“二爷,别说那件事了。”袁圆圆很快打断了徐前二。
我把头扭到一边,心里嘟囔着,以为我稀罕听你的故事啊,真是的,我是想拿回珠子。那种微雕技术,早已失传,我想中村弘的照片上,也是应用了微雕技术,因为在照片的正面,我觉得好象有很多的小孔|Qī-shu-ωang|,估计是一种文字。我交给大学同学,是想让他读出其中的文字,因为用肉眼实在难以看清楚,哪知道珠子居然到了一个外国人的手里。
“最近这地方很乱,所以别随便和他们搭话。”袁圆圆忽然又温和道。
“她的心上人死在云南大毒枭手里,所以……后面的事情改天告诉你。”徐前二平时冷酷,但是我发现他说起别人的八卦时,倒听勤快。
只是,我还真看不出来,袁大小姐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从奔子栏到德钦县只有100公里,山涧公路越来越陡峭,公路完全盘旋在高山中。这一路山清水秀,几乎所有的山坡都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有的山上还有成片的很粗壮的红松原始林。在林间峡谷的小河旁,是三五散落的农家,肥嫩的草地上牦牛和马匹以及小羊悠闲地吃着草,有那么一刹那,我几乎想直接从车上跳下去。期间有一段公路是滇藏公路的最高点,海拔4700米,那里还有一座藏族的“玛基堆”。那段路是最难走的,虽然车不是我开,但都觉得自己也在使劲。
车子很快到了德钦县,期间徐前二断断续续地说起八卦旧闻,让人觉得他这人特古怪。县城不大,但是有一股民国的味道,让人觉得似乎还在旧社会。袁圆圆说,明天马上进山,虽然进山需要政府批准,但这个问题她会搞定的。
我们入住的小旅馆,全是木制的,徐前二和我同个房间,他一进房间,就迅速地翻箱倒柜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停歇。袁圆圆一不在,这个外表冷酷,内在八卦的徐前二就罗里八索地侃起了袁圆圆的经历。原来,她是北大新闻系的人,在毕业后,被召入了国安。有一次来到云南执行一项任务,她的男搭档因为救下了被黑社会欺负的婆婆,因此被他们一枪毙命。后来,袁圆圆才查到,那个杀死她搭档的人,就是云南边境最大的毒贩子。所以,她每次执行任务,总是很抗拒搭档与无关的人搭话。
这个徐前二嘴巴怕是都有一百张,说起八卦没完没了,我借口出来透口气才让耳朵清净。街道上没有多少人,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我逛来逛去的,没想到却迷了路。其实,这里的街道不繁杂,设计简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回入住的旅馆。大概是空气中的白色雾气太重了,而且夜色渐暗,行人在眼前都看快看不见了。我问了路人,他们说的话我却一句也听不明白,最后我绕到了一条街道的尾部。
那里有一家照相馆,看模样还是民国时期的装饰,非常的老旧。我想,这么偏僻的县城,或许它就是唯一的照相馆了。刚要离开,我却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心里忽然开朗了。对了,如果这里的照相馆是唯一的,年代又是从民国延续到现在,很可能就是当年中村弘洗出照片的地方。
我急忙走到照相馆门前,抬头看了看它的店名是:雨崩相馆,朱红色的字体,看起来挺别致的。就在我要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几个字有些奇怪。
“雨崩相馆”这四个字粗犷刺眼,但是仔细一看,却觉得这四个字的上面画满了东西。我蹦了几下,想看清楚那四个字上是不是微雕了一些东西,可是相馆的灰布门帘忽然被掀开,走出了一个人来。我停下来一看,是艾伯特。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去到哪儿都能撞到,上辈子我们不是仇人就是债主关系。
“我们又见面了!”艾伯特好象很高兴,完全不理会我的强烈排斥。
“你怎么在这儿?”我觉得奇怪,于是问道。(对话全为英文)
“我来找刘先生。”艾伯特不紧不慢地答道。
我一听,心想原来这家主人姓刘,但是心里不停地打鼓,远隔重洋的洋人居然认识这店的主人,看来不能小瞧了艾伯特,弄不好这相馆的主人是卖国贼。我正要问馆主在否,艾伯特却摇着头说,刘先生出远门了,过几天才能回来。他话音一落,门帘处又钻出一个小男孩,他大概看得出我是外地人,于是就夹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爷爷不在,你们过几天再来。”
既然馆主不在,我没必要继续打扰,所以就想转身离开。哪知道,艾伯特忽然又掏出枪来,莫不是想对小孩子下毒手。我在心里大骂,这个洋鬼子,心眼真是坏到家了。可是,艾伯特没有开枪,他只是把枪交给孩子,然后就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假枪,别担心。”艾伯特看出我的心思,他马上解释道。
我哑口无言,天下还有这么不正经的人,居然拿着把逼真的玩具枪吓唬卖鸡的大婶,真是过分。小男孩开心地一跳,转身又跑回了相馆,看来他认识这个艾伯特。我本想借机问问艾伯特来华干嘛,可是袁圆圆忽然现身,这可把我吓了一跳。要是问我为什么吓了一跳,那可答不出来,下意识地就觉得应该躲起来。
“你怎么又……”袁圆圆马上要发威。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回去。”我赶紧打断她的话,然后掉头就走。
袁圆圆可不吃这套,她追了上来,一路教训我,全部是不该和陌生人说话云云。她刚办完手续,要我马上回去,因为她决定趁早继续前行。这一路上,袁圆圆都没能休息,但就算如此,也应该在这里睡上一晚,我的骨头可是全部散架了。真是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赶?
回到了旅馆,徐前二对马上退房没什么意见,安静地又收拾行李。我可没那么窝囊,于是就赖在床上,不愿意离开。任袁圆圆怎么说,我都不理睬,最后她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你最好马上起来,要不然……”袁圆圆把尾音拖得很长。
我听出来她似乎话中有话,于是就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问:“要不然怎么着,宰了我?”
“其实,我们这次是第二批被派到梅里雪山的,第一批来的人一直联系不上,估计……”袁圆圆没有说下去。
“他们是……”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范里和许少德!”徐前二在一旁用低沉的声音答道,“傻小子,小袁这么赶,还不是担心你那俩个朋友出事。”
“你说什么,范里和许少德……他们已经……”我睁大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袁圆圆说的话。
想来她不会危言耸听,许少德早就不在队伍里了,只是粗心的我一直没注意,现在想想,他也有可能被召去做敢死队了。不过,不是我贬低许少德,他既不吃苦也不耐劳,找他办事简直找死。真不明白管事的人怎么想的,尽找新手来办事,他不想升职了?至于范里,他稳重精明,有他在,我多少放心。
袁圆圆没再罗嗦,我忽然对她有了一丁点儿好感,急忙收拾了行李,就跟着他出了门。我是独生的,所以特别看重朋友,一听到许少德和范里可能出了事,心里就焦急万分。离开德钦县城,向西北方向,沿着滇藏公路行了11公里,就到了澜沧江。这里地势险峻,稍有不慎,就会从山上摔下去。袁大小姐把车扔下后,就让我们沿江边的藏族山村——斯农村出发。
斯农村是梅里雪山角下的村子,这个村子只有20户人家,不是很大,但袁圆圆不让我们住进村子里。这个我能理解,因为我们有帐篷,而且初次来到康巴藏族村庄,不了解当地习俗,不能随意住进村民家中。譬如说在新疆的农村里,穆斯林不愿意外人尤其是非穆斯林的人住到他们家里,更反对外人使用他们的厕所。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选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后,我们就支起了帐篷。袁圆圆肯定地说,范里他们已经来过这里了,因为路上都有暗号留下,现在的目标是到山腰的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不过说实话,我很想马上上山,不过身体已经疲倦得不行,所以还是先休息,明早上再上去。
完工之后,大雪纷飞,我冷得不行。就算后来弄到了高山靴,脚还是冻得又疼又痒,有那么一次我都想砍掉双腿。他们生好了小火炉,就让我去捧点雪回来,烧成水。我可能被使唤得习惯了,所以下意识地就走出了帐篷。哪知道,一走出去,外面却是鬼哭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隐约间,山上好象还有蓝色的光点,怪吓人的。我不敢走远,随手捧了一团雪就要往帐篷钻。
可是,我借着帐篷里的火光,却发现手上的雪是红色的。
第二部 克木人 06.大灵猫
雪是白色的,这是常识,我觉得奇怪,于是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雪堆的底部红得鲜艳,这八成是血,莫非雪堆下有一个受伤的人或者动物?我担心出事,所以就大叫袁圆圆和徐前二出来看看,他们一看也呆了。怎么在帐篷旁边就有一滩血雪,这多么不吉利,明个儿我们还得犯险呢!
“是人!”徐前二用手刨了一会儿,雪堆里就露出了一双穿着藏靴的脚。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祈祷,千万别是许少德或者范里,待袁圆圆完全把雪堆移开后,就出现了一个藏族男人。他的脸已经被撕去一大片皮肤,露出了海绵组织,血液能够了晶体形态,看上去就如一个艺术品。不过,他不是许少德或范里,而此时的我居然有了庆幸的感觉,现在想想真的太邪恶了。
“什么东西伤了他?”我惶惶不安,心想别是遇到火焰山那样古怪的事情。
“不晓得,应该是村子里的人,我们把他送回村吧。”
“要送你送,我可没空!”我赶紧拒绝,经过火焰山的事情,我最怕看到死者家人绝望的表情。
“有人!”徐前二警觉道,不过我却没听出脚步声,因为这里风声很大,很难区分开来,况且天又黑了,也看不见远方。
我瞥了一眼徐前二,发现他一直戴着墨镜,哪怕是到了晚上仍不舍得摘下。不过,他说的人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是两个人,看他们的模样,应该和死者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他们看到死人以后,都满脸铁青,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我一个字也不明白。既然他们来了,我就跟袁圆圆说,让他们抱回去得了,她不是一直说不方便打扰村民吗?好在他们也愿意,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但是我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直觉告诉我,这次行动会比火焰山那次要辛苦。
“刚才你们说什么?”等那两个人离开后,我好奇地问徐前二,他最喜欢八卦,所以才问他。
“嗯,那个……小袁,要不,先给把枪给小金吧?”徐前二没有答话,反倒把脸凑到袁圆圆那边。
“徐叔叔,不是我不给,他说了,不能让金万藏有武器的。”袁圆圆为难道。
“你说什么,上面的人居然还特别强调,不让我有枪,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真是大跌眼镜,没想到国家安全部的人会这么抠门。我又不是不会使枪,有什么不好放心的,难道是……难道管事的人知道我有金箭不成?我想到了这事情,心里吓了一跳。
“先进帐篷吧,晚上冷。”袁圆圆似乎觉得理亏,所以故意暂避话题。
帐篷里,油灯昏暗,但是我却发现他们多了一丝忧愁。袁圆圆说,刚才的村民是来找死者的,他今天上山采药,可是一直没有回来,天黑之后他的家人坐不住了,就托了村里的壮汉出来找寻。不过,村里最近已经有几个人出事了,他们都谣传山里的神震怒,凡是上山者均要处死。
梅里是当地康巴语的音译,它是药材的意思,合起来就是药材雪山,由此可知,山上不乏珍惜的药材。雪山的山神相传守护着一株神药,不过是什么药,却没人知晓。
他们满面愁容,我问了原由,他们说因为那两个村民说,前几日也有两个外地青年来到这里,不过再也没有出现。我一听,就知道是许少德和范里,希望他们别出事才好。事情发展到这步,我忽然没了胃口,哪怕肚子已经扭做一团。可是,我的鼻子却钻进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刚想问袁圆圆和徐前二煮了什么东西,他们却问我是不是拿了什么好吃的来。
既然不是他们,那就奇怪了,夜幕已经降临,在这荒芜的雪山里,上哪儿飘来如此诱人的香味?
我慢慢地打开帐篷,然后用手电筒照了出去,结果却看到一只体形硕大的猫瘫在帐篷外。它的身子为灰棕色,头、额、唇均灰白色,颈侧至前肩有3条黑色横纹,和平常的野猫不大一样。我抱起这只猫,发现香味是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而且味道很重。莫不是我饿昏了头,还没把猫烹熟,就能闻到香气了?
这只猫是雄性的,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在它的生殖器旁有一对发达的囊状芳香腺,估计香味是从这里弥漫的。这只猫应该是大灵猫,是山间灵物,还可以制成香料。只不过,这只猫大得有点离谱,而且它的眼睛有如人的一样,似乎在企求保护。而且,大雪纷飞的时候,它怎么不在窝里,跑到这里干什么?要知道大灵猫已经非常的稀少,如果我拿去卖,肯定能赚上不少的银子。
“快扔了它!”袁圆圆有些不快道。
“为什么,它又不会威胁我们。”我抱着这只被冻坏的大灵猫,尽量让它感到温暖。
“没听说过吗,狗上门,福气到;猫上门,灾祸至。扔了扔了!”袁圆圆甩着手道。
“你也太没同情心了,把它扔了,不就等于杀了它吗?”我不同意道。
“快扔了吧,听徐叔叔的话。”徐前二以长辈的身份劝说道。
我沉默不语,不过却把大灵猫抱得紧紧的,他们看着无奈,只好由着我,但是明早必须扔了它,因为明天不方便带着活物。他们煮好食物后,我就分了一点给大灵猫吃,弄得自己的肚子半夜叫来叫去的。因为煮的食物不多,每人限量,我没吃够,当然饿得发慌,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把这只大灵猫给宰了。但是,随即觉得太过狠毒,马上在心里念了一句:罪过罪过。
伴着香味,我渐渐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舒服,可能是疲惫了几天的缘故。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灵猫也不见了。袁圆圆反倒有些高兴,说走就走了,说明灾祸已经离去。真不明白,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如此迷信。
大雪还在飘落,不过却比昨天的小了很多,我们收拾好行装,就往上面攀爬。我们是沿着右侧的山脊向上走的,路还算好走,不过走了一千米以后,我的呼吸逐渐跟不上身体所需,脑子开始混乱。不过在此前,袁圆圆给了我一副墨镜,我知道在雪山的环境里,不戴墨镜很容易雪盲。可是,我却一直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们。转过头,却什么也看见。
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漫无目的地爬山觉得特别的无聊。经过两个小时的攀爬,积雪已经厚达30厘米,几乎寸步难行,每一步都需要用上很大的力气。翻过了山脊,就到了高山灌木丛里,这里好象曾经有人住过,有几间破烂的小木屋。
树林的一个凹地里,有一处悬冰川,景色非常的壮观。在这里,我解释一下什么是悬冰川:那是山坡上的积雪,在适宜的条件下形成悬贴于山坡上的冰川而不下降到山麓。它的规模较小,是冰川发育的雏形,当气候进一步变冷和降雪增加时,可发展成峪冰川。
“奇怪了,不是说有瀑布的吗?”袁圆圆左右张望道。
“瀑布?这么冷的天,要有瀑布也被冻起来了!”我笑道。
“会不会在悬冰川那里?”徐前二道,“那里好象是水的聚地。”
“我们下去看看。”袁圆圆作势就跳下了林间盆地。
可是,同时却有很多动物窜了出来,还有很多大鸟,雪地瞬间出现这么多的动物,怕是算得上奇观了。它们全体冲向山下,我觉得奇怪,就算我们惊吓到了它们,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吧。尽管如此,却有一只动物和它们的方向相反,它就是那只灵猫。原来,一直跟在身后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猫。我百思不解,为什么所有的动物都在往下奔,它却往上跑。
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三个人都静着不动,心想不会有什么灾难要发生了吧?雪越飘越打,不到一会儿就弥漫得如暴雨一般,我惊讶地在心里大叫道:这……这是……雪崩!
“别紧张!”袁圆圆发现我想逃,因此赶忙拉住我。
“雪崩,要雪崩了!”我大叫道,这威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在新疆的雪山上,我曾经远远地看过好几次,雪如海啸一般涌下来,别说人,就是石头都能打得粉碎。
“现在跑来不及了!”徐前二反倒很冷静。
袁圆圆说,徐前二从六十年代开始,就一直在这里采山药,有什么事情听他的准没错。这也难怪,他们上山没找当地的村民做向导,原来我们之中已经有一位经验老到的人了。照形势估摸,不消两分钟,雪崩就会出现。我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下,不过他们说的没错,现在就是我长了八只腿,那也跑不赢雪崩,倒不是省省气力。
高山灌木丛中的盆地只有十多米宽,但是我跳下去以后,却发现这并不是盆地,而是一个水潭。因为冬天的缘故,水潭结成了固体,上面的积雪非常的厚,一脚踩上去几乎拔不出来。天空此时非常的沉重,灰色云夺不停地翻滚,似乎伸手就能抓住。悬冰川有一处非常的厚实,我们艰难地走了过去,这片冰川映着黑色,和周围的白色冰川不同,伏在上面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它的后面是空心的。
第二部 克木人 07.冰瀑布
这看来就是袁圆圆口中的瀑布,只不过现在成了冰瀑布。瀑布后有洞穴我并奇怪,好象很多故事里,瀑布之后都是很神秘的地方。现在的关键就是,我们怎么进去,这冰层可不薄,既硬又厚,要是用锤子敲,怕是敲上一天都没用,而且现在没时间了,雪崩马上就要发生了。
大灵猫窜到了我们身旁,它乖乖地停在冰瀑布前,不肯离去。我不理解它的行为,赶了它很多次它都不肯离去,难道就因为我救了它一次,所以要和我一起死?这也太夸张了,毫不可能性。它盯着冰瀑布,我看了一会儿,心里觉得非常的迷惑,但是现在没时间搭理这种无聊的迷惑。
“如果能进去,就能躲过雪崩了。”徐前二用手打了打冰层说道。
“怎么才能进去,别跟我说用炸药。”我说话的欲望都快没了,“雪崩马上要发生了,难道真要死在这里,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吧?”
“现在才后悔?我就说野猫上门,灾祸就跟着来,你还不信?算了,是时候了,把东西拿出来。”袁圆圆一边说一边向我伸出手。
“拿什么?我可没带锤子。”我耸耸肩膀,但是此刻却感觉到脚下一震,天啊,雪崩说到就到了。
“那支箭啊,别跟我说没有。”袁圆圆表情非常平静,完全不担心马上要发生的雪崩。
“你……你……”我张口结舌,说了半天就只有一个“你”字,可是此时,风雪瞬间大了起来,雪排山倒海地滚下来,整个山体都晃动起来,那个场景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我明白袁圆圆的想法,这么坚硬厚实的冰层,如果用金箭,肯定很容易打穿。可是,我的金箭却隐藏在身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哪怕在火焰山遇到危险,我也没敢把它拿出来。当时用的箭,是另一支,虽然一直不知道是谁的箭。雪崩不是开玩笑的,一秒钟的功夫就能把我们淹没,此刻再不亮箭,那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我横了心,咬紧牙,这次就让金箭出来透口气吧!
在这里,先说一件年少时的往事。我家在广西的一个群山环绕的地方,出门就是一坐大山,小时候经常上去玩耍。十岁那年,我不小心跌进父亲放置的陷阱里,左手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不停地流。当时我还小,怎么也爬不出陷阱,只能忍痛坐在陷阱里等待。在那之前,父亲已经和我说过传家宝的事情,只不过他只给我看过弓弩,至于箭却一直没拿出来。
这一次,他忽然在我的面前拿出一支金灿灿的箭,我看着非常喜欢,甚至把手臂的疼痛都抛到脑后。可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父亲一边说不能把箭现于人前,一边把我流出的血浇在金箭之上。那支箭沾了血以后居然软化了,接着父亲把金箭揉成了一个小硬块,然后就塞进了我的手臂里。
其实,就连我都无法相信这一幕,直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有时候甚至怀疑当时的我,是因为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父亲在那之后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自己给我缝针,细心照料,并一再嘱咐不能向旁人提起。如果发生了危及生命的事情,这两件东西才可以拿出来救命。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一把弓,一支箭,它们的功能无非是破坏,又如何救命?
总之在我的生命里,父亲永远那么神秘,似乎总有很多秘密要告诉我。
现在,让我们转回现实里。雪崩已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其余的两人没有半点恐惧,反倒全部盯着我。我顾不得父亲的嘱咐,按照父亲当时教的方法,捏住左手臂,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上面,一颗金色的球体就从手里连同鲜血一起迸了出来!金箭出了身体,就迅速恢复了原型,然后顺势冲向了冰层。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金箭瞬间击溃冰瀑布,露出了一个很大的洞口。
没有时间多想,我们三人和那只大灵猫纵身一跃,就飞进了瀑布后的洞穴之中。而在同个时间,雪崩正好淹没了我们刚才所站的地方。瀑布究竟都冰冻了多久,我不清楚,刚才要不是时间紧迫,我肯定要让这里好好通通风,以免吸入有毒气体。可是冲进来以后,却发现,冰瀑布之后,洞穴里的空气似乎不停地翻滚,犹如在刮风一般。
“快开手电筒!”我大叫道,不是害怕得大叫,而是外面的雪崩震得地动山摇,不用力喊根本无法听见。再有就是因为雪崩的破坏力太强,现在的我们并不是完全安全,得往深处钻,否则这里也会坍塌的。最后一的原因是自私的——我急着找寻从身体里射出的金箭,生怕那只大灵猫是只贪财猫,把我的金箭叼走。
袁圆圆和徐前二很快打开了手电筒,我焦急地想爬起来,哪知道地面太滑,反倒重重地又摔了一跤,疼得我牙齿都快咬碎了。好在金箭就在眼前,我忍着手臂的疼痛,把箭上的血擦了擦,惊讶了它一直没被腐蚀后,就把它藏在了身上。我的伤口一直淌血,温度过低的时候疼痛往往会扩大化,无奈之下只好咬牙坚忍着。
奇怪的是,袁圆圆和徐前二只是脸上一惊,并没有追问金箭的来历。我在脑海里,已经准备了许多台词,以便应付他们,谁知道他们屁也没有放一个。大灵猫对我眨了一下发着绿光的眼睛,然后就迅速地奔进了黑暗里,转眼就消失了。既然这里有大灵猫这种动物,想来里面的空间不会有多么危险的事物,要不然它也不会生存到现在。只是我仍然好奇,它为什么一定要进到冰瀑布之后,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它这么做?
“现在不可能从原路出去,我们怎么办?”我烦恼道,可是话还没说完,手臂上的伤口却结了冰,这可吓了我一跳。没等他们回话,我就急忙帮衣袖放下,以免手臂废掉。
“回去干嘛,好不容易进来,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徐前二诡异地一笑。
“徐叔叔,东西找到了,你可别乱来。”袁圆圆担心道。
“好啦,好啦,又在卖关子,快去找东西,然后出去。”我被他们弄得头痛,不想再听下去。不过冰层如果是第一次被击碎的话,那么就说明范里他们没有进来,如此说来,他们可能在别的地方出了事情。
他们的手电筒照到地上的时候,上面全是厚厚的冰,我们现在虽然穿得厚实,但也有些经不住了。不过,我却发现冰层里有许多白色的线条,发现的粗大。虽然冰本来就是白色的,但我总觉得不安,似乎那些东西会危及我们的生命。当初中日17位登山者瞬间全部消失,搜救队连根头发都没找到,我们不得不小心,虽然这里并不是他们消失的地点。
我们正要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对面的风却飘来一股恶臭的味道,徐前二闻到后,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颤动。
徐前二说,这臭味是大灵猫发出来的,它平时散发香气,但是遇到危险事物时,香囊中缝的开口处能分泌出油液状的灵猫香,起着动物外激素的作用。其实这种分泌物十分恶臭,当它们发现敌害时,就将这种带有臭气的物质喷射出来迷惑对方,这个御敌的方法非常有效,往往可以使来犯者当即转身离去,自己则趁机逃到树上躲藏起来。
我听了后,脚步有些迟疑。既然前方有危险,大灵猫为何还要冒险进来?前面又有什么危险?
“你看看,他这个样子,那老头子怎么会选到这毛孩子?”徐前二看到我的反应,十分轻蔑。
“别说了,叔叔他自有分寸的。”袁圆圆为我开脱。
我有点不服气,从小到大,我就在打猎的时候在山里被一样东西吓过,以后再也没怕过任何鬼怪。前面哪怕是阎王挡路,我也照走不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害怕,我故意走在前面,但是路面过于光滑,差点又摔倒出丑。不过,我仍然迷惑,他们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何人,为何选中我,或者范里和许少德?
我本来也有一个手电筒,可是却在冲进瀑布的时候弄丢了,好在他们准备了好几个,所以不用担心。现在有他们照着,所以我懒得使用,这样方便腾出双手做事情。前面的路一直是向下的趋势,如果走快了,很可能直接滚下去。这里就有如水晶宫一般,冰折射了手电筒的光线,四周浮现出了虚幻的五彩光线,总觉得是在做梦一般。不仅如此,冰面上还反射出我们的身影,搞得我神经兮兮的,以为自己走在T台上。
在山下的小镇上,我们在问路的时候,曾经听到村民说起一个这样的故事。在公元1720年,即清朝康熙五十九年,当时的云贵总督蒋陈锡的两位幕僚,广西人杜昌丁和松风写了《藏行纪程》一书。书中写到了他们于1720年农历十二月初从昆明出发,六个月以后到达了阿墩子(今天的德钦)。期间,写到了一处白茫雪山,原话是这样的:“雪山通亘,200里(这个说法是对的,因为从奔子栏到德钦确切的路程的确是100公里,合200里),山不甚高,有树木,但不生草,亦无人烟。水不可饮,饮着喘急,甚至伤生。有白蟒能行云雾,降雨雪,触之即病。”
在这段话中,我最在意的是后面那句话,刚开始我嗤之以鼻,但是如今冰块里的白色线条让我不能安心。他们如果没有到过梅里雪山,是写不出如此详细的资料的(书中还有很多描写,这里就省略了)。不过,听村民说,那两个人在山上被吓坏了,下来的时候疯疯癫癫,后来还是村里的巫医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他们治好。而这两个人,在意识清醒以后,马上逃离了这座梅里雪山。这个情况倒和中村弘一样,只是时间相隔几百年,不知道有无联系。
这里的村民非常淳朴,他们的言语极少夸大,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如今见过了冰块里的东西,我只希望白色线条永远待在里面,千万别跑出来。前面的风势忽然增大,我的衣服都钻进了冰雪,一张嘴就觉得肚子已经结成了固体。山洞只拐过几次弯,其余一直往下通,空间也挺大的,至少能容下五个人并排走。可是,我们在山洞第五次拐弯的时候,地面上却出现了几滴血液,看样子应该是大灵猫的。这里还有余臭,真没想到大灵猫既能放出香味又能挤出恶臭,大自然的力量果然强大。
只是,拐弯处再走几米,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深渊,没了路。我们三人顿时发愁,既然没了路,大灵猫能跑哪去,这里可一直没出现岔路。深渊底下冲上来很大的气流,洞穴里的风就是从这里蔓延的,因为气流翻滚得太厉害,所以我们根本无法张嘴,只能用眼神和动作交流。
忽然,我发现袁圆圆一直指着深渊的对面,她好象非常的惊讶,眼睛瞪得要迸出来一样。深渊对面虽然有通道,但是两边的距离却有十米。在徐前二和袁圆圆手电筒的光线中,我却隐约看到,有一个东西正腾云驾雾一般,凌空走到了对面,然后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部 克木人 08.蜂蜡桥
我们惊得目瞪口呆,现实中人类无法凌空虚渡,违反地球重力原理的事情,那是不可能发生在地球上的。莫非前面有一座隐形的桥?要知道世间这些东西都是拥有自己固定可见的形态的。就算是再小的东西,只要透过显微镜就照样可以看到它的形态并看的一清二楚。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我试着把脚探出去,可是却扑了个空,还差点摔入黑暗的深渊里。这么说来,深渊的上空并没有隐形的桥梁,那么刚才的东西或者人,以及大灵猫是怎么走过的?现在,来时的路基本断了,去路却有深渊隔着,这该如何是好?
袁圆圆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想说话,无奈风吹得厉害,能勉强睁开眼睛就算不错了。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我站到后面。她似乎满脸自信,和徐前二对视了一下,袁圆圆就准备把脚踏了出去。刚才我的确没踩到实物,她这一脚下去,不踩出个粉身碎骨才怪。看到她没有把脚缩回的打算,于是我赶忙把她扯了回来。比手画脚了一番,袁圆圆和徐前二却笑了起来,她又做了个让我放心的手势,然后一转身就迈出了右脚。
我心里想着,这下可好,生得挺标致的一个女娃娃,马上就要摔得支离破碎,下到阴间服侍阎王了。徐前二很放心的模样,似乎在等着看好戏上演,他还真铁石心肠。袁圆圆的右脚完全迈出去以后,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处,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袁大小姐,一路走好,死后可别怪我没阻止你。
哪知道,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袁圆圆双脚踏了出去,但是却脚踏实地地站在了深渊之上,根本没有往下坠落。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搓了搓眼睛,袁圆圆仍稳当地站在空中。徐前二跟着也走了上去,他也安然无恙,此刻我的下巴都贴在了地上。徐前背着沉重的行囊,站在上面丝毫不摇晃,这让对什么都好奇地我忍不住也想踩上去,但是脚一迈,马上又犹豫着不敢轻举妄动。
“毛小子,快跟上来。”徐前二回头催促道。
“可是……”我还是心有余悸,不敢迈步,这举动实在太疯狂了。
“别怕,你慢慢走上来就好。”袁圆圆语气缓和地说道。
听袁圆圆这么轻声细语地说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孬,在女人面前可不能如此窝囊。不过就是迈个步子,有必要这么婆婆妈妈吗,大不了掉下去,指不定还不会死。我脑子一热,恐惧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大步一迈就踏了出去。这一脚,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当时我的脑子里只能想出这个描述。我一踩下去,感觉整个人都往下坠,但是心里不忘骂上一句:徐前二和袁圆圆这两个阴险小人,居然害我。
可是,我还没骂完,坠落感忽然消失,自己已经站在了深渊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我转念一想,这可是大好机会,马上又摆了个白日飞升的姿势,“我是神仙!”
“神你个头,快走!”袁圆圆有些焦急,似乎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觉得新鲜,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一大奇观,怎么能说走就走。试着又迈了一步,发现脚底很粘,每走一步都很费力,好象走在胶水上。而袁圆圆看我不舍得走,无奈之下只好做个简短地解释,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原来,克木人的故事里,有这么有一则神话,说的是克木国王坤壮,他幼年并不聪明健壮,反而十分懒惰。有一日,他躺在果树下,等着果子自己掉入嘴里,一只大灵猫却从他的脸上走了过去。坤壮以为是果子掉了下来,于是一口咬住。大灵猫央求坤壮放了它,并许诺给它一些蜂蜡做为报答,坤壮答应了。坤壮用这些蜂蜡做成了一面鼓,但后来却被其母倒水在上面,从而变为坚硬无比。但是,在冬天的时候,鼓却发生了变化,它变为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坤壮跑到采蜂蜡的地方一看,漫天雪花飞物的地方,满片的蜂窝全部变为了透明的颜色,摸上去坚硬无比,怎么都不能把蜂蜡采下来。
我听着这段神话觉得特别的惊奇,因为克木人现居热带雨林,就算是冬天也不可能落下雪花,莫非克木人以前的村落并不是在今天的勐腊现附近,而在梅里雪山?神话就算编得离谱,它也是根据现实转化而成的,克木人虽然没有文字,但是他们的神话却有着一个特征——可以在现实里找到神话的影子。
我低头一看,并没有看出异常,心里想着,难道这就是神话里的蜂窝?居然还是一大片悬在深渊之上?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究竟是什么蜂蜡,又是什么蜂?
袁圆圆本还有话要说,但是脚下忽然晃得厉害,她脸色一变,让我们赶快跑过去。我还没跑出几步,深渊底下忽然红光一闪,几朵火焰就轰地冲了上来,脚下的隐形桥忽然显形,它果然是厚实的蜂窝,只不过现在却在迅速软化。袁圆圆和徐前二已经从跑到了对面,我看是时间紧迫,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一蹬,就往对面的洞穴蹦去,可是却撞上了一面石壁,害得我眼冒金星。要不是袁圆圆急忙拉住我,我早就掉入黑暗的深渊中了。这个深渊真奇怪,外面大雪猛落,它却忽然喷出这么大的火焰,底下到底有何秘密?
不过我说来奇怪,揉了揉额头,睁眼一看,对面的确是一面石壁。这可奇了,刚才明明看到有人从深渊走过,然后走了进去,怎么如今这里却是一面石壁。我使劲地敲了敲,石壁是实心的,后面不可能有空间。既然如此,那人和大灵猫是怎么消失的,难不成我们见鬼了?
我们站着的地方只有一张桌子的大小,而且三个人多少带着点装备,所以显得十分拥挤。我们到处摸来摸去的,却没发现任何机关,使劲地捶了很多地方,三壁全是实心的,后面根本没有空间。身后的蜂蜡桥已经软化得如一张吊床,此时要是踩上去,肯定掉入深渊。既然没了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问题是前面的路在哪里?
深渊里的火焰喷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我探出头想看清楚底下为何能燃起火来,但是黑洞洞的深渊似乎能吸收光线,手电筒的光线只照出了几米的距离。深渊之上的蜂窝逐渐显形,密集的蜂窝孔让我觉得肠胃很不舒服,大概是因为有密集物体恐怖症。蜂窝是金黄色的,它非常的厚,最起码也有两米,能结出深渊之上,想必这座蜂窝一定经历了几百年才能建成,真是煞废苦心。
可怕的是,蜂窝里慢慢钻出了蜜蜂,或者是其他类型的蜂,总之我不认识,没见过。深渊喷上来的火焰虽然褪了,但是高温没退,所以蜂才会拼命地钻出蜂窝。这些蜂的体形不大,和蜜蜂不差多,但是全身金黄,通体透明,但是尾部的辞刺非常的显眼,是血红色的。自然界的真理就是,越是鲜艳,毒性就越强,如果所有的蜂都来袭击我们,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我急得一跺脚,没想到却发现了前方无路的端倪。
刚才我们三人把三面石壁都摸了个遍,可是没有发现机关,石壁的后面全部是实心。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我一跺脚,却发现地板是空的。跺脚声清脆响亮,我一听就有戏,立刻弯腰想琢磨个究竟,没想到因为空间狭窄,我一头撞到袁圆圆,尴尬万分。好在她聪明伶俐,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所以她就尽量靠着石壁,好让我弯下身子。
我几乎把眼睛贴着地板,地面的最左端上面凸着一个方形石头,但石头非常的光滑,颜色比较淡,和旁边暗沉的颜色明显不同。不过,地面上似乎有一大滩血,但年代久远,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
“看来这个通道经常使用,要不那石头不会这么新鲜。”徐前二用手电筒照着地面说道。
“快按下去吧。”袁圆圆瞅到蜂群已经围了过来,显得有些焦急。
我本以为那个石块会比较难按下去,所以用的力气很大,没想到石块很容易就被按了下去,而且被我按坏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笔直的楼梯,有点像埃及金字塔的墓道,不过如果这里和克木人有关的话,这里就不可能是墓室,也不会埋葬死人。通道并不长,只要二十多米的距离。
因为克木人有个很大的禁忌,那就是恐惧死人。凡是死者之物,不论是什么,都必须和死者一起埋入地下。而且死者去世当日,必须停止任何劳作,不然会被死者报复。而那个死者将会成为被恐惧的对象,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他们也会恐惧和忌讳。克木人更无风水之说,只要方便挖掘,就会做为死者的坟墓,更无汉人清明节祭奠之习俗。
机关被我按坏以后无法合上,通道里的第十个阶梯上有一个相应的机关,估计踩上去就能把上面的石板合上。可是刚才我猛劲把机关弄坏了,所以只好让它开着,但是蜂群却从入口处涌了进来。我吓了一跳,刚想跑,袁圆圆却一把拉住了我,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瓶子。
袁圆圆一拿出那个瓶子,我就觉得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饮料。这几个月碰上的人,都是希奇古怪的。
“快点跑,你拿个瓶子就能把蜂都收进来?”我胡乱猜测。
“这是血!”袁圆圆说完后,就把瓶子打开,然后使劲地朝上一泼。
“行了,我们快走。”徐前二还算讲义气,他让我们先走,自己殿后,这和那个小凤刚好反了过来。
奇怪的是,蜂群飞到了沾满血液的地方就停住了,它们争先恐后地落在血液上。莫非世界上还有嗜血的蜂?蜂群因为暂时被泼出的血液吸引,所以没有追上来,徐前二在后面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我以为他受了伤,所以赶忙拉住袁圆圆,让她等等徐前二。他迅速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铁丝网,非常的密集,怕是蚊子都钻不过来,这说明他们早有准备。徐前二动作迅速地把铁丝网张了起来,把通道堵着,这样蜂群暂时就无法威胁我们。
我紧张地帮着忙,嘴里嘟囔了几句这群该死的怪蜂,袁圆圆却笑我少见多怪。她说,在阿根廷,有一座海拔6964米的阿空加瓜山,它是南美洲万峰之冠。在1898年的冬天,曾有一支来自欧洲的探险队在该山上发现了一处洞穴,因为队长当时受了伤,而且风雪很大,所以想进洞穴休息。初进洞穴时,洞穴很干爽,没有异物,可是当他们生起篝火后,却发现这个洞穴里全是蜂窝。蜂窝遇热后,逐渐显形,而且这群蜂不同寻常,直把队员的血肉里钻。队员的身体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反而还差那么一点意境。最后,逃出来的只有一个人,他叫高森*詹姆斯,是探险队里打杂的。
后来,高森叫上当地人上山搜救,当地人却怎么也不愿意,因为他们说,山上有看不见的恶魔,能杀人于无形。高森虽然只是打杂的,但是他比较科学,知道那是当地人的迷信,过了几天,独自一人的他终于扑捉到了一只蜂,高森叫它叫血蜂。本来他要回欧洲交给科研机构,可是却忽然失踪了,这一切的经历也只是一个流传。真假谁也不知道,不过血蜂的传言倒不时地传出来。
我听了感觉新鲜,没想到大千世界如此神奇,真是要什么有什么。不过,徐前二既然知道要拿铁丝网,那他肯定知道这里有血蜂,所以我就问袁圆圆,徐前二是否来过这里。没想到,袁圆圆给我的答案却出乎我的意料。
“是我来过。”袁圆圆平静地答道。
“你?”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娇嫩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跑到这么辛苦的地方来。
“你没看到机关那里有一滩血吗?其实,上次我们就只到了那里,没有找到下来的路,后来,在那里有一位朋友为了保护我们,就一枪……就这样,血蜂才没有袭击我们。”袁圆圆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道,“好在当时的蜂蜡桥没有完全软化,我们才能又跑出去。”
“别唠叨家长了,快走,时间不等人。”徐前二把铁丝网固定以后,就让我们赶快顺着通道往下走。
我当时有了一点资本主义的思想,觉得如果抓几只血蜂出去卖给科研机构,肯定要发大财。因此,在帮忙固定铁丝网的时候,我偷偷地捏住了一只,然后仍进了背包里。我刚想跟上去,但发现鞋带松了,所以让他们俩人先走。蹲下来系好鞋带后,我却发现阶梯上一根黑色的毛发,黑亮无比。捡起来后,我发现这根毛发特别的坚硬,几乎媲美钢铁了,而且还有一鼓很臭的味道。这味道是大灵猫遇敌散发的恶臭,刚才大灵猫肯定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在前面的路上流了血,和释放出御敌气体。
只不过,这里死气沉沉,怎么可能有活人,更不可能有人跑到蜂蜡桥上去吓唬大灵猫。莫非,这里还住着活人不成?而且,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从蜂蜡桥上走过,时间间隔不长,那一定是威胁了大灵猫的人,绝对不可能一下子出现两批人。我思考之间,已经跟着袁圆圆他们走了下来,但是发现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一言不发,所以便问了一句:“怎么不……不……走了……”
我的视线穿过他们的身体后,看到了前面的场景,连嘴巴都忘记要合上,惊得一动不动地和他们一样站着。
第二部 克木人 09.大血池
眼前的场景说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我这个粗大条的人都无法忍受,赶紧把头撇到了一边。这里的地形没有火焰山那里的复杂,从阶梯下来以后,出现的是一个四方形的大水池,但是有很明显被加工过的痕迹。水池挺大的,起码有一个卧室的大小,但是水池里却是腐烂的动物尸体,甚至还有人类的。这里的空气温度有如夏天一般,所以异常的臭,整个水池的水也全部是红色的,和血的颜色无异。
血池里有很多的尸体,牛羊狗猫,男人女人,大人小孩,他们的皮肤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都已经出现了很多的窟窿,蛆不断地钻来钻去,有的还在水里翻腾。最恶心的还不止这些,尸体上面居然还有很多血蜂,这里温度不低,能看见它们并不希奇。血蜂在尸体的血肉里疯狂地遨游,吞噬着血液的精华,尸体上的窟窿大概就是血蜂弄上去的。
“我们怎么下去呢?”袁圆圆苦恼道。
“你脑子没病吧,要下到池里……”我瞠目结舌,真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声音。
“你不下去怎么找东西?”徐前二觉得好笑,“敢情你这个小子啥也不懂。”
“我本来就不懂,还不是稀里糊涂地被找来,然后……”我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你就忍一忍,回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袁圆圆赶紧打圆场。
“好处?”我一听,两眼立刻闪光,当时的我还是比较拜金主义的。
“池子旁好象还有几个通道嘛。”我指着池子边说道。
“那可能是别的出口,我们现在不是想出去,是要进去,所以,你就别唠叨了。”徐前二尽量压着声音。
我看着那几个出口,发现不时有血蜂飞出,估计它们就是靠着血池才能得以繁衍至今。只是,血池又是怎么来的,这些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扑通——!
一声清脆的落水声响起,我转头一看,袁圆圆和徐前二已经不见了。我吓了一跳,照理说他们都比较稳重,至少不会站不稳而掉入池里的,肯定也不会不打招呼就自己跳进去,难不成又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潜伏在池里?而他们要找的东西又究竟是什么?
人类往往有一个相同的本性,如果原先是集体,但忽然变成孤单一人,心里就会忐忑难安。虽然我胆子不小,但是此刻仍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落入血池之后,并没有浮上来,我大叫了几声,他们都没有回应。其实,在水里是无法喊出声音的,他们当然也无法回应。
我焦急万分,思量再三都不敢下到血池里因为池里的东西实在恶心。血池波动不断,大概是袁圆圆他们在底下挣扎。如果再浪费时间,他们生还的希望就少了一分。我心里想到,最多只是弄脏身体,下面的可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可是,当我刚做好跳入血池的动作时,池边却伸出几根白色的东西,它们像是有眼睛一样,飞快地缠住我的脚踝以后,就拼命地把我往血池里拉。
由于始料未及,所以一下子就站不稳,哗啦一声,也落入了血池中。有了火焰山的冒险经历,我知道这种环境光源就是生命,无论如何都不能仍,所以这意识早已转化为了本能。不过即便如此,血池里我仍不敢睁眼,池里是什么环境还不知道。只觉得池里很臭,我忍不住张开了嘴,血水却猛地灌进了身体里。我急忙挥动手臂,想赶跑拉我入池里的白色东西。其实,我知道这样可能无济于事,但是没想到,这样真的凑效。束缚着我的东西忽然就散开了,我正要往上面游,可是拿着手电筒的左手忽然却又被拉住了。
憋急了的我,右手抽出了金箭,想刺过去,但是又感觉到拉住我的东西是人的手,所以赶忙停住。那人拉着我,迅速地浮了上去,睁眼一看,是袁圆圆。话还没说一句,徐前二也从血池里浮了出来。这可奇了,池里的东西怎么忽然把我们都松开了?
血池的尸体太过恶心,而且血蜂飞来飞去,让人头昏脑胀。我刚想叫他们游到池边,以免又发生意外,谁知道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血池的四周不止我们走过的那条通道,四面分别各有一个,也许还有别的地方可以通到这里。我们三人惊得一言不发,转头看看了池边的几个洞口,想着是从哪个洞口传来的。不消一会儿,有一个人就从南面的洞口滚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入了血池中。
刚才我在池里并没睁开眼,所以血池有多深并不知晓。只见那人从池里挣扎着浮起来后,就骂了一句鸟语,我一听,这不是英文嘛?再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艾伯特,他可真是缠上我们了,到哪儿都能见着他。
“嘿,是你们!”艾伯特似乎不在意血池的肮脏,反倒很高兴看到我们。
我觉得在血池里无法继续待着,所以赶紧游往岸上,并没有马上搭话。袁圆圆和徐前二似乎很不喜欢有外人闯入,所以恶劣的态度更加明显。不过我觉得有些滑稽,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地方,没写名字,谁都能来吧。
虽然在1996年,国家禁止攀登梅里雪山,但是仍有不少外国人偷偷来到这里。禁止的原因一个是考虑低纬度雪山过于危险,出于安全考虑禁攀。还有就是照顾当地藏民情绪,梅里雪山是他们的圣山,他们不希望有人登顶。还有就是留一座没人上过的雪山对当地旅游来说是个很好的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