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天崩之前》(天崩)》 · 金万藏 · 2026-07-25
《天崩之前》
作者:金万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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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火焰山 01.火焰山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我一直不想公之于众,不为别的,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当时那个时代,是非常的犯忌讳,不能问、不能说、不能查,更不能去追根究底。
如今,日历翻到了新的世纪,我看到不少尘封已久的事情,都在逐渐的解密,越来越多不为人知的久远秘密,一个个开始浮出水面。
我,终于忍不住,要把这件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大家。
二十年过去了,我之所以动笔写下这个经历,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所经历的事情非常复杂,比起你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要离奇,有些事情就算放在现代都是无法说的清楚,除了地下的惊天阴谋,还有地上山河的壮丽诗篇,这段永生难忘的经历,让我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
我叫金万藏,是广西人,说金却不多金,真正的根红苗正一平头老百姓。
二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八八年的秋天,第三次严打刚刚过去,我考上了一所北方的大学。要知道当时的大学生比现在要值钱的多,在周围一片啧啧称羡声中,我奔赴了北方,也奔赴了所有事情的开端。
确切的说,这肯定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因为要讲的过去,有许多地方不能透露出真实的名称,所以只能大概地告诉大家,这所大学的确在北方,里头最好的专业是土木工程系,而我学的偏偏就是工民建,也就是工业民用建筑专业。
大学的生活过的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大四,我也有了俩死党,一个叫范里的同班同学,山东人,这人性格很活泼,杂七杂八的事情知道的非常多,这家伙,咋会有这么多经历呢?直到故事的最后,我才知道,范里着实的不简单。
同宿舍还有一个哥们儿--许少德,他跟范里一样,是山东老乡,对于电力方面非常的熟悉,后来才知道他老爸就是干这行的。
许少德很有几个喝酒的闲钱,人虽然有点技术含量,但在家给娇成个宝贝疙瘩,用鲁迅的话说就是典型的‘一个勇者举刀向天吼、弱者横眉吐口水’的主儿,我指的可不是强者,而是没事就愤愤不平吐口水的主儿,尤其不会和别人交流,所以班上的同学,跟他是一天到晚,净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闹别扭。
成为我的死党是需要条件的,我身材彪悍,很有点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血性,范里能言善辩,许少德有俩闲钱,所以我们铁三角到了最后,真是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八十年代末的大学,业余生活压跟不如现在丰富,而且那不是一般的沉闷,就在我的逆反心理要奔向高潮,整个人站在崩溃边缘时,大学公布了一个征兵通知!
我自认身体不错,而且我听说象我这样的大学生,参军就有军衔,复员时可以拿不少钱,于是喊着理解万岁!青春万岁的口号,义无返顾的报名参了军。
许少德是干部子弟,知道我想参军,没少闹意见,但是我和范里平时经常勒索着要他掏钱,吃些好吃的,玩些好玩的,偶尔送个电影票给女生,买个生日蛋糕之类的破事儿都是他拍胸脯,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我就软了底气,想跟我们一起走?那随便,你也去试试吧!少了德就是缺德,祖国怎么会要你这类人才。
谁知道,许少德居然通过了审核,我想其中他爸爸肯定没少花人民币。当然,我也顺利地通过了审核,家里人的很高兴,毕竟,家里出个大学生,然后又成为军人,那是非常的不容易。
我们被分配到了新疆,去那里之前并不了解那里的环境,只觉得新鲜好玩。许少德大概和他爸爸说了我如何如何对他好,所以临行前一个劲地要我监督和照顾他儿子,害得我非常郁闷,当我是保姆还是佣人,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既然心疼他,干嘛送他去受罪,不让他去就是了。而后来我才知道,这位父亲的伟大。
同个宿舍的范里看我要离开了,所以非常舍不得,他还一个劲地嘱咐我,要经常联系。其实,当时我有点怨言,既然是铁三角,为什么不一起参军,非要留在学校里。本以为两三年内都看不到这个大学里的好兄弟了,可是没想到参军不到半年就又遇到了范里,这里稍后我会说到。
家里人来送我的时候,心里一阵阵发酸,心想两个老人辛苦了一辈子,还要他们大老远地送儿子参军,我不禁红了双眼。尽管如此,父母还是很开心,因为在他们眼里,当上了兵,那是极为光荣的事情。
我们到了新疆后,被分配到了“中国新建集团公司”。当初在学校里乍一听,我心里满是迷惑,怎么是来给资本家打工的,不是来当兵吗,莫不是被拐卖了?博学的范里告诉我,这是中国惟一的党政军企合一的特殊组织,对外称“中国新建集团公司”,但对内称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组建于1954年,承担着国家赋予的屯垦戍边职责,其他的我不便介绍得太详细,总之这个兵团的生活艰苦得难以想象。我听了范里的介绍,马上就退缩了,当时还是挺怕吃苦的,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这个兵团的司令员是刘双全,他在兵团工作了44年,是目前在兵团时间最长的司令员。讲起当年创业的艰辛,他说:“劳动比打仗更艰苦。”可见,当时我们的辛苦不是能想象出来的。当到了乌鲁木齐后,我们去了农二师36团,这个团在新疆、青海交界的阿尔金山区,那里异常干旱,我从来没有喝足水。
兵团里,不论官衔大小,都一起训练,劳动。当我们完成了新兵训练后,已经到了次年的夏天,我们也开始了当地的开垦建设。连长和普通战士一样参加劳动,一样用坎土曼刨地,一样住草棚子。但当连长的还是有“特殊待遇”,战士是10人一个大草棚子,连长是四五人一个,这就是“单铺”。我们的住所是由一排土房子,一口大锅,几张木板床构成。没有广播电视,吃的菜都是干得如木头一样,喝的水也很不干净。我后来后悔万分,早知道忍着苦闷读书,也总比来这里受苦强。
队伍纪律严明,可是就是因为许少德,让我后来的经历更为曲折。
那是一个月亮高高挂的晚上,许少德实在受不了饥饿,于是就溜到一个当地牧民家里,偷了一只刚出生的羊,准备到没人的地方宰了烤着吃。那天晚上我拉肚子,想跑出来方便,顺便肥沃一下贫瘠的土地,那知道就碰上了许少德。这个富家公子已经很久没见到肉了,估计他一来到这里就一直打着羊羔们的主意。被逮到以后,许少德慌了神,当时管着我们的是王石连长,王连长为人严肃,惩罚犯错的小兵的时候,他不但不会心软,反而变本加厉。
“你小子不想活了,居然做起小偷了!”我怒道。
“嘘,万藏哥,你小声点,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偷了!”许少德苦苦哀求,“你看,我现在想还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它的脖子都被我抹了。”
“你……你……”我气得说不出一句话,人家的牲口就这么一两只,他就这么给宰了,牧民该怎么生活。
“反正已经死了,我们就吃了它吧,你看,都多久没吃到肉了,总觉得肚子好饿,好难受。”许少德软磨硬泡着。
当时,我动了恻隐之心,就是因为这个恻隐之心,害得我以后更加辛苦。我想去和连长报告,但是想到许少德要被处罚的情景,还有他老爸反复叮嘱要我照顾他,所以就狠下了心,没有去报告连长。既然决定不报告,头脑混乱的我居然找来队伍里仅剩的一桶水,把羊毛弄干净后,就生了火,烤起了香喷喷的羊肉。
王连长的鼻子非常的灵敏,大半夜的他居然闻到了这个味道,而且顺着味道找到了狼吞虎咽的我们。当时的情况可想而知,王连长咆哮着,连狼都跑得远远的,整个旷野就只有他的声音。我们除了向牧民道歉,把羊羔还给他们,当然是已经烤熟的,还有就是顶着烈日把所有的农活都干完,而且水和米都没能进肚子。
王连长一连罚了我们好几天,我心里不断叫苦,也在埋怨许少德拖累我。许少德还算有良心,被罚的时候他也抢着做我的那份,搞得我又不忍继续责怪他。没过两天,王连长接到上级命令,要求他带两个人调配到吐鲁番的一处地方。其中,两个队员由王连长决定,他觉得没有完全处罚我们,所以就带上我和许少德,等到了吐鲁番盆地后,再继续虐待我们。虽说如此,但我听到是吐鲁番盆地,就觉得那里的条件一定比这里的要好得多,所以心里还是有一点欢喜的。
一天之后,我们连夜上路,不知道为什么上级会催得这么急。在搭乘了几天的车赶路后,终于接近了目的地——胜金口。到了火焰山地区,我们得用走的方式去目的地,因为车只能送我们到这里,害得我们又得吃苦头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不是绿洲,而是赤地千里,我们的鞋子不得磨破才怪。更让我们惊讶的是,我们的目的地胜金口就是在火焰山地区。
一听这个火焰山,我就想起了《西游记》里的情节,但是它是实际存在的,这点我在大学里听范里提到过。他说,火焰山上寸草不生,导致基岩裸露,赤褐色的砂岩在烈日照耀下发出耀眼的红光,形成红色的山体。再加上火焰山地表温度极高,热浪滚滚,炽热气流映衬着火红山体,红色烟云蒸腾缭绕,宛如山体在熊熊燃烧。
“都怪你个贪吃的家伙,这下有得受了,该死的王八肯定要整死我们。”我看到要步行,马上心凉了半截,王连长不借机整死我们才怪。队员们都暗地里叫王连长“王八”,一来是他很凶,二来是这样叫可以泄愤。
“我错了还不行吗,万藏哥?”许少德无力地答道,这两天他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算了,算了,这辈子看来是完了,王八不折磨死我们,肯定不罢休,早知道不和你一起吃那只羊。”
我还想继续抱怨几句,哪知道前面不远处就站满了人,声音沸腾得如滚了的开水一般。王连长走得飞快,所以他并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相反他一直注意前方的人群。火焰山地区人口不多,而且太阳恶毒,很少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露天,所以我们都觉得非常奇怪。
第一部 火焰山 02.水底石
前面说到的胜金口,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现在我们是在鄯善县西南边缘的地处火焰山中段的吐峪沟源头苏巴什村。苏巴什,在当地的语言就是“水的源头”的意思。
我们此时已经穿过了村寨,来到了火焰山脚下,眼前就是一条明净的沟水,这里就是远近闻名的吐峪沟。村民的装束皆是维吾尔族的样式,他们都对着沟水惊慌言语,我心里猜想,莫非水里有鲨鱼海龟不成?
王石连长向来满身土包子气息,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但是有怒不敢言,可是现在他却说了一句维吾尔语,让我佩服至极。其实,我们来到新疆有半年多了,偶尔也能说上两句本地话,勉强也能听懂两三句。我好奇地问了王连长,刚才到底和村民们说了些什么,他告诉我,他是问沟水出了什么问题。
村民们似乎都能说汉语,虽然不怎么流利,他们看到我们的到来,又看出我们是汉人,所以立即用不流利的汉语说道:“我们的,那个水,水源,要断了!”
这条小河在当地已经奔流了千年,如今,水流底下却塌陷了一个很大的洞,水正不断地涌进水洞之中。这样下去,这里的水源迟早要断掉。村民们愁容满面,他们赖以生存的沟水,如今受到了威胁,难怪会顶着毒日聚在一起。
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上了几节课,所以对于土力学,土木工程类的问题勉强一知半解。凭空在河底里出现一个大洞,是因为下部底层有空间,水动力的腐蚀作用,能够侵蚀浅层岩石,水流压力也是导致浅层岩塌陷的因素。
我看着水里的洞口,心想,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宝藏吧。可是,水流的流动让我看不清楚洞里究竟有什么,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王连长忽然开口,说我和许少德不是土力学专业的吗,让我们给村民解解急。
我一听,马上懵了。在学校的时间才多久,就算我非常认真,也还是门外汉,哪能帮助村民,更别说把这个大洞填满了。可是,我看到善良淳朴的村民那殷切的眼光,又不好意思开口,哪知道这个时候水里忽然冒出了许多水泡,弄得清澈的水流瞬间混沌。沟水的周围也震动了一下,我们的双脚都有点麻。
紧接着,我闻到水里冲上来一股气息,夹杂了许多的尘土,呛得我直吐舌头。许少德以为要引发大规模的塌陷,所以赶忙向后跑开,最后被王连长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等到小骚动平静后,王连长立即教训道:“你个遭天杀的,村民都没跑,你跑啥?亏你还是个当兵的!”
“我刚才以为要……”许少德没有说下去,马上低下头,估计是给王连长折磨得没了青春的朝气。
我看到王连长又要开骂,于是马上指着水里说道:“连长,快看水里,好象洞口被堵住了!”
我本是胡说的,心里只是盘算着让王连长马上闭嘴,因为这个人一骂起人来,不是要钱就是要命。哪知道,这句话居然成真,待水流清澈后,那个水底洞居然真的被一块大石堵住了。这可把我纳闷的,就这么一眨眼,这块大石头是哪里来的。村民非常的单纯,没有多余的好奇,当看到洞口被堵住了后,就欢呼了起来,大喊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估计是感谢某个神灵的话。
王连长喜欢多管闲事,我深知他这一习性,所以赶紧推着他继续赶路,不要多生事端,要我和许少德去解决水里的怪事情。万一水沟继续坍塌,那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就是爹娘生给我们三头六臂,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啊。许少德可能被骂多了,而且我每次都是这么替他解围的,所以他也会意地配合着。
“万藏,你推我干嘛,没大没小的!”王连长脾气暴躁,加上天气炎热,他一使劲就把我推下了河里。
掉进水里后,我几乎不想再上来了,那个凉快的感觉我至今难以忘记。要不是快被水灌得喘不过气,我是不会浮上来的。但是,就在浮上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堵住水底洞口的石头。那块石头上面附着许多红土,红土不断地释放水泡,估计是长久干裂所致。石头上面刻有许多卧佛的浮雕,还有各种图案。因为我水性不是很好,所以不能继续看,于是马上就浮了上来。
“你小子快上来!万藏!”王连长在上边大叫道。
我心想,这个该死的王八连长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我了,估计是做错了事情,内疚吧。可是,我看到许少德也在催促着,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惊恐慌张,这在军人的脸上是很少看到的,虽然许少德胆子不算大。准备要散去的村民忽然又围了上来,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一样,这把我吓了一跳,而且明白水里可能出现了某种危险的情况,要不然他们不会有如此一致的反应。
好在我这人遇到危险都很冷静,这点要得益于父亲,我路还没走稳当,他就已经带着我出去打猎,遇到的危险少说也有几百次了,而且都选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个时候,我极力向前游,希望能一把抓住沟壁。上天眷顾,我是抓住了,但是那土脆得要命,的确,真的要了我的命。没抓还好,一抓一大片土层坠落,把我痛快地砸进了水里,眼睛也跑进了许多杂质,疼得我直接在水里放了个屁。
正当我想再次浮上来的时候,却发现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无论怎么使劲都挣脱不了。水里清澈无比,别说鱼虾,就连水草也没有,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住我的脚?小时候,我家附近经常淹死人,所以听到了很多水鬼的故事。老人们说,溺死鬼要找替身,这样才能转世为人,这个时候只要尿出来,就能把水鬼镇住。
我想到了这里,所以心里就一个念头,但是怎么使劲都尿不出来。都怪该死的天气,我从没能喝足水,关键时刻当然尿不出来了,虽然此刻在水里。我在水里挣扎着,心里埋怨着,上面的人怎么不下来救我呢,还真见死不救不成。村民们可能视水源为神圣的地方,自然不敢下水,我能理解。许少德根本是一个旱鸭子,我可不敢指望他来救我,搞不好最后是我救他。
这个时候,王连长拔出了腰间的54式手枪,其实这枪在当时已经算是老态龙钟的类型了,用起来非常的不方便,王连长也不经常使用,他也天天盼着组织能送来正研制的92式手枪。王连长二话不说,直接朝我开了一枪。我心里明白,他是想打水里的怪东西,但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挣扎,所以生怕被误伤了。此时,为了不枉死,我就停止了挣扎,哪知道才刚松懈,脚部一阵猛劲,把我拖了好远的距离,下巴也被撞了一下,嘴唇也咬破了,鲜血直流。王连长没有击中水里的东西,那子弹却擦伤了我的肩膀,这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钱或者抢了他媳妇。
水里的东西可能嗜血,所以当流了血后,水里的东西力道更大了,我想看清楚缠住脚的东西,但是却怎么也看不到。可能知道了没人施援手,我反而更冷静了,这个时候才想起了怀里有把匕首。我急忙掏了出来,可是肩膀的疼痛忽然加剧,弄得手里的匕首掉了出去,落在了水底。我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想去抓住那把匕首,可是距离有点远,怎么都够不到。此时,我觉得过了几个小时一样长久,觉得自己马上要淹死了。那个不甘心啊,真是记忆深刻,当时我满脑子想的就是,死了一定要变成厉鬼,把王八连长抓来,一起死。
我被拉到堵住水底洞的石头那里后,觉得那块石头非常的特殊,因为一碰到,就好象有强大的吸附力一般,整个人都像要被吸入石头里一样。靠近了石头,水流忽然清晰了许多,估计水里的杂质被吸进了这块石头里,而我也终于看到了缠住我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它是一根又红又黑的触角,有手拇指那么粗,但是却韧劲十足,刚才我怎么折腾它都没断。可怕的是,触角不止一根,我看到石头底下又伸出了几根,这下真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就在绝望的时候,有个人跳了下来,我感动地想着,终于有人要见义勇为了,真是难得啊。因为在水里太久,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了,只觉得又痛又痒,所以没看清楚究竟是谁。那个人一下就直冲我这里来,速度快得惊人,然后举起一把刀子,朝我的脚挥了两三下。瞬间,脚上的力量就消失了,我如将渴死之人忽遇甘露,立即鼓足劲往沟边游。这个人可能担心我又被拉到石头那里,所以带着我,加速游了过去。一游到沟边,一根绳子就垂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抓着就往上爬。
“你们怎么就看着我死啊?”我一上来就大吐苦水,其实只是对王连长发泄不快而已,其他人能理解,惟独他,让我大感不快。
“我…...万藏……对不起……”王连长吞吞吐吐,让我颇感意外,要在平时,没理也被他说成有理。
我于心不忍,心想王连长大概有什么隐私,而且他也是我上级,便收敛了怒气。刚才救我的人也爬了上来,正好奇是哪为英雄这么了得,我一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范里。
第一部 火焰山 03.老相识
“老范,怎么是你?”我惊讶万分,真没想到半年没到,又遇见了当年的铁三角。
“才半年不见,怎么连说话也老气横秋的。”范里抖了抖身上的水,又回头看了一眼水底。
“和他们在一起有段日子了,喜欢这么称呼人……”我说到这里,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连长担心还会有意外发生,所以马上驱散村民。村民不愿意离去,想看个究竟,这是他们的生命源泉,这个大家能理解。其实,我也想看个明白,那块水底石出现得太唐突了,怎么会凭空出现,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水洞里的空间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导致了这块石头滚到了洞口,所以刚好卡住了,不过估计再过几天,洞口还会继续扩大的。我对水里的东西心有余悸,虽然很想弄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经常听说边疆地区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物,越挖根究底,死得越早,所以也没太在意。
此时,天色已晚,我们是不可能当天走到胜金口那个地方了,所以就顺了村民的意思,到了吐峪沟村去住上一晚。当然,王连长最不愿意打扰当地居民,他答应过去住上一晚,不连夜赶路,除了我的肩膀还在流血,还有就是因为范里的原因。这个稍后我会说到,这里有必要和大家说一下火焰山地区的村落分布。
火焰山是东西走向,绵延100余公里,共有六条山沟住有人家:吐峪沟,连木沁沟,木头沟,葡萄沟,桃儿沟,树柏沟。六条山沟蜿蜒伸入火焰山的躯体之中,也是六条入山的道路。当时,这里还没有公路连接,所以一切都必须是步行的。我们的目的地胜金口离这里只需一天的步行就能到达。
关于这六条沟,当地的维吾尔族百姓还有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山深处的密林中有一条恶龙,专门伤害童男童女,令百姓惊恐不安。为此,当地最高统治者沙托克布喀拉汗特怕哈喇和卓去降伏恶龙,为民除害。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激战,哈喇和卓终于在吐鲁番东北方向的七角井将恶龙杀死。恶龙临死前带伤西逃,鲜血染红了整个躯体,最后终于倒卧在地,化成长大百余公里的火焰山。又因恶龙被哈喇和卓砍了六刀,其躯体当时有六股鲜血涌出,所以便有了火焰山的这六条山沟。
传说归传说,但火焰山的确有如鲜血一般的赤红,加上亿万年前地壳横向运动时留下的无数条褶皱带和大自然的风蚀雨剥的道道冲沟,形成的火焰山起伏的山势和纵横的沟壑,看起来真的有一种神话般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在回去的路上,范里终于说出了原因。
原来,这半年来,他在大学里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并被当时的主课老师推荐给了很有名的卢成教授。这个卢成教授在地质学方面很有权威,借着范里本身的天赋,所以很快取得了卢成教授的信任。不久前,卢成教授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说是要让他带着一支队伍到火焰山地区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具体的内容当时范里不方便告诉我们,我们也就没问。我很佩服范里,居然这么快得到了声名在外的教授的赏识,还带着他来执行秘密任务,真是羡慕死我。范里和我有如兄弟般,他也多透露了一点信息,说是这次任务不只有地质队伍,还有一支考古队伍,是由擅长解析古文字的何凯教授带队。这两支队伍的领导人都非常有名望,这让我满心迷惑,究竟在这里能有什么值得兴师动众,但又这么保密?
刚才,我在水里危在旦夕,围观的村民又因为信仰问题没敢下水,所以就有人跑回了村里,叫来了在当地扎营的人员帮忙,没想到来人却是范里。他看出水中的人是我,二话不说,立马下去救人。我只对他的刀子好奇,为什么他的匕首能随便一挥,就能斩断那些红黑色的触角。要知道,那触角韧性十足,不是说砍就能砍断的。我想说让我瞧瞧,但是心想那可能是人家的宝贝,现在人这么多,还是等以后再问。
“怎么一直不说话,许公子?”范里一直和我说话,他发现许少德一直沉默,就抛个话题过去,以免对方觉得尴尬。
许少德一直被我们称为“许公子”,这是因为他家开公司,在我们当时看来,这就是地主阶级的富家公子。许少德一听,马上笑了笑,说:“我饿了。”
“我还以为你吓傻了,原来是饿了。”听着许少德的回答,我一下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范里也觉得意外。
“也是执行任务……吧……”我犹豫道,心想要是说快了,肯定又要被王连长教训了,他可不管我是不是伤得要死不活的。
“那个……你说的何凯教授……她来了没有?”王石连长有点腼腆地问道,让我又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何凯教授是一个女人,对考古方面有着很高的威望,应该不会认识王连长这种人吧。可是,在我看来,王连长却好象认识那个女教授,当他看到我和许少德都奇怪地看着他,于是他又假装严肃地咳嗽了一下。
此时,我们来到了吐峪沟村。这里的房子很特殊,全是生土建筑,与整个火焰山地区融化在了一体。生土建筑这个词有点学术化,没有土力学,或者建筑学基础的人,听起来或许会一头雾水。生土建筑又叫夯土建筑,是把未经焙浇的土壤作为建筑材料建成的建筑物,简单地说就是用生土做成砖,然后在建成房子。
火焰山地区在当时全是一片生土建筑,又黄又红,完全融化在当地的环境里。别看生土建筑是用泥巴做的,却从未有倒塌事件,时光穿梭千百,它们依然屹立。生土房子的土块墙壁非常厚,所以冬暖夏凉,最特别的是,这些房子都是深入地下的,冒出地面的一般最多只有两层,其他的都在地下,一般两三层这样。所以,夏天睡在底下非常的凉快,冬天又觉得特别的温暖。
“到了,我们在这里扎营。”范里指着村里的一幢淹没在土里的房子说道。
“阿帕(指妈妈),有客人来啦!”一个模样清秀的维吾尔女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她叫阿瓦古丽,人和名字一样美丽。
“哦,快进来。”一个慈祥的维吾尔中年女人从屋子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似乎习惯了经常有外人打扰的生活。
这个土屋很大,和周围矮小的房子不同,它显得有些阔绰。听范里的介绍,他们地质队和考古队的男性都住在这房子里,一共十五人,还有三个女的住在另外一个房子里。我一听马上就郁闷了,参军半年多来,长官一直告戒我们,千万不能打扰当地居民。这群白白嫩嫩的小不点,才来这里多少天,就把人家的房子给霸占了。要是再待几个月,不得把人家闺女也抢去做押寨夫人了。
那个叫做阿瓦古丽的女孩子,一见到我就红起了小脸蛋,我生气地想到,自己有那么凶悍吗,用得着害怕成这个样子。她矜持地站在前面,然后等着她妈妈把我们引进屋子里,再经过的时候,发现她故意撞了我一下。
范里一进屋子就和老者介绍了我们的身份,本来大家都是一脸冷漠,大概以为我们是要饭的,但是一听出王石连长是一个连长,这群人的眼睛里才多出了一点注视。我当时觉得非常不自在,要不是范里,我早就转身离开了。这群知识分子,眼睛都是长在头上的。屋子里的老者就是卢成教授,他并没有理睬我们,只是客套地说了几句话,就要带着队员出门了。
范里特地留了下来,没有跟着出去。王石连长没有介意,或许他根本没觉察出这群粉嫩小孩的心理。许少德看到队员全部离开后,马上就叫嚷着肚子饿了,要找东西吃。阿瓦古丽听到以后,马上钻进了地下楼层,拿上来几张馕。许少德一看到,口水都流出一大盆。
我们坐在屋子里,觉得非常凉爽,喝着阿瓦古丽的妈妈送上来的水,然后就就着美味的馕吃了起来。我刚吃一口,马上一阵反味,呕吐不止。范里一看,吓了一跳,立即给我把脉。他对中医也非常有研究,博学的程度就如百科全书一样,总之他就好象一个谜。王连长以为是他刚才用枪打伤了我,所以也有些心急。许少德只顾着吃,就算看到我狂呕了一阵,他也是一边啃着馕一边站在旁边看着我。
“没事啊。”范里把着我的脉,纳闷地摇着头,但是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这个眼神似乎觉得有些惊讶。这个眼神的背后的故事,直到故事的末尾,我才明白过来。
“我没事,是这个馕……馕……”我断断续续地哽咽着。
“馕有什么问题?”阿瓦古丽诚惶诚恐地问道,好象她已经被责任全部推在了她身上,不过她的汉语不错,挺正点儿的。
“不关你们的事情,是我自己……这馕是不是有糖?”我坐直后,吐了口气,问道。
阿瓦古丽羞红着脸,告诉我们,这是一种甜馕,叫“西克曼”馕,就是把冰糖融化成水,涂在馕的表面,烤成后冰糖在表面结成结晶,味道很甜蜜。我一听,脑子就大了,紧接着额头一阵发热,立即晕倒在地上。
第一部 火焰山 04.传家宝
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明一个情况,那就是我天生有一种奇特的病症。好象是从出生开始,我就不能吃有糖的东西,每次一吃到糖,我就会呕吐不止,接着会马上昏厥几个小时。刚才的馕里面全是甜蜜的冰糖,我不晕倒才怪,也难为范里给我诊断,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看医生,也查不出病症的原因。
当我苏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此时,繁星点点。火焰山的星星比南方地区的要大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凉风一吹,它们似乎会掉下来一样。火焰山地区的昼夜温差很大,晚上的时候非常的冷,哪怕是在盛夏时节。我起身,发现阿瓦古丽一直守在旁边,她看到我醒来,紧张得似乎要晕倒一样。起了身后,发现我所在的房间里面有很多女人的东西,然后瞬间就明白过来,我居然睡在姑娘家的闺房里。
“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我嗫嚅道,然后急忙起身。
“你要去哪?”阿瓦古丽害羞道。
我觉得这个女子虽然善良美丽,但是总觉得她对我有些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可是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阿瓦古丽让我再睡一会儿,但是我快步走出了房间,没有理睬她的请求。出了房间,我发现所在的房子并不是范里他们在的那幢,这倒把我吓了一跳。身边没了伙伴,总觉得空荡荡的,估计他们是去花天酒地了。我急着去找王石连长和许少德,所以谢了阿瓦古丽后,就飞速离开了。
终于,我松了一口气。离开了阿瓦古丽,我这才觉得一阵轻松,和她在一起,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王连长和许少德他们和范里的队伍住在那个大房子里,离阿瓦古丽的房子有些距离,我走外面浑身颤抖。我正在心里抱怨,他们怎么把我一个人丢给阿瓦古丽,哪知道阿瓦古丽却追了上来。
“万藏哥,你……你……”阿瓦古丽欲言又止,不知道卖什么关子,而且学着许少德对我的称呼。
“有什么事情?”尽管心里这么想,我还是用礼貌的语气问道。
“你是……是……他吗?”阿瓦古丽鼓足勇气问道,但是却问得我一塌糊涂。
“谁,你说的是谁?”我满头雾水,心想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和白痴一样,劈头就问我是谁谁的。
“你没见过我的……算了……”阿瓦古丽沮丧地离开,也不管我是否明白她的话。
我耸耸肩膀想离开,却发现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而且非常的精致。其实这点小伤倒没什么,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但是这个包扎一看就知道布纱是女人弄的,莫非是那个神经兮兮的阿瓦古丽帮我包扎的?想到这里,我忽然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分了,可能人家只是思春呢?
回到考察队的扎营房子,我却看不到一个人,弄得我非常郁闷。王连长好歹得带着我,怎么能和那群粉嫩小子一起消失,而且都大半夜了。我走出房子,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王连长他们去了哪里,只不过晕倒了几个小时,连地质和考古的队员都一起消失了。村里安静地沉睡着,所以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在村里,或许在村外。于是,我就慢步出了村子。
村子外面的温度更加寒冷,虽然已经逐渐适应新疆地区的昼夜温差,但是现在仍觉得一阵寒意。走出不远,我就发现地上有许多脚印。火焰山地区地表多以散松的泥土为构造,而且这里干燥少雨,如果没有风的话脚印很容易留在地上。在当兵这段时间,我们早就习惯根据脚印寻找人类或者动物了。如此多的脚印,而且都是聚集在一起,我立马想到是范里他们。
脚印延伸到村外很远的地方,我打开小手电疑惑地跟着走去,不一会儿就进了火焰山。在一条路的旁边,我赫然发现崖壁上有一块特殊的石头,它被人精心地雕琢过。我打着手电筒一看,觉得这块石头非常的眼熟,仔细一想,马上回忆起来。白天的时候,我曾经在水里见过那块石头,和眼前的石头一模一样。因为觉得奇怪,所以我就停了下来,在下面观望着。
20世纪20年代,身为湖北汉川人的考古学家黄文弼先生曾经在火焰山地区发现过一块“大佛石”,是唐代遗迹,具体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估计和这块差不了多少。但是,他发现的大佛石和我今天遇到的两块石头一样,旁边都没有其他佛教遗址,因此,大佛石从何而来,还真是个谜。就如今天在水里出现的石头一样,也是忽然出现,除非是水下空间有力源施压,推动了那块石头。
我渐渐看得入了神,上面的石头给我一种奇特的感觉,这感觉好象马上要成形,但是却还差一点什么东西,就是说不上来。火焰山没有任何生物,素有“飞鸟千里不敢来”的称号,所以周围非常的安静。忽然,我却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车子都是开到边缘就回去了,要自己走进来。所以,我听了就觉得纳闷,哪个机构居然这么大牌。
车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下意识地想躲藏,看到前面有一块大石头,于是我就躲在后面了。关掉了手电筒,一辆车子就开了进来。山路崎岖,所以它发出的声音也特别的大。借着点点星光,我看到这辆车子分明就是一辆警车。奇怪的是,警车并没有打开车灯,完全是摸黑进山的。我满心怀疑,哪有这样的警车,但是车子里的人明明是穿着警服的。他们进山是为了什么,怎么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莫非这车上的人是警察死后的鬼魂,这车是灵车?
看到车子开远了,我本想从石头后面出来,但是又听到一声怪叫,而且是在身后。转头一看,居然是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一个大活人居然躲在我后面,我一看到就火冒三丈。打开手电一看,居然是今天在屋子里遇到的一名队员,我听范里叫他“红薯”,傻子都知道这是个外号。这个小子窝在地上,嘴里一会儿吐出声音,一会儿又紧闭着。我想着,不会是生病了吧,于是就想拉他起来。这一拉不要紧,却把我的手弄得又脏又臭,他身上似乎有一层黏液,而且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我想把手缩回来,但是他却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任凭自己怎么使劲都抽不回手。
“喂,你干嘛?”我忽然有点慌了神,觉得眼前这个人大有问题。
“红薯”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使劲地拉着我的手,而且力气非常的大,根本不符合弱小的形体能使出的力气。我下意识地摸了腰间的东西,这个东西从没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这是家传的宝物,父亲一直教导我如果不是生死关头,千万别拿出来。此刻,我感觉“红薯”给我很大的压迫感。现在四下无人,而且是晚上,我就壮着胆子从腰间取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传家宝。
抓着手上的传家宝,我使劲地就砸向“红薯”的手,但是他没有缩回去,这说明他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我心想,这该不是僵尸吧,可是白天还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忽然成了僵尸?“红薯”拽着我的手,他使的劲也越来越大,疼得我想呱呱直叫。眼前的人不可能是人了,我心一横想,老子还怕了你不成,让你看看我们金家传家宝的厉害!
按下了传家宝的机关,它忽然变大了,我本想用尖端处刺伤“红薯”,好让他放开我。由于传家宝变大了,我不小心把它划到了前面的石头上,所以一阵火光就被划了出来。我本想再次攻击,可是“红薯”却忽然松开了手,借此机会我迅速翻到石头背后,然后借着力道退出很远的距离。“红薯”没有再继续纠缠,他好象有些难受,然后就跌跌撞撞走进了山里。我有些迟疑,心想队员会不会全部变成这个样子了,如果真这样,那就不得了了。
想到这里,我更为焦急,大半夜的找不到人,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似乎又不像人类,如个僵尸般,这里难道还闹鬼不成?“红薯”有如鬼上身一般,即便我不畏惧,也觉得不应该招惹他。把传家宝关上后,我就远远地跟着他,想看看“红薯”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在这里,我得说一下一直藏着的传家宝。这是一把紫色的弓弩,父亲在我小时候就给了我,还带着我在深山里四处打猎,并且训练箭法。这把弓弩很特殊,并非寻常所见的那类,它的质地是一种紫色的金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物质。听父亲说,这弓弩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但是弓弩还是有如崭新一般,闪闪发亮。这把弓弩能折叠成很小的形状,就如一个小盒子一样,只要按住上面的红色按钮,它就会自动伸展。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有些夸张,其实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家传的宝贝也都十分奇特,背后的故事都很长。
一般来说,弓弩折叠过多,或者弓弦使用过多,它们的寿命会锐减。但是,这把弓弩一直如新的一般,刚才撞击石头划出火光,但是弓弩一点事情也没有,还是完好无损。我的箭法经过从小到大的训练,早已能做到百发百中,而且通常情况下不用箭,用小石头也能打中猎物。但是,父亲却一直嘱咐我,千万不能把弓弩现于人前,除非是危及生命,无法逃脱的时候。至于原因,他一直没有告诉我。
跟着“红薯”走了很远,我开始犹豫是不是该回去了,或许范里他们已经回到营地了。可是,我已经跟出很远的距离,况且拥挤的脚印也一直延伸到山里,所以我坚信他们也在山里。虽然,火焰山海拔仅500米左右,最高峰胜金峰也不过海拔851米,但是他绵延100余公里,加上山体全是土石,没有生命迹象,所以一走进来似乎空间就扩大了很多。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第一部 火焰山 05.千年画
“红薯”忽然不走了,停在了前面。我眯着眼睛一看,前面停着一辆车,是刚才驶过的警车。“红薯”走过去的时候,似乎不想理睬那群警察,但是那群警察却袭击了他。显然,他们不是对手,才两三下就被打倒在地。
此时,我更加不解。为什么警察会袭击路过的“红薯”,他并没有表现敌意,这是一个警察基本的素质吗?这群警察三更半夜的,为什么悄然入山,还停在山里,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就如我们的任务一样?
说到这里,其实我还不知道王连长接到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也没看过那张文件。隐约只记得王石连长说要到火焰山地区来,具体是什么他却一直不告诉我们。
眼前“红薯”已经压到一名警察,正想扭断他的脖子,而另一名警察已经举起一把枪,想给“红薯”来个脑袋开花。那把枪非常的破烂,一看就是自制货,但是哪有警察拿这种烂货的,弄得我越想越迷糊。
虽然“红薯”像是撞邪了,但好歹是条人命,岂容那群警察胡来。正好周围光线模糊,四下别说人,就连植物也没有,于是又抽出了腰间的传家宝。
因为没有现成的箭,展开弓之后,我就抓起一颗石子,然后立即拉弦把石子射了出去。毫无悬念地,那颗石子瞬间击中了要开枪的警察,那把烂货也飞出很远的距离。那群警察似乎有四五个人,当枪被击飞后,他们就顺着方向看了过来。好在他们那边一直黑灯瞎火,所以就算拿着望远镜也看不到我。其实,那群警察不招惹“红薯”,就相安无事的,可是他们偏偏不知好歹。我本想再射几颗石头过去,然后让“红薯”赶紧离开,这样就不会多生事端。但是此刻,那群警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慌忙地逃窜,跳上了警车就马上往回开。
警车开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们开了车灯,但是却看也没看我,只顾着逃命。刚才他们来的时候偷偷摸摸,现在逃命才开车灯,让人感觉怪怪的。我伸头往前看,“红薯”已经蹒跚着离开,但是地上却还躺着个人。我一看便知道那人就是刚才的一名警察,只是他现在一动也不动,莫非已经死了?
等“红薯”走远,我满是怀疑地走过去,打开手电筒一看,这才明白那群警察为何会忽然慌忙逃离。地上的警察,七窍已经被撕裂,鲜血四溢,他的脸上全是黏液,样子狰狞可怖。我记得刚才的“红薯”全身湿透,手臂上也全有很多黏液,莫非这个警察就是“红薯”杀的?虽然刚才距离不远,但是因为光线问题,我根本没看见当时的情况。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人能以这样的手法杀人,这简直就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况且,“红薯”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这里的环境一片杂乱,好象废墟一般,估计这里曾经有建筑。我看到脚印还继续延伸,所以想马上跟上去,但是脚却被地上的警察抓住了!我本能地用力一踢,想挣开他的手,人是被我踢到了一边,但忽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拖拽倒地,然后就哗啦一声,最后被拉进了一个地下空间。原来,这名警察的附近就有一个地洞,但是粗心的我没注意到,刚才把警察一踢就踢到了地洞的上方,由于地球重力的原理,就硬生生地把我拖拽下去。
这个地洞似乎是刚挖出来的,地洞里的空气非常的沉闷,让我几乎晕厥。好在手电筒还在手里,所以就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打紧。打开了手电筒后,我头顶上的地洞非常的笔直,距离也很远,根本够不着,刚才没摔死就万幸了。由于够不到洞口,我只好打着手电筒在地下空间看了看,哪知道却看到一口大棺材。
这口棺材异常的大,而且是红色的,在我当时的印象中,红色的棺材里一般都封着厉鬼。最倒霉的是,那口红棺材居然不凑巧地发出了怪异的声音,要不是我胆子大,恐怕早就吓死了。我自是不相信鬼神之说,也坚信绝对没有鬼怪,所以刚才我才一直觉得“红薯”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才会那样的。虽然我如此坚信,但是红棺材里的声音却越响越大,好象是因为空气流了进来,空气越多就响得越厉害。
红棺材封得很牢固,所以就算响了半天,它也是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看到红棺材里的东西伤害不到我,我也安心了不少,于是就寻思着找些什么东西,好让我能爬到地面。可是坟墓里就只有一口棺材,其他的都是盆盆罐罐的,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我想,既然爬不上去,把一些东西扔上去,至少能让其他人发现我吧。可是扔了很多破碎的瓷片,都扔不上去,不是撞到墓壁,就是直直地又落下来。
因为从村里出来有段时间了,所以我开始有些焦急,四处寻找能帮得上忙的东西。这里可能刚才被那群警察翻弄过,所以一片狼藉,但是为什么警察要来破坏古墓呢?在这里,我先说说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是古墓。在深山打猎的日子,我和父亲也发现过几座古墓,当然后来上报了政府。广西的深山经常会发现古迹,这里并不逊于陕西河南,久而久之,我也有了两三层的考古功力,虽然并不能看出究竟是何年代的。
忽然,一个在角落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轴古卷,我满怀好奇地拿起来,然后就展开了它。对于古文化,我总是充满了好奇,觉得什么都新鲜,连古人的大便都想尝上一口,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这是一卷古画,画纸已经发黄,墨迹也模糊了很多。上面画的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本来看到这样的画卷没什么好惊奇的,当初在家的时候,我发现的古迹里可有不少的古画。但是,这卷古画上的男人非常的眼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明明见过的,而且好象天天能见到,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呢?大概是我潜意识里也不愿意想起来,要是真想起来不得吓死,现在的大活人居然出现在一幅千年画卷里,那不是鬼就是妖精了。
因为看来看去都想不起来,所以我就继续寻找能帮助我出去的东西。我在地上翻了翻,忽然就明白过来,这里被那群警察弄得这么乱,不就是父亲常说的盗墓贼吗?可是,警察怎么做起了盗墓贼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就在我翻捣墓室里的陪葬品的时候,地上却逐渐潮湿了,再一看,红棺材居然溢出水来了,这可把我吓了一跳。怎么才来火焰山半天时间,就碰上这么多的怪事情,眼前的红棺材流出水来,那不就是鬼要出来了?
我惊得马上站直了,睁大了双眼,并用手电筒直射红棺材。此时,红棺材已经没了声响,异常的安静,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恐怖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这几秒钟的时间,就如几个小时一般,他娘的,要是给我活着出去,一定要折磨死许少德。要不是他,我会在这里遭罪吗?想归想,逃命才是眼前该做的事情。记得,父亲说过,盗墓贼挖盗洞一定会方便他出去,可是头顶上的洞怎么都不说是方便吧?看来那群警察业余得可以,还把我害了,可是怎么也得有根绳子吧?
急忙之下,我又走到洞口的底下找了找,迟疑了一下,翻开那名警察的尸体,没想到真发现了一根绳索。我唯一没动过的地方就只有警察的尸体,如果刚才盗洞还有绳索连接,那么掉下来的时候,就可能被警察刮落进来,进而压在他的身下。这根绳索的另一端有个金属爪子,质量还可以,承受我身体的重量不在话下。红棺材流的水越来越多,我不禁慌张了,一个棺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水的味道很腥,总觉得很熟悉,好象和“红薯”身上的味道一样,莫非他是被这里的鬼附身了?
我试着把绳子往上抛,但是好几次都掉了下来,根本不能固定。情急之下,我又拿出了传家宝,反正这里只有死人,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展开弓后,我把有爪子的那头放在弦上,然后用力一拉,稍微倾斜了一个角度,就把爪子射了出去。喀嚓一声,爪子已经稳稳地固定在了地面,我抓紧绳子回头看了看还在流水的红棺材,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红棺材的棺盖已经有些移动了,估计里面的力量增强了,最可怕的是红棺材居然伸出了红黑色的触角,这个东西我再也熟悉不过了,当初在沟里见过的,就是从石头后面伸出来的!我心里大惊,怎么红棺材里也会有这个东西?因为在水里我见识过它的威力,所以不敢怠慢,立即往上爬。传家宝收起后,我又舍不得那幅千年古画,于是就把它夹在了腰间。虽然古画已经残破不堪,但是当时我还没有要如何保护文物的意识。
好不容易将要爬到地面上,忽然一个人走了过来,并且伸下手,要拉我上去。我本能地伸出手,但是当我看清楚上面的人的时候,马上吓得打了一个颤抖,差点又掉进墓室里。
第一部 火焰山 06.镜中人
地面上的人分明就是“红薯”,我的手电筒别在腰间,所以光线是倒射的,这让上面的人脸看起来异常的恐怖。我紧抓着绳索,尽量不让自己又落下去,因为底下已经发生变化了。大量的流沙涌了出来,要是掉下去,不被活埋才怪,等被挖出来的时候,我早就死了。这些流沙可能是坟墓的机关,只要一触动某些地方,就会引起反应。我也不知道自己碰了哪里,总之流沙的速度很快,瞬间就淹没了红棺材。
“快上来啊,抓紧绳子!”地面上的人喘着气叫道。
我一愣,怎么“红薯”变得正常了?不过我明白,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于是顺着绳索爬了一小段距离,就把手伸给他,接着他迅速地把我拉了上来。说来也巧,我才刚从墓室里出来,流沙就刚好填满墓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来以后,地面的情景更让我吓了一跳,不是因为“红薯”,而是因为他身后的一群人。刚才我苦苦寻找,都没见到一丝踪影,现在倒好,一出现就是全体阵容,把我苦恼得差点没喘过气来。除了“红薯”以外,王连长他们浑身都脏兮兮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万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王连长首先问道。
我迟疑地看了一眼“红薯”,他好象什么都不记得,而且正常得不得了。我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红薯”。王连长看到我没回答,有些不耐烦,于是又问了一句,我这才答道:“我醒来看不到你们,就出来找找,哪知道……”
“你不会问问村民?嘴巴只会吃饭了?”王连长显然是生气了。
“她们都睡觉了,那个阿瓦古丽,怪里怪气的,不想问她。”我知道自己强词夺理,所以说话也小声了一点。
“别说了,先回去休息吧,大家都累了。”人群里的一个中年妇女说道,她和颜悦色,但是架势里还是暗藏了一股威严。不用说,我一早猜到她就是那位何凯教授。
“好,好。”王连长脸色忽变,马上就没了脾气。
“没想到这里也会有古墓。”队伍里有人小声道。
“他不会是盗墓贼吧?”
“有可能,要不怎么会从里面爬出来。”
队伍里窃窃私语,他们手里的照明工具全部朝我照来,都把我看成十恶不赦的人,好象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我。真是冤枉,早知道才不出来找他们,还以为他们出事情了。不过说来奇怪,“红薯”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他的身子也干了,根本不湿也不粘。我也假装不记得刚才的事情,就连有个警察死在墓穴里,也没说出来。反正不是我杀的,而且“红薯”万一来个死不认帐,大家就肯定以为是我干的!
“小何说得对,先回去,别耽搁了。”卢成教授累得够呛,看那样子估计是想马上睡觉。
一路上,大家一句话也不说,就连范里似乎也很疲惫。我把许少德扯到身边,小声问道:“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怎么都无精打采的?”
“别提了,累死我了,我再也不偷羊了。”许少德眼睛都懒得张开,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路的。
回到了作为营地的房子后,大家都迅速地入睡,就只有范里跑来看看我。我一个人住在阿瓦古丽家的另一幢土房里,所以心里很不舒服,明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却什么也不知道。看到范里跑来,我当然不能放过他,不把事情从他肚子里挖出来,他就休想离开。
“快说,你们跑山沟里干嘛?”我毫不客气,劈头就问。
“问你连长去。”范里不吃这套。
“那你来这里干嘛?”
“看看老同学不行吗?”范里笑道。
“对了,你们队伍里有个人可能撞鬼了!”我小声道,不过转念一想,世界上不可能有鬼,所以又改口道,“可能有问题。”
范里在听完我的叙述后,眉头一皱,然后笑道:“你小子没事吧,才半年不见,妄想症都患上了。”
“真的,那个‘红薯’真的有问题,我亲眼看到的!”我郑重地又说了一次。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人站在房间外面,这是做为军人的敏锐感觉,所以我大步一跨,转到门外后,就想一个拳头伺候门外的人。好在我马上看清楚门外的人是阿瓦古丽,所以马上把拳头缩了回来。这个女人真是奇怪,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到门外偷窥我。再三催促她离开后,我才叹着气走进房间。
“那女孩不错,不是看上你了吧?”范里开玩笑道。
“少来,才认识多久,就能看上我了?”我话音一落,立即想起了腰间的千年古画。
这画上的人我总觉得很眼熟,所以想让范里帮忙看看,兴许他能想起来。他刚开始有点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私藏文物,其实我也没有想过,只是刚才回来的时候忘记了。本来记得要说的,但是一路上都没人理睬我,当然没机会说了。展开画卷后,范里比我想象中沉静得多,并没有大惊小怪。
“这个人,我说画上的,你真没看出来是谁?”范里神秘道。
我又仔细看了一眼,还是没想起来究竟是何人。范里故弄玄虚,看他那样子肯定是知道画中人的身份,可是他就是不告诉我。这里,我先描述一下画中人的样子。画中人是一个戴高冠、穿长袍、有须的贵族男子。他侧身而立,手执缰绳,作驭龙状。龙纹绘成舟形,上有舆盖,下有游鱼,表示龙在水中急驰。驭龙男子处于中心位置,神态自若,气宇轩昂。尽管画面内容带有神话色彩,但人物服饰的处理还是比较接近现实:头戴峨峨搞冠,冠带系于颌下,身穿大袖袍服,衣襟盘曲而下,形成曲裾,是典型的深衣样式。后来,范里告诉我,这是楚国的衣着,而在同时期的木俑、铜人身上,也能见到同样的服饰,湖南长沙子弹库楚墓出土曾过一卷帛画,上面的人物和这个颇为相似。
“楚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很不明白。
“你真不认识画中人?”范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就快说,别卖关子!”我实在憋不住了。
范里没有说话,而是起身拿了一面镜子给我,然后叹了口气。我半天摸不着头脑,问他又不告诉我,却拿给我一面镜子。范里让我看看镜子,我满头雾水,莫不是我脸上很脏?可是,这一照,差点没把手中的镜子摔碎。
“怎么可能?”我对镜子里的影象难以置信。
“兴许只是巧合。”范里没有我的反应那么激烈。
“这巧合也太夸张了!”我还是不敢相信,所以又看了看镜子。
“你……不是鬼吧?”范里开玩笑道,我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奇。
“你才是!”
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镜子里的人居然是我。这样说的可能有点白痴,但是我真的希望此刻镜中人并不是我。因为,古画上的人,居然和镜中人一模一样,而镜中人正是我本人。难怪我会觉得画中人这么眼熟,我会有那种天天见到,却又想不起来的感觉,因为画中人就是我!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是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幅千年的古画之上!
“莫非是你祖先?”范里猜测道。
“这应该不可能吧。”我还是不敢相信。
画中人的太阳穴上有一个细小的伤痕,而我自己的太阳穴上也有一个,从小到大,我对这块伤疤都没有印象,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难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我的伤疤,会和一个千年前的古人一样,而且样子一模一样!?
我曾经听说过一些怪事,说是有些人会因为某种奇怪的关系,穿梭时空,回到过去,莫非我以后会有穿梭时空的机会?这也不大可能,这么虚幻的事情,几率小得就如同我是上帝一样,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我的祖先。以前也曾听说过,说是有时候隔了几代,就会出现一个和长辈一样的人,我的情况可能就是这个。
范里一直都很安静,似乎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惊奇,不像我少见多怪,但这事情的确太奇怪了。我拿着画,怎么都放不下来,后来范里觉得无聊,决定回去休息,我才不舍地把画放下来。
“这画可以留给我吗?”我小声问道。
“我又不管这事情,问何凯教授去。”范里笑着说道,“不过,还是你暂时留着吧,现在拿出去你肯定被拿去研究的。”
“对了,你先别走,看看画上的文字,说些什么?”我看到画上有着怪异的文字,所以就问范里,刚才我也注意到他好象看了那几排文字很久。
“是粟特文,你先睡了吧,明天你的连长会给任务你的。”范里说完就走出了门,没理会我的挽留。
这个该死的范里,老装神秘,有话就不能一次说完。粟特文是什么东西,听也没听过,范里也如谜一般,真是让我头疼。可是,他好象也没说自己知道什么,完全是我自己猜的。今天晚上,太多的谜团了,本来是执行任务的,依王石连长的个性,他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这群搞科研的,又是来这里干嘛?会不会和我们的秘密任务有关?那群警察,为什么会半夜去盗墓,那座墓又是谁的?红色棺材里又葬着谁,为什么棺材里伸出的触角会和沟水里的一样?最关键的是,这幅古画上的人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躺着床上的我渐渐睡着了,可是觉得自己才刚刚睡着,王连长就忽然出现在了眼前,他大声道:“快起来,去执行任务了!”
第一部 火焰山 07.杀人魔
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这半年多来,已经养成了习惯。经常突然被这催命般的王石连长叫起来,然后让我跑步,跑到快断气了才让回去睡觉。等我跳起来后,这才发现其实天已经亮了。
“连长,什么任务?”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来这里究竟是干嘛。
“跟着我走就是了。”王连长说完就要走出房间。
我心想,这不是还没吃饭吗,该死的王八连长真会折磨人。阿瓦古丽在我出门的时候递了几张馕给我,确定了没糖在里面,我才安心地接下。出了房子,外面的阵仗更是吓了我一跳。一大群人围在一起,有当地的村民,还有两个队伍的人员,活象去打仗一样。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王连长推进了队伍里。
“连长……”我小声叫道。
“怎么了,万藏?”王连长应道。
“我们不是要去胜金口吗,你怎么……”我实在憋不住了,要执行任务也得让我知道究竟是去干嘛吧?
何况,我记得王连长说我们的目的地是胜金口,如今他这么做,我实在无法理解。
“你昨天晕倒了,还不知道吧?”王连长现在才想起来,真不符合他的个性,难道是看到了所谓的何凯女教授,所以昏了头?可是,王连长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他才不好色,他是一名最称职的军人。
原来,在我昨天晕倒的时候,王石连长就出去找到了何凯教授。他接到的信函,上面就是要求我们到火焰山地区给一个考察队支援,其实在今天的我看来,无非就是去给这群粉嫩小子做苦力,而且分文不收。这两支队伍本来是在胜金口的,可是前天却忽然退回到吐峪沟,所以我们就不用去到胜金口了。况且,两队的管事者都有文件,王连长也核对过了,他说他也认识何凯教授,所以王连长才没有继续前往胜金口。昨天晚我上找不到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进山去做事情了,难怪会找不到他们。
“可是,他们是去干嘛的?”我好奇地问道。
“你小子管那么多干嘛,他们叫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少说话,多做事!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没找你算帐呢!”王石连长又开始训道。
“怎么能怪我……”我在心里辩解了一句。
现在毒日当空,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大家都无精打采,这样的精神状态能干得了什么大事情。村民们倒十分地热情,他们给了我们很多的食物,我心里有点发酸,不接不是,接也不是。这可是他们储存的食物,用来过日子的,怎么能随便就拿了他们的东西。这里百里找不到一棵植物,所以我总觉得拿着他们的食物,手里十分的沉重。可是,我不接,他们又生气,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阿瓦古丽也追了上来,除了一壶水,又送了一袋馕。最后,她居然递给了我一个东西,我低头一看,居然是那幅古画。刚才出来的匆忙,忘记带上了它,现在给阿瓦古丽当众拿了出来,我羞得想马上钻进地里,因为这古物不能现于人前的。
“你……快回去,快回去!”我接过画马上催促阿瓦古丽离开。
“你真的是他!”阿瓦古丽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害羞地跑开了,留下我在原地傻愣愣的。
“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卢成教授一脸阴暗,那样子好象早已认定我是个伪君子。
“这是……是……”我哑口无言,要是照实说,他们肯定把我打成贩卖文物的小贼。
“我昨天晚上发现的,后来让万藏帮忙拿着,但是忘记叫他交还给我了。”范里跳出来给我解围。
“是,是,是他给我的,昨天晚上!”我马上把画抛给范里,生怕被扣上不良分子的帽子。
“你在哪里发现的?”何凯教授走过来,戴起手套后就把画拿在手中观看。她一看,马上就皱起眉头说:“粟特文?”
昨天晚上,范里也说了粟特文这三个字,不过却没继续说下去,估计他是担心我听不明白。因为要马上出发,所以何凯教授没有追求,只是要求留下一个人看管文物和其他物品,那个人就是“红薯”。“红薯”一大早就嚷着身体不舒服,所以大家才决定让他留下来。我对“红薯”这个人有点后怕,所以不让他去,我四肢举起赞成。他现在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这支队伍在别过村民后,就往山里的吐峪沟进发。他们手上拿的都是我觉得很不实用的工具,无非是测试地下水成分的仪器,还有地质罗盘,地质锤,放大镜之类的地质仪器,我真想不出来,这群人来这里到底为的是什么?还有,他们需要三名军人,目的又是什么?
在进山沟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昨天晚上那辆警车停放的地方。这里是一片方形墓群,很多地方都有从墓穴里挖出来的文物碎片,而昨天晚上的那个墓穴,有一块倒在地上的墓碑。何凯教授大概已经知道那幅画是从那座墓穴里带出来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让队伍在原地待着。何凯教授让我和她一起走过去,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有点忐忑不安。
“那幅画,是你从这里拿的吧?”何凯教授眼睛盯着我,但是语气很平和。
“没错,是我的拿的!”我毫不犹豫地答道,她就一女流之辈,还能把我怎么样,难不成吃了我。再说,我又不是故意要私吞的,只是想多拿几分钟。
“我刚才看了画,发现画上的人,好象和你一样?”何凯教授显然对我的直接回答敢到满意。
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何凯教授,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忽然一笑,极其和蔼地说,这会不会是我的祖宗,而我是不是来拜祖宗的?我尴尬地跟着笑了笑,心想,就算是我的祖宗,我也不可能把祖宗的坟给挖了。何凯教授又扯了一堆的内容,说到了画上的人非常可能是我的祖先,也许还是一个出名的人,所以千里之外的火焰山也会有祖先的画像。但是,我印象中好象对族谱没什么印象,自己的祖辈有没有人是名人不是很清楚。
最后,何凯教授说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你知道粟特文吗?”何凯教授问道。
这是哪门子语言,听都没听过。于是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后来,听了何凯教授的说明我才知道,粟特文粟特语曾经是伊朗语的东部方言,粟特人曾对回纥及其后人的文化产生过重要作用。维吾尔族人曾经使用过的回鹘文就是在粟特文的基础上创制的。粟特文文献大都是基督教、摩尼教和佛教等宗教内容。而在火焰山地区,曾经有一段时期风行粟特文,那段时期就是公元640年唐朝统一了火焰山地区,在这里建立了西州以后。
这座墓穴的石碑全是粟特文,就连散落在地上的罐瓦也有粟特文,所以何凯教授觉得这片墓群应该是唐朝时期的。我一听,脑袋嗡嗡地响了起来,居然扯到了唐代,先别说我祖先,就连爷爷我都没见过。我听到这里,就把实话说了出来,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凯教授一听,就笑了起来,她说那群警察绝对不是真的警察,应该是一群盗墓贼。
因为,火焰山地区当地居民有个说法,古墓里的东西不能动,你要是动了,没准那墓里的鬼主人会在晚上出来追着你要。因此,当地人从不盗墓。不仅如此,当年在吐鲁番阿塔那一带进行抢救性发掘的时候,文物考古队甚至连民工都很难找到,谁都没愿意进古墓。不过近年来,火焰山地区的古墓有一年就被盗了一百多座,当然这不是当地人干的。当地目击者就曾经看见开着警车,伪装成警察的盗墓贼。其实,这些人大多是陕西和甘肃的农民,他们都流传一句话:“要想富,挖古墓,一夜就成百万元户。”
“教授……”
“叫我阿姨就好。”
“阿姨,你真的认为是我的祖先而已……”我还是不放心。
“那以为你是谁,要不怎么这么像?”何凯教授说道。
“我以为……”我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在心里,我总觉得画中人就是我。
不过,随后何凯教授马上把我的想法粉碎得一干二净。她的专长就是解读古代文字,对于粟特文她很流利地就读了出来。那块墓碑上说的大体是,墓里只是一名女人,说是被恶魔附体,所以被强行封在了棺材里,还说这片区域有很多人都被恶魔附身,全是当年被恶魔杀死的人。这名女人是一位公主的奴婢,所以陪葬品会多了点,那幅千年古画想必就是那位公主的。只是,不知道那位公主有没有被恶魔杀死,
那个恶魔又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古人夸张的说法?
何凯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忽然闪过昨天晚上的场景,那个红棺材不是流出了水,发出剧烈的腥味,还有伸出红黑色的触角吗?这和我在沟水里见到的,还有那个“红薯”身上发生的,都是一样的,难道说当年的恶魔没有被消灭,今时今日又重新出现?想到这里,我有点发慌,把“红薯”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到底合不合适,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凯教授说,那幅古画上讲得清楚,这只是当年公主的心上人,画上写的只是几句情诗而已。我一听,就安心了。看来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是千年妖魔呢,二十年的生命记忆可是真实存在的!我后来又问了何凯教授,既然这里有公主,那么这里曾经是什么国家?何凯教授并不厌烦我的提问,她很耐心地说,如果按朝代推算,当年的这里应该是高昌古国,具体是什么公主她也不清楚。不过,她不大相信墓碑上说的故事,她觉得夸张的成分多一些。
至于高昌古国的情况,之后我会马上说到,这里就暂时先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由于这里没有阴凉的地方躲避,大家吃饱喝足后,就闹着要继续上路。这群队员觉得累了,所以就把很多东西都让我们三个军人扛着,范里倒很讲意气,也帮忙拿了很多东西。我走在炽热的地上,双脚烫得难受,但是也只能忍着。许少德上气不接下气地走着,好几次都要摔倒,我实在不忍心,于是就叫他把东西全部让我扛着。而这个时候,我们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并且跟着我们进到了山沟里。
第一部 火焰山 08.消失点
山沟里有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那里的建筑和村子里的差不多,待我们走近一看,居然没有一个人。这里的房子和山外的村子不一样,山外的充满生气,这里的死气沉沉。进来了半天,我也看不到一个村民,不晓得村民们都去了哪里。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房子里,发现里面的摆设都已经风裂,满布灰尘。原来,这里是一片废墟,早就没人居住了。
我刚想说话,问问这里的情况,卢成教授却让我们安静。他没有何凯教授那么随和,整天板着个臭脸,好象有人欠了他钱似的。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让我们三个当兵的留在原地,不能让别人靠近他们,而且一有召唤,我们就必须马上过去帮忙。我心想,摆什么官架子,好象知识分子天生高人一等,好歹我也是个大学生,也是你们地质类的隔壁亲戚,算起来也是师弟吧。
“你们要警惕,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一个被他们叫作小凤的女人很傲慢地斜视了我们一眼。
“好,我们明白。”王石连长丝毫不感觉别扭,拍拍胸膛就做了保证。
“阿石,小心一点。”何凯教授眼神忽然柔和了很多,像是情人间的对话一般。
“嗯!”王石连长答得斩钉截铁。
许少德和我扑哧一笑,觉得王石连长居然也有憨厚可爱的一面,在何凯教授面前有如小孩子一样。两个考察队的人员整齐地跟着卢成教授走到一处低洼地,他们却不让我们接近,要我们拿着枪械在远处警戒着。我觉得他们有些紧张过头了,这里荒山野岭的,连只鸟都没有,上哪里找人偷窥他们,整一个妄想狂。
王石连长倒很尽职,一直走附近走来走去,好象下一秒就会有人冲上来袭击一样。我找了间破烂的房子,一屁股就坐在它的阴凉处,怎么也不愿意起来了。许少德看到我偷懒,他也跑了过来,并且从背包里掏出几传葡萄,说要分给我吃。我心里大惊,马上明白这小子可能偷了别人的东西,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再也不敢吃许少德给的东西,哪怕是正当所得。果不其然,这大少爷才刚拿出来,话还没多说一句,王连长就冲了过来,一把拎起他,劈头就问葡萄是哪里得来的。许少德的神经早给王连长折磨得衰弱无比,这一架势早把他吓傻了。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觉得很内疚,如果当初说服他爸爸,不让他来参军,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倒霉,受这么多苦。
“哪里来的,说!你小子有才啊,什么都能偷!”看来王石连长一早认定他是偷来的。
“我……我……没有……”许少德吞吐不语。
“快,给我回去,帮东西还回去,否则——!”王石连长脾气又上来了,这一句还没说完,许少德就马上一溜烟地往回跑。
“连长,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实在看不过去,火焰山这么热,现在又是盛夏,别说许少德了,就是我打一个来回也得中暑。
“做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他老是偷东西,哪点儿像军人了?”王石连长声音很大。
“好,好,好。”我知道如果继续说下去,王石连长又要没完没了了,于是赶紧打住。
有句俗话说得好,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一千年。才一转眼的工夫,天就黑了,可是许少德却一直没有回来。队员们也没回来,王连长和我渐渐觉得不安起来,偌大的村子居然只看得到我们两个人!我肚子呱呱叫个不停,刚想拿起一张馕充饥,王连长却坐不住了。
“快,我们过去看看,可能出事了!”王连长有点激动。
“可是,他们不是说不让我们过去吗?”除了范里之外,我倒不担心他们,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废话少说,如果有情况,我会用暗号叫你过来的,待在这里别动!”王连长没容我反对,立马就往队伍离开的方向奔去。
我一下子没了主意,追上去不是,不追也不是,无奈得只好狠跺一脚。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有几个人影在远处鬼鬼祟祟地移动着,好象还有哭声。这里早没人住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何况已经是晚上了,因此我提高了警惕,生怕碰到土匪之类的人。那几个人一走近,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是许少德的声音。不过,他却一直喘气,不时还抽泣着。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我一听就知道是阿瓦古丽的,只是她怎么会突然跑来?我觉得情况不对劲,于是就躲进了身后的房子里,并摸了摸腰间的弓弩。
“快,你们先进去!”一个很男人很凶狠地说道。
“你们不要逼她了,让她回去,你们抓我一个人就行。”许少德唯唯诺诺道。
“没有你废话的份!”其中一个矮小的男人轮起手中的一个硬物就往许少德的头上砸。
我听出了端倪,他们两个人肯定是被劫持了,只是他们没钱没势的,劫持他们能干什么大事情。我仔细看了看,除了许少德和阿瓦古丽,还有三个恶人,因为我没有枪,所以不能和他们硬拼。我的弓弩射杀人倒是可以,只是这事情能不做就别做,毕竟杀人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我身上只带了一支箭,这只特殊的箭是父亲传给我的,非到万不得以,不能使用,更不能让人知道我有这支箭。
他们跌跌撞撞地从土房前走过去,我偷看了一眼,他们去的方向刚好是考察队的方向一样。我等他们走远,就偷偷跟了出来,但是却扑了个空。别说那三个恶人,就连考察队,王石连长也没了踪影。这可奇怪了,村子里人去楼空,现在就连他们都消失了,难道是鬼打墙不成。我再也沉不住气了,到处转转了,发现村子的建筑完好,不可能是因为战争,那为什么会全村人都离开,或者消失了呢?
我清楚地记得,考察队和王连长他们去了一处低洼地,然后就不见了,刚才那几个人也是这样。回到他们消失的地方,我仔细看了看,仍没看出有什么玄机能让人一下子就消失。明明都到这个地点,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我倒退了一步,哪知道踩到了一个东西,把我刺了一下,疼得眼泪直流。转头一看,地上有一个球,浑身长满了刺,这不是一只刺猬吗?虽然刺猬怕热,但是干旱地区有刺猬倒不稀奇,只是在这没生命的村子里,看到一个生命,我多少有些惊奇。刺猬被我侵犯后,就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的。我安静地在旁边看着,过了几分钟,它才又惊恐地苏展身体,然后使劲地往前走。我看得出奇,最后才想起来,必须马上跟着这只刺猬!
刺猬一溜烟地奔向了考察队消失的地方,看来那个消失点果然有问题!低洼地一片黑暗,刺猬扑通一声,就游进了黑暗里。我一听,知道低洼地里有水,为了安全起见,我把手电筒打亮,眼前是一片水塘。刺猬嘴里叼了一个东西,它拼命地游着,我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居然看到了媲美万里长城,京杭大运河,古代“三大工程”之一的原貌!
第一部 火焰山 09.坎儿井
低洼的水塘里出现了一个拱桥形状的水渠,因为渠道的入口是侧对着我,所以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毕竟我是工民建专业的,多少了解一些古代工程,眼前的是火焰山地区最为璀璨的坎儿井。火焰山脚下的孩子们把坎儿井视为普通,但他们不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一项工程。
在这里,我先说一下什么是坎儿井,因为这会和故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家看到这里,已经知道火焰山地区的水资源非常的珍贵,他们这里炽热少雨,北方是天山博格达峰。那些山峰全是万古冰川雪原,夏季融化的雪水就是吐鲁番地区的主要水补给。火焰山前有30多公里的冲洪积扇,这一带由极厚的粗大沙砾石层组成,戈壁层中有丰富的地下水,而且掩埋度较小,从天山脚下到火焰山地区只有50公里,但是两地落差却有1050米。这种特殊的地质,形成了坎儿井所需的环境。
为了生活,当地人就发明了坎儿井。它是一种地下暗渠,将水引向盆地深处自流灌溉,在这一工程中,主要设施是一个个竖井及连通竖井之间的地下渠道。有经验的水工选择地下水溢出地带,依次开凿竖井,利用竖井作为出口,掏挖暗渠。因为落差1050米,所以竖井有深有浅,深的六十多米,浅的几米。坎儿井短的有几公里,长的也有十几公里。记得,我刚来的时候碰到一个鄯善县地质办的人,他说单是火焰山地区,坎儿井就有一千多条,光是暗渠就有5000公里以上,这还不算上竖井的工程。说这土方工程肯定比万里长城还要艰辛,是因为这一切全是在地下进行的。
眼前的是一条暗渠,我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可是坎儿井,连接着整个火焰山地下的世界,万一进去迷路了,就糟糕了。虽然有竖井相连,但是竖井的深度哪怕只有几米我也爬不上来,因此我没有马上冲进暗渠。不过当我想起水里的刺猬时,马上就跳入了水里,跟着它走进了暗渠中。只要跟着它,我就一定还能找到出口。这么多人都消失在这附近,我相信他们一定是进入了暗渠里,好在水流不深,只是淹没了膝盖而已。
我打着手电筒,小心地跟着刺猬,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前面一点声音也没有,非常的安静,但是我还是忍着不安往前走。暗渠很宽大,但比铁路隧道要小一点,偶尔还有洞口接通地面,借着月光勉强能看得见前面,所以为了节约电我就想把手电筒给关了。但是,就在我要关起手电筒的时候,水里却出现了一股红色的暗流。我心想,这难道是血,这么说,前面有人受伤了!
我有些焦急,把水趟得哗啦哗啦地响着,刺猬可能被吓倒了,它忽然游得飞快,而且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口,血流是左边的暗渠流出来的,而刺猬游去的方向却是右边没有血流的暗渠。我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心想还是救人要紧,现在离出口不算远,救了人马上出去就是了。
现在,我恨不得有一百根手电筒,因为没了刺猬的陪伴,在黑暗里居然开始有点慌张起来。我没走几步,又出现了一个分岔口,好在血流清晰,所以知道应该走哪条暗渠。暗渠逐渐地变大,两边也有了供人行走的小道。我一直担心水里出现当日的怪物,此刻能走到塌实的泥土上,觉得非常的舒服。正庆幸的时候,前面却吹来一股血腥味,浓得我想立即呕吐。
黑暗中,借着暗淡的手电筒的光线,我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倒在水里,他的头在岸上,身体在水里。我心里一惊,心想此人肯定没救了。走过去,低下头,这个死人是考察队的!我记得,他是一直跟着卢成教授的人,他从不说话,老是用手敲击自己的脑袋。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像“红薯”,只是不知道“红薯”现在怎么样了?
摸了一下这个人的脉搏,确定没救后,我就起身想继续找找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是,我却怎么也不想离去,因为这个人的死相一直在我脑海里摇晃,好象要告诉我某件事情。我把手电筒直射这个人的脸,凝望了一分钟,他的七窍不止流血,而且还被撕扯得老大,他的身上也有很多又圆又大的洞,鲜血正慢慢地往外涌,看起来非常的恶心,整一个千疮百孔的血人。这个人,不就和死在那片墓地的警察一样吗?
当时,警察是被“红薯”杀死的,但是太远了我没看清楚“红薯”究竟是怎么杀死人的,而且事后“红薯”似乎不记得他曾经做了什么事情。可是,“红薯”留在村里,这个人不可能是他杀的,如此说来,队伍里,或者那三个恶人还有一个,或者几个也和“红薯”有着同样的行为。
想到这里,我有点紧张,为了以防万一,于是就把弓弩握在手上,生怕忽然受到攻击。走了很久,我逐渐失去了方向感,因为这坎儿井七岔八拐的,哪怕是当年挖坎儿井的人走进来也很难出去。这个时候,手电筒的电量开始不足,那个年代还不知道电池不用也会没电,电池非常的宝贵,所以这几块电池我一直没舍得用。到了最后手电筒只有惨淡的黄光,看得我眼皮沉重,直想睡觉。进来这么久,我发现水里毫无生物,而且越往里走,越有一股硫磺的味道。最可怕的是,墙壁上全是焦土,上面还有薄薄的一层腊状物体,一摸就立马脱落一大片,我一看便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大爆炸,这是琉璃化现象。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琉璃化已经开始瓦解,说明爆炸是发生在几十年前,因为瓦解的过程需要的时间是很漫长的。手电筒坚持不了多久了,权衡了一下,也懒得把它关起来,任它消耗电量。我琢磨着怎么都找不到人,索性来个狮子吼,就不信他们听不到声音,大不了招来那三个恶人,至少能知道许少德他们是怎么回事。
“连长——!”我铆足劲大喊了一声。
接下来,只有我的回声,然后就有细微的摩擦声。空气里灰尘慢慢地增多,我很快明白过来,刚才的声音引来灾难了!
步子都没来得及迈开,身后的暗渠就轰隆倒塌,倒霉的我也被埋在了水里。好在倒塌的只是一部分,我的下身被埋得深,上身只有一点土埋着,所以不至于马上被活埋。好不容易把上身的泥土弄走,我才没有马上窒息,可是不巧的是前面却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我听了听,是那三个恶人的声音!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我关好手电筒以后,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那三个恶人走过来,我就竖起耳朵,做起了间谍的勾当。
“你个废物,怎么不看好他们!”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老大,我就一分神,哪知道……”这一听就是那个矮小委琐的男人说的话。
“小三,不是我说你,一路上你真的坏了很多事情!”另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教训道。
“大二,我不就是想占点那个小妞的便宜嘛,哪知道她会咬我一口!”叫三弟的人辩解道。
“别吵了,刚才你们没听到声音吗,可能考察队在附近!”叫老大的男人制止了争吵。
“可是现在看不到人啊。”小三手里拎着一个强光手电,当照到倒塌位置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万一被他们他们发现,我就等于砧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了。好在这个叫小三的人比较笨,wωw奇Qìsuu書com网或者是倒塌的土让他们以为是一堵墙,总之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你说那个该死的考察队来这里,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小三咕嘟道。
“管他们,天高皇帝远,还怕了他们不成!”老大比较凶狠,似乎没把考察队的人当回事。
“快点进去找,东西就在这里面,线报是这么说的,三十年前他们也是在这个地方出的事。如果没有意外,东西就一定还在这里!”老大一心牵挂他说的东西,所以回头没看到威胁的人或物,于是就带着两个人又走进了暗渠的深处。
我看到他们离开,于是马上双手支撑着身体,想从泥土里把身体抽出来,可是怎么使劲都没用。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前面却跑来一个东西,我一看,马上吓了一跳。这是长爪沙鼠,顾名思义,它的爪子很长,当兵的时候经常逮来吃,现在可好,我动弹不得,它不为同类报仇才怪!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只长爪沙鼠身后又带来了一大批同伴,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它们啃。他们来到土堆前,马上就拼命地往里钻,并不伤害我。我纳闷地看着它们进进出出,直到他们拉出一条条血淋淋的肠子我才明白,它们是想吃泥土里的那个死人。看着恶心的人体器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要不是心理素质不错,早吓得魂飞魄散了。
正当我无可奈何的时候,前面走来一个人,我一看就知道他是许少德!这个家伙,在营地的时候最会逮长爪沙鼠,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他肯定是嘴谗了!真是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吃!
“许少德,快把我拉出来!”我大叫道。
“万藏哥?”许少德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所以惊讶万分。
接下来,他使出全身力气,又拉又扯,好不容易才把我从土堆里拽出来。这群长爪沙鼠似乎不怕人,它们看到我和许少德一点反应也没有,该干嘛还是干嘛。我刚想问许少德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头却非常的疼痛,而许少德正满脸惊恐地指着我,说:“万藏哥,你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了?”我不安地问道,但是却发现浑身渗出黏液,和“红薯”的一模一样!我心里大惊:怎么这样的,怎么会和“红薯”一样,我到底做过什么事情,才会这样的?
“啊——!鬼——!”许少德吓得马上转身就逃!
“这个该死的许公子!”我刚想追上去,但是头一阵发冷,紧接着就没了意识。
第一部 火焰山 10.渠中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觉得有人一直拍着我的脑袋,但是总觉得很遥远,无论我怎么做都抓不住那只手,好象自己沉到了水底。直到最后,一片火光飘过眼前,我才觉得身体迅速往水面上浮,然后猛吸了一口空气,眼睛像要被弹出来一样,还有一股力量想要挣破身体,想要撕裂我一般。
“终于醒了,还以为你要死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范里。
“你……我找你们好苦,怎么人都不见了!”我看到范里马上大倒苦水,也不管环境如何。
“你先关心自己吧,不是叫你们别下来吗?”范里不紧不慢说道。
“你以为我想下来?天都黑了,你们至少给个信儿,派个人回来报个平安,还以为你们都死……”我说到这里,马上想起刚才有个队员已经死亡,“对了,你们队伍有人死了!”
范里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但是我却觉得他有很多话要说。我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刚才土堆倒塌的地方,四周的琉璃化更加严重,说明现在接近了当年的爆炸点。大概因为几十年前发生过大爆炸,所以这里的坎儿井很容易坍塌,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活埋了。这里的坎儿井的历史恐怕有上千年,再加上几十年前的大爆炸,可能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火焰山区的鄯善县吐峪沟乡,也就是在我们住扎的村落,也有一个叫吐峪訇的坎儿井,它是公元1570年挖的,已经有400年历史。而在火焰山的胜金口水库西坝端有一古城遗址|Qī-shu-ωang|,遗址东有一古墓群,在水库附近曾挖出两个陶坛和陶碗,据鉴定,是魏晋时期的文物。那里还有一条长100米的坎儿井,出口处距古墓仅有30米,古井有7个竖井。每个竖井相隔约10米,现在已经干涸,出口处有一段已经坍塌成了明渠。古井周围无耕地,只有一处古城,估计是提供生活用水给古城。而那处坎儿井就是吐鲁番至今发现最古老的坎儿井遗址,距离现在有1500年。
我感觉,这处坎儿井的历史也许会比胜金口的要久,而且村民似乎知道山沟里有这么一处无人村落,但是没人愿意提及,也没人愿意来。范里看我想得太入神,于是就又拍了一下我的头,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现在,我是躺在地上的,而怎么遇到范里,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记得许少德指着我说“鬼”,然后就跑了,而我的身上也有许多黏液渗出来。其实,我心里有点恐惧,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情,怎么会变得有“红薯”一样?可是,我一直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
“你碰到我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你从来就没正常过。”范里没有正面回答。
“那其他人呢,你不是和他们一起下来的吗?”我焦急地问道。
“他们……先别管了,跟我去找一个东西!”范里起身就要走。
“等等,先等等,我怎么听糊涂了!”我扯住要离开的范里,说,“他们到底怎么了,你不救人,还去找什么东西?”
“他们都……你就相信我一次,跟我来,不然……连你也会有事情的!”范里说得很诚恳,不像吓唬人。
我沉默不语,满头雾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他该不会是那三个恶人的同伙吧。虽然只认识了四年,但是我觉得范里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尽管他总是有一点神秘。但是事关全队的生死,我不能不问个清楚。于是,我又不放心地问道:“那你至少告诉我,他们都去那里了?”
“人都走散了,不过想要救他们,就跟我来。”范里严肃道。
我狐疑地想着,走散了?这可能吗,全队加起来也有三十几个人,哪能说散就散?再说,范里怎么变成一个人了,他们到底来这里干嘛的,神神秘秘的,非奸即盗。不过既然说是机密,我也不便多问,只要别再死人就好。还有那个阿瓦古丽,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许少德也真是的,回到村子里也不阻止阿瓦古丽。
“你到底来不来?”范里看我走神了,于是问道。
“来,来,来。”我本能地答道,反正也不认识路,有个伴总觉得安心一点。
我走路的时候都是踮着脚尖,不敢弄出一点声响,生怕声音一大就把暗渠弄塌,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范里不时回头看看我,不知道是担心我走丢,还是担心我会变成鬼怪的模样。奇怪的是,范里似乎对我古怪的样子并不惊奇,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当然我也不知道失去意识后,到底是怎么样子。我的手电筒也不知道被自己扔到哪个地方去,如今只有范里手上握着一个小手电筒,离开了他我也会如无头苍蝇乱撞的。
毕竟,范里给的理由太过牵强,我怎么都不能相信,而且有了“红薯”这个先例,恐怕整个考察队都有问题。想到这里,我悄悄地把弓弩握着手里,当然还没展开,现在就是一个方形硬物。如果要打起来,至少手里有个武器,至少手有寸铁,不会白白吃亏。其实,我有点自欺欺人,毕竟自己也出现过异常,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做过什么事情才会这样。
前面忽然又出现了人说话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那三个恶人,他们的口音是很浓重的南方口音,很容易分辨。范里关掉手电筒以后,就立即贴在暗渠的墙壁上,我见状,也跟着这么做。那三个恶人好象也迷失了方向,转来转去也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希望不是要找范里在找的东西,这样就免不了一争。他们有枪有刀的,我们即便手有寸铁,也不知道该怎么拼哪。
“我找到你了!”身后一只手拍了我的肩膀,然后大声说了一句话。
其实我胆子不小,但是黑暗里被一个女人又拍又叫的,着实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阿瓦古丽!但倒霉的是,那三个恶人已经听到了,趁他们还没找到这里,我马上拎起弱小的阿瓦古丽往另一条渠道跑。并不是怕了那三个该死的匪徒,我是担心伤及无辜,虽然不怎么喜欢阿瓦古丽,但也不能不顾别人的死活。范里看到我逃开,他也跟着跑,没有和恶人正面冲突。
“***,这里还有人!快去找一个过来,不然拿不到那东西的!”身后响起了凶神恶煞的声音。
我心里纳闷地想,到底找什么东西,还必须抓住一个人才能找到,这是哪门子的规矩?难道,这三个恶人也是盗墓贼,但是坎儿井不可能有墓穴的。火焰山区的人非常的淳朴,他们忌讳古墓,所以一定不会把自己的墓穴放在坎儿井——他们的水之源。
“我好想你!”阿瓦古丽忽然亲了我的脸颊,把我羞得脸通红,要不是因为这里太黑没人看到,我肯定想钻进地洞里。
“你怎么会也到这里来了?”范里还不知道这个神经病的女人也跑到这里了。
“你们的人,死了……我怕……所以……”阿瓦古丽吞吐道,但是她还是很害怕,所以老向我靠近,弄得我很不自在。
范里确定恶人没寻到这里,于是就让阿瓦古丽把话说个清楚。原来,那个“红薯”一直身体不舒服,到了晚上,他忽然变成了魔鬼一般,浑身渗出黏液和水,最可怕的是最里还吐出很多红黑色的触角。阿瓦古丽给“红薯”送饭的时候,很不巧被撞了个正着,所以就被袭击了。好在许少德回来还葡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下阿瓦古丽。
我有些奇怪,许少德是白天回去的,怎么晚上才到村里,按脚程计算,两个小时便能来回了。后来,阿瓦古丽说,许少德一出山便遇到了匪徒,被打得死去活来,一直被逼着说出考察队来这里究竟是干嘛的?许少德比较笨,不会说谎,而且他的确不知道考察队究竟来干嘛的,所以一直被折磨到了晚上。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这才逃回村里。紧接着救下阿瓦古丽后,他就带着阿瓦古丽逃出了村落。不幸的是,“红薯”一直追赶他们,无奈又被逼回了山里,又恰巧遇到了还没有行动的匪徒。
匪徒可不管生命是否珍贵,当场就是一枪爆了“红薯”的脑袋,许少德他们才得救,不过又马上落入了恶人之手。想来,他们也算是命途多舛,多灾多难。我听了才明白过来,刚才许少德反应这么激烈,原来是看到了“红薯”的恐怖之处。我心里很纳闷,那红黑色的触角不是水里的怪物吗,怎么会跑到人的身上来了。在暗渠坍塌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队员,他的身上有很多又圆又大的孔,现在想起来就好象是被触角刺破后留下的,特别是他的七窍。
“范里,你老实说,队员到底怎么了!”我万分焦急,倒不是焦急队员的生死,而是焦急王连长和许少德。虽然平时不怎么有感情,但是危险时刻,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里全是他们。
“对,他们都和阿瓦古丽说的一样,他们都已经……”范里没有把话说下去。
阿瓦古丽和我哑口无言,真没想到暗渠里已经全是怪物了,这下不是羊如虎口了吗?阿瓦古丽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我此时没有心情挣脱,只想着自己会不会也会变成那个可怕的样子。叹了口气后,我忽然发现对面的范里不对劲,如果说全队员都已经出了事情,那为什么他安然无恙?
第一部 火焰山 11.无身女
“你就别浪费时间了,要么马上和这女人出去,要么跟我来,你选吧!”范里看我扭扭捏捏,有些沉不住气了。
“谁说要走了,偏留下来,还怕了你不成?”我很容易被挑动,激将法对我屡试不爽。
“可是带着她……”范里暗指阿瓦古丽。
我一看就犯难了,这女人肯定死活不愿意离开,而且也不放心她离开,因为就算我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走得出暗渠。阿瓦古丽担心被赶走,所以把我的手臂抓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愿意松开。我哪受得了这样待遇,于是马上使劲推开她,但是却把手里的弓弩露了出来,刚才一直没时间把弓弩藏在腰间,这下糟糕了,虽然我不知道显露传家宝的后果究竟为何,但是父亲的千叮万嘱,看得出后果不会是好的方面。
“你……你……怎么会……有……”阿瓦古丽看到弓弩后,立即松开了手,瞠目结舌。
“怎么了?”范里看到阿瓦古丽惊恐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她要跟着就跟着吧,我们快走。”想必阿瓦古丽知道这紫色弓弩,因为担心阿瓦古丽说出吓人的话,所以我马上转移话题,让他们别再说话。等空闲的时候,再仔细问问神经兮兮的阿瓦古丽,她究竟知道些什么事情。
其实我很想马上大声问道,你知道这弓弩,你见过?快告诉我是怎么见到的?因为父亲说弓弩世界上就这一把,以前我从没到过这里,那就只有父亲来过,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一直在广西里打转,怎么可能到火焰山来。可是看阿瓦古丽惊恐的样子,说明这弓弩决不简单,莫非还有人有同样的东西。
我们研究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打开手电筒,不然根本看不见路。现在我们也有三个人,至少正面交锋人数上不吃亏。路上,我又小声问了问范里,队员是怎么变成怪物的样子的,可他却说不知道。我一下子泄了气,别说他,就连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也不明白。坎儿井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大概开始往地势高的地方延伸,这样的话,就算碰上了竖井,我们也爬不上去,因为地势越高,竖井也会跟着增高。但是,竖井的数量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干脆就没有了。
范里手里拿着个地质罗盘,当年在学校里,地质三大件我们人手一套,锤子,罗盘,放大镜,只要是地质类的就都会使这些东西。虽然我们是工民建的,但是建筑工程系的人,都要学一点地质学,所以这三件东西都必须会用。白天的时候,那群粉嫩小子,一个个拿着这些东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显摆,有一个居然拿法都错了。
地质罗盘仪是进行野外地质工作必不可少的一种工具,借助它可以定出方向,观察点的所在位置,测出任何一个观察面的空间位置。如岩层层面、褶皱轴面、断层面、节理面等构造面的空间位置,以及测定火成岩的各种构造要素,矿体的产状等。范里用罗盘测着方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许是想测定寻找东西的路线,但是对我的提问一概不答。
虽然暗渠一直很安静,只有我们呼吸的声音,但是我却注意到,水声开始哗啦哗啦的。在没有走到深处的时候,水一直静静地流淌,并没有声响。刚开始我没在意,后来才注意到,水声是一会儿响,一会儿静。我走在后面,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但是一回头,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过了不久,终于又遇到了一个竖井,这个竖井约莫有四十多米的深度,仰头望上去都觉得头晕。外面还是浩月当空,借着惨淡的月光,我无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哪知道却看到一个没有下身的女人飘在空中。
“范里,有鬼,有女鬼!”我惊得大叫起来。
范里立即转身,当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女人能跑哪儿去,何况她连脚都没有,拿什么跑。范里责怪我不应该大惊小怪,兴许是看走眼,产生幻觉。他教训道,学习了多年的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怪存在。看他滔滔不绝的气势,我担心又要浪费很多时间,于是赶紧推着他往前走。
虽然刚才范里拿手电筒照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但是我肯定没看走眼。黑暗里凭空出现这个女人,我总觉得很不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有如蛇眼一般,整个人也不象人,可是又无法形容。阿瓦古丽自从见到我后,就一直兴高采烈,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刚才我惊叫一声,她都没有反应,平静如水,害我都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我一直边走边回头,但是却再也没看到那个女人,弄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不安的惶恐持续了几分钟,周围的环境开始产生了变化,暗渠的墙壁已经不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岩层。石头总比泥土来得坚固,就算大喊大叫也不可能坍塌,所以我才安心地把脚跟着地。刚才一直是踮着脚尖,走起路来特别的酸痛,现在舒服得都想呻吟了。
前面的水流也开始产生了变化,我注意到水流开始加速,好象还有嘈杂的水声,当然这个水声和刚才出现的不大一样。范里的手电筒光线射到前面,有一股浓浓的雾气,雾气把光线散射开来,显得有些幽深的感觉。
忽然,我又觉得身后有人在着,猛地转过头,却没看到什么东西。正纳闷的时候,我的头又迅速地发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概又要变成怪物的样子了。我勉强撑着身子,右手扶着石壁,然后挤出了一句话:“范里,我……不……”
接下来,身子又开始冒出黏液和水滴,意识也逐渐模糊了,我的喉咙还有一团东西再挣扎,它们似乎想冲出来,但是我极力压抑着,生怕会伤害别人。范里听到我的喊叫,马上调头,然后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一把刀。我心想,这也叫兄弟?他娘的,有了危险就想先把我捅了,真是够有良心的
范里使劲按住我,但是身体早已经不听使唤,好象有一股欲望,十分地想喝人血,吃人肉,否则就会特别的难受。因为范里既要用手按住我,又要拿着刀子,所以手里的手电筒就暂时放在地上。阿瓦古丽傻乎乎地站着,一点儿用也没有,就是个摆设。
地上的手电筒是对着前面的,前面的水雾在光线的照射下,黄红相间,总觉得像地狱一样。就在我要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水晕里居然飘出来一个女人,我一眼就看出来,是刚才一直跟在身后的那个没有下身的女人。
此刻,那个女人两眼放光,嘴上微微一笑,只过了两秒钟,她就又马上消失在水晕中。
失去意识后,我只觉得手臂上一阵热浪涌入体内,而冰冷的波动正慢慢地被压制,黑暗的视线里又有一道火光晃来晃去的。这次我醒来得很快,只见范里拿着个打火机,一直让它燃着,也不管会不会烧到我。但是,我的手臂却被他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一看便知是范里的杰作。好在他不是想捅死我,只是给我放了点血,要不当了鬼也不放过他。只是,他的那把刀我一直没能看个仔细,现在他早把刀收起来了。或许和我的紫色弓弩一样,并不能现于人前,所以我没有多问。只是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他的刀能抑制我的怪病发作,他有是怎么做的?
“你想烧死我?”我看到范里没有打算熄掉,于是就把火苗吹灭了。
“好点了?”范里把打火机握在手里问道。
“万藏哥,你怎么会和他一样?”阿瓦古丽指的是“红薯”,想必她吓坏了。
我没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下头一看,我的手臂上一道很深的伤口,但是血没有流出来,也不觉得疼痛。伤口里的肉有些恶心,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露出来的血肉有很多红黑的丝线连接着,还有一些空心的小孔,小孔里好象还有东西在蠕动,看得我差点想把手砍下来。这是哪门子的鬼怪,居然把我弄得这么恶心,像得了病的猪一样!
疑惑地看了一眼范里,又看看他手里的打火机,我想了起来,当我第一次遇到“红薯”变成怪物模样的时候,他也是抓着我不放,后来却忽然松手。记得,当时的情形是我手里的弓弩划到了石头,产生了火花。当时我还纳闷,“红薯”怎么会忽然松开手,莫非让我们变成怪物模样的东西害怕火不成?
“可以站起来吗?可以的话,我们马上走!”范里小心翼翼地扶起我。
“没事,扶我干嘛,一边去。”我甩开范里的手,其实身体却很虚,几乎站不起来,只不过嘴皮硬而已。
范里始终不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他一直以说出来我们也不相信为借口,所以我懒得继续追问。撑着石壁,我勉强向前走,扶起墙壁的手却觉得粘粘的,仔细一看,手全都弄黑了。原来,这里的石壁全是黑色的,估计是那场大爆炸弄的,如果爆炸的范围这么大,那如此偏僻的地方上哪弄来这么多炸药。我想蹲下来洗洗手,反正水都是现成的,哪知道却忽然蹿出一大群长爪沙鼠,我一时间也没想太多,马上就被老鼠们挤到了水里。这里的水渠已经深不可测,我整个人掉进去,居然都没够到水底。
渠水很冰,这些都是雪水化成的,不冷死人才怪。我想立即爬到岸上,水里却有一股很强大的波动冲击过来,眼都没能眨一下就被卷进了水里。
第一部 火焰山 12.红孩儿
水里只有朦胧的光线射进来,我勉强睁开双眼,想迅速浮上来,可是水流却一直往前冲。我不但没能浮出水面,反而落到了更深的地方。有几只长爪沙鼠也落进了水里,他们比我凄惨,瞬间就没了影子,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水流会如此湍急,刚才一直都是很安静,水流缓慢得如蜗牛一般。
落入水里后,我的脸朝着来时的路,想转身看看水到底流往哪里都不行。继续在水里滚了几米,我忽然被渠道边上的凸出来的一块石头撞了一下,好在反应机灵,所以在还没被水流继续冲走之前,马上抱住了那块石头。我刚想稳定一下位置,然后爬到岸上,但是对面却冲来几只长爪沙鼠,它们啪啦啪啦地撞在脸上。本来这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它们却是被撕咬得稀巴烂,因此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会儿。
紧跟着,黑暗的水里冲过来一个东西,待那东西近了身子后,我一看,马上吓得松开双手,任自己在水里往后面翻滚而去。
那个冲过来的,是没有下身的女人,其实有没有下身我不清楚,反正一直没看到。那个女人极其的吓人,她的双手有些奇怪,很短,很粗,手指也不同于人类。我曾经听说,地下世界有人类居住,但是他们和地面上的人类有很大的不同。那女人嘴里全是长爪沙鼠,嚼得血肉模糊,在水里看着肠胃很不舒服。
还没有缓过神来,我就一下子从水里飞了出来,胸腔跟着有如万根针芒扎着,疼得想马上把肺挖出来。从水里出来后,我立即垂直降落,原来水渠前是一个大坑,难怪水流会忽然加快。也许命不该绝,我一从水里冲出来,就落在了一块岩石上。虽然满是青苔,滑不溜湫,抱住它总不会让我直接落下去。水里发生的事情就只在几秒钟的时间,而我却觉得已经过了十分钟。
水坑底下轰隆震耳,范里他们急忙跑过来,看到我暂时安全才松了一口气。水坑的直径有十多米,暗渠沿着水坑围成一个圆圈,并且有几条暗渠通到这里,似乎这个水坑就是中心。我想顺着岩壁爬上去,可是急流冲打下来,能坚持没有掉下去就不错了,更别说要爬上去了。奇怪的是,那个水里的女人没有跟着冲出来,她可能又游到别的地方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现实世界绝对不可能有鬼魂这类的东西,那这个不合常理的女人又是何方神圣。来到火焰山区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太不真实,这些不真实的背后到底有怎么样的真实的原因?
我坚持了一会儿,双臂逐渐失去了力量,再也坚持不了了。范里和阿瓦古丽在上面干着急,但是什么也干不了,这水坑看下去深不可测,掉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尸骨得以保存。这里其实也算是一个圆圈形状的地下瀑布,能死抓着不掉下去,我想自己算是坚持得最久的人了。也许姓金的真有上天保佑,就在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根粗大的绳子落到了面前。范里和阿瓦古丽根本没有绳索,要是有的话早就扔下来了。那么,此刻是谁扔下来的绳子呢?
“你傻了?快抓住绳子,想死还是想活?”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王石连长!他没事,太好了!
绳子被水冲得四处晃动,好在离我很近,随手一抓就握紧了绳子。因为水不断地涌下来,我根本看不到上面的情形,不知道上面究竟出现了几个人。瀑布的力量不用我说,大家也可以想象得出来,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很难把一个人拉上来的。我倒不担心他们会忽然松手,只要有王石连长在,只有他还活着,他就不会让自己的部下白白送命。水虽然模糊了我的双眼,并且非常的刺痛,但是我却隐约看到水坑四周有很多红色的影子在晃动。
那些红色的影子一蹦一跳的,全部来到了瀑布口的上面。我心里颤动了一下,心想千万别再出意外,就差那么一点点儿距离了,再坚持一小会儿就可以了。这里一共有五个瀑布口,水灌进水坑后,所激发的声音有如雷鸣一样,因此很难听见别人的说话,刚才要不是王石连长十分擅长“狮子吼”,我很可能听不到他的声音。此刻,我只是朦胧地听到一些惊恐的叫声,紧接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绳子另一端的力量忽然消失,我立即往水坑底下落去,而上面也有几个人跟着落了下来。
水坑非常的深,我觉得落下来很久都没有着地,这水坑也很奇怪,难道真的是火焰山的先民挖的?他们是吃饱了没事干,怎么会挖这么一个大水坑?忽然,我看到上面又有几个人影出现,但是没能再看一眼,我就落进了水坑底的潭里。也许水坑早已存在,瀑布日夜冲击,所以潭也很深。尽管如此,我的嘴里还是涌进来丝丝血液的味道,莫非有人受伤了!?
“王连长——!范里——!”我迅速从潭里浮了上来,然后大喊了几声,想确定掉下来的人是不是他们。
可是,水潭一片漆黑,除了轰隆的水声,我听不到一句回答。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一束光线,那肯定是手电筒,于是又钻进了潭里。水底有一道很模糊的光线,我知道那一定是防水手电,有了光线就等于多了一份生存的希望。水性不错的我很容易地就拿到了手电,然后想马上在水里找找,看有没有人昏迷在水里。
可是,手电的照明距离不太远,这可能是考察队使用的手电。他们的手电筒一般照明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太强,因为很容易引起野兽发疯,或者由于前方区域里有什么物质不明确,有些感光物质会因为过亮造成温度上升而发生光学反应或者化学反应,有可能会对人造成影响甚至是危险,所以探险的手电只要可以照清前面就可以,不必太过亮。
昏沉的光线里,我又看到几只红色的影子在游动,难道是鱼?这不可能,刚才红色的东西明明在水坑上面一蹦一跳的,鱼怎么可能跑到水以外的地方。未知的领域经常有危险的事物,这半年我当兵遇到的事情不少,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没有理会那几只红影,而是迅速浮出水面。
我深吸一口,准备大喊一声,可是却有人捷足先登,狂吼了一句:“救命啊——!”
一用手电照过去,我恨不得假装没看见,也没用手电照过去。因为那个人就是十分傲慢的小凤,她一直很看不起我们三个当兵的,现在她落难了,真希望不去管她。当然,想归想,我还是得遵守军人的操守,有人遇到危险,就必须施以援手。小凤看到光线,马上拼命地游过来,速度比我还快。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小凤活得好好的,根本没有受伤。
我有些担心,水里明明有血液的味道,肯定是有人撞到石头上了。我粗略地看了一眼潭水的四周,没有发现出口,心里有些迷惑。如果没有出口,那古代人挖这个大水坑干嘛?过了一会儿,逐渐有几个人游了过来,可能是我手里有光线的原因,人类总觉得有光明就有安全感。游过来的人是范里和阿瓦古丽,还有王石连长,他抱着何凯教授游过来,我看见后觉得不可思议。先前他不小心把我推下沟水里,却不跳下来救我,现在却这么紧张何凯教授,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何凯教授的头被擦破了,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水里的血可能就是她的,她是一个和善的前辈,希望伤势不重就好。
大家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水面就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红色。因为手电光线不强,范围有限,我一直以为是看错了,可是后来红色越来越鲜艳,最后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其他几个人一言不发,除了范里,他们都有些惊恐,想必刚才他们忽然松开绳子,掉了下来,就是因为这片红色的东西。
“不要,我不要死,我要回家!”小凤失控地大叫起来,轰隆地水声都快败下阵下来。
这该死的女人一瞎叫,我的心里就发毛,恨不得一拳打晕她。就在大家屏住呼吸的时候,阿瓦古丽却镇定地说了三个字:“红孩儿。”
第一部 火焰山 13.水潭战
听到阿瓦古丽这么一说,我就满肚子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胡说八道,她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水面的红色逐渐浓厚,看他们的紧张样子,好象尝过这些东西的厉害,要不也不会全体掉下来。这些红色的东西很快浮出水面,我一看就傻了眼,这不是猴子吗?只是,它们全身通红,只有牙齿是白色的。而且,这和普通的猴子也不大一样,不知道算不算是猴子。它们的嘴巴比猴子的要大,也没有尾巴,四肢特别的细,象个婴孩般。
“是红孩儿,它们不吃人的,但是它们吃……”阿瓦古丽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胆怯地看了看我们,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我没有心情听她罗嗦,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应该仔细听完这个女孩子说的话。在这之前,我们没一个人见过这样的生物,而范里并不紧张,他简短地告诉我,这是当地的一种神秘生物,当地人叫它们为“红孩儿”。关于这些内容,他也是听当地人说的,只是没见过它们的真容,但是当地人说这群红孩儿不会袭击人类,只会杀妖除魔。我一听马上佩服吴承恩,敢情他不是全编的,居然还有真实的原形。只是,这个东西真的会三昧真火吗?要是它们真的会,那我们这几个人可真要被熬成汤了,现在大家可都在水里!
红孩儿渐渐地朝我们围了过来,我心想,不是说它们杀妖除魔吗,怎么情形不大对劲呢?它们在水里闪着红通通的眼睛,慢慢地在水里游了过来,小凤还在大喊大叫,这无疑会把野兽刺激得发疯的。我实在受不了,干脆就给了她一巴掌,这女人可能从没被这样对待过,所以当下就愣住了,再也没说话。
确定掉下来的人都在旁边以后,我们就转头搜寻着水坑底下的出口,可是怎么看都没发现。红孩儿却已经逼近,看它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是要攻击我们,还能给我们按摩不成?再说了,如果它们不攻击人类,那为什么范里他们要拉我上来的时候,会出现这么多的红孩儿,还要把他们都弄到潭里。根据范里的所提,当地的居民说红孩儿只杀妖除魔,难道,我们这几个人里,有一个,或者几个不是人,而是妖魔?这可能吗?
我悄悄地,仔细地观察了身旁的人,范里,王石连长,阿瓦古丽,卢成教授,何凯教授,还有小凤,他们看起来很正常,但又不正常。红孩儿真的是想攻击妖魔吗,那这几个人中,又有谁已经不是人了?
红孩儿可不管我是否在思考,他们逼近以后,立即扑了上来。聚在一起的几个人作鸟兽散,奇怪的是,红孩儿并不追赶范里和阿瓦古丽,难道这群野兽还有种族歧视,可是我们都是人类,上哪儿来的歧视?在水里遇袭,我习惯性地往岸边游,但是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回头一看,是小凤被几只红孩儿缠住了,衣服被撕得破碎,内衣都露了一点儿出来。
虽然很讨厌这类势力眼的女人,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逼不得以我又游了回去。抽出别在腰间的弓弩后,我就把红孩儿的脑袋通通砸了个遍,可怖的是,它们的脑袋坚硬如铁,刚才我用足力气也没能砸晕它们,更别说让他们脑袋开花了。红孩儿看到我来帮忙,有几只就跃到我的身上,我见状立即潜入水里,想借水脱离红孩儿的嘶咬。潭水很深,水里也没有躲避的地方,一片空旷。看到潭里的情况,我忽然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而且时间紧迫,也没时间去思考。
进了水里,红孩儿也不放手,张嘴就想咬我。这还了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直接用手抓起一只红孩儿,然后抛出水面。接下来,其他几只也被我这样料理了,不过它们尖利的爪子还是划伤了我。浮出水面后,我看到众人都在应付红孩儿,但是范里和阿瓦古丽却安然无恙,于是就飞快地游了过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红孩儿不袭击他们,但是和他们待在一起,我想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他们有点彷徨,不知道该帮谁,范里转头看着水坑四周,大概也在寻找出口,阿瓦古丽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事情。红孩儿紧追不舍,我准备游到范里身边的时候,他却忽然往别的地方游去。这可气得我想跳起来,见死不救就算了,还不许我躲在他身后,真是世风日下。不过,转眼我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原来,王连长被围困,他又带着一个昏迷的何凯教授,怎么可能腾出空闲的手应付红孩儿。奇怪的是,红孩儿好象也不怎么理会王连长,它们的目标是他抱着的何凯教授。
何凯教授被王石连长保护得很好,毫发无伤,他自己的身上却伤痕累累,我看着不禁眼睛有点发酸。范里一过去,直接就捏起一只红孩儿,瞬间就把它的脖子扭断。我看得傻了眼,没想到范里这么狠,虽然杀的是威胁我们的东西,但是那架势我总觉得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王连长死活不放开何凯教授,我游过去以后,就硬抢下了何凯教授,因为王连长已经没有力气了,如果继续抱着何凯教授,他会沉入水里的。
抱着沉重的何凯教授,我的脑海忽然闪了一下,接着又想起潭里的空旷,终于,我知道为什么刚才躲避红孩儿而进入水里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奇怪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水坑的上面掉下来一个东西。我正好抬头找着出口,看到这个东西以后,马上绝望地想着:这回死定了!
掉下来的东西是炸药包,本来我是不认识的,但是进山的时候,是我背着的,虽然掉下来的速度很快,但我一看便知。这东西是考察队要用的,具体拿来干嘛,我没问,也没人告诉我。如今忽然掉了下来,而且已经被点着了,火花一闪一闪的,闪得我几乎昏厥。
当了兵以后,我多少了解一点武器知识,这炸药是塑料粘结炸药,一般以黑索今、奥克托今、太安等高能炸药为主体(有时也用HNS、TATB等),以高聚物为粘结剂制成。它的爆速达8800米/秒,还可用于核武器。塑料粘结炸药还可用作导弹战斗部装药、破甲弹装药、传爆药柱,以及用于地震探查、爆炸加工等方面。在那个年代,地质部门拿到的这类炸药并不强大,但至少能把一个小山炸得粉碎。所以,考察队有这个炸药,并不希奇,我只是不知道他们想去炸什么。
我都没来得及叫大家闪避,炸药就在空中爆炸了。巨响一声,许多山石纷纷坠落,水潭被震得起伏荡漾,水温也迅速升高。我的眼睛被刚才的爆炸的剧烈光线弄得又疼又热,几乎张不开眼,周围忽然也安静了下来。其实,不是水停止流动,不是万籁俱寂,而是我的耳朵被爆炸声弄得暂时失聪。我一直昏昏沉沉,爆炸的冲击波把我推到了水潭边,这里有一些石堆,伏在上面的我不至于溺于水中。
何凯教授也在我的旁边,刚才我一直紧抱着她,生怕她会出事情。倒不是很在意这位女教授,而是我看得出王石连长很在意她,所以才拼命地护住她。爆炸以后,水潭全是又热又浓的雾气,我看不到别人,又担心水里有人,所以大喊其他人的名字。可是,我没听到任何声音,自己喊出的声音似乎也传不出去,只是在身体里回荡着,感觉非常的别扭。
因为担心有人被炸得昏迷,然后沉入水底,所以确定了何凯教授安全地靠着石堆后,我就又潜入了水里。爆炸之前,水里一片清澈,一目了然;爆炸之后,水里一片浑浊,混沌灰暗。水底有一束黄光,我知道那是手电筒,于是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潜到水底,把手电筒握在手里。有了手电筒,我看到水面上漂浮着许多的红孩儿的尸体,不知怎么地,脑子里忽然想到煮饺子的情景。水潭很大,我在水底摸索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人,于是又在水面找了找。
大概老天开眼,所有人全部被震到了潭边,大多数还有知觉,只不过一时缓不过来。范里和王石连长比较清醒,我想和他们交谈,可是比手划脚的,说了半天硬是无法交流。最后,我们三个当兵的又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以免再出事情。难怪他们会找三个当兵的来,现在遭了这么多罪,看来这群粉嫩小子挺会用人的。但是,我记得,炸药当时交给了队伍里的人,如今,怎么会掉下来,而且还引燃了。
卢成教授大概也知道我们所想的事情,即便他很看不起我们,不愿意交谈,他也张口说了几句话,但是我看不懂他说了什么。我举手示意,问他还有多少个队员生还,但是他摇头,不知道他是说没有生还,还是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非常的苦恼,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我的确看到有几个人又忽然出现在水坑上,但是没看清楚是谁。难道,队伍里有的人心坏不轨,想干掉所有的队员,所以就把炸药仍了下来?
“去死吧!”我的听力忽然恢复了,但是却听到上面大吼一声。
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又掉了下来。我们惊得目瞪口呆,要是再扔一个炸药包下来,我们可能就真得去见阎王老爷了,我都还没娶媳妇呢!水坑上面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扔炸药包下来?
第一部 火焰山 14.悬天门
一刹那,我看明白了,那东西不是炸药包,而是一个人。这个人扑通一声,径直落入水里,水花溅得老远。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心里无端地紧张,虽然刚才自己也掉了下来,但没什么感觉。
水面满是红孩儿,有几只在水波的荡漾下逐渐清醒过来,我大叫倒霉,怎么麻烦不断,要是红孩儿全体苏醒,那我们就没好运气再次逃脱了。水面很快平静下来,但是掉下来的人一直没浮上来,好歹是条人命,为了弄个究竟,我让范里照顾其余的人,然后就又潜入了水里。手电筒的电量可能要到尽头了,在水里忽闪忽闪的,但是不开着又不行。水底躺着一个人,我看他的穿着有些眼熟,再往近一看,差点喝了几口冷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良久的许少德。刚才有人在上面扔炸药包,现在他又从上面掉了下来,莫非扔炸药包的事情他也有份?这小子真行,真的对得起自己的名字,特别的缺德。我抱起他,浮出水面后就赶快往岸边游,虽说是岸边,但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把那小子扔给众人后,我痛快地喘了一口气,想当即问问这个贵公子,刚才到底是不是他下的毒手。但是,时间却不允许了,因为红孩儿苏醒的数量越来越多,再不逃命就等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红孩儿除了王连长,范里和阿瓦古丽以外,都想杀之而后快,我们又没招惹她们。
出口,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只要爬到出口处,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其实,刚开始我也以为出口在水底,因为水不停地灌下来,肯定要有出口让水流出去,不然水坑肯定会满。但是,在这类地方,有暗河并不奇怪,流进来的水也许已经从水底的某些通道流了出去。但是,出口不一定就在水底。刚才,我潜到水底,发现水潭十分空旷。既然如此,何凯教授的头又是怎么被撞到的。
从水坑上面掉来,不是撞到水里的石头,那也有可能是落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别的石头,但是何凯教授的情况却比较特殊。当时,我看了四周,都没有发现出口。直到后来,因为何凯教授的伤口我才发现,出口悬在了半空中!
说到这里,读者们可能觉得我在吹牛,所说的故事不可思议,简直就是神话。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没有说出来,一直把它当成秘密。何凯教授额头上的伤口,有一些红色的泥土,非常的粘稠,很难去除。这种泥土非常特殊,是火焰山地区用来做生土建筑的材料,粘和性非常强。之所以这样,火焰山地区的建筑才历经千年不倒。
我刚才一直没有注意,水坑的半空中有一道桥梁状的物体,可能长期存在,所以颜色已经和水坑融为一体。因此,仰头看上去,很难注意,况且寻找出口,都是往水潭的四周,怎么会找到半空中呢。这个桥梁一样的建筑有点像一支箭,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它的形状和父亲给我的箭很相似。后来的爆炸把那个桥梁炸得粉碎,但是桥梁的一端却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如果不是这次爆炸,或许我们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空中的端倪,因为泥土桥梁完全把出口包裹着。也就是说,这座桥梁如一根水管,是空心的。
好在水坑的四周都是嶙峋的山石,攀爬不是难事,那个桥梁顶端的洞口距离水面只有十来米,像我们当兵的这样的身手,这只是小菜一碟。可是,带着一群伤患就麻烦了。实在没办法,只好让两个教授先上去。谁知道,小凤却自己抢先,第一个爬了上去。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好歹也该让让长辈。卢成教授爬上去以后,就轮到何凯教授,但是她一直昏迷。
“我带她上去,一会下来接许少德。”王连长话不多,说完就抱着何凯教授爬了上去。
这得花多大的力气,我试都没试过,带着一个成年人,还要峭壁上爬来爬去的,打死我也不愿意干。可是,王连长硬是咬着牙齿,坚持到了半空中的出口。我本想叫王连长别下来了,但是他放下何凯教授,又爬下来接许少德。尽管王连长平时对我们很苛刻,但是在危险时刻,居然把我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想想自己平时的确误会了他。许少德虽然不胖,但也不瘦,王连长带着他上去以后彻底虚脱。好在我和范里身体不错,爬上去非常的简单,所以就让阿瓦古丽先上去。
“你先上去。”范里让我跟着阿瓦古丽。
“你先,别吵,我还得找东西。”我故意骗范里道,他没想到我会说谎,所以当下决定留下来和我一起找,也没问我要找什么东西。
这可把我急的,本来只是撒谎,哪知道却把时间耗上了。无奈之下,我马上说了实话,他愣了一下。而这个时候,红孩儿完全苏醒了,他们正往这边儿涌来,我吓得不再谦让,马上死命地往上爬。在求生的时候,人类往往能激发很强的潜力,我瞬间就爬到了洞口处。红孩儿还是不伤害范里,所以我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只希望他快一点儿上来,节省时间。洞口里面有什么我还没时间看,只觉得身后一阵热浪扑来。
范里还差一米的距离就爬上来了,但是红孩儿也跟着爬,这让我刚落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何凯教授忽然醒了过来,她吃力地站起来,却入迷地看着洞里的墙壁。红孩儿越来越多,它们似乎能水陆两栖,所以刚才昏迷在水里也没溺死。我心里一急,马上伸手把近在咫尺的范里拉了上来,其实这是多此一举。这个时候,水坑上面却落下来一根很粗的绳子,正好经过了我们所在的洞口。
接下来,有三个人同时说了三句话。
“真是没教养,刚才扔炸药包,扔人,现在又扔绳子,上面的人搞什么名堂!”小凤忽然大骂道。
许少德此时也醒了过来,他看到有绳子在晃动,吓了一跳。他当即大叫:“不能让他们下来,快逃!”
“高昌国!”何凯教授的语气惊喜的成分很多。
听完这三个人的话,我一下子没了主意,王连长也瘫在了地上。到底是改顺着绳子爬上去,还是该往洞里逃?上面的人是谁,许少德为什么这么慌张?而何凯教授为什么会忽然说出“高昌国”这三个字?
“别发呆了,上面的不是好人!”许少德看我们没有反应,于是焦急道。
这几个考察队的人,满心期望上面会有人施救,但是许少德这么一喊,大家马上就慌张了。我听到何凯教授贴着墙壁,看来看去的,想问问她的意见,因为卢成教授不愿意再吃苦,想等上面的人下来施以援手,没人愿意相信许少德。毕竟,刚才许少德在上面,炸药包掉下来,多少会和他有点关系。
“别上去了,我们往里走!”我还没开口问,何凯教授就先说话了。
“小何,你的意思是……”王连长此刻的语气非常的温柔,和平常的样子天差地别。
“何教授,还是等等上面的人吧,他们肯定是救我们的。”卢成教授十分抗拒,可能受不了这等苦头。
绳子晃动得厉害,我知道有人要下来了,虽然外面的水声很大,但是有个人的声音却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三个恶人里,被称为老大的口音,典型的南方口音。这三个人要真的是来救我们,那天都可以塌下来了。不等卢成教授再表示自己的意见,我马上附和何凯教授,认为进去看看也好,弄不好这里会有考古的大发现。可是,倔强的卢成教授就是不同意,坚决要等人援救,把我气个半死。
后来,许少德看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概他是唯一吃过亏的人,所以就简短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当他看到我的异常跑开后,就又被三个歹徒劫持了。那三个歹徒不知道从哪个队员身上抢到了几个炸药包,许少德不忍继续被辱,所以就想来个同归于尽,点燃了炸药包,哪知道手一滑,炸药包却落了下来。至于那三个歹徒的意图,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来寻找某件东西的,而且手里有武器。我们虽然也有枪,但是都是旧货,根本不好使,刚才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早就不能使了。说到这里,一直沉默的阿瓦古丽不停地点头,示意许少德说的是真话。
卢成教授还在犹豫,何凯教授就起身劝说,不知道她耳语了什么,卢成教授就同意继续往洞里走。但是,他不忘加上一句,说不是同意我们三个当兵的话,而是为了科学。我当即就想笑出声来,出娘胎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死要面子的人。
我把手电筒往洞里石壁上照了一下,想知道何凯教授刚才到底在看什么,哪知道,这一照,我的眼睛都要掉了下来。
第一部 火焰山 15.玄奘阁
石壁上是一幅幅图画,虽然年代久远,画面发黑,但是我一眼就看了出来,图画上的人和我从古墓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石洞的两边全是这幅图画,我就纳闷了,难道古人都极度无聊,为什么石洞的两边都画上了这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像我。
好在环境昏暗,大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自己也竭力控制情绪。何凯教授要往前走,王连长却抢先开路,看着王连长的背影,我不禁疑惑。先前他把我推下沟水里,却不肯下来救我,本以为他水性不好,可是看刚才他保护何凯教授的样子,水性不比我差。莫非,他真的重色轻友?可是,刚才他带着许少德爬上来,那个辛苦的程度,又说明他不是那样的人。
“大家小心,这里可能会有机关。”何凯教授小声道。
“有机关还叫我们进来。”小凤闹着情绪,但是这句话有如蚊子叫一样,几乎听不到。
我和范里走在最后,许少德似乎还在惊怕我的异常,所以一直没怎么敢和我说话。他们走得很慢,大概怕自己幻想出来的机关,这里千年已过,就是有机关也腐朽得没了效果吧。当然,我当时的想法很幼稚,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走在后面的我,恨不得拿个鞭子,使劲抽几下,赶着他们快快走,因为后面马上就追来三个恶人。虽说我们人多,但是人家有枪,炸药什么的,就算我们有一百人,也不敢硬拼。好在他们下来的比较慢,半天没动静。
没走多远,通道开始往下延伸,这个通道是螺旋状的,转了几圈我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氧气不足,还是螺旋梯的缘故。不过我一直闻到一股腥味,觉得非常的恶心,好象蛇又不像蛇的味道。我自小捕蛇无数,对猎物的味道十分熟悉,但是此刻的味道有一半像,有一半又不像。
这个螺旋阶梯应该是天然的,虽然石壁上刻满了画,但是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连不谙浪漫的王连长也开始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仔细数了一下,螺旋阶梯一共有九环,到了最后一环,空间忽然扩大,所有人面对眼前的景象,都张大了嘴,惊叹不已。
这个空间很大,比一个足球场的空间还大一点,上下距离有二十多米。这个洞府并不值得惊奇,值得惊奇的是洞府中心的一座建筑物。建筑物有点像金字塔的形状,但是全是黑色的,而且有很多的窗口一样的设计。建筑物的表面并不平滑,有如假山堆积而成的,这个地下山十分大,如一幢十层楼房。火焰山地区经历过几次文明朝代,最强大的当属高昌王朝,如果说是当地人建的,那么十有八九是高昌国所建。
因为自己的专业是工民建,明白这个建筑物所需要的智慧和人力,所以特别的佩服。建筑物四周非常的空旷,地面有明显被修饰过的痕迹,估计很多石头都被削平了。因为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不稳定,当看到他们要走进建筑物的时候,我赶紧阻止。万一里面有危险的东西,手电筒又黑了的话,那就是自找死路了。
“你们看,那道黑色的坑。”何凯教授眼尖,很快就发现有一个圆形的坑围绕着中心的建筑物。
那道黑坑和地面颜色很相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何凯教授很激动,直嚷着有办法了,大步一迈,就走了过去。说来奇怪,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任何机关。按道理说,古代这种秘密的场所,一般都会有很多机关的,就连我上次掉进去的古墓都有机关,何况是这个庞大的场所。他们都做了过去,我们三个当兵的就守住来时的路,生怕刚才的恶人追上来,危及众人的生命。阿瓦古丽死活跟着我,看到我留下,她也乖乖地站着。
“连长,上面叫我们去胜金口,可是……我们真的是要来帮这群人的忙吗?”我不安地问道。
“没错,就是给这支队伍帮忙的。”王连长面不改色地答道。
“那他们怎么从胜金口退到这里来?”我一直觉得奇怪,于是问道。
“不清楚,听说,是你朋友,范里建议的。”王连长眉头一皱答道。
我一听,脑袋就大了,范里即便受到重用,他也不可能改变队伍的考察地吧,而且能让脾气倔强的卢成教授,我实在有点怀疑。这支队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刚想趁机会再问问,免得范里他们在的时候,不好讨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螺旋阶梯上滚下来一个东西。我觉得好奇,于是弯腰捡起它。许少德眼睛不错,他一看就大叫了一声:“妈呀!”
本来我没在意,因为许少德的大叫,让我下意识想马上看个清楚。手电筒已经被何凯教授他们拿走了,尽管我的眼睛也挺好使,但是没能一下子看明白。这个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一只手,等我看仔细后,也吓了一跳。这只手臂鲜血淋淋,粗壮黝黑,应该是男性的。我还没来得及扔掉,又滚下来几个东西,停在我们的脚边。
这次滚下来的是红孩儿,不过都已经死了,它们的身体被撕成一丝一丝的,看着都觉得寒心。要是抓一两只出去卖,指不定要发大财,现在就时兴卖没见过的东西。螺旋阶梯上面传来红孩儿的哭声,像婴孩一般,难怪传说里红孩儿也叫圣婴大王。我有些慌张,万一红孩儿冲进来,怎么可能挡得住。接下来,又传来那三个恶人的喊叫声,这下可给我找到了理由。王连长听到我要撤离,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大概他也认为别人有武器,硬拼是傻子,所以答应马上离开。王连长还有个毛病,一直嫌上面分配的武器很落后,所以一直颇有微词,这次正好给我利用了。
何凯教授他们已经走到了黑坑的周围,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事情,似乎都以为当兵的就一定能保他们平安。黑坑里填满了粘稠状的物体,远远闻去有点汽油的味道,莫非是古代的燃油?
当地人曾告诉我,火焰山曾经有一座名为天羽的寺庙,天神感动于他们的艰苦,于是给他们造了一个古油潭,潭里全是油,可以供人照明,也可以食用。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最后,寺里的僧人还是泄露了,最后古油潭也被天神收回。我想,虽然是传说,但也有这个可能,新疆的盆地有石油并不奇怪,这也许是石油的一种扭曲的说法。
何凯教授听到我们说的情况,马上决定进建筑物里躲一躲,当时的我觉得她其实是想借机看看里面的情况。小凤没心思看黑坑里的东西,她一直用范里的打火机照着自己的伤口,刚才她被红孩儿咬得伤累累,想想也挺可怜的。她的伤口赤红,还有些肿,像一把火在烧似的。可就在大家决定跨过黑坑躲进建筑物的时候,小凤没注意脚下的地势,摔了一跤,手里还在燃烧的打火机顺势掉进了黑坑里。
说女人很会坏事,小凤还真的用实际行动印证了,虽然说黑坑里的燃油已经有了千年的历史,但是质量还是很有保证的。打火机落下去本来就快熄灭了,但是黑坑还是“呼”的一声,整个洞府都燃起了大火。小凤倒挺机灵,打火机掉进了黑坑里,她连接都不接,只顾着自己,飞快地往前跑,一点儿也没烧着她。我还没有跳过黑坑,看着眼前的大火,不禁地发愁。他们在对面喊着我的名字,我也明白,如果现在不冲过去,那热浪一扩散,我就再也冲不过去了。一个人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斗得过后面追来的歹徒。
后退了几步,铆足劲,我就跃过了黑坑。黑油燃烧的时候,味道非常的臭,比大便还臭,熏得我差点晕倒。在穿过火焰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一阵惨叫,然后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但只有一瞬间。我好象看到三个恶人中的老二滚了下来,他的手已经没有了,全身都被鲜血染红。紧接着,老大老三也慌忙地滚了下来,他们惊恐地回望了一眼,好象后面有恐怖的东西在追赶着。我就只看到了这些,穿过火焰后,他们都说要进建筑物里看看,顺便避一避火势。
因为大火剧烈燃烧,氧气瞬间就消耗了不少,我们都上气不接下气的,但还没到窒息的地步,只是觉得怎么呼吸都不顺畅。等我们走近了这幢假山一样的建筑物,发现假上山有三个字:玄奘阁。这三个字不是粟特文,而是汉字的楷书字体。
秦代定小篆为正式字体,但小篆书写麻烦,所以秦汉时代官吏主要写隶书,到唐代楷书是正式字体,在日常生活中应该是行书比较多。实际上行书起源很早,王羲之的《兰亭序》就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所以,何凯教授认为这座玄奘阁是唐朝时期所建,只是这里是火焰山地区,怎么会有唐朝的建筑,而且还是在地下。但我当时觉得搞学术的人太过麻烦,玄奘二字摆明了这是唐朝时期之物,难道还能是其他朝代的?
“这阁楼和玄奘有关?”卢成教授不可思议道。
“进去看看。”何凯教授非常激动,说,“玄奘的确到过高昌古国,说不定这里有什么秘密。”
唐代高昌王国的居民信仰佛教,曾有一段历史佳话。公元629年,也就是贞观三年,唐高僧玄奘西行求经途中,曾在高昌讲经说法,与高昌王麴文泰拜为兄弟。当时,麴文泰用隆重的方式迎接了玄奘,但是当玄奘住了一段时间后,他要求继续西行。麴文泰坚持挽留,请他在高昌奉佛,甚至用如不留高昌就把玄奘送回唐朝相威胁。后来,玄奘绝食明志,绝食到了第四天,麴文泰才同意他继续西行。但麴文泰希望临行前能在高昌继续讲经一个月,从印度回来后在高昌住三年,玄奘答应了这些条件。
在这里,我纠正一个历史事件,那就是玄奘西行,其实并未获得唐太宗的批准和支持。很多人都对《西游记》中唐太宗与御弟唐僧长安饯别的情景记忆犹新,但据史料记载,唐贞观元年玄奘就陈表唐太宗请求允许西行取经,但当时却未获太宗批准。然而此时玄奘决心已定,于是“冒越宪章,私往天竺”。最终长途跋涉五万余里,完成了历史壮举。因此,当时麴文泰才以遣返玄奘为要挟。
虽然,历史记载了麴文泰是想让玄奘留下来讲经,但是当时我看到这座玄奘阁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一部 火焰山 16.公主祭
玄奘阁本来漆黑一片,但是圆形黑坑的燃烧,把玄奘阁照得通亮。外面怪石嶙峋,里面却异常的光滑。大家一进来,就把后面有追兵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我们三个当兵的着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当兵的。
玄奘阁并不像讲经诵佛的地方,到像一个小型宫殿,而且比较女性化。因为很多巨石上都刻有表示女性的凤凰,还有很多侍女,妖娆妩媚。如果说这是和尚住的地方,那么只能说高昌的佛比较特殊。
在外面的大火没燃起来之前,其实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了,渐渐渗出很多黏液,被割开的伤口也在蠕动,整个人觉得非常的恶心。但是,当大火蔓延后,身体里的异常又被压抑了下去。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敢说出来,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有一样的感受。
范里一进玄奘阁,就显得有些焦急,没有了先前的稳重。我心想,他这人不是淡薄名利吗,难道他想分一杯羹,把这里的古物顺手牵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天,但是范里却说现在是凌晨两点。累得够呛的我想找个地方坐下,可是卢成教授看到我想走到一个石制的梳妆台前,却大声嚷道:“你干嘛,不要乱动东西!”
我一听,当下想给他一巴掌,老子辛辛苦苦地保护你们,现在想坐下来休息,也被你们说成贼,天理何在?实在气不过,我就哼了一声,哪知道小凤也搭上了腔:“就是,贼头贼脑的,可别偷东西就是了。”
何凯教授看到气氛不对,于是说想到玄奘阁的上面看看,因为从外面看,玄奘阁应该有几层。卢成教授和小凤不愿意再继续辛苦,所以决定留在底层,好好休息。何凯教授故意叫上我们,其实是想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所以我觉得真正的学者应该如何凯教授那样,卢成教授那死脾气,怎么没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消灭呢。
第二层的建筑和第一层的没什么两样,就是地板不同。第一层的地板很光滑,第二层的却有很多花草图案,中间还有一朵火焰。外面的火焰很大,手电筒早被何凯教授关了,但是此刻她却又打开了手电。我想,她这不是浪费吗,现在看得见就尽量节省,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何凯教授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地面,她使劲地嗅了嗅,一丝惊讶的表情浮现在她的脸上。我觉得奇怪,于是伸过头一看,原来地面上有几道血迹,看着还挺新鲜的。这就奇怪了,照理说我们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新鲜的血液,难道在这之前,还有别的人来到了这里?
“有人来过?”王连长看到后,也很惊讶。
“不知道。”何凯教授起身,环视了四周的黑暗角落,显得有些慌张。地上的几道血痕明显是拖拽产生的,来没来过人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有人或者动物的,但是谁会在这里拖拽人或者动物呢?
何凯教授四处检查,王连长尾随保护,我本想跟上去,可是阿瓦古丽忽然拉住我,细声道:“万藏哥,你,来过这里吗?”
“没,怎么可能来过这里?”我扑哧一笑,这问题问得也太白痴了,要是来过这里,我还用得着这么狼狈嘛。
“跟我过来,好吗?”阿瓦古丽央求道。
虽然不喜欢她,但是阿瓦古丽一直轻声细语的,所以我不好意思拒绝。她信步走到一个石台前,那脚步是径直走过来的,熟悉地形的程度简直好象这里是她家一样。石台前有两根蜡烛,一看就知道是现代货,但是已经灰尘满布。这里是高昌国的古建筑,居然有现代的东西,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阿瓦古丽想让我点着石台上的蜡烛,所以我就想叫范里把他的打火机拿过来用用,可是一转头,范里早已经没了影子。许少德紧张地站在原地,何凯教授和王连长在黑暗的角落不知道忙乎什么,就是看不到范里。兴许他下楼了,毕竟卢成教授才是他的领导。我叹了口气,感叹世态炎凉,阿瓦古丽却再也耐不住性子,一定要我看看石台前供奉的一幅石画。石画还是和古墓里发现的画一样,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这幅石画多了一个落款:常乐公主。
记得,何凯教授说,画上的人是一位公主的心上人,那位公主究竟是谁画上没说。这里多了一个落款,想必指的就是这位常乐公主。这位常乐公主我听说过,当地人对她稍有提及。唐时高昌的国主就是麴文泰,他在高昌延和二十二年嗣位,贞观四年偕妻宇文氏朝唐,太宗赐其妻李姓,封常乐公主。
我想起这里,就觉得纳闷了,既然这位公主是麴文泰的老婆,那怎么还敢明目张胆地喜欢别人?这个麴文泰戴了绿帽子,居然不生气,还给常乐公主盖了这么一座玄奘阁。莫非古人的观念和现代人不同,这不大可能吧?
“你让我看这个东西干嘛?”阿瓦古丽的行为让我摸不着头脑。
“你真的不记得了,还是……”阿瓦古丽一阵委屈,好象我在欺负她一样。
“小李,小龙……他们怎么会……”何凯教授在角落悲痛地大叫道。
我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是带上阿瓦古丽奔过去,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不能让她落单,谁知道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黑暗的角落里,何凯教授蹲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王连长手无足措,嘴巴不灵光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角落里,有几具尸体,他们的衣服都是考察队统一的服装,看来队员生还的几率不大。这么说来,地上被拖拽的血痕是他们的,那是谁把他们弄到这里来的。
尸体破破烂烂,内脏四溢,何凯教授居然还能对着它们哭泣,我真是不得不佩服。我用眼神示意王连长快带着何凯教授离开,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能杀死人类的东西,继续留下来不知道还会碰上倒霉的事情。不过,我注意到他们的肉里也有红黑相间的丝线,还有玻璃珠一样的水晶球分散在身体里,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躯体。
“何教授,快离开吧,大家聚集在一起才能增加安全系数。”我建议道。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还有一阵枪声。我狠跺了一脚,刚才那三个恶人居然追到玄奘阁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真不应该把卢成教授和小凤留在下面,本以为他们过不了那层火焰,看来轻敌真的是大忌。我们几个人焦急地跑下楼,卢成教授的左腿被枪打伤了,此刻正瘫在地上,小凤则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眼泪哗啦哗啦地流着。那三个恶人站在对面,手举枪支,除了断手的老二外,正洋洋得意。
我看着奇怪,觉得怎么好象少了一个人,再仔细一想,范里不见了!刚才我在楼上想问他要打火机,点亮蜡烛,当时就没看到他,本以为他下楼了,可是此刻却看不到他。该死的范里,到底跑哪儿去了!?
“你们想干什么!”王连长大喝一声,弄得那三个恶人一愣,大概想,我们手里有家伙呢,什么时候轮你撒野了。
“老不死的,注意点,你想像这个姓卢的,变残废吗?”老三骄横道,不过我却觉得纳闷,他怎么知道卢成教授的姓氏。
“连长,别说了,见机行事。”我耳语道。
王连长并不笨,他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极不情愿地闭上了嘴。那三个恶人看到成功威慑了我们,于是赶紧让我们往楼上走,其中一个人还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老二已经面色铁青,老大催促我们赶快上去,然后他就扶着老二往上走。我本想借机反抗,但是忽然于心不忍,好歹也是条人命。倒是老三,一点儿也不担心老二的安危,他只顾着享受控制他人的快感。
我扶着卢成教授,他紧咬嘴唇,看得出他疼得厉害。我趁机问了卢成教授,范里有没有下来,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我心想,这就奇怪了,范里怎么会单独行动,是自己跑开了,还是出了事情?想着范里,我的心忐忑不安,他也真是的,出了事情大叫一声的能力总该有吧,如果是自己走开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老大把老二安放在地上后,就给他上药,老三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看着老大和老二,若有所思,不过很快他又转过身,把枪口对着我们。我仔细看了看他们,不像是盗卖文物的,盗卖文物的一般不会带上枪械炸药的,更不会如此狠毒。虽然狠毒,但是老大对老二的照顾,看得出兄弟情深,倒是老三,根本不在意。
我们被他们逼到角落,身后有几个人造的洞,大概作为窗口之用。外面的大火仍没有熄灭的趋势,不过在火焰的背后,我却看到了一个吓人的东西,惊得我全身颤抖。
第一部 火焰山 17.黑蛇精
玄奘阁外面,有一只巨大的黑蛇在试着冲过火焰,这只黑蛇的身体有如柱子一般,异常粗大。本来看到这样的大蛇惊讶是应该的,但是还不至于颤抖,生活本来就处处有惊奇。令我颤抖的是,它的头是一个女人脸,就是我之前在黑暗里看到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脸苍白如纸,人头下有两只黑色的小手,虽然她面无表情,但是她的眼神透露出无限的憎恨,看得我头皮发麻!难道,这是蛇精!?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啊——!”小凤看到后马上嘶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大,她追来了!”老三伸头一看,发现了外面的蛇女,马上乱了阵脚。
“别怕,她过不了大火的!”老大给老二上完药,立即起身,看来老二的手臂是被黑蛇精弄断的。蛇吃老鼠,难怪长爪沙鼠会在水坑上急着逃窜,原来这个蛇精在后面追逐。只是,它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我们没招惹它啊。大家都惊恐外面的蛇精,都想弄清楚究竟它是什么东西,可是被困于恶人之手,无法脱身。而我明白,世间的东西有它存在的原因,这只蛇女不可能凭空存在,或许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们现在没时间去弄清楚它的来历。
“快说,你们把东西藏哪儿了?”老大用枪顶着何凯教授的额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何凯教授面不改色。
“不用装了,你们考察队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个东西吗?”老大扣起了扳机。
“你们是文物贩子?”何凯教授仍无惧色。
“我们像吗?”老三尽量镇定道,但他还是斜眼望着玄奘阁外面。
我琢磨着,这样下去会对大家不利,一定得找机会带大家逃脱。这三个家伙,做主的似乎是老大,而老大比较重兄弟感情。看着靠在角落的老二,仔细思量了一下,心生一计。我决定冒险一次,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们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我故意大声说道。
“你知道?”老大满脸胡子,他一听到我说话,马上把枪移了过来。
老三一直警惕地端着枪,谁稍微一动就指着谁,如今老大用枪对着我,所以他就没往我这边看。老大又问了一句,这次我没有回答,他立刻生气地用枪砸了我的脑门。这厮真不客气,把我脑袋砸得都快裂开了,借着这一击,我故意跌倒在地,然后迅速滚到了老二的身边。趁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就抽出了军用匕首,抵在老二的脖子上。
“你干嘛?”老大顿时方寸大乱。
“你没长眼睛,要干嘛不是明摆着吗?”我也不跟他们客气。
“放开他!”老大一时大怒,也学着我抓起受伤的卢成教授,反过来威胁我。
这个老不死,平时就看我们当兵的不顺眼,整一个势力眼,活该落得这个下场。说真的,当时我很想说,你打死他吧,我给你十块人民币,快动手!卢成教授看到我无动于衷,气得差点两眼翻白,一命呜呼。王连长最不屑这类行为,当下大怒,要我马上放开人质。说实在的,我是想放,但是放开后,肯定没命,为了让所有人能脱险,当一次恶人也认了。
因为我现在是和他们对站着,所以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而唯一不对劲的就是阿瓦古丽。她一直望着玄奘阁外面,注视着那只欲穿过火焰的黑蛇精,嘴里还嗫嚅着两个字:阿帕。阿帕在当地语言是妈妈的意思,村里的那个女人只是阿瓦古丽的养母,现在听她这么一叫,我心里有点发毛,莫非那蛇女是她的妈妈?!太不可思议了!
“你到底放不放?”老大已经没心思继续耗费时间,他手里的枪已经扣起扳机。
虽然心里想说打死那势力眼的老不死,但是我还是不能这么做,只怪自己没想到他们手里还有这么多人质,无论谁都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而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情况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老三忽然开了枪,被打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被他称为老大的彪汉。大家顿时目瞪口呆,纵然想象力无比丰富,也想不到在紧要关头他们会自己人打自己人,难道老三良心发现了?大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三就从后面把老大打趴在地,然后恶狠狠地用枪戳着他的脑袋。老大冷不防被老三被身后打穿了腹部,此刻又被踩在地上,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我们合作怎么样?”老三的嘴脸极其恶心,原来他是起了贪念。
“合作什么?”我警惕地问道。
“我帮你们干掉他,然后你们把东西给我。”老三奸笑道。
“你……你个畜生!”老大嘴里吐血,大概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人会内讧。
“闭嘴!我早就烦死你们的命令,今天我要自己做主!”老三说完就吐了一口唾沫在老大的头上。
“你……你忘了我是怎么照顾你的吗?”老大气得几乎晕厥。
“所以,我要你照顾到永远,你死了,东西就是我一个人的!”老三说完,就开了一枪,子弹穿心而出,老大立马丧命。
“你,老三,你怎么能……”老二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了,你也想试试?”老三显然很得意,大概他从来没这么威风过。
我一下子傻了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情况怎么变得复杂起来了。外面的火势开始有了减弱的趋势,黑蛇女嗖地一声穿过了火焰层,把我吓了一跳。看她的方向,分明是冲着玄奘阁来的,要是再拖延时间,黑蛇女马上就到眼前了。大家也明白事情紧急,居然异口同声:“好!”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这三个恶人想要什么,大家也只是嘴上说说,等躲多黑蛇女谁还理睬天杀的老三。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谁知道老三为了减少麻烦,又一枪结束了老二。看来,真正狠毒的人是老三,杀人不眨眼,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黑蛇女瞬间就来到了二楼,许少德吓得居然尿了裤子,要不是逃命要紧,我真想大声取笑他。在往玄奘阁的上层逃命时,我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考察队员的尸体,忽然明白过来,那些尸体是黑蛇女弄来的,是她的食物,而玄奘阁就是她的窝!
除了阿瓦古丽,所有人都疯跑上楼,我看她还在发呆,于是上前想拉着她往上跑。哪知道黑蛇女已经赶到了眼前,吓得我浑身颤抖。说实话,人蛇我倒是在马戏团见过,但是大家说那是假的,而且不怎么吓人。虽然我极不相信世界上有半人半蛇的怪物,但是眼前真实存在,哪能说不信她就会消失。
记得,有个故事是这么说的,浙江人王生,生性好奇,但却胆小谨慎。有一次,王生到金华去考试,他在旧古庙应了要吃他的美女蛇的叫唤,和尚从书生脸色看出蹊跷,用飞天蜈蚣吸掉美女蛇脑髓救了书生。各地的传说也经常提到人蛇,但是从没人见过,也没实际的证据。
这黑蛇女的身体,脸庞,全都半人半蛇,人一看她魂都飞了。奇怪的是阿瓦古丽非常的平静,根本不觉得害怕。逼不得以,我把这个小女人扛在肩膀上,脚底摸油,立即开溜。黑蛇女的速度很快,一刹那间她就转到了我的面前,粗大的蛇身把我包围起来。这还了得,黑蛇女能一下撕下老二的手臂,可见她威力无比。我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的黑身子和玄奘阁的颜色一样,难怪前几次会以为她没有身子。
黑蛇女张嘴就想扑过来,但是阿瓦古丽忽然说了一些唯吾尔语,黑蛇女就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扑过来。趁此良机,我急忙扛着阿瓦古丽往上面跑。玄奘阁通往楼上的通道有点长,而且没有通风口,所以黑漆一片的,他们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无奈我只能摸黑前进。
忽然,对面冲下来一个人,由于环境黑暗,而且事发突然,所以根本没看清楚,只知道是一个人!这个地方太奇怪了,我不能不强调是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也没时间理会,只想尽快往上跑,而此时我还不明白,人有一个习性,就是有了危险就往高处跑,而往往跑往高处遇险的几率会更大。但是,玄奘阁通往上下楼层的就只有一个通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正面冲突,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此时,黑蛇女已经临近身后,我的脊背几乎能感应到她冰冷的呼吸,皮肤都变得石头一样的僵硬。可是,黑蛇女忽然就转头了,而且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我觉得奇怪,发现黑蛇女的身子不诶一支利箭刺中了,此刻她正调头寻仇。我心想,队伍里还有英雄,真是没想到。可是,黑蛇女游到火光处的时候,她身子上的箭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支箭金黄如日,箭身龙凤相印,精致美丽。本来这没什么好希奇的,可是希奇就希奇在这支箭和父亲给我的那支一模一样,而他还说,仅此一支,并不能现于人前。那,为什么这里会忽然出现了一样的箭?
第一部 火焰山 18.没有路
“你先上去!”我放下阿瓦古丽,转身就想看个仔细。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阿瓦古丽任性道。
“罗嗦什么,快上去!”我大吼道,女人真是麻烦,也不看看情形多危急。
“可是……万藏哥……”阿瓦古丽极不情愿。
“没可是,上去!”我来了脾气,阿瓦古丽见状终于乖乖地往上挪。
黑蛇女此刻发了疯似的摇摆蛇身,箭刺在蛇尾处,因为她的蛇身太长了,所以我肆无忌惮地伸手就把箭拔了出来,此刻谅她也无法立即调头咬人。大概我真的是一个神经粗大的人,没想到她的蛇身才是最有力气的地方,才刚把箭拔出来,黑蛇女可能疼得慌,蛇尾一甩,我人立即飞得老远,重重地撞到了石墙上。那个感觉,就如全身血液都已经被抽离一般,疼得我直吐舌头。
黑蛇女忽然转身,决定先把我解决了,这下果然捅了篓子,如果不拔箭,兴许还能多活几分钟。我挣扎着站起来,撒腿就往上边跑,可是就楼道里却迎面滚来一个东西。我本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可是咕咚咕咚的声音却真实又清晰,对面滚过来的真是一个蛋,和我一样大小的蛋!
我急忙靠在墙壁上,以免蛋压到自己,可是通道毕竟不大,蛋还是挤压到了我的肚子,胃里的东西几乎全翻了出来。真是奇怪,刚才人不是都往上跑了吗,现在滚下一个蛋,他们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蛋滚下以后,黑蛇女转身追蛋,我趁机也跑了上去。本以为他们出事了,可是一上去,差点把我气个半死。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大家看到我上来,就主动说那个蛋是他们推下去的。原来,他们一上来就发现了一个巨蛋,商讨了很久,大家一致认为是黑蛇女的蛋。阿瓦古丽上来以后,告诉大家我被黑蛇女追赶,大家为了救我,就故意把巨蛋推了下去,想让黑蛇女转移注意力。我一听,觉得好笑,万一把蛋撞破,那黑蛇女不非得活吞我们才怪。
趁黑蛇女追着巨蛋,大家想继续往上跑,可是王连长却认为不妥当,因为跑得越高,就是把生路堵得越死,当然许少德和我很赞成这观点。可是,小凤却死活不依,非要继续往上跑才觉得安心。何凯教授同意小凤,因为黑蛇女在下面,我们这样下去分明是找死,现在能拖就拖。
“那就上去吧,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出去。”王连长飞快地变了观点,真让人哭笑不得。
“等等,你不是有枪吗,直接给那蛇女一弹,不行吗?”我不肯上去,所以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那你们必须马上告诉东西藏在哪里,别忘了我们是合作的,否则我现在就干掉你们!”老三不忘记表明自己有武器的优势,其实我们现在这么多人,随时能干掉他,只是现在没时间而已。
“在最上面!”卢成教授忽然厌烦地答道。
“那好,我们上去!”老三激动道,他转上就跑。
其实,傻子都看得出卢成教授是胡说一句,没想到老三居然笨得相信了。大家没有多说话,全都跟着跑上去,而我实在不愿意继续处于被动,于是心一横,偷偷地留了下来。我跑到楼道处,远远地看着黑蛇女在小心地把蛋安置在角落,于是就抽出腰间的弓弩,展开以后就把从蛇尾拔下的箭放在了弦上。
“别,万藏哥,别!她是我阿帕!”阿瓦古丽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怎么可能,她是怪物!”我睁大了眼睛,虽然之前隐约觉得阿瓦古丽和黑蛇女有点关系,但还是很震惊。
“真的,我没骗你,你难道忘记了……你知道这事情的!”阿瓦古丽急得哭了,但却把我弄糊涂了,怎么成了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你别胡闹,跟着他们上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
阿瓦古丽对我又来又扯,还使劲掐肉,女人的纤纤手指可不是盖的,掐起人来疼得想叫娘。无奈之下,只好依了这个哭闹的女人,就是可惜了这个机会。黑蛇女把蛋安置好了以后,嗖地一声就转过了身子,两眼放光,那眼神冷如尖刀。看那样子,她要找个倒霉鬼,为她的蛋出口恶气了。外面的大火又小了一些,我的身子又开始发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毕竟浪费了一次好机会,等到黑蛇女又恢复了注意力,想攻击她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不是说她是你妈妈吗,那你去叫她别追我们了。”我开玩笑道。
谁知道,阿瓦古丽真的要走下去,我慌忙拉住她,怎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要是真走下去,黑蛇女不吃了她才怪。我才不相信,那个黑蛇女会是她的妈妈,这怎么可能,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阿瓦古丽的脑袋有问题。因为这个女人逃命的速度实在太慢,所以我每次都要扛起她,她似乎也很享受,从不抗拒。在往上面跑时,我忽然想起刚才有个人冲下来,然后用箭刺中蛇尾救了我的事情,于是就问了阿瓦古丽。可惜的是,阿瓦古丽说的确有个人从楼上冲下去,但是没看清楚是谁。我一边跑一边琢磨着,现在所有人就差范里不在,难不成是他?可是,他怎么会有那支箭?
我喘着气刚要从楼道上去,其他人却慌张地从上面跑下来,和我撞了个正着。
“你们怎么跑下来了?”我又急又纳闷,“快回去!”
“上面没有通道,是死路!”卢成教授大叫道,他满脸痛苦,大概是腿伤的缘故。
“把你枪给你我!”我一听上面没路了,心一横,决定拼了。
“你想干嘛,我可不笨!”老三很不放心,把枪揣在怀里。
我非常鄙视这个老三,看他那猴样就知道成不了大事情,于是说:“我们不会趁火打劫的,你放心!”
我还没说完话,就把他手里的枪夺了过来,他那力气就如蚂蚁一般,心里真替他的老大老二不值。我转身想对远处的黑蛇女射击,谁知道无论怎么扣扳机都没有反应,原来这枪已经没有子弹了!真他爷爷的倒霉,早知如此,我们根本不用受老三的威胁。
“你还有子弹吗?”我焦急地问道。
“没了,都丢了。”老三此刻没敢再骄横。
“你…….”我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黑蛇女此时已经逼近,想要回头是不可能了,只能先往上躲。不过说来奇怪,我在外面看玄奘阁的时候,明明有十层现代楼那么高,怎么才到了第三层就没有路上去了。即便这里的每层空间是现代楼层的两倍,那上面应该还有几层空间的,至少还有两层。
大家慌忙逃窜的时候,我又问了有谁看到有人跑下楼,可是没一个人注意看。上到第三层空间,我的确没看到通道,已经没有路了!许少德此时往外看去,提了一个建议。他说能不能从窗外爬出去。大家一听,觉得可行,而且纷纷抱怨,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玄奘阁的外形和一个假山没什么区别,攀爬非常的容易,根本不用担心会摔下去。
“行啊,你小子,居然想到这个主意!”王连长有生以来第一次夸许少德。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许少德极为害羞。
“原来你早想到了,怎么不早说,真是废物!”一转眼的功夫,许少德又被王连长拿来开唰。
“你们先从窗口爬出去,快!”王连长催促道。
这次,小凤又是抢先第一个爬了出去,根本没有想到要给前辈让路,老三毫不客气地尾随其后,忽然间,我觉得他们俩个真的很相配。黑蛇女已经进到了第三层空间,要是大家都争着逃命,那就等于把自己送到黑蛇女的嘴边了。无奈之下,我选择留下,总不能让许少德留下,我还答应他爸爸照顾他的。可是,许少德在这个时候,却没有顾着逃命,他和王连长一起留了下来。
“你们快走,愣着干嘛?”我大叫道。
“少废话,想做英雄哪有这么容易!”王连长笑道。
“就是,我也不怕!”许少德硬着脸皮说道,但他的双腿却一直颤抖。
我哈哈大笑,忽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有兄弟在身边,哪怕来了阎王老子又怎么样。黑蛇女在楼层里转了一圈,然后就用蛇身朝我们扫了过来。王连长见状,马上用刀扎往蛇身,可是他的刀却喀嚓一声,折断了。许少德没有武器,大概他的东西全都丢了,此刻窘样的他忽然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蛇身。黑蛇女的身子拖着一个重量级的人,活动变得迟缓起来,她拼命地想甩开许少德,可是就是无法如愿。
我看着被折断的刀,觉得很不可思议,刀怎么会无法刺穿蛇身的。到后来我才想明白,如果蛇身这么容易被刺穿,那三个恶人在最开始被追赶的时候,就能用枪解决了黑蛇女。很可能他们开了枪,却发现无法打伤黑蛇女,所以只有逃命的份,难怪老三没有开枪。但是,那支金黄色的箭曾经刺伤了黑蛇女,我这才发觉父亲给的箭很不一般,以后回家一定要问问他。
想到这里,我顾不得王连长他们会不会看到,把弓弩展开以后,就把箭放在了弦上。黑蛇女看到我拉弓射箭,一下子发了狠,把许少德甩到了墙上。时间紧迫,我顾不了那么多,当即就把使劲拉弦,,瞄准了黑蛇女的脑袋,把箭射了出去。谁知道,就在箭离弦的时候,阿瓦古丽却又从窗口跳了下来,一下把我扑到在地,箭也因此射偏,一头扎在了黑蛇女的腹部。
第一部 火焰山 19.水泥堵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实在忍无可忍,这么关键的时刻,阿瓦古丽居然捣乱,一不小心大家都会没命的。
“她是……我的……”阿瓦古丽泪流满面。
“是你阿帕?”我接着她下面的话,就在这个时候,受伤的黑蛇女又把尾巴甩到我们这里,阿瓦古丽见状,迅速挡在了我面前。
这个女人的脑子真的很简单,以为挡在前面就能保护我吗,其实隔山打牛,苦的是我。虽说如此,我心里还是很感谢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的,毕竟她也不明白形式的窘迫。我们两个都飞撞到了石壁上,阿瓦古丽更是当场晕厥,而我胸口好象已经裂开,嘴角也滴出了血。王连长让我们借机从窗口爬出去,而黑蛇女并不笨,她当下就朝我们两个冲来。
被箭刺穿了腹部,黑蛇女并没有马上死去,这没有我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我担心阿瓦古丽继续碍事,于是硬把她扔出了玄奘阁,当然这里是指让她往下爬。可是,窗外却起了争执声,听声音好象是小凤和老三往上面爬,而卢成教授却大怒叫骂。我心想,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情吵架。小凤和老三也真是的,好不容易有了逃生的机会,他们怎么会往上跑呢,着不是嫌命长吗?
“小心,万藏!”王连长大叫一声。
黑蛇女已经朝我逼来,而这次许少德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把黑蛇女腹部的箭狠狠地拔了出来。
“万藏哥,接着!”许少德明白这支箭能刺穿黑蛇女,于是拼上小命把箭弄到手,然后扔了过来,而他自己却又被撞飞到了角落,不省人事。
“谢了!”我咬紧牙,伸手接住箭,然后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弦拉开,箭也对准了黑蛇女的脑袋。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意外,如果再不成功,那我们三个都会马上没命。瞬间确定了阿瓦古丽没有在后面,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就把箭射了出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又出现了意外,就是这个意外,让箭反弹回来,直射我的身体!
楼上忽然一声巨响,天花板的位置坍塌了一块巨石,正好挡住了射出的箭,箭被反弹后直接朝我飞来。由于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还没反应过来,所以一下子就被箭刺穿了肩膀。虽然参军半年多以来经常受伤,但是这次的伤痛非常的剧烈,我多么希望自己马上失去知觉,无奈却非常的清醒,只好享受着巨大的痛楚。
巨石砸落有好有坏,除了让我受伤,巨石也把黑蛇女的尾巴砸了个稀巴烂。那巨石至有千斤,可居然没能砸断她的蛇尾,而且黑蛇女愤怒地一甩尾巴,就把巨石掀到了一边。她的尾巴已经被砸得干扁,很多绿色的汁液流了出来,在火光的映衬下就像一幅画。
“万藏,你先出去!”王连长看我受了伤,于是急忙让我先走。
“可是许少德……”我不愿意马上离去。
“他……”
王连长还没说完一句话,黑蛇女就用蛇身把巨石扫到我们这里,无奈之下只好先闪避。我故意朝许少德那边摸了过去,顺便看了一下天花板的漏洞,闻到了很重的火药味,莫非有人在上面引爆了什么东西。不过现在没时间琢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奇怪,既然上面还有空间,怎么下面就没有通道了呢,莫不是上面有宝藏?许少德还在昏迷,不过不是深度昏迷,所以在我轻轻拍打了他的额头后,他就醒了过来。
此时,王连长被黑蛇女用身子卷住,脸都已经铁青了。我几次射箭都出了意外,这次索性就直接扑上去,就不相信还能出意外。我紧咬嘴唇,硬是把肩膀上的箭拔了出来,这回真的是连姥姥都叫了出来,疼得我爹妈都快认不出来了。抓着箭,我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跨到了黑蛇女的身后。此刻,她真全神贯注地对付王连长,天赐良机,这次绝对不能再出意外!
我举起了手里的金黄之箭,深吸一口气,在黑蛇女身后估摸了心脏的位置,猛地就刺了下去!哗啦一声,箭,终于穿过了黑蛇女的胸膛!
“喀哈——!”黑蛇女发出一阵怪叫,绿色的血也溅了我一脸,要是有毒的话,我就惨了。
黑蛇女松开了王连长,许少德见状,赶紧扶起他跑出黑蛇女的势力范围。我则把箭又迅速地拔了出来,疼得她仰头长啸,趁此机会我也猫着身子飞得老远。这次老天终于开眼,黑蛇女没有追上来,她在原地挣扎了一下,接着就瘫在了地上。我松了一口气,抹了脸上的绿血,就和王连长他们爬了出去。
“人呢?”我们三个一爬出来,就异口同声问道。
此刻,玄奘阁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他们能跑哪儿去,好歹也得等等我们,怎么跑得影子都没了。
“刚才的爆炸……”许少德担忧地往上看去。
王连长和我好奇地往上看,吓了一跳,刚才的爆炸把上面都炸得支离破碎,卢成教授还挂在山石之山,摇摇欲坠。之前听到他们争执,老三和小凤说要上去,没想到他们全上去了。其实,我也想上去瞧瞧,到底上面有什么,玄奘阁的建造者要把通道封死了。王连长叹了口气,马上爬了上去。许少德有恐高症,本来想让他待在下面的,可是他觉得黑蛇女太过恐怖,所以忍着恐高症也要和我们上去。
上面的确有一层和下面一样的空间,他们几个都被炸晕了,地板的中间也被炸出了一个洞。我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会忽然爆炸,刚才老三他们又不带没炸药包什么的,莫非这里有能爆炸的机关陷阱?|奇*_*书^_^网|我们三人一个接一个地量了鼻息,发现都还稳定,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要爆炸的时候,他们都在避开爆炸源,要不早被炸成灰烬了。
我在这层空间里找了找,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是被堵住的通道。因为刚才一直被黑蛇女追杀,根本没时间去看看为什么会没有通道,或者说通道被堵住了。现在仔细一看,原来通道处全部被灌满了水泥。
这里全是山石堆砌而成,根本没有用到黏合剂,何况在古时候还没有水泥这种现代的东西呢。水泥的历史可追溯到古罗马人在建筑工程中使用的石灰和火山灰的混合物,到了1796年英国人J.帕克才用泥灰岩烧制一种棕色水泥,称罗马水泥或天然水泥,这也是历史上记载最早的古水泥和现代水泥了。何况这是现代水泥,看颜色,摸质地我就知道了,难道这里还真有人来过,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把这里通道堵上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刚想起身,却看见前面的角落有几把军锹,抓起来一看,上面居然有英文,还有俄文。
这些军锹和假货完全不同,真正的军锹入手沉重,结实朴素,装配好后无论如何运动不会有声响,锹面军绿漆、连接杆黑漆,这两处仔细看并不是完全平整而是有非常细微的有规律的鱼鳞状,而手柄没有,这特征非常重要,仿制的军用铁锹根本做不到这点,全部是喷漆,光滑的很。
还有看手柄部分,真正军锹是有一个非常怪异的拐角,我曾就这个拐角请教了军工厂工人师傅,他说这样在力学上是最结实的,避免波浪型的褶皱,而且这个形状的制作工艺是很难做到的。虽手柄是木头,但是几十年后都完好无缺。
既然是正规的军锹,这难道说明了有军人来过这里,或者军队?可是,怎么会有英文,和俄文呢,两个国家的军队怎么走到一起了?我觉得奇怪,于是马上把王连长叫过来,他本不愿意过来,只想照顾昏迷的何凯教授,可是一听说有军锹,于是马上飞了过来。
“还真的是军锹,这是二战时候的武器,怎么这里会有?”王连长也是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两个国家的军队在这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胡乱猜测道。
“要做也是一个国家做,怎么会两个国家的军队联合,利益都是要独吞的,没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王连长对军锹爱不释手。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许少德在一旁傻傻地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军锹。
“我们可能发现二战时候,在吐鲁番横行的土匪——包希汗的老窝了!”王连长两眼放光,极其兴奋。
“土匪是土匪,怎么会和英国,前苏联又扯上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军锹,二战时候普通人怎么可能搞得到。”我非常不解,莫非王连长口中的土匪还和英国,前苏联弄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个包希汗又是何方神圣?
第一部 火焰山 20.忆往昔
军锹一共有三把,所以刚好被我们三个当兵的瓜分了,反正又不是古物,私吞应该不算犯罪。王连长实在不放心那几个昏迷的人,所以马上带着我们又走了回去,他想马上带着其他人从玄奘阁离开。可是,所有人都昏迷了,背着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爬下去。面对我的疑问,王连长苦恼地皱着眉头,现在他也没力气了,所以只能作罢。目前只能等他们醒过来以后,然后才慢慢地离开这里。
趁着空档,许少德和我逼着王连长简短地说了说包希汗的事情。原来,包希汗是1938年到1945年里,横行火焰山的霸王土匪,本来军方是无法消灭他的,但是最后由于内讧,包希汗的土匪集团这才逐渐消亡。但是,在他们猖狂的时候,火焰山地区有几批很重要的物资经过。
王连长说在清代和民国年间,来往于吐鲁番旅游、传教、经商、考察的外国人较前增多,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丝绸之路一度曾是运送苏联援华物资的重要通道。据统计,自1937年7月至1938年夏,约有6000吨各种物资从北疆霍尔果斯口岸入境,途经吐鲁番运往抗日前线。1942年,英国也曾将援华物资通过苏联中亚地区从霍尔果斯入境,经吐鲁番运往内地。
在西方各国支援抗日物资的路线中,有一条就是经过火焰山,史称FR1路线,而这条路线却有一块拦路石——包希汗。1941年,英国的一支由将领——乔伊•怀特为首的军队从苏联中亚地区从霍尔果斯入境,当时除了运输本国支援中国的物资,还有苏联赠送的工兵装备。可是,1941年5月8日,他们却在火焰山被包希汗伏击,所有的装备都被洗劫一空,几乎所有士兵都被杀个精光,当时的坎儿井里全是血水,当地人几天都没敢喝水。
“他们不是装备精良的军队吗,怎么会被土匪打成这样?”许少德沓拉着脑袋问道。
“他们营地旁的水源被下了毒,所以……哎……”王连长说得很沉重,听得我都心里一阵纠痛。
“那你是说,包希汗他们把抢到的东西都放这里了?”我说完看了一眼被封住的通道。
“应该是。”王连长说完后,表情好象有些过分的痛苦。
“这么说,应该还有其他的路!”我大叫道。
因为,我们是从水坑那里进来的,但是那条空中桥梁是封闭的,而且地势险峻,怎么可能把这么多洗劫到的东西拉到这里来。桥梁连接两端,其实我一直觉得两端都应该有洞口,之所以对面那端看不到洞口,我觉得应该是在麴文泰统治的高昌时期就已经封闭了,以此阻止外人侵扰玄奘阁,虽然我们还不知道玄奘阁的作用。
既然不是从空中桥梁那里过来的,那肯定还有其他路,这么说我们还有活路,并不用回去和红孩儿拼命。
“连长,照万藏哥这么说,我们一会儿可以从别的地方出去了。”许少德心花怒放道。
“对了,连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就是包希汗洗劫那支军队的事情。”我觉得希奇,于是刨根究底。
“你小子管那么多干嘛?”王连长脸一红,马上严肃起来。
“说说嘛。”因为王连长没读过多少书,所以能知道这么详细的历史,我总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因为那支接应那支军队的人,就是我父亲,所以……”王连长叹息道。
“连长,原来你父亲……”我本想说,原来你父亲已经死了,但是马上觉得这样很失礼,于是马上闭嘴,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他父亲当时就死了,他又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况,而且这么详细。
“没事,”王连长脸色苍白,大概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父亲当时被土匪杀了,可当时我也在场!”
“你也在场!?”许少德和我份外惊讶。
“父亲知道难以逃脱,所以情急之下,把我扔进了一个竖井之中,这才保住了命,”王连长话匣子被打开后,完全不理会许少德和我,自顾自地说着,“竖井很深,虽然当时我会游泳,但是当时觉得非常的害怕,清水全部变成了血水,我在暗渠里晃荡了三天,一直没能爬出来,后来有一个好心的女孩子恰巧路过,这才把我救了上来。”
“那个女的是……”我心里已经有个人选了。
“就是小何,那时候她和组织上的人到这里支援,谁知道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王连长说完又瞥了一眼昏迷的何凯教授,“其实,上次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我怕水,那次的经历让我总是不敢下水,不过现在已经不怕了。”
“我就说嘛,连长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我笑道,其实心里却说,原来你老人家也有害怕的时候。
“连长,多说说包希汗的事情嘛,他们是怎么灭亡的?”许少德说完就把盘起腿,看那架势,要准备听故事了。
王连长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小子怎么这么煞风景,刚说到伤心处,他却要听土匪的故事,八成上辈子就是一个土匪。王连长皱了一下粗眉,然后就告诉我们事情的后续部分。因为国外的支援物资几次被洗劫一空,所以在1941年的7月18日,蒋介石当时派了一支活动于新疆,名叫“神鹰”的军团去剿灭包希汗,这次行动在国民党的记录上叫作“金鹰行动”。这支“神鹰”由一个叫作金神兵的人带领,但是他们到了包希汗的范围,那支军团却神秘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有再出现在世界上,如同人间蒸发。
“人间蒸发?!”许少德和我再次异口同声,难道连颗子弹都没打出去,整个军团就消失了,这是不是太逊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不过我倒听过那支军团很特殊,被派去打包希汗这件事情,我觉得非常的奇怪!”王连长说道。
我一听,觉得有内容,觉得学着许少德盘腿的样子,竖起耳朵听下去。而此时的我,正因为全神贯注地听王连长说故事,却忽略了身体开始产生变化,水滴逐渐浸透了衣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军队不就是打仗的吗?”许少德依旧好奇道。
“你们有所不知,‘神鹰’是一支专门游荡中国各地的军队,一直没有和其他势力正面冲突,一点也不像打仗的军队,我也说不出来,反正这支军队很奇怪。‘神鹰’本来是不为人知的,后来国民党逃到台湾的时候,军队的资料被一位姓秦的特务发现,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神鹰’的事情才泄露出去,不过‘神鹰’的组队目的一直是个迷……咳咳……”王连长说到这里,就咳嗽得很厉害。
“特务?”我低吟着。
“先不说了,看看他们醒了没?”王连长的舌头干燥得冒烟,他也懒得继续说故事。
“还没呢,他们不会有事吧?”许少德一个一个地检查了一圈。
“不会有事的,他们一会儿就能醒过来,我们上去看看。”王连长看到上面还有一层空间,于是说道。
“先别,至少得等他们醒过来,这样丢下他们,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