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鬼道神探》》 · silvercross · 2026-07-25
“。。。。。。”
见谢团长不吱声,黎安接着说:“我观察了马戏团的灯光配置,这里的灯光是会随着演出人员移动而跟着移动的。你应该是事先将手枪绑在了其中一个吊灯上,在上面帮顶一个可遥控的马达,到时候你只要计算好角度,因为你已经事先练习过了无数次,这种角度的计算对你而言绝对不是什么难题,只要你将角度调整好位置后,再按下手里的遥控器,马达就会旋转从而扣动扳机,枪自然就会打中你的后脑勺了。然后你只需当众人惊慌失措中把遥控器藏起来,事后再回来销毁就完事了。”黎安冷静的分析道,“如果必要,我可以仔细查查帐篷里的所有的灯光,如果我没猜错,上面应该会有一盏灯会有被胶带绑过的痕迹。”
“。。。。。。”谢团长的脸色又阴森了一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阿进自杀的事,”黎安接着说道,“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是你妄图杀了阿进灭口吧?”
“你胡说!”谢团长一口否决。
“真的是我在胡说吗?”黎安微笑起来,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就是昨天我们和阿进合影的那张。
“。。。。。。这个?”我问他道。
“最能说明是他杀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阿进临死前留下的遗书,”黎安不紧不慢的说道,“在那封遗书的末尾有他的签名,不过绝对不是他自己的亲笔。”
“为什么呢?”
黎安将手里的照片递给我看:
“上次我们和阿进合影的时候我也叫阿进给我签了名,所以通过两个签名的对比,就可以轻松的看出来了:”说着,他指着照片上的签名。“注意看那个‘进’字,那个‘井’和走字底间隔很大,但是那封遗书上的‘进’字就显得很紧窄,不是出于同一个人之手。写自己名字的话会养成习惯,绝对不会在某个时候改掉的。”说着,黎安看向了谢团长,“我想,你应该是想要杀了阿进,企图将他灭口,然后再造成是自杀,顺便将所有的罪名全部推给阿进,自以为这一切都很完美对吧?”
谢团长冷冷的看着黎安,他的那身魔术师装扮在此时看来居然显得有点妖异。
“。。。。。。但是,小侯的死又怎么解释呢?”我问,“难道也是他所为吗?但是他又为什么要杀小侯呢?”
“这个啊,恐怕和他的动机有关了。”黎安微笑着看着谢团长,从容不迫道。
“你说你们马戏团有过一段艰难的岁月,那时候你们的收入只够勉强维持团里人的生计,甚至连工资都无法支付,团里这么多人,在生意好的时候尚且只有这么点收入,可以想象在生意差的时候有多么凄惨了,那么,当时你一定拖欠了演员们许多工资吧,可是这点收入要还清他们拖欠的工资,根本不可能,那你又是怎么办到的呢?”黎安说着,声音渐显冷酷,“是通过炒股吧?”
“什么?”我吃了一惊,我望着谢团长,此时他的脸有点抽搐了。
“昨天你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就是份炒股的报纸,我当时也几乎没有注意到,直到我看到姚军在整理报纸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你还有炒股的行为。不过或许你是想通过炒股赚点钱,改善下马戏团现在的处境,可惜结果不但没赚,反而自己倒贴了不少钱。”
怪不得,我想,难怪他看到我整理报纸的时候居然一副很讶异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状况,你走投无路,就开始打起了歪脑筋。”黎安忽然声色俱厉道,“而你瞄准的对象,就是阿进,而这,也是你以后要将他灭口的重要原因。”
“你先以资金不够为由,假装对阿进说要将马戏团解散,你知道这是阿进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因为阿进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用自己的演出,带给人们快乐。”黎安说着,目光冷峻。
“。。。。。。”整个帐篷里一片寂静。
“阿进他不想马戏团解散,”黎安说道,“因为他之所以会选择当一个小丑,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他只是想带给孩子们快乐和笑声,他将自己的一生,完全奉献给了这个舞台,想要凭借他的力量,来为所有喜欢马戏的人以欢乐,将这个职业,作为了自己一生的职业。”黎安说着,语气中仿佛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无可否认,阿进的愿望在现在看来实际上是很愚蠢的,但作为马戏团团长的你一定也十分了解,所以你就利用了阿进这点,故意跟他说因为资金关系要解散马戏团,阿进听了当然会不顾一切的阻止,轻而易举的上了你的圈套,而且他还罄尽自己一生的积蓄,帮助马戏团支撑过了这段难熬的时光。”忽然,他冷目凝视着谢团长:“但是,他原以为等到马戏团处境稍微好一点后你会还他所有的钱,可是他万万想不到,你却用他的钱去填补你炒股欠下来的无底洞了,至于工资什么的,我想至今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他吧。”
“或许他曾经还向你提起过这件事,不过你后来又以解散马戏团为理由,借此威胁阿进,让他不敢向你提起这件事。因为迟迟没有工资,加上阿进一直不愿马戏团解散,所以他就一直忍气吞声,但是心中又充满愤恨,却无法发泄,每天就是背着这样的心情上台演出,在这么多人面前,强装笑容,戴着面具演着一个快乐的角色,这对于阿进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精神折磨,最后他想到了自杀,他不愿意将自己的悲伤埋没在小丑的面具之下。”
我被黎安的一番话完全镇住了,仿佛有一记重拳打在我心里。此时我也顾不得理智,愤怒的望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团长,事实上的强盗,却发现他此时也在发抖。
“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实际上还有两个,”黎安看着他,“那就是阿进的女友,王晓梅,还有一个,就是小侯。”
“哼,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证据?!”谢团长不屑的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黎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黎安打开手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需要证据吗?”黎安说着,将手机丢给了谢团长,他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
“我拜托警察帮我调查了一下关于王晓梅离奇坠楼身亡的案件,刚刚他们给我发了消息,其中发现了不少蹊跷,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晓梅实际上应该是你杀死的吧?”
经着一问,谢团长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你为了杀人灭口,将阿进的女友王晓梅杀害,但是你发现小侯实际上是在不久前刚刚发现的,小侯在很久以前就在暗自寻找足以揭发你的罪证,而且,他已经找到了你的罪证了——”黎安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质问道:“那就是你炒股时留下的欠条和炒股记录。”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谢团长听了,也一下子发疯了。
“只要找到你的欠条,就能够揭发你克扣阿进工资和勒索他的罪名,”黎安说道,“深知这点的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将小侯也一并杀害,并且企图将其伪装成连续杀人案,将罪名全部推给阿进,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杀阿进,以及杀害小侯的动机。”
“。。。。。。”
黎安缓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但是奇怪的事却在这时出现了:你每次想要杀害阿进,而事实上,他也动手企图自杀来结束这一切,但是结果他都会莫名其妙的复活,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杀害阿进,你那时候所说的阿进自杀总是未遂,实际上是想说阿进仿佛拥有不死之身一样对吧?”
“诶?对了,阿进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奇怪道,“难道也是用了特殊手法?”
“不。”黎安看着我,回答道,“我说了,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咒,或许真的是他命不该绝,”说着,黎安忽然笑了起来,“在他身上,居然发生了‘附魂’。”
“‘附魂‘?"我奇怪道。
“没错,”黎安说,“用我们这行的话讲,就是‘附魂’。其实我也是在看了我们的合照后才发现在他的身上其实已经发生了附魂。因为阿进一直想要带给孩子们快乐,他把自己一生的心愿都寄托在这个马戏团里,久而久之,这个强烈的愿望就附着在阿进的那个小丑面具上,这个面具,就成了承载阿进愿望和灵魂的东西。而一旦某样东西被附魂了,这个东西就会一直暗中保护主人,直到主人的这个愿望得以实现,否则就无法解除,主人在实现愿望之前也不会死亡。阿进遇上的,就是这种情况。”黎安笑道,“所以,谢团长每次企图杀死他,结果每次都没有成功,这其实都是附魂导致的,是这个承载这阿进愿望的面具救了他。可以说,能支撑着阿进活下去的唯一力量,就是带给孩子们快乐和笑声的美好愿望,这,也是救了他十几次的神秘力量。”说着,黎安低下了头。“顺便说一下好了,其实你的话里存在了很大的漏洞。阿进根本不是因为赌博欠债而自杀,而且他根本没有沾染毒品,因为以一个吸毒的人的体力,是无法从事演出节目的工作的。他那手上的针孔,大概只是他企图自杀时留下的吧。”
“那么,你说的那个证据到底在哪里呢?”我对他说。
“想想啊,”黎安说道,“就是小侯临死前向我们发出的暗示啊。”
暗示?我疑惑,忽然见我想起来了,难道是那个抓脸的动作?
“没错,”黎安冷酷的微笑起来,“那个抓连的动作,实际上并不是在暗示我们凶手的身份,而是在说:那些罪证的隐匿地点。”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黎安开始缓缓解释起来:
“小侯在临死前,应该是看到了你的样子,所以他才会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也以为你已经死了,那个抓脸的动作,实际上是在暗示我们,那些重要的欠条和炒股记录,都被隐藏在一个地方:”黎安说着,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阿进那副面具里面!”
“!!!”
我和谢团长都愣住了。
“其实这副面具是有夹层的,”黎安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丑面具,我认得这个面具,那正是阿进的小丑面具。
“你把所有的欠条和炒股记录全部放在了面具的夹层里,然后又给阿进换了另外一幅同样的面具,把原本那个面具给藏了起来,和其他道具一起放在了马戏团,自以为很安全,没有人会发现,但是你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吧,就是你的过度自信,让小猴抓到了马脚。”黎安很帅的笑了笑,望着眼前这个正在被一层层剥皮的男子。“而我之所以知道你会来这里,是因为我早就猜到你一定会来马戏团取走这个最重要的证据的。”
安静。。。。。。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心跳。
“哼哼。。。。。。”谢团长忽然一声冷哼。我一惊。接着,他放声大笑。
“哈哈!!!!!!!!厉害!厉害啊!全被你说中了!”谢团长冷笑道,那笑容之诡异几乎让人吓瘫在地。“不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接着,团长冰冷而凶狠的看着我们:“哼哼,真是可笑,说什么给人们带来欢乐和笑声,根本就是他一相情愿罢了,这种无聊的愿望,充其量只是小儿科的想法,到头来还不如多赚点钱来的好,你现在才发现,不觉得太迟了吗?哈哈哈哈哈。。。。。。”
不过黎安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去:“老实说今天我来这里其实是打算救你的,因为附魂的报复是很可怕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必要了。”
附魂的报复?我奇怪的想。
“你别想吓唬我,什么附魂什么的,我从来没听说过,也从来不相信,我。。。。。。”谢团长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可当他回过头去后,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看到在他身后,居然凭空出现了阿进的那张小丑面具。奇怪的是,阿进的那张小丑面具明明就在黎安的手上。
“???这是。。。。。。”我盯着那个面具看了看,确实是阿进的小丑面具,白色的笑脸,眼睛是五角星形状,嘴角几乎像是撕裂开来一样的笑容,面颊两边画着两滴很长的蓝色的泪痕,这样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仿佛听到,这个面具,好像发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声,很轻,很轻,像是从远方传来的,笑的很快乐,很快乐,笑声一直回荡在马戏团里,那种几乎夸张的笑声,听久了,又仿佛听上去像在哭。
“看来已经来不及了,”黎安冷冷的说道,“附魂已经找上你了,你就等死吧。”
“你说什么?"谢团长还来不及反应,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谢团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大笑。
“啊。。。。。。怎么会。。。。。。”我感觉到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开始剧烈收缩,强烈的寒意令我忘记了恐惧:
那张小丑面具,不知什么时候,却消失不见了。
接着,谢团长像是发了疯似的开始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让人发毛。黎安冷冷的望着他,看着他这样大笑不止,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趴在地上打起了滚。我根本笑不出来,因为怎么听,这笑声都不像正常人的笑声,而且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了,只是谢团长就是一个劲的大笑,居然整整笑了好几分钟还没有停,看着他满地打滚的样子,我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难过,此刻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魔术师,反倒像一个小丑。
惊讶中我仔细观察了他的脸,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后来我才忽然发现:
谢团长的脸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那个阿进的小丑面具!
“救。。。。。。救我。。。。。。”谢团长一边大笑一边爬到黎安脚边,拉着他,一边想把脸上的面具扯下来,可惜都是徒劳的,面具就像在他脸上扎了根似的,无论如何也拉不下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和痛苦,但是他还是在大笑,祈求黎安能够救他一命。
可是黎安却说:“我也无能为力,附魂的报复是无法破解的,它会无情的报复那些阻止它实现愿望的人。你就好好的笑个够吧,”黎安冷酷的说道,“在笑声中慢慢死去,可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
“不!!!”谢团长大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又多了一股绝望,他想拉住黎安,可是紧接着,他又一次开始笑了起来,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还时不时的在地上乱滚,即使是我,此刻也看出了不对,因为一个人居然能连续这样大笑十来分钟,而且还一边笑一边翻跟头,打滚,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而我们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终于,在这样诡异的笑声持续了十五分钟后,团长手脚抽搐了几下,瘫倒在了地上,不在动弹,与此同时,笑声也戛然而止。马戏团又恢复了安静。
黎安上去把了把脉,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死了。原因是剧烈的大笑导致肺功能和呼吸系统衰竭。”
我悲伤的望着这个笑死的可怜人,他戴着那个阿进的面具,身上却穿着魔术师的衣服,小丑的脸上画着奇异的笑容正对着我,此刻我仿佛还能听见那若有若无的笑声。
“看到了吧,有些人就是这样,临死前还在不停的笑,”黎安对我说,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揣摩,“但他们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在笑声中死去。”
“哼。。。。。。。真是咎由自取,好可悲的下场。”我嗤之以鼻,“不过,你怎么知道王晓梅就是死在他的手里呢?”
“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啊。”黎安说道,“要不然王晓梅为什么要和谢团长的儿子谢林分手?原因就是因为她不想忍受谢团长的自私和对阿进的同情。至于凶器上为什么会有谢林的指纹,恐怕是因为他早就把他儿子的东西拿掉了,没有来得及清理上面的指纹吧。”
“哼,”我冷哼一声,望着地上的谢团长的尸体。“这次再也不会上演奇迹了。”
“没错。”黎安说道,但是声音里却显得有点深沉。“我早就说过了,任何虚假的真实都是虚幻,无论看上去有多么真实,始终都是假象,而任何真实的幻觉始终是真实,不管它有多么不可思议,所有的谜底,隐藏在真实的不可思议背后的真相,就是我们每一个鬼道师所一直苦苦追求的,真正的真实。”
黎安看向了死去的谢团长,脸上没有一点哀伤。“所以,这也是我讨厌魔术的一个原因啊。。。。。。你明白吗?”
我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十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来到了现场,谢团长的尸体经法医确认,为肺功能衰竭死亡,被带到了医院。黎安则向警察说明了所有的一切,在经过警方的调查取证后,果然在那个阿进的有夹层的面具里找到了马戏团的账本和团长近年来炒股的资料和大把的欠条。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那个原本戴在团长脸上的小丑面具,居然在这时不翼而飞了。
我们在医院里等了很久,直到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说阿进已经醒来,并且只想见黎安一个人。黎安叫我等一会,然后一个人就进了病房。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后,黎安出来了,他的表情难以描述,夹杂着深沉和平静,我问他是否还好,他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我,离开了医院。
“阿进对我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退出马戏团,”
在回学校的路上,黎安对我说,此时已是深夜,明朗的月光下我们心情沉重。
“可是他却知道团长所有的一切,他想过要揭发团长,但是他同样也知道,一旦这样,马戏团一定会解散,这是他始终都不愿看到的。所以在这样错综矛盾的心情下,他选择了沉默,结果就引发了这件事。”黎安难过的叹气道。“阿进他始终都想用马戏,用小丑的表演来换取孩子们的欢乐,但是现实中,他却过得十分悲惨,他用自己的悲伤,换取孩子们的欢乐。这就是小丑的宿命。”
我默然的低下了头,月光柔和的洒在地上,说不出的皎洁,我在想,世界上一定还有人和小丑一样,在那张充满滑稽和快乐的面具背后,还有着令人扼腕的悲伤,但是实际上,每个人不都是戴着一副这样的面具在世界上生存吗。
“阿进还对我说,他以前一直想要自杀,到现在他甚至还有这个念头。”黎安说道,“他手上的针孔,只是他对自己打针企图自杀时留下的,而不是吸毒。但是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无法忍受团长为了一己私欲,利用马戏和孩子们的笑声换取自己的利益,阿进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停的自杀。而团长也或许是因为阿进知道事实真相,才打算杀他灭口,顺便也把其他演员也给灭口。”说着,黎安孩子气的跳上了路边的栏杆上,满不在乎的说:“其实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不过看来,阿进和我算得上是同一类人呢。”
“诶?”我一愣
“与其在不真实的空间里自我快乐,不如在最真实的现实中寻求痛苦。”黎安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没有说话,黎安说着,忽然面色渐渐露出了悲哀:“但我想他们也一定没想到阿进居然会发生附魂吧。”
我为之沉默。
“不过,你好像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哦,”我对他说,“那个小丑面具,是你拿走的吧?”
黎安朝我笑笑:“没错,是我拿的。那时我对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自寻短见,因为,你还要继续带给孩子们笑声,如果少了小丑的表演,孩子们会多么失望。”黎安平静的说道,“当时阿进听了,就痛哭了起来,我把那个装有他所有梦想的小丑面具放在了他的枕头边,希望他能够像以前一样,用自己的表演来带给人们快乐和欢笑。”黎安平静而幸福的笑了起来。“因为,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小丑表演的,那段时光,已经成了我对母亲唯一的回忆了。”
“母亲?”我听出来黎安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对。但我没有问下去,只是笑道:“呵呵,看不出你这么厉害,”我笑道,“不过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哦,你是怎么知道马戏团的位置的?还有,光是看照片你怎么就看出来面具被附魂了呢?”
黎安看着我,眼神中多少流露出了一点惊讶:“看来你也不笨啊,我以为你只会听人讲鬼故事呢。”黎安诡笑了一下。“不过呢,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再不快点学校就要关门了。”说完他就拉着我跑了。尽管我知道他一定在对我隐瞒什么,但我没有问他,毕竟一个人多少还是要留一点秘密在心里吧。
可是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笑声,那声音笑得很快乐,没有杂质,我回头一看,却看到身后出现了那张小丑的面具,夸张的笑容正对着我,蓝色的泪滴挂在脸颊两边,在蓝色的月光下笑得很忧伤,但我仔细揉了揉眼睛,那个小丑面具居然又不见了,朦胧的月光下星空寂寞而朦胧,唯留下了空荡荡的笑声,久久不散。
第五天 凶床
第五天凶床
黎安冷冷的看着陈晓风的枕头慢慢飘了下来,没有做声。接着,他的被子,床褥,席子一样接着一样飘了下来,而陈晓风此刻居然浮在了半空中,安安静静的睡着,全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直到他床上所有的东西全都移下来,就好象有人帮他把东西都搬下来似的。
我和黎安都楞了。
送走了老爸,接下来的几天里就显得特别无聊,随着开学的日子日益临近,不少学生已经开始相继来报到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来到这里的几天里居然会遇到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会遇上这样一个神奇的室友,原本应该无聊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有趣了起来。这两天来也都是黎安一直陪着我,他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我渐渐发现他有很多优点,比如敏锐的直觉,清晰的分析能力,令人诧异的逻辑判断力,除此以外,他有时还特别体贴人,心思也特别细腻,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鬼道师都像他这样,而且我仍觉得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跟我交代,我也没有可以问他,或许是涉及到他们家一些不能说的秘密。但是话说回来,最主要的是他和我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搜集奇闻异事,这两天来我们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互相讲故事,而黎安时不时的一针见血的评论也恰好点中要害,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直觉。
转眼间已经8月28号了,还有四天就要开学了,但是奇怪的是到现在寝室里还是只有我和黎安两个人,另外两个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来,黎安对此倒是很无所谓,多少个人住在一起对他而言都一样,而且如果是两个人住还更方便,毕竟他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有助于他的行动。其实我知道,这两天黎安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关于墓地的事,还有那个叫吕圆圆的女生,每天吃完午饭和晚饭,他都会有一段消失的时间,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却知道他去了图书馆。
这天吃过了中饭,黎安还是照例去了趟图书馆,我就一个人先会宿舍,老实说南昌的天气真是热得吓人,现在还正好是最热的时候,所以我这个懒人也不喜欢到处乱走,所以就安安分分的呆在寝室里吹着电风扇,顺便帮他收拾了下桌子。
就在我把黎安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抽屉里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一愣,以为是黎安回来了,转身开门。但是我错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拎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而另一个像是老师模样的人站在他后面,看了看寝室的门牌,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你们是。。。。。。”我问道,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上去甚至比唐岚还要文气的男生:个字不高,长得也很一般,鼻梁上那副眼镜几乎可以将他的鼻子给压瘫,看上去竟显得有点弱不经风,梳着一个小平头,一脸的书生气,最可笑的是,这个人看到我后,居然还很不好意思的冲我笑了笑,脸居然还红了,我不禁好笑,这么大一个男生居然还这样腼腆,不过我看的出他是本地学生,他带的东西不多,皮肤有点黑,最主要的是,他对着身后的那个老师模样的人说了句“谢谢”,口气中带着很重的本地口音。
我接着意识到,这个人,大概就是我第三个室友了。
“你就是姚军对吧?”那个老师模样的人问我,“我是你们专业的辅导员,我姓金,是这学校06年新进的老师,同时也是你们的艺术课的任课老师。这个是你的室友,因为路途关系,所以晚来了几天。”我看了看这个人,也就是金辅导员,这个人和我那个室友比起来就不知道有男人味多少了,留着一头短发,目光敏锐的让人觉得冷飕飕的,个子很高,充满了威严,只是他的表情略显单调,冷冰冰的,感觉上不太让人容易产生亲近。“还有一件事,”他接着说,“因为本专业人数的关系,你们寝室正好少了一个人,所以呢你们就只有三个人住,以后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哦。”
“三个?不是四个?”我一楞。金老师点点头,说:“是的,原本呢其实是正好的,但是那个学生在报道的前一天忽然被检查出了疾病,医生说可能要休学一段时间,所以无法来了,所以你们就暂时三个人住在这里,以后那个学生会不会来就再说了。”
我不免觉得有点可惜,不过黎安应该会感到很高兴吧,因为用他的话说,人越少越好办事。我笑着对这个迟来的室友打招呼道:“你好啊,我叫姚军,寝室里还有一个人还没回来,啊——在食堂,你是2号床位吧?”
“恩。。。。。。”这个室友腼腆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把行李放在了桌子上,他看了看寝室,显然很惊讶我们把寝室打扫的这么干净。这时金老师给了我一张纸:
“对了,还要麻烦你们填下这个表格,填好要交的,要把你们的姓名,电话,还有一些相关信息都写好,那个没回来的学生你们就等他回来后再让他写吧,好了交给我——我就住在一楼105,有事情也可以叫我哦。”金老师叮嘱道,我心想这个老师倒也不是那种置学生于不顾的人啊。我把表格交给那个新来的室友时,他很害羞的对我说了声“谢谢”,我呵呵的笑个不停,难道是我魅力太大了,对男生都有这么强的吸引力?
“。。。。。。陈晓风?你叫陈晓风?”我看了看他,他在表上填写的姓名就是这个。
“恩,对,”这个叫陈晓风的男生对我笑了笑,他的笑声中也透露出明显的乡音,我对他报以一笑,“你以后也不用这么客气了,大家以后要在一起住四年呢,就当作自己家里好了,那个还没回来的人估计再过一会就回来了,他叫黎安,等会你就知道了。”
听了我的话,陈晓风显然放松了许多,金老师最后叮嘱了几句,也下楼去了。
“恩。。。。。。那个。。。。。。”陈晓风吞吞吐吐的似乎想说什么,我说:“要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不必顾及,这里反正也没有别人。”陈晓风看了看我,又四周望了望,仿佛在确认四周没人后,他才咽了一口,我心想这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腼腆啊,这样的男生还真是少见呢。
陈晓风后来和我谈了一会,他说话的时候仍然有一点拘束,可能是还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吧,不过我还是从他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原来陈晓风家里是住在本地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很落后,什么都没有,穷的可怜,陈晓风家里也不富有,这次高考整个村子就他一个人考上了大学,可以想象村里人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但是这个学校收费还是挺高的,对他们家的经济压力我想也不小吧。因为家乡贫困落后,陈晓风从小也没怎么见过世面,和人交谈的能力显然也很不行,一紧张还会说不出话,脸红也是经常的,我笑了笑,对他说这种事是靠锻炼的,以后和人多说话就会改掉的。陈晓风知道我是上海来的,十分激动,不停的问我上海好不好玩,还说我一定很看不起外地的学生吧。我赶忙笑道哪里有这回事,再说我在这里,我才应该算是外地来的吧。陈晓风很认真的对我说他听说上海人很看不起外地学生的,认为他们很迂腐,很土,我脸开始局部抽筋,心想这都是谁说的啊。。。。。。
“恩,那个。。。。。。。还有,”陈晓风对我说,“我胆子比较小,呵呵,不好意思啊,忽然这么说,其实我长这么大了胆子还是和小时侯一样小,所以拜托你们以后不要吓我啊。”我干笑了两声,说我们当然不会去刻意吓他了,不过我也同时开始伤脑筋了:黎安的事情还没跟他说,按照他说的以及他所表现出的样子看来似乎不会有假,这就麻烦了,要是跟他讲了黎安的事情保不准会吓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一紧张还会把事情说出去,所以为了黎安的安全起见,我暂时没有跟他讲黎安的事。我还问了他的兴趣爱好,不料他居然说是读书,我立刻就抽了。。。。。。
我和陈晓风交谈了两个多小时,这个小男生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倒是黎安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般黎安在吃完午饭后会在图书馆待两个小时左右,但是今天他到四点都还没有回来,也幸亏我把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不然又要引起陈晓风的怀疑了。但是在四点十分左右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黎安的手机。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问道,黎安对我说他又去了那个墓地,说似乎有了点头绪,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叫我不用等他了,我奇怪为什么他不叫上我,或许是有什么理由呢?我对他说寝室里另外一个来了,不过我们寝室只有三个人住,我还见到了我们的辅导员。黎安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叫我暂时不要把他的事情告诉他,反正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我问他有什么线索了,黎安说现在还不清楚,只是他个人的推测而已,现在他就在那里调查,有什么情况他会通知我的,我想他还真是够敷衍的。既然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和陈晓风两个人一直聊到吃晚饭,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去食堂,最后就回寝室睡觉,可惜连个讲故事的人都没有,黎安到现在也没回来,难道他一天都待在墓地里吗?
半夜的时候,我忽然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给惊醒了,我手捂着肚子,心想自己没有乱吃东西啊,可能是辣吃的太多了,胃一下子受不了,我暗骂了自己的肚子一句,无奈只好摸着黑从床上爬了起来,上厕所去。
走廊外面很黑,手机这时候又碰巧没电了,可怜这里居然上个厕所都这么麻烦,不过每个楼面都有个洗手间,在走廊的中央,这几天来我都熟悉了,倒是也没什么困难。
但是,就在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隐隐约约的从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还在外面呢?不会是黎安吧,我心想。但是肚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痛起来了,我觉得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解决肚子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所以立刻以我50米短跑的速度飞奔向洗手间,稀里哗啦解决了一阵,感觉好多了。
我躲在厕所里好一会,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又渐渐走远了,不过我清楚的看见有一道光线扫过洗手间门口,脚步声很慢,很沉重,走廊里安静极了,回声久久回荡在走廊里,我咽了一口,这人绝对不是黎安。我匆匆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里太黑,根本看不见是谁,但是当我出来之后,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个人居然不见了。
明明只有一会工夫,怎么就不见了呢?我背后渐渐升起一股凉意,强自镇定心神后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来过的迹象,而且刚才的光线应该是手电筒发出的,但是眼前分明什么都没有,黝黑的过道似乎一下子变的十分幽深,深不见底,仿佛通到一个未知的地方。我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如果刚才确实有人的话那应该不会走多远啊,我想,更奇怪的是此时居然连脚步声都没有,是什么人呢?
“。。。。。。”
忽然我脑子里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要是人来过就好办了,但如果不是人,那就麻烦了。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在我稀里糊涂的这般想着的时候,我的身后,居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几乎是同一时间回过头去,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好看,因为除了这句话外,同时还有一只手搭在了肩上!
那双手很白,即便是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我还是很容易看见的,手指甲很长,手指也很修长,看上去更像是一副骨架,那双手上泛着白色的水疱,就像腐烂了似的,我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冷汗,抬起头迎上了那双眼睛!
“!!!”我几乎后悔了这个举动,因为我看到了比那双手更可怕的东西:
那个人,居然没有脸!!!
“。。。。。。恩。。。。。。你。。。。。。”极度的恐惧中,我连尖叫都忘了,刚想起来的时候,这个人忽然用手迅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张没有任何东西的脸直面着我,我清楚的看见那张脸就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石膏,简直就像是个没有完成的石雕像。
“我在问你话呢,干吗这么看着我?”这个无面的人拉着我,一面用低沉的口音说道,但是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就在我认定自己将要丧命的时候,忽然,一束强光,照了过来!
“。。。。。。恩???你是。。。。。。”我张大了嘴巴,使劲揉了揉我的眼睛,以确认我确实没有看走眼。
“只是忘了开手电筒就把你吓成这样,现在的学生还真是胆小啊。”那个原本应该没有面容的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个人居然是金老师?!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
“。。。。。。喂,我在问你话呢,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啊?还不去睡觉?!”金老师忽然提高了嗓音。我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来上厕所的啊,因为肚子痛啊。”我使劲擦掉了脸上的汗水,呵呵赔笑道,心想自己还真是能吓自己啊,大半夜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世界上哪有没有脸孔的人啊,不过我也哼唧了两声,想这老师这么晚了干吗还在走廊上到处乱逛啊,吓人啊,还好遇上了胆子大点的我,要是被陈晓风看到了,不吓出心脏病就怪了。
“我是例行查房,”金老师毫无怜悯之心的说道,“忘了告诉你们了,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都有查房,最晚不能超过10点回来,不然就记名字,超过3次要批评的,”接着他忽然又用一种神秘而奇怪的口吻对我说道:“不过你们寝室里好象还有谁没有回来吧?”
我干楞了一下,金老师说道:“别装啦,刚才我去你们寝室看了看,你们少了一个人。他在哪?”
看来说的就是黎安了,我想,这小子干吗去了,到现在还不回来,看着金老师严肃的面容,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换做你怎么办?总不见得跟他说黎安在学校后面的墓地里吧?
“上网呢吧。”我随便胡诹了一个借口,金老师“哼”了一声:“这学生真是太不象话了,明天把他叫来,我要跟他谈话!”我嘿嘿点了点头,心想黎安啊黎安,不是我不仗义,实在是情势所逼啊,你可别怪我。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金老师回头瞥了瞥我,然后就打着手电筒走了。
“。。。。。。妈呀。。。。。。这种事再来一遍我有几条命都不够我吓的。。。。。。”我长嘘了一口大气,凉意消去大半,不再去想这件事,赶紧回去睡觉。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不是我勤快,而是肚子疼了一个晚上,加上昨晚自己吓自己,所以很不幸的又没睡好。我看了看时间,才5点不到,想是不是该起来长跑呢?但是这个肚子显然不像我这么争气,看来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不然开学就有我好受了。
我看了看四周,令我奇怪的是黎安居然昨晚一晚都没回来,床铺还是整整齐齐的叠在边上,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牛,学校明文规定学生不许借宿在校外的——也不对,那墓区也是学校的,不算校外吧,但是彻夜不归怎么说都是不对的,难不成他真的在那里待了一宿?
我揉了揉眼睛,直到我的视线落在陈晓风的床铺上,立时就楞住了:
他的床上,居然没人!
“晓风?”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这么早,这小子会去哪里呢?但是在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后,我又发现,不仅是他不见了,就连他床上的枕头,被褥和被单什么的都没了,难道说他走了?怎么还带着被铺呢?
下了床我在四周找了找,没见到,不过我发现门却开了,门口还有一双拖鞋,那是晓风的鞋子,看来他没走,我想,但是他这么早会上哪去呢?透过门缝我看到对面的寝室门还是关着的,可见他不是到别的寝室去的。我在门口又喊了两声,仍旧没有人回答,我只好走出去在走廊上找找。
不过幸好,走了没几步,我就找到了陈晓风了。
“???你在这里干吗啊?”我问,但是话刚说出口就发现有什么不对了:
他居然睡在走廊中间,他的床铺,被子,枕头都在,只是全部搬到走廊上了,也就是说,他在走廊里睡了一晚。我奇怪,他难道觉得寝室太热了,所以才搬出来睡的吗?还真是个无聊的人啊,我暗暗摇了摇头。还好是天热,在外面睡不会着凉,但是规章制度规定学生不能睡在外面的,这样要是被金老师看到了又该挨骂了。我嘿嘿笑了笑,打算叫醒他。
“等等!”
我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叫喊,这声音很是耳熟,不过却明显多了几分紧张,但是还是一样的冷静,我回过头看,果然是黎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问道。黎安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好,可能是在墓地里待的太久了,有点疲倦了的关系,他没有理我,而是仔细观察起了睡在地板上的陈晓风,仔细的翻看起了他的被子,床褥,枕头,接着又略微皱起了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睡在这里的?”黎安问道,脸色很不好看。“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回答道,“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睡的好好的,而且昨晚我还出来过一次,也没看见他睡在这里啊,怎么一早就会躺在这呢?”
黎安平静的点了点头,又接着翻开了陈晓风的床单的一小角,一边说:“你昨晚什么时候起来的?”“恩。。。。。。大概是十一二点吧,那时看到金老师过来查房,我想应该是这个时间段吧。”我推测道。黎安双手托着下巴,分析道:“那么就是说,他可能是在十一二点之后才出去的,不过。。。。。。即便是梦游的话也不会带着这么多床上用品走啊,到底为什么。。。。。。”“那你的意思是。。。。。。”我问道,黎安摇摇头,说:“现在还不好说,因为他的床单周围什么都没有,枕头四周也没有人为移动过的迹象,除非他是自己搬着这么多东西睡过来的。”他看了看我,“昨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我们的寝室?”
“恩,没有,”我说,“昨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来过,就是金老师来查了一次房。可能真的是陈晓风自己睡过来的吧。”我说,“啊,对了,你还没见过金老师吧?昨晚金老师来找过你,还叫你填一份表格,而且,昨晚他发现你不在寝室里哦,我骗他说你上网去了,今天他说要来找你。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笑了笑。
黎安很理解的摇了摇头,最后才看了看地上熟睡的陈晓风:“还是把他叫起来吧,这样睡对身体不好。”我点点头。但是我没有跟他讲我昨晚看到的那个没有脸孔的事,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可是这时候,陈晓风却已经醒了。
“。。。。。。你们。。。。。。”陈晓风显然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疑惑的看了看我们,我没好气的对他说:“你怎么晚上偷偷溜到这里睡觉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不料陈晓风却反而很奇怪的看了看我,说:“没有啊,我没有偷偷睡到外面啊,你。。。。。。”可是当陈晓风看到自己居然睡在走廊上的时候,却吓了一大跳。“我怎么会睡在这里的?!”
“恩?你晚上没有梦游的习惯吗?”我试探的问道,黎安不吱声,只是在一边仔细思考着什么,眼神变的很犀利。陈晓风摇了摇头,说:“我当然没有梦游的习惯了,真是奇怪啊,对了,你是。。。。。。”他对黎安说道。“他就是黎安,我跟你说过的。”我向他介绍起来,可是当陈晓风注意到黎安的眼睛时,表情一下就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的感情,不过很快又仿佛被深深的吸引了,盯着那双紫色的瞳孔看了老半天,全然没注意到黎安正在盯着他的被子查看个不停。
“你快点起来吧,别在这里睡了,被人看到就麻烦了。”我对他说,陈晓风“啊”了一声,红着脸从床铺上爬了起来,赶忙收拾好被褥,匆匆忙忙抱回了寝室。
“你说的室友,就是他么?”看到陈晓风走了后,黎安对我说,我呵呵笑道:“陈晓风胆子小了点,很害羞,和人说不上两句就会脸红,你也看到了吧。”不料黎安忽然冷冷的对我说:“你确定昨晚只有辅导员来查过房吗?”“是的,”我很奇怪为什么黎安忽然这种表情。只是黎安双眉紧蹙,喃喃自语道:“陈晓风的样子不像是在装,看来他真的没有梦游,但是如果是发生那种事的话,他的床单或者枕头上应该留下些什么东西的才对,可是。。。。。。”我看着他陷入沉思,这人就是这样,一遇到问题就会不停的去想,直到问题解决。
“喂,你好象还没告诉我昨晚你去哪了哦?”我狐疑的问道,黎安对我笑笑:”我累了,先去睡一觉,等醒了再告诉你,我昨晚一晚没睡。”说着,他打了个哈欠。我对这人彻底无语了。
回到寝室发现陈晓风居然又开始呼呼大睡了,我和黎安互相苦笑一下,心想或许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是比较幸福的,黎安最后看了看他的床,说了句“有趣的家伙”,接着也呼呼大睡去了。我看了看时间,才六点不到,我大声的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是补个觉来得好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风平浪静,我们三个人耐心的等待开学,期间黎安和陈晓风也相互认识了,只是陈晓风对于黎安的眼睛似乎很感兴趣,一直想看看黎安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弄的他很不好意思。但是黎安却始终没有对他说起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告诉他关于墓地的事。
但是这两天来唯一一件怪事就是,每天我们醒来,总会看见陈晓风睡在走廊上,而醒来后又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初我们还以为是他的恶作剧,但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话就未免太奇怪了,黎安每次都在周围搜查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奇怪啊,如果我想的没错,那么应该会留下这种类似的迹象啊,”黎安紧锁眉头,看来他终于碰上难题了。可我不知道究竟是指的什么事,他也没有告诉我。
“会不会是。。。。。。是鬼晚上把我搬到这里来的啊?”最后陈晓风也开始害怕了,不安的问我们,黎安摇了摇脑袋,微笑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所有一切奇怪的事,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然后再用连鬼也不知道的手法,让人觉得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我听他的口气,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便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黎安慢慢说道:“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是究竟是谁干的我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就是用这种手段的人,动机绝对不纯啊。”
我和陈晓风为之愕然。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陈晓风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手,“说起来,这两天我总感觉床底下有什么东西似的,每天睡觉的时候总听到床底下有东西在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们寝室里。。。。。。。不会有老鼠吧?我从小怕老鼠啊。”
“床底下???”黎安眼前一亮,“床底下不就是写字台么?”“没错,”陈晓风说,“但是。。。。。。我就是觉得有东西在我床底下翻腾,总之我还是去买一个老鼠夹子吧。”说完他笑笑。
我眯着眼看了看他,想连老鼠都怕,真像个女生啊。
“。。。。。。等等。。。。。。”
黎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理都不理我们就奔到寝室里,看来他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了,我和陈晓风跟了过去,看见他正在对着陈晓风的木板床仔细看个不停,一会在床底下摸摸,一会又在床沿边看了看,最后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木版床的底部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忽然,黎安发出了一声笑声,我们凑过去看,发现他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陈晓风的一支圆珠笔。
“咦?我的笔怎么到这里来了?”陈晓风吃了一惊,接过了圆珠笔,“怪不得我这两天怎么找也找不到,谢谢你啊黎安。”
不过黎安的表情显然就没有这么好看了,他又回到了沉思当中,接着他问道:“晓风,你以前有没有作过自己会梦游之类的怪梦呢?或者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到处走呢?”陈晓风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不过我在高中时经常梦到自己考上了清华北大。。。。。。哈哈,很可笑吧~”看到黎安很认真的看着自己,陈晓风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恩。。。。。。其实这两天我睡的都不是很好,而且梦里好象还经常听见脚步声,真的很奇怪啊。”
“脚步声。。。。。。”黎安仔细想了想,接着嘴角露出了笑容,然后把我拉到了一边。
“你知道怎么回事了?”我问他,黎安点了点头,从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其实我发现那支笔的时候,还有这个东西。”我一看,居然是一截透明胶。“那支笔,实际上是用透明胶绑在了木板床底下的,笔杆中间还有明显的用胶带绑过的痕迹。”黎安说道,我挠了挠头,问他:“是不是有谁在搞恶作剧啊?”“不是,”黎安冷酷的笑道,“如果事情真的是我想的这样,那就麻烦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知道答案了,所有的东西都指明,这件事是人为的事件,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这个。”黎安声音一沉,拿着这支笔。
我回头看了看正在狐疑的看着我们的陈晓风,悄悄问他:“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呢?”黎安摇摇头:“暂时先不要,他胆子太小,可能会吓到的。”我只好点点头。
这一天的晚上,我们都早早的就寝了,因为明天就是开学第一天了,在收拾好书本后,我们就早早铺好了床,睡了过去。这时候是晚上9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学校就熄灯了。
我不安的看了看黎安,只见他朝我点了点头,接着假装呼呼大睡了过去,不知怎的,我忽然又觉得紧张,睡不着了,不过陈晓风倒是一倒下去就打起了呼噜,我干笑了下,看来不知道的人真的比较幸福。
抱着这样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关了灯,裹在被窝里静静等待了起来。
一声铃响,睁栋宿舍楼的灯光同时熄灭了。
寝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很安静很安静。
到底会是什么怎么回事呢?我心中的激动此时竟大于恐惧了。
漫长的等待。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此起彼伏的鼾声让我产生了一点困意,要不是黎安关照我绝对不能睡着的话,此时我估计已经被陈晓风的呼噜声给感染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难道说黎安想错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一惊,原来是黎安在床上发了条短信给我:
“就是现在,快点起来。”
我一惊,发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原来为了不吵醒陈晓风,他才给我发短信叫我的。我刚刚想穿衣服,就在这时,不光是我,就连已经在床底下的黎安都怔住了,因为我们看到了:
原本应该正在熟睡的陈晓风,此时居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惊呆了,黎安对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赶快下来。
可是只过了一会,陈晓风又再度倒了下去。我赶忙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了下来。可是我又发现,有一个影子,居然从陈晓风的床头,飘了下来。
这个是。。。。。。枕头?!
黎安冷冷的看着陈晓风的枕头慢慢飘了下来,没有做声。接着,他的被子,床褥,席子一样接着一样飘了下来,而陈晓风此刻居然浮在了半空中,安安静静的睡着,全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直到他床上所有的东西全都移下来,就好象有人帮他把东西都搬下来似的。
我和黎安都楞了。
后来,陈晓风也保持着睡觉的姿势飘了下来,而与此同时,寝室原本上锁的门也“吱”的一声打开了,所有的东西,还有陈晓风,都仿佛被人抱着一样,从门口飘了出去。
“跟上。”黎安对我说道,也跟着走了出去。我使劲晃了晃脑袋,睡意已然消去大半,紧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上陈晓风就这么飘着,所有的东西都浮在他周围,我和黎安紧紧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声。走廊里黝黑一片,根本看不见有人,安静的不可思议。
可是这回好象有点不对,我和黎安都发现了:那就是这回陈晓风没有在他这几天睡在外面的地方放下,而是一直飘着,一直飘下楼,我想到这两天发现他醒来的地方都是5楼的楼梯口,可是按理说他应该就在这里停下来了才对,怎么还会往别的地方走呢?
“你去接住他,动作一定要快,”黎安忽然对我说了句,“我回趟寝室。”说完就走了,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叫我去接住他实在是有点奇怪了,而就在我这般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忽然那感到前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浮在空中的陈晓风,忽然停在了楼梯口,而他的被子和枕头,都被放在了楼梯下,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但是以楼梯到楼面的高度,是绝对可以摔死一个人的,尤其是在这人还处于梦乡的状态下。
。。。。。。摔死人?!我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几乎就是同时,我所预料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陈晓风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浮力,整个人一下就掉下了楼,在楼梯底下,端端正正的安放着他的席子,陈晓风一定会在楼梯上滚个两三下,直到他倒在自己的席子上。
前后就只有几秒而已,而且事先根本没有预兆!
“晓风!”我大喊了一声,一步跳了出去,伸长了手,想要接住陈晓风,尽管我反应的很及时,但是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陈晓风就在我面前,直直的掉了下去!
难道说。。。。。。我脑海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思想,一片空白。
“扑通!”一声闷响。我别过头,不忍心看这血腥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啊?”
忽然间,一个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到的居然是金老师!
“这么晚了,难道从楼梯上跳下去很有趣吗?”他忽然很生气的对我们说道,我楞住了。
他的手上,居然接住了陈晓风!
“晓风!”我几乎不敢相信,冲过去一把接过了陈晓风,确认他没有受伤,还在安静的沉睡着,当时的心情不难想象。
就在这时候,黎安回来了,他一路飞跑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惨白,看到金老师在这里,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吃惊,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
金老师显然很生气的样子,他对我们说:“你们大半夜的在楼道里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露宿在外面,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每个人给我写一份检讨,真是的,这样的学生还真是少见。”不过我却愣住了,额头上冷汗不止,看了看还在楼底的被子,没有跟金老师说什么,也不能和他说什么,心想多亏了金老师,否则金晚陈晓风就没命了。
可是当我回头看黎安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他的神情显得很恐怖,表情略带狰狞的看着金老师,眼神中透露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但是直到金老师走了之后,他还是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我对他说,黎安渐渐的平静下来,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长嘘了一口气。
“刚才我听到你的喊声,我就跑了过来,”黎安对我说,“我去寝室的目的,就是这个。”说着,他给我看了看他手中那支早上发现的圆珠笔。“其实中午的时候我趁你们不注意又把这支笔给还原到发现它时的样子了,为的就是证明这件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黎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一开始就怀疑是有人在陈晓风的床上作了手脚,用我们这一行的话讲,就是制作‘凶床’。”
“凶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是的,“黎安点点头,“根据陈晓风的口述,他既然没有梦游的习惯,而且在这几天里又没有不认识的人来过寝室,肯定排除了他在梦游的可能,况且一般梦游的人根本不会带着枕头和床上用品到处走,而且还把这些完完整整的放在地板上在躺上去睡觉。所以一开始我就联想到会不会是有人特地对陈晓风做了手脚来制作凶床。”黎安的表情渐渐深沉下来,“但是我在检查他的床单和席子之类的东西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我当时的确有点不明白,不过后来才发现,我们其实都被这人给耍了。”说着,黎安很酷的笑了笑。
“那到底什么是凶床呢?”我问他。
“所谓的‘凶床’,实际上是一种咒,”黎安对我说,“一种凶咒,往往是用来致人死地的咒术,现在即使是我们鬼道师都鲜有人会这种危险的咒术了。通过对某个人的床下咒,使得这个人的床受到施术者的控制,就和意念移物一样,不同的是凶床即使是施咒者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都能轻易的控制这张被下了咒的床。被下了咒的床既然受到控制,那个人就很容易利用床来杀死一个人,试想一下,有什么情况能比在人的睡梦中杀死他来得更容易呢?”
“那为什么凶手不选择别的东西来下咒呢?为什么一定要用床来作为凶器?毕竟用刀子之类的东西不是更能容易点下手吗?”我问。
“原因很简单,”黎安回答,“因为一个人和自己的床的精神联系是十分强的,刀子这种东西和人的关系就相对小了点,而要制作凶床的一个关键,就是要用和受害者精神关系相当密切的东西来当作媒介,而为什么要用床的原因,就是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床居然也可以当作杀人的凶器。”
“但是光是这点还不够,施咒者还必须用一样东西来巩固两者之间的联系,同样还是要用和被施咒者关系相当密切的东西,”黎安对我说,“不然的话,施咒者很可能控制不了凶床,毕竟和主人的精神关系这么强,一般的咒根本不能轻易控制,只有用主人自己的一样东西才能巩固这种咒。”说着,黎安摇了摇手中的那支圆珠笔,“无疑,这支笔就充当了这样一个介质。”
“但是当我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我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陈晓风的床单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问题其实不是出在他的床单和被子上,而是那张木板床。”黎安说。“因为据我了解,要制作这种凶器的话,一般都会选择被害人床单这类容易迅速清理的东西,不过我后来才发现,那个人正因为这点,所以才特意不去选择床单,而是选择了不太会引人注意的木版床。”黎安冷笑了一下,“所以我在那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用来巩固精神连接的物质。直到陈晓风对我说他的床底下有东西在动,我才恍然大悟,最后在木版床底下发现了陈晓风的圆珠笔和用来固定圆珠笔的胶带。”
“可是为什么床会动呢?陈晓风怎么会听到的呢?”
黎安笑道:“因为施咒者其实是通过这支笔来控制这张床的,可以说这支笔是施咒者与被害人之间的重要纽带,没有这东西,咒就无法完成。而咒术发动的时候,这支笔多少也会产生震动,我想陈晓风听到的可能就是这个声音了吧。”黎安看了看我怀里沉睡的晓风。“我特意赶回去,就是为了取下这支笔,只要这个拿下来了,凶床就自然而然的破解了,我之所以中午把它重新固定上去,也是为了找出制作凶床的真凶,引蛇出洞。”
“可恶啊,居然用这种危险的东西,”我愤愤的咬了咬牙,“究竟是谁干的呢?还有他为什么要对晓风下这样的毒手呢?”
“我想,在这几天里唯一出入过我们房间的陌生人,就只有一个人。”黎安的眼神再度射出一股杀气,“也就只有他,才有机会对陈晓风下这样的咒。”
我楞住了。
“你指的。。。。。。该不会是。。。。。。”我觉得头上冷汗直流。
“可是我还是没有证据,”黎安摇摇头,表情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如果是他的话,那这支笔上一定会留下指纹,可是我清楚的看见,上面只有陈晓风的指纹而已,透明胶带上也没有。”
“不可能!”我坚决的否定道,“要是是金老师的话,他就不会救晓风了,还有,他要杀晓风的动机是什么呢?老师没有理由要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黎安咬了咬牙,目光十分冰冷。“但是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又碰巧遇上这一幕,你不觉得太可疑了么?查房的时间明明已经过了,可他还在走廊里回荡,而且,他看到陈晓风坠楼之后居然没有追问我们是怎么回事,一般老师看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肯定是询问当事人,可是这回他居然连问都没问,只是让我们写份检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事先知道陈晓风会在这里坠楼,所以特地赶过来,救下了陈晓风。”
整个过道,一下安静的吓人。
“怎么会。。。。。。”我几乎被黎安的一番话给吓闷了。
“总之在没有证据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黎安说,“要是事情真的像我想的那样,那么这个金老师,就值得我们仔细观察了。”
我咽了一口,看着怀里睡的正香的陈晓风,忽然间松了的一口气又莫名的紧张了起来。黎安把地上的被子枕头全部拣了起来,对我说:“既然凶床已经被破,晓风也不会有危险了,我们把他抱回去吧,最好别惊醒他,不然他该吓坏了。”我看了看晓风,哼了一声:“都出这种事了还睡的像个死猪一样的,你还担心吵醒他?”
黎安听了哈哈笑了起来,我们一起把他给抱了回去。
正当我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可是低头一看,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口,就连黎安都没有去叫:
我看到身后有一个幽长的影子,渐渐的变长,渐渐向我们靠了过来!
难道。。。。。。是那个无面人!
“你怎么了?”黎安回头看了看我,发现我脸色有异,问道。我颤抖着手,忽然想到了前几天晚上我看到的无面怪人,一股寒意瞬间弥漫了开来:“你。。。。。。你看。。。。。。”
黎安往我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呵呵笑道:“你吓傻了吧,那里有什么啊?”
我一惊,连黎安这样心思敏锐的人都没看见吗?我一回头,可奇怪的是,身后确实空无一物。
。。。。。。难道真的是我吓傻了?
我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诶,看来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要患精神分裂症了,我没再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第六天 图书馆
第六天图书馆
这时我的手机静音震动了起来,显示时间,正好是十一点整。
然而,就在我转身刚挪开步子的时候,我忽然怔住了:
外面有声音。
安静,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我自己的心跳,我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敢挪动一下脚步,唯恐惊动了这个声音。不过我意识到声音并不一定是从门外发出来的,因为听上去还很模糊,我想了想,几步冲出了档案室,四下环顾,仔细听了一会后,忽然听出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外面的声音听上去仿佛是有人在读书,是在念英语,极度的安静中口齿甚至十分清楚,我还可以听得清他念的每一个单词。
难道这就是表哥说的神秘的读书声?我心中暗惊,头上也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是绝对没有人会在这里读什么英语的。
空旷幽深的走廊里,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屋顶的天花板上,整个图书馆,此刻竟然被这读书声给笼罩着,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一直向前延伸,仿佛这声音就是从这未知的黑暗中发出的,冗长的黑暗将读书声无限的放大了,烟雾般弥漫在整个图书馆里。
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休息之后,终于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虽然事先有通知过明早要举行升旗仪式,不过昨晚经历了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后,任谁也一定不会睡个好觉吧。反正我是第N次失眠了,早上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已经很浓了。
“早上好啊!”陈晓风居然早早的起来了,精神似乎还不错,我呵呵呵呵的笑了四声,也许凶床不会对他的睡眠产生什么影响吧,总之只要他没有吓到那就好。只是他说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还好有金老师接住他才没摔死,我听了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想你这小子还真会做梦啊。
黎安也很早起来了,对我们说了声早上好,我们三个梳洗好后一起到操场集合去了。可是我们都没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
操场在学校北区,从我们那里步行过去要近20分钟,可以说很远了,不过很适合晨跑,于是我们仨就一路小跑过去。开学典礼举行的很不得人心,只持续了短短十五分钟,操场上同学们骂成一片,我也无奈的笑了笑,想为了这十五分钟从南区跑到北区,中间还浪费了吃早饭的时间和睡觉的时间,就为了听校长讲十来分钟的话,实在不值,我一边打哈欠一边看了看四周,我们专业的人全都在这了,我则乘机看看有没有美女,不过黎安居然就这么站着呼呼大睡了起来,想来他也不容易啊,又要调查墓地的事,又要帮我们解决难题,也难为他了,这两天他睡的一定也不好吧。倒是陈晓风似乎很感兴趣,听的很认真,仿佛可以一字一句都给记下来似的。
接着,我们就来到了教学楼,开始了第一天的大学生活。
已经有两个月没上课了,第一节课居然还是在昏暗的机房里上的计算机课程,很容易引起睡眠,我就很不幸的中招了。大学生活果然轻松,上课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没有老师来说你,以前被老师说怕了,所以练就了一身不闭眼睡觉的本事,可能是疏于练习吧,生疏了,结果就一头载倒在课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旁边的黎安也不比我好多少,没想到这样一个帅哥睡觉的姿势竟然可以这么难看。
下课后同学借机互相认识了起来,我没有睡的那么沉,所以一听到下课铃就立刻如鱼得水的伸了个懒腰,但当我起来后发现黎安居然还在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都不好叫醒他。陈晓风坐在后面几排,可能是因为不敢和人说话,坐在后面被老师叫到的可能会小很多。
不过不用我叫醒他,后来有人却帮我做了这件事。
“恩。。。。。。那个,同学能不能帮我拣一下你椅子下的笔?”说话的是黎安身后的一个女同学。
出于习惯,我粗略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生,脸很白,长发及肩,瓜子脸,大眼睛,看上去很是可爱,声音也相当甜,不过她的表情好像很是自信的样子,估计又是那种小女生。
这种情况要是遇上我肯定已经回过头去和她交谈了起来,这是我的一贯作风,倒不是说我道德思想有问题,其实我这人很喜欢美丽的事物,自然也包括美女在内了,你说我是借口我也只好认了。可惜人家叫的不是我,而是黎安。我只好回头看看这小子,想他的运气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啊。
可是当我看过去的时候我差点昏过去:这家伙居然睡的跟头死猪似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全然没听见身后有美女在叫唤。
“算了,我帮你拣吧。”我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把地上的笔给拣了起来。那女生害羞的点点头,对我说了声“谢谢”,一边又盯着黎安看了起来。
什么嘛,帮你拣笔的人是我诶,我在想。就在这时,黎安醒了。
“上课了吗?”黎安揉了揉睡眼,含糊不清的问道。我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说:“已经下课了。”
就在这时,从我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尖叫声。
黎安看了看身后的那个女生,问道:“怎么了?”而那个女生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一时竟说不出话,两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的样子。我呵呵笑了下,其实任谁看到黎安那双紫色的眼睛都会是这种反应,也难怪了,很快黎安也意识到了,把头转了过去,不在说话。
但是眼睛这种事是很难掩饰的,接下来几节课里,盯着黎安眼睛看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上课总有人回过头看我们这边,弄的黎安很是不爽。我开玩笑的对他说,干脆你把眼睛用墨水染一下吧,免得你这么受人关注。黎安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不光如此,其实盯着他看的大多是女生,这样一双迷人的眼睛对女生的杀伤力是可见一斑的,而且下课后,立刻就有很多女生围了过来,对象自然是黎同学了。
“你的眼睛怎么会是紫色的啊?”
“好好看哦~~~”
“哪里染的啊?我也要去~”
“给我拍张照啊!”。。。。。。
看着黎安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不禁也开始好奇了,因为直到今天,他都没告诉我为什么他的眼睛是紫色的,这和他解决马戏团事件以及各种疑团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得已黎安只好说自己是混血儿,这实在是个蹩脚的理由,哪个国家的人眼睛是这种颜色的啊?不过就是这个理由居然还糊弄过去了,女生的直觉有时还是很迟钝的。我警觉的发现四周有许多双不友善的眼神,看来许多男生在为此吃醋呢。
“兴趣啊。。。。。。”黎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我看了看他,这时候陈晓风也被吸引了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笑了笑:“是个明眼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黎安抬头看了很久,吞吞吐吐道:“兴趣的话,大概就是解决奇怪的事情和看诡异小说了,还有喜欢看侦破类题材的电影,偶尔和寝室里的人讲讲故事。”
四周的女生点点头,“那你喜欢讲什么类型的故事呢?”黎安呵呵笑了笑:“当然是讲听上去很诡异的故事了,不过有些也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哇~~你亲身经历过什么事呀?”“是不是很恐怖,很吓人的说?”“有没有见到鬼啊?”那些女生唧唧歪歪的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样子倒像是记者现场采访。
黎安轻声哼了一下,摇摇头:“怎么可能会有鬼呢?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鬼怪之说的,只有比鬼更可怕的人心罢了。”说着,他很酷的笑了笑。
“哇~~~好有形啊~~~”一些女生开始尖叫起来,女生遇上明星时也充其量这种样子罢了。“那你也跟我们讲讲这些事啊?”
黎安抬头看了看我,其实我也很想听听他讲的故事,见到我这种表情,黎安只好硬着头皮想了起来。
“好吧,那么就讲一件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好了。”黎安笑了笑,“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
(以下是按照黎安的口吻叙述)
这件事是发生在我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一直住在外地,因为我高中也是在外地就读的,我就一直住在我那里一个表哥家里,早上我和表哥一起上学,晚上我回来做饭,然后老哥帮我辅导功课,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三年。
这里必须提一下我表哥,我那个表哥就读于那个城市里的一所名牌大学,他学的是医学,对人体结构和病理都十分熟悉,那个时候他刚读大二,而我正在读高一,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所以从小我们就学着做家务,做这做那,不过大部分还是我做的,老哥那时侯因为读书往往很晚回来,来不及做饭(听到黎安会做饭,不少女生眼睛都亮光了),加上每天都会有很多功课,老哥做这种事的时间就很少了,做弟弟的当然要帮他分担一点了。
要知道医学院的学习可是很紧张的,这种紧张甚至不亚于高三的学习,所以表哥的学习任务也是很繁重的,听他说过他们学校也发生过几起学生因为忍受不了学习和升学压力而跳楼自杀的案例,我听了也很担心表哥哪天也会受不了,不过事实上老哥的承受能力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不过有几次,我还跟着表哥去他们学校玩,大多是礼拜六礼拜天的时候,那个学校很大,比我们的学校还要大,到底是名牌大学,景致就和一般的学校不一样。不过实际上表哥是要我帮他调查一些东西,所以才带我去的。
(“调查东西?”一些女生问道,“调查什么啊?”可是黎安示意不要打断他,接着讲了下去)
调查其实还不至于,主要还是去玩的,因为表哥对我说过最近他们学校的奇怪传闻:
据他们同学说,最近图书馆里一到晚上,就会听见有人在图书馆的过道里念英语的声音。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有不少学生喜欢在走廊里大声的读英语,那里人相对较少,而且空间比较宽阔。不过奇怪的是,每次都是图书馆关门,将近十一二点的时候,就会听到图书馆走廊里传来清脆的读书声,道理上来讲图书馆在关门后是不允许学生在图书馆过夜的,不过,听那里的保洁员和值班人员说,他们晚上也有听到奇怪的读书声。还有奇怪的就是,每天清早保洁员打扫图书馆的时候,总能在图书馆的七楼自习室门口地下卡着一本厚厚的英语书,不过即使将它拿走,第二天一早肯定还能看到这本书端端正正的卡在门口,要费好大力才能拿出来。最初他们向学校反映了这个情况,但是结果是学校方面根本没有理睬。
那个图书馆我记得,大楼装饰都很豪华,地板上都铺了瓷砖,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一楼是登记处,前台有人专门接待来这里的学生,只有持有学生证和借书卡的人才能进出,外人一律不能入内,因为当时还小,我哥经常到这里借书,和这里的管理员很熟悉,说了几句就放我们进去了。
二楼就是阅览室了,这里的图书倒是不少,礼拜天还能看到不少住校的学生在阅览室里读书看报,装饰的也很不错,书香味十足,也很安静,很难让人想象这里居然会发生这么古怪的事件。我在阅览室里逛了很久,看了不少书,当然大部分我看不懂,只好看些杂志之类的闲书。表哥对我说他要在这里待一天,叫我自己去玩去,但警告我千万不要跑到楼顶上,从那里摔下去肯定很华丽。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在某个周一的晚上。
那天我跟着表哥去他们学校调查,上完晚自习后,表哥和我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家,顺道请我去吃夜宵,而我在那个图书馆里观察了一天,不过因为受到限制,我只是在图书馆最底层几个楼面进行勘察,却无法去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比如档案管理室看看。
但是,当我们刚出图书馆时,我发现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四周并没有任何人,我很奇怪难道有学生喜欢睡在图书馆门口么?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人仰面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四周还有很浓烈的血腥味。
我急匆匆跑过去,表哥也紧紧跟着我,当我跑过去后,却被眼前所见给震惊了: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双目圆睁,四周溅满了血,还有许多书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地上,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死了。
我让表哥报警,通知学校的有关管理人员,表哥显然没有料到居然会在他眼前发生这种事,慌忙拨通了报警电话,而我则出于一个鬼道师的职责,开始仔细勘查起死者来:
这个人年龄估计是在20岁上下,是个学生,头部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至九点,从现场的血迹扩散情况来看,他应该是从高处坠落下来,头部着地,导致死亡。
我惊异的抬头看了看我们身后的图书馆,图书馆的高度足足有近一百米,以这个高度跳下来,确实足以致人死亡。我又把目光集中在了四周散落的书上,那个学生应该是外法系的一个学生,身边带着的全是英语书,我粗粗看了看那些书,没有特别的痕迹,不过我奇怪的是,既然是跳楼的话,为什么还会带着这么多的书一起从楼顶跳下去,除非他一开始就是在楼顶看书,不过这又是不可能的,因为听表哥说通往图书馆楼顶的通道是被封锁的,严禁学生进入,那么他又是怎么到达图书馆楼顶的呢?又是如何从楼顶上跳下来的?
几分钟后,警察来到了学校,封锁了现场进行调查,死者也被送往了医院,我和表哥接受了警方的询问,然后就赶忙回家了,那一个晚上我和表哥在惊魂不定中惶惶度过。
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学校的图书馆就封闭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学生跳楼事件只经过一个上午就在学生中间闹得沸沸扬扬,我和表哥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发现到处都有学生在谈论着这件事,而且,加上最近盛传的图书馆里奇怪的读书声,使得所有人都觉得整件事都离奇的不可思议,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谣言也纷至沓来(说到这里,黎安不屑的冷嘲了一下),人心永远是这么古怪,任何事只要经过了人心的扭曲后,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得离奇古怪起来,不过最普遍的说法,就是图书馆里闹鬼。不过遗憾的是,我绝对不会认同这种观点的(黎安微笑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鬼,只不过是人心假象的产物,剥下那层神秘的面纱后,只会留下赤裸裸的人心。
(“。。。。。。那么然后呢?”我问。)
我的话,当然是决心调查下去了,因为这件事本身还有许多疑点,我想只要弄清楚几个地方,就可以理清思路,找出真相了。不过,我从学生的口中还得知了一件事(黎安看着我,说道):
昨天发生的事故,其实并不是这个学校第一起学生跳楼自杀事件。
那天中午我问表哥关于这个学校的事情,表哥对我说道:
“跳楼自杀的话。。。。。。我只是听以前的一些学长说起过一些不大可靠的传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以前我们学校也发生过好多起学生跳楼自杀身亡事件,不过也不知道是学生的谣传还是学校把消息封锁的太严了,就是没有什么依据。”
“那,如果是真的,警方应该会介入调查的吧?”我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表哥回答我,“即便是一些知道内幕的人也大多不愿意说出口,毕竟这种事并不光彩。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两天到底有没有弄清楚图书馆里的怪事啊?”
“不要着急,”我劝慰表哥说,“那里奇怪的声音是一定要弄清楚的,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掌握很多情报线索,不过弄清楚也只是时间问题。”我对表哥说道,表哥略带狐疑的看了看我,我冲他笑了笑,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冲他笑么?因为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要亲自到图书馆看个究竟,时间就在今晚。
那天夜里,我对表哥说了我的想法,让他一个人先回去,我要到图书馆里看个究竟,虽然图书馆已经被封了,不过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可以进去,表哥不好推辞,叮嘱了我几句就兀自回去了。
送走了表哥后,我看看天,已经很暗了,手表上显示是九点多,路灯相继点亮,只有这个偌大的图书馆没有点灯,笼罩在黑暗之中,虽然是夏天,但今晚却出奇的冷。这个时候学校的学生都已经在各自的寝室里了,我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徘徊了很久,为了验证表哥的话,我决定再过一个钟头进去,因为根据表哥的描述,听到奇怪的读书声是在十点以后,在这之前我暂时留在门外,一面整理下思路。
简单的说吧,十点过后,我进了图书馆,这个时候图书馆里已经没有了一个学生,而且因为出了事故,连管理员都暂时放假了,也就是说,图书馆里现在其实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的话,也大大的方便了我的行动。
表哥学校的图书馆规模的确很大,一楼的大厅足有两百平米,前台是借书柜台,地板和墙壁全部用大理石雕琢而成,顶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吊灯,很是富丽堂皇,不过现在没有开灯,大厅里一片漆黑,空旷无比,我只听见自己的脚发出的“踢踏”声,回音久久不散,寂静的骇人。不过我并没有急于去查哪里发出的声音,在这几天里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图书馆的布局:从一楼到三楼是大厅兼自修室,这三层楼存放的书籍是一些学术书籍和杂志,四楼五楼是电子阅览室,配备了电子阅读设备,同时四楼也是重要学术论文和书籍的存放处,六楼是学校广播站,也是学生能够到达的最后一层,从七楼开始就是重要的资料管理室了,那里的楼道一般都上锁,不允许学生擅自进入,更不要说到顶楼了。每个楼面都有两条楼梯,一条是紧急通道,楼底虽然有电梯,不过也只能到达六楼,不过据说整个图书馆一共有近20层,也就是说,学生所能进入的只有前六层楼,剩下的14层楼面都无法进入。
再对图书馆的平面图有了个详细的了解后,我决定一楼一楼的查找,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没有带上手电筒,而且我也不需要这东西(他神秘的笑了笑)。
电梯已经停用了,我只好步行上楼,每到一个楼面,我就对这层楼进行仔细的调查,自习室的布局完全一样,学校规定自习室最晚在十点关门,也就是说,在十点之后,自习室应该就没有人了,要想再十点以后进入自习室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个人一开始就躲在里面不出来。走廊里很黑,悠长的过道在黑暗中无尽的向前延伸,通向未知的地方,安静的不可思议,我查看了一下自习室的大门,完全锁着的,里面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动静,也没有发现所谓的英语书卡在门口。当我巡视完了一楼到六楼后,已经是十点半了,不过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
这样一直到七楼。
从七楼开始走道里就连电灯也没有配置了,楼梯里即便是平常时候都是漆黑一片,因为也没有人来,仿佛七楼以上就不属于图书馆了似的。我拉了拉广播站大门的门把手,确定最后一间屋子也是锁着的,最后把视线转移到了通往七楼的楼梯口。
刚才说了,从七楼开始楼梯口就被上了锁,不允许学生上楼,我看了看楼梯的铁门,铁门是那种很古老的样式,有点像铁栏杆,中间有一道门锁,我用力拉了一下,居然紧的吓人,”咣当咣当“乱响,我明白用力拉是肯定拉不开的,但是当我盯着门锁看了三四秒后,我立刻发现了门锁有些什么奇怪的地方:
铁门的门锁十分新,好像是有人经常来换锁一样,而且,在铁门的下半部分的铁栏杆,我发现其中有一条铁杆好像被拆掉了,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不过这个洞太小,即便换成那时的我也不能钻进去,更不要说我表哥和他同学了。我想了想,暂时将这些东西给记住了,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无意间,我忽然瞥见,在靠近铁门左边的位置上,居然还有一个电梯。
我奇怪起来,照理说这个图书馆应该只有一个电梯才对,是在每个楼层的右侧,我没想到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这么特别的电梯,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我摸着黑慢慢靠近了电梯,忽然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个是运货电梯。
不过这也很奇怪,为什么运货电梯不装在一楼,而是装在了这么高的七楼呢?我上下摸索了一会,运货电梯要比一般的电梯要来的大得多,是用来装运一些比较大的物品上楼的,我下意识的摁了摁电梯的开关,不过现在图书馆的电源应该已经完全切断了,运货电梯的话应该也是不能用的。
但是,就在我摁下去的一瞬间,电梯的灯光,居然亮了!
我着实一愣,不久之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响,撕破了凝重的黑暗,电梯的大门缓缓的拉开,从电梯里慢慢溢出了惨淡的光芒,按理说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应该是万分庆幸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反倒没有一丝的释然,相反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我没有多想,一步跨进电梯,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电梯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待在偌大的电梯里显得格外空旷,电梯的装饰十分华丽,四面都是镜子,就仿佛一下多出了许多人来。不过我当时没有对这个很感兴趣,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电梯的按钮上。出于习惯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电梯的按钮,发现这个电梯明显是很久没有动用了才对,因为上面积满了灰尘。不过我惊讶的发现,只有那个20层的按钮居然奇怪的没有积灰,就像新的一样,和别的按钮一比较就能发现。我当时就很奇怪了,不过旋即明白了什么,伸手摁了下20层的按钮。
一分钟后,电梯戛然停住了,缓缓拉开了大门。
可以想象,从七楼开始就没有了电灯,20楼自然是伸手一摸黑,从电梯出来后,仿佛进入了一个黑洞一般,连电梯里的灯光都照不进去,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这个时候我反倒希望一直呆在电梯里了,不过当电梯大门慢慢合上后,连最后一点的光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过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就没有退缩的余地,我想了想,一头扎进了这浓雾般的黑暗里。
20楼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我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虽然极小,感觉上是一个小仓库,不过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放,反倒更黑,走了没几步,我发现了通往图书馆顶楼的小门。我伸手拉了拉这扇小门,令我吃惊的是,这扇小门居然没有上锁,我咽了一口,顺势拉开了门。
一束幽暗的月光从门缝里透出,因为年久失修,铁门老化,“吱呀”作响,紧接着一阵凉风拂过,我看了看四周,寂静的不可思议,我小心翼翼的走出仓库。
其实莫说是我,就连表哥也从来没有来过图书馆的楼顶,不过我忽然想到了昨天发生的跳楼事件,心里顿时疑云丛生,走到楼顶仔细勘察了起来。图书馆的楼顶凉风嗖嗖,吹得人有点发冷,月光静静的洒在楼顶上,幽冥而空灵,显得竟有点妖异。
这时我的目光忽然看到了在楼顶扶栏附近貌似有一样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借着苍白的月光,我慢慢挪过去仔细看个究竟。在那里,我发现了一本书。确切的说,是一本大学英语教科书。
我仿佛若有所悟,因为我知道这本教材是外法系学生专用的英语教材,而昨天那个坠楼的学生就是外法系的学生。这么看来,他确实是从图书馆楼顶跳下去的,如果说那个跳楼的学生真的是从图书馆的楼顶跳下去的话,那么他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电梯来到20层楼的,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一本书在这里,既然是背着书包的话书本应该不会散落才对。我粗粗翻看了一下这本书,上面好像做过很多笔记,不过具体是不是这个跳楼学生的笔记就有待查证了,我想了想,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我转过身去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一个黑影“呼“的一下从我后面闪过。
即便只有一瞬间,但是我一向很相信我的洞察力,我屏住呼吸,几步跑了过去,那个黑影是从仓库里窜出来的,我冲进房间,但是黑暗之中却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我坚信我绝对没有看错,但是直觉告诉我有人在我背后,虽然并不清楚是谁。我迅速的环顾一下,但是迟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会是谁呢?我扪心自问道。过了很久,我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去一趟七楼,回去的路上我回头又望了望身后,充满了疑惑。
我折身坐电梯返回九楼,一面仔细分析着刚才的事情,电梯轰然作响,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幽静。
即便是这样,那也不对,我想着,如果说那个学生是从楼顶跳下去,那又如何解释七楼通道的铁门被损坏呢?还有是谁经常去给铁门换锁?我知道绝对不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事实证明,即便是管理员也几乎不涉足七楼以上,而且,这个运货电梯应该也是很久没人用了才对,学生没事为什么会上20层楼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自杀?而那本原本不该遗落在楼顶上的英语书又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昨天看到的那个学生的书包是完好的,是在坠楼后才弄破的,为什么唯独留下了一本英语书在楼顶,我想了很久,却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神秘出现的影子。
我暂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想如果事情不是单纯的跳楼自杀的话,那么事情可能就会有些麻烦了,我暂时把这些线索理清,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去学校的资料管理室一趟,目的,就是去查查有关这个学校几年前到底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学生死亡事件的记录。
当电梯到了九楼后,我找到了学校的资料管理室,不过我一直以为这么重要的地方,应该是紧锁着门才对,但是当我用力握了一下门把手后,惊讶的发现,大门居然没有锁。
惊喜之余,我立刻冷静下来,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门口的地板上,有一个烟蒂。我小心的捡了起来,烟蒂还冒着烟,香烟烧的很短,还有零星的火星,明显是刚丢掉不久。
我全身立刻警觉了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旋即迅速的躲在一个拐角处。我奇怪这么晚了,图书馆里应该没有人了才对,到底是什么人来过这里,而且还进过档案室。
这样过了近五分钟后,我见迟迟没有动静,我明白那个人一定已经走了,四周的黑暗仿佛一下延伸出了无数个黑色的影子,安静如同毒雾般令我透不过气,不过我知道,不管是什么人,他来这里一定有不一般的目的。
再等待了几分钟未果后,我决定进去看看。
我以为常年没有打扫的话档案室里一定是满是灰尘,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里面居然出奇的干净整齐,所有的资料被整齐的对方在一个个架子上,抽屉里,甚至是墙角都一尘不染,不免让我吃惊。看来这里实际上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才对,和其他废弃的房间有很大的不同。确定了这里没有人后,我开始了我的搜查工作。
学生的一般档案被归类在左侧的架子上,中间的架子是一些学校的重要文献资料,我首先在最近几届的新生中搜索,接着又一点点的往后推,不过资料上并没有说明这些人已经确认死亡,甚至于可以说,这里的学生资料都只是一般的学生资料罢了,根本没有一点异常,也没有那些跳楼自杀的学生的资料。我在资料室一直待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但是我这人比较细心,还是发现了几个奇怪而无法解释的地方:第一,我发现每一个学生的档案资料都有一个编号,而这些编号都是连在一起的,但是1987届,也就是零五届的学生中,却有几个学生的档案编号中间却有断开;第二,也只有零五届的学生中,档案的实际人数和统计出来的报道人数不相符,也就是说,这届学生中有几个人的资料不见了。整理资料的大叔应该不会犯这种把档案乱放的错误,我想,那么这几个失踪的人的资料,到底会在哪呢?
我就这样一直找着资料,但是我把资料室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那几个失踪的学生的档案,我不禁开始失去耐心了,兴许这几个学生的档案不在这个档案室也不一定,我收集了一些看上去有用的资料准备离开。这时我的手机静音震动了起来,显示时间,正好是十一点整。
然而,就在我转身刚挪开步子的时候,我忽然怔住了:
外面有声音。
安静,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我自己的心跳,我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敢挪动一下脚步,唯恐惊动了这个声音。不过我意识到声音并不一定是从门外发出来的,因为听上去还很模糊,我想了想,几步冲出了档案室,四下环顾,仔细听了一会后,忽然听出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外面的声音听上去仿佛是有人在读书,是在念英语,极度的安静中口齿甚至十分清楚,我还可以听得清他念的每一个单词。
难道这就是表哥说的神秘的读书声?我心中暗惊,头上也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是绝对没有人会在这里读什么英语的。
空旷幽深的走廊里,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屋顶的天花板上,整个图书馆,此刻竟然被这读书声给笼罩着,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一直向前延伸,仿佛这声音就是从这未知的黑暗中发出的,冗长的黑暗将读书声无限的放大了,烟雾般弥漫在整个图书馆里。
几秒后,我决定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所幸的是,从七楼开始的楼梯并没有被锁上,乘电梯无法听见这奇怪的读书声,所以我决定爬楼梯。我循着这声音方向寻找,声音是从很上面传来的,每一层的阶梯都呈“之”字形向上延伸,空荡荡的楼梯此刻仿佛变得永无止境一般,我奋力像上面跑去,“踏踏”的脚步声空空的回荡在楼梯上,而读书声也没有停止,沿着回旋的楼梯无尽的徘徊在上空,没有终止。
是谁?到底是谁在这里?我心中暗自揣测,循着声音向楼上跑去,奇怪的是我一直跑到十五楼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在这里。那个神秘的影子,档案室门口的烟蒂,消失的学生档案,还有这读书声,一时交织在我脑海中,不过,我想那时我除了紧张和惊讶之外,更多的可能是找出这一系列谜团背后真相的决心和激动吧。
你们也需要问吧,为什么我只跑到十五楼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十五楼以上又被封锁了。
当我使劲拉扯着那扇铁门时,读书声仍然在继续,冥冥的黑暗中衍伸出淡淡的不安。无奈之下,我只好坐电梯,然后每到一层就停留一会,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电梯轰鸣着一层层上升,我站在电梯里,试图将这些线索全部串联起来,难道说这一系列事情背后,和学生神秘跳楼自杀有什么关系么?即便是学校刻意掩饰着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应该会有警察调查的记录才对,不过档案室里却没有发现这些东西。还有,被抽调的那一部分学生的档案明显很奇怪,如果说这些学生和表哥他们说的一样,都是跳楼自杀身亡的话,那么学校里无论如何都应该保留了他们生前的一些基本资料,不可能一点不剩,而保管学生学籍的管理室里并没有发现,除非是学校把这些全部隐藏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不让别人轻易知道。
这么思索着,电梯还在一点一点的向上升。抛开那个奇怪的黑影不谈,那个出现在档案室的烟蒂倒是真的让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不清楚到底还有谁在图书馆出事后还呆在这里看守这些资料,我靠在电梯墙上,望着前面镜子般的墙壁,说不出话。
就在我如此这般想着的时候,电梯忽然“轰”的一震,震的我差点摔跤,我着实大吃一惊,紧接着,电梯里的灯光忽然剧烈闪烁起来,一明一暗,最后完全熄灭了。
我暗骂了一句,电梯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故障了,我用力捶着电梯的门,发出一声声闷响,不过全然没用,电梯已经全然停止了,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停在哪一层,而隐隐约约的,从电梯外面仿佛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估计是在靠近十八九层楼的样子。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唯独这个电梯能运作:原来图书馆内部还有一个备用电源,这个运货电梯是用备用电源发电的,我想可能是外面控电室的备用电源跳闸了,导致电梯停运。
但是紧接着,我忽然没由的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那种突如其来的彻骨寒意让我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仿佛背后有人在看着我一般。我拿出全部警觉,迅速的朝后望去!
但是,当我看向我身后时,我只看见电梯墙壁四周,只有我自己的镜像而已。
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放松警惕,四面八方都是我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就好像电梯里一下多出了好几十个自己一样。极度寂静中我仔细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目光从一个个镜像扫过,我想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很奇怪,不过我没注意,那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应该是一副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四周,神情紧张的样子吧。
就在我看向我正前方的时候,我惊呆了:
在正前方的那面镜子里,我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是一个女人。
幽暗中,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黑暗中我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从她的外表和身高上看来,应该和我表哥差不多年纪,我冷冷的凝视着她,而镜子里的她,仿佛也正在看着我一般,一动不动,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到镜子里的那个女的仿佛带着几分幽怨,还有强烈的戾气,这种戾气连我也能感受得到,苍白的面容深藏在长及腰间的黑发里。
蓦地,一个名字飞快的从我脑海中闪过——
邪灵。
我从我父亲的笔记上看到过关于邪灵的描述,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邪灵。而父亲对于邪灵的描述,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不要看她。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面对这个邪灵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心情,因为小时候听父亲说,那些死后身上带着戾气的鬼魂对人的威胁是最大的,而邪灵正是所有冤魂中戾气最深的,她有自己的思想,即便是死后灵魂仍然能够自我控制,而且她会说谎,甚至变换成他人的样子,欺骗并诱惑活人,从而杀死他们。所以面对邪灵,绝对不能和她正面接触。
眼前的那个女子凄凉的望着我,我正面盯着她,实际上我则一直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后的电梯按钮上,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我在身后使劲的按着电梯的开关,心里一面祈祷着电梯赶快开动,同时脑海中也闪过了好几种应付邪灵的办法,具体的就不做赘述了。
不过我运气居然极好,就过了不到一分钟,我听到电源打开的机器轰鸣声,紧接着,电梯亮了起来。
就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我却惊讶的发现,刚才明明还在我面前的邪灵,居然消失了。我回头看了看电梯,已经开始向下降了。在图书馆里遇到邪灵倒是我未曾预料到的,我楞了一下,再摸摸我的额头,发现早就满是汗水了。而我还发现,就连刚才图书馆里那奇怪的读书声,此刻都消失了,也就是说,我无法再继续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了。
难道。。。。。。真的是那个邪灵在作祟?我心中暗忖,还有,那个邪灵到底是谁?不知为何,我仿佛有种预感,因为我知道邪灵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地方的,邪灵通常出现的地方,大多是自己丧命的地点。如此说来,那个邪灵,搞不好,很可能是以前在这个图书馆坠楼身亡的某个学生吧。
当电梯门打开后,我匆忙从电梯里逃了出来,目睹着电梯的大门缓缓关上。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我透过一楼的落地玻璃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决定今天到此为止,掌握了这些线索后,还有几个剩下的疑点没有弄清楚,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图书馆里,绝对不止邪灵这么简单。
我定了定神,不敢再回一下头,一路飞奔回了表哥家,将巨大森然的图书馆转眼抛在了身后。(说完,黎安缓了一口,而我们则早就忘了他是在讲故事)
第六天 图书馆
那一晚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入睡的,第二天一早,我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和我表哥简单的讲了讲我一个晚上的调查情况。表哥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让我接着查下去。我问表哥为什么让我查这个,表哥充满了无奈的对我说,因为他很担心他的一个朋友,他整天泡在图书馆里,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的走廊里看书,是学校奖学金的获得者。我说那有什么好担心的,表哥笑了笑,说这个人读书很好,但是他也经常神经紧张,医生说他神经衰弱,叫他好好休息,可是他却没有听从医生的话,这两天又在为了论文的事在图书馆找资料。说着,表哥叹了口气,说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去跳楼。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表哥对我说:“他叫陆思雨,是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
我想了想,没有多说,只是很快吃完了早饭,对他说:
“现在唯一没有搞清楚的就是几个地方,今天我还要去一趟图书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不过还有几件事我要问一下你们的图书管理员。”
表哥点点头,九点后,我们就出发去了学校。
来到学校后,我没有急于去找那些老师了解情况,不过现在时白天,我决定趁早再去一趟图书馆里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些失踪的学生档案给找到,所以我暂时支开了表哥,表哥点点头,说是要去看看那个叫陆思雨的同学,我点点头,兀自一人又再度跑向图书馆。
但是我这次运气不好,昨天晚上原来还能用的备用电梯早上居然无法启动,我暗骂了一句,没有办法,普通电梯只能通到六楼,而楼梯又被封锁了,直接跟保管员说肯定不行,谁会相信一个高一的学生呢?就连表哥都不见得能进去。既然这样我只好等到资料管理员来这里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混进去了,表哥说每天十二点管理员会来资料室整理一下资料,我就躲在图书馆门后面静静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到了十二点,资料管理员果然来这里整理东西了,我粗粗打量了一下,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即便是图书馆出事了,图书管理员还是要每天定时的来整理一下资料,以免重要的东西被盗或损坏,不过也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我跟在他后面,在他打开门的一瞬我就躲到了门的另一面,悄悄的跟了上去。
这个老人一步一步,颤巍巍的步行上楼,我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以免被他发现,一直跟着他来到了七楼,只见他从腰间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七楼的铁门。
跟着他来到了九楼后,我悄悄的躲在墙边,目睹着他转身打开了档案管理室的门,走了进去,我才紧紧跟上,趁他不注意迅速的躲在了们后面,一切很顺利,因为我小时父亲教过我隐藏术和跟踪术,我自信没人能看出来,剩下的事,就是等他走了之后,我慢慢的找,然后等到他晚上再来的时候再如法炮制的逃出去就行了。
可是这次我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你出来吧,我看到你了。”管理员一边开门,一边对躲在门布后的我说道,“这么点小把戏还瞒得了我这个老头子么?还是赶快出来吧。”
我一楞,心想难道他刚才就发现了?怎么可能?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再藏也没什么用,所以乖乖的从后面出来了。
“呵,这么小就来这里啊,”管理员看到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昨天晚上一定也是你在里面吧?还把资料弄的乱糟糟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管理员问我来干什么的,我说我只是觉得好玩,所以就跑来看看。“我看不是吧,”那个老人看了看我,“你把东西弄的这么乱,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我只好向他坦白了来这里的目的,我满以为自己将被狠狠训斥一顿,不料老人听完了我的话后,神情一下子变的很伤感,良久只是淡淡的对我说了句“进来吧”,我正了正容,跟着他走了进去。
老者不紧不慢的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沓布满了灰尘的档案,这个抽屉很隐秘,而且还有特别配的钥匙,昨天我找到过,不过没有钥匙所以也没有办法打开,今天就想撬开它的,不想居然有人主动给我打开了。
“你要找的,应该是这个对吧。”老者对我说,把那堆档案给了我。我仔细看了看这些档案,确实就是零五届那些被拿掉的学生档案。我问他为什么这些学生的档案会被单独拿出来,老者不说话,只是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另一叠东西,我接了过来看了看,果然是他们的死亡证明。
“这些东西道理上是绝对不允许外人知道的,”管理员对我说,“因为他们是跳楼自杀,学校当初害怕这事传出去口碑不好,就没有怎么追究,这事后来被警察调查了一下,鉴定结果为自杀后也就草草了之了。”我看了看证明上的死亡原因,全都是自杀,而且,巧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神经衰弱的病史,而且还都是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
“他们自杀的时候都有什么征兆么?”我问道,管理员想了想,“征兆啊,好象没有啊,他们几个经常来图书馆看书,我认识他们,这几个学生啊,都喜欢在走廊里看书,那里安静,没有人来打扰,往往我看到他们来的时候是早上,回去的时候就是晚上了。”我想了想,点点头,说:“可不可以带我去他们平时看书的走廊里看看呢?”
那条走廊实际上是条备用通道,在图书馆的后面,楼梯很短,呈之字型排列,楼梯转角处的空间只有两平米左右,平时基本没有人出入,确实是个很理想的读书的地方,每层楼靠左手边的地方有扇门,可以进到楼里面,很方便,而且右手边就是窗口,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仿佛一直可以延伸到顶楼。
“这个地方好安静啊。”我说,老人对我说:“不安静那些学生能来这里看书么?这里每天除了保洁员来这里打扫卫生外,就没有什么人来这里了,你看今天连一个学生都没有。”说着,他苦笑了一下。
我从一楼走到顶楼,在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死者留下的任何东西,也没有可疑的地方,警察当时来的时候估计把该带走的都给带走了吧。
“那么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或者说学生有没有反映过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出没么?”我问道。老人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啊,这里确实是有个传说来着,不过那东西倒不是学生自己编出来的,因为确确实实发生过这种事。”我一听,马上问是什么事。“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老人回忆道。
“我记得,那是1987年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名字叫阎欣,她也是经常来这里看书,读书成绩也很好,据说她光是全国奖学金就拿了三次,学校奖学金就更别说了。而且她人长的很漂亮,每次考试都考全班第一,当时许多人都很羡慕她,我也看到过她几次,就是在我们现在站的地方。
不过这个女孩也有一点奇怪:她每次看书看到一半的时候,手就会发抖,书还会掉在地上,然后她就会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吃几粒药丸就好了。医生说她是神经紧张导致的,曾经劝过她休息放松一下,还开了药,不过那女孩心气特别高,成天就是读书,一有时间就往图书馆跑,而且每次考试之前,她来这里的次数就会明显变多,读的也更加卖力,这架势,大有第一名势在必得的样子。
事情发生在期末考前一天晚上。那个女生照例来到这里,那天她看上去特别紧张,其实每次大考前她都会特别紧张,可以说是茶饭不思,紧张程度也要比一般时候要来得厉害。那天她一直在这里看书看到晚上九点,但是那天他吃的药却没有带过来,读了一天书也没休息过,走道里也没有人看到她,结果后来她读着读着就下楼去了,可是就在她下楼的时候,毛病又犯了,全身开始抽搐,这一个不当心,脚下一滑,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这一摔,就给摔死了。后来警察来过了,鉴定是意外死亡,就没有再调查了,只是这以后有不少学生来这里,声称总会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走廊里出没,但具体长什么样就没人看见过,但是据称那个背影和那个女生特别像。诶,可惜啊,那些看到这个白色背影的学生在不久之后也跟着跳楼身亡了,人们都说是那个女生的冤魂作祟,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来这里看书了。”
老人说了这个故事后,人也一下变的憔悴了许多,我在四周仔细搜寻了一下,一边问道:“是单纯的巧合么?还是。。。。。。”
可是身后却没有人回答我,我觉得不对,回过头去看,却发现那个老者居然在我身后消失不见了。
我头上渐渐泛起了冷汗,绝对不可能,不过我四下寻望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他。难道是邪灵?感觉不像啊。
。。。。。。等一下,邪灵?我纳闷了一下,旋即,我如醍醐灌顶,会心的笑了起来。看来,这件事已经弄明白了一大半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件事,我想只要弄清楚这个,整件事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表哥带着我去见了图书馆的管理老师,再向他说明了我的身份和来意后,他起先显得有点矛盾,不太愿意配合我,但是我表哥和这个老师的关系非常好,所以经过我表哥的耐心劝说,老师最后同意了我的请求,叫来了几个当天值班的保洁员和负责当夜巡逻的保安。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图书馆里有奇怪的声音的?”我开门见山的问他们。
“恩。。。。。。具体时间已经不记得了,”其中一个保安想了想,回答道,“反正是几个月前,那时候每到晚上十一二点,图书馆里就会有奇怪的读书声传来,不过我们都知道图书馆在十点后就关门了,所有的人除了当夜巡视的保安外一概都离开了,绝对不会再有学生在里面。”
我想了想,问:“那么你们有没有去专门调查过呢?”
“当然有了,”另外一个保安说,“有一回我们几个保安半夜一起上图书馆仔细的搜查了一遍,不过我们除了听到这声音外,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在里面,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我点点头。
“不光如此,”一个保洁员阿姨忽然插口道,“奇怪的事还有呢。自从那天我们听到奇怪的声音开始,我们每天早上打扫图书馆的时候,总会在七楼的自习室门口发现一本书卡在门缝里。”
“卡在门缝里?”我疑惑道。
“是啊,卡的还很紧呢,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书从门里拔出来的,”保洁员接着说,“当时我还在想到底是那个学生这么不爱惜书本,居然就这样把书塞进了门底下,不过每次我们把书交给图书管理员后,第二天一早,又会看到同样一本书老样子塞在六楼自习室的门口,这几个月来都是这样的。”
“那是一本什么书?”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是不是一本大学英语教材?”
“咦?你怎么知道的?”那个阿姨惊讶的问我,“这本书图书馆里有的借,不过很少有人去借教材的,不过这几个月来我经常听图书馆的管理员说有人偷窃图书馆里的书,而且,半夜里好像看到有奇怪的影子出现。管理员几次去那里找,但是就是没有找到。”说到后来,保洁员的脸色越发恐惧了起来。
“。。。。。。那么,你们一直都能听到这个声音吗?”我问他们。
“是的,”先前那个保安回答道,不过过了一会后,他忽然改口道:“啊,不对,其实也不是每天都能听到,听到次数最多的,是礼拜一到礼拜四,这四天基本上每晚都有听到,时间也固定,都是十一二点,礼拜五的话有时候能听到,不过时间变成了晚上八点,礼拜天的时候也会有,不过因为礼拜天图书馆关门,所以也没有学生进出。”
我陷入了沉思中,这时那个管理员老师忽然说:
“说起来,我记得有一次很奇怪,好像是十月八号吧,是礼拜二,那天我去图书馆视察,那天我倒是没有听到那奇怪的读书声。”
“。。。。。。十月八号,礼拜二?”我问。
“是的,”老师回答,“不过那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也是唯一一次没有在七楼自习室门口发现那本英语书。”
我奇怪起来,忽然间我若有所悟,一下子明白了一切,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整个事情背后的真相了,我微笑了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了,”我对他们这么说,“不过,你们再知道事情真相后能不能答应我千万不要生气呢?”
“恩???”所有人,包括表哥在内,都愣住了。
“放心吧,”我笑了起来,望向了那个巨大的图书馆: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来图书馆吧,到时候,我自然会当着你们的面,揭开真相的。”
那天晚上,我早早的来到了图书馆,几个保安和老师也来了,不过表哥中午时说他会呆在学校里看书,就不陪我了,我想也好,事情可能会有一点危险,不让他来也保险一点。在一阵焦急和忐忑中,我们耐心的等在了图书馆,一直等到了十点。我对了对表,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示意可以走了。
图书馆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安静,在我强烈要求下,保安没有开手电筒,一切要尽量保持的像平常一样,不过现在有他们在旁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回整个图书馆了。
一行人跟着我来到了七楼的自习室门口,这个时候自习室的门口并没有放着书,我想了想,对他们说先去趟七楼的借书室。虽然他们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去趟借书室,不过我没有回答,他们只好跟着我来到了同一层楼面的借书室。
但是当我们来到借书室的时候,几个保安忽然失声惊叫起来:
有一个黑影迅速的从我们面前掠过,跑进了借书室!
“不要急,”我此刻反倒微笑起来,因为现在就更加证实了我的推理没有错,所以我阻止了保安想要冲上去的冲动。“他已经在这个屋子里,绝对逃不出去了。”
我们一行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保安摸索到电灯开关,摁了下去,整个借书室的灯光一下就明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奇怪,刚才那个人呢?”我们四处寻找了起来,却没有发现那个影子。
我留在原地,对着四处的布置看了看,其他人则在借书室的书架里和柜台处到处找着。我左右看了看,一步步走了过去,很快知道了那个人躲在哪里。
“。。。。。。在这里呢。”我对他们微笑着说道。而其他人却惊呆了;
因为我手指向的是一张桌子。
“。。。。。。这是怎么回事?”管理员老师不解的看着我。
我微笑起来,轻轻的敲了敲这张书桌:
“躲也没有用,你还是乖乖的出来吧,都已经知道你了。”
其他人则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看着我,我盯着这张桌子看,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
果不其然,几秒后,从桌子的底下,居然窜出来一个人!
“。。。。。。这。。。。。。这个。。。。。。是。。。。。。”而当所有人见到这个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人时,一个个都惊得哑口无言了:
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年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哼。。。。。。果然。”我苦笑了一下,粗粗打量起了这个奇怪的孩子:那个孩子起初看到我们后,脸上的害怕反倒更胜我们,紧紧咬着嘴巴,好像犯了错一样低着头,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注意到这个男孩的衣着很破旧,脸很黑,沾满了泥巴,手脏兮兮的,看上去一副邋遢的样子,不过却明显看得出是一个小学生,因为他的胸口还系着一条咸菜干一般的红领巾,个子很是瘦小,脑袋和身体几乎不成比例,两个眼珠子大的有神,他嗫喏着胆怯的看了看我,又迅速的低下了头,看他的样子,仿佛要被我们的阵势给吓哭了。
“。。。。。。这个校徽不是我们旁边那所小学的校徽嘛?!”管理员老师一把冲过去,抓住了这个小男孩,我才知道原来在这所大学的旁边,其实有一座农民工办的希望小学,那么说这个男孩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你也没有想到吧?”我对管理员老师说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一个小孩子。”
“难怪了,”管理员挠着头,说,“我说为什么每次出来找都找不到你,原来你都躲在桌子底下啊,难怪没有找到你。”说完,他一把抓住了小孩,厉声叱问道:“说,你来我们学校图书馆来干嘛了?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这个男孩被吓了一跳,眼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赶忙阻止了老师:
“依我看不是,”我对他说,转而蹲下来,看着这个泥人般的小孩:“跟我讲实话吧,昨天半夜在图书馆楼顶上我看到的黑影,就是你吧?”
这个小男孩无不惊讶的看着我,然后理亏似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不是上楼来找这个的?”说着,我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本英语教材。
“。。。。。。恩。”他恩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此刻一定都已经陷入了迷雾里了。
我微笑着对所有人解释起来:
“其实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这个孩子,不过你们所听到的那个奇怪的读书声,应该就是这个孩子发出的。从一开始我在六楼到七楼的铁门上我找到了线索,也就是铁门的一条钢管被拆掉了,可以想象,即便是拆掉一根铁管我们大人也很难钻进去,这么小的一个洞,恐怕也只有孩子能够钻进去。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恐怕这个男生应该是图书馆的常客了,而他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借书看而已。
考虑到图书馆是不会对他们小学生开放的,所以他选择在晚上来图书馆,趁着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潜入。因为他要借这本英语书看,而这本书只有在七楼的借书室才能借到,电梯的话又不能到七楼,可是当他发现六楼到七楼的楼梯给锁了之后,他才想了办法,先拆掉了一根铁门上的铁管,这样他就可以通过这个洞到七楼去借书室,也许你们会问为什么他不通过那个运货电梯上楼对吧?这个嘛,我想是因为他的个子太小,勾不到电梯的开关吧。”我微笑起来。“其实自从他第一次来图书馆拿走那本书后,就没有办法还回去,因为晚上借书室的门是锁着的,而如果直接还给管理员又会被骂,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每次读完书后,将这本书塞进自习室的门缝里,方便第二天再读,这也就是为什么管理员说最近书有被盗,还看到黑影在晚上出没,他看到的实际上只不过是这个孩子从借书室里偷偷把这本书拿出来罢了。他每天等人走了后,就会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的楼梯过道里,借着微弱的光线朗读英语,可能声音确实大了点,加上走廊有回音效果,他也不知道实际上晚上还有巡查的保安,也就是说,你们晚上听到的读书声,就是这个孩子在读英语的声音。”
我说完,看着这个小男孩,问道:“是这样子没错吧。”
“。。。。。。”小男孩默然了下来,努着嘴巴,半天没有说一个字。
“不过呢,他读书的地点并不是固定的。”我接着说道,“他有时候会跑到比较高的楼层去念书,我想你昨天之所以会出现在图书馆楼顶,可能是因为你上一次是在楼顶看的书,忘了把书给拿回去,结果昨天想要把书给拿回来,不巧就看到了我在那里,等我走了之后,你一定又把书拿了回来,继续读书了对吧?”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众人若有所悟的点头道,“不过你是怎么断定一定是个小学生呢?”
“就是你们说的听到他念书的时间啊,”我解释道,“如果是小学的话礼拜一到礼拜四都是上课,放了学后他就直接来了图书馆看书,礼拜五的话下午没有课,所以他就会来得比较早,加上礼拜五大学生都回家了,很少有人会在图书馆里,礼拜天的时候就偶尔会过来看看。”我看向了管理员,“至于你说的那次十月八号礼拜二没有听到他念书,恐怕是因为学校期中考试的缘故吧。”
“期中考试?!”
“没错,”我点点头,“小学的期中考试通常会摆在长假过后的第一天到第二天,我想那天是国庆节放完假的第一天,他就没有像平常一样来看书,回家自己复习了,所以你就没有听到奇怪的读书声啊。”
“。。。。。。”男孩听了,点了点头,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
“。。。。。。”
这时,管理员老师走到了他面前,目光严厉的看着他,小男孩哆嗦起来,不敢说话。
“嘿,老师,你可是答应我知道实情后不生气的哦。”我对他说道。
“哼,我有说我生气吗?”不料管理员老师忽然冲我笑笑,转而看向了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这样子可不好啊,”他对那孩子说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一双大眼睛看了看老师,许久低下了头,说道:
“。。。。。。我的家很穷,买不起书,我们学校里又没有这么多的书,平时别说是要买书,就是交学费爸爸妈妈都要哭好久,外面都已经欠了好多债了,爸爸妈妈为了还债。。。。。已经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卖了。”说到这儿,孩子渐渐泣不成声,“。。。。。我想要读书,但是我。。。。。我害怕问图书馆的叔叔阿姨借会被骂,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对不起!”男孩说,深深的向管理员鞠了一躬。
我看着那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同情,老师若有所思的沉吟了起来,接着,他严厉的对这个小男孩说道:
“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也不能够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你这样子,你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开心的,而且,还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你知道吗?”老师拍了拍孩子的头,微笑着说。
“老师你。。。。。。”其他人看着他们。
管理员说着,伸手将那本英语书递给了这个小男孩:
“既然你喜欢看这本书的话,我就把它送你了,不过你真的看得懂这本书吗?这可是大学教材啊。”
小男孩很自信的点点头,说道:“看不懂我可以学,只要我用功,一定可以看得懂的!”
此时,在场的每个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老师呵呵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天已经这么晚了,回去吧,每天这么晚回家,你爸爸妈妈要生气的。以后呢,你要是想要看书的话就直接来图书馆找我好了,我帮你把书留着,这总行了吧?不过以后绝对不允许晚上待在图书馆念书了,听见了吗?”
小男孩惊讶的看着老师,旋即,他终于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鼻涕,接过了那本书。
“谢谢老师。”他重重的点点头,我们微笑着,目送着小男孩离开了图书馆,离开时,他开心的抱着那本书,向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幼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呼。。。。。。”至此大家都暂时松了一口气,管理员老师微笑着对我说:“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没想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居然是这么回事,吓得大家不轻呢。这样一来,学生也可以安心的来图书馆读书了吧。”
但是我却摇摇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中。
“不。。。。。。事情还没有结束。”
其他人停下了喧闹。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严肃的看着每个人,冷冷的对每个人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分钟后,表哥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推开了门,我问他出什么事了,表哥神情恐惧的喘着气,眼睛都放大了,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今天我们班的那个陆思雨,行为好古怪,”表哥对我说,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今天他在看书的时候忽然一把抓住了我,一边全身抽搐,说什么‘冤魂,冤魂来了’,我当时还不知所云,忽然他又放声大笑起来,眼睛睁的那么大,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读不出,我读不出来,怎么办’之类的话。我和同学吓坏了,不过他接着就昏迷了过去,我们把他送到学校医务室,医生说他只是神经过度紧张罢了,只要稍微休息会就好了。可是刚才我们几个同学去看他的时候,却又发现他不见了。我们四处找寻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他人。”
我听了,问他:“你们最近是不是要考试了?”表哥点点头:“是的,因为马上陆思雨的论文就要交了,可是他还没有写完,所以才这么紧张的吧。”“那么他最近在哪里看书的?”我的心里没由的升腾起一股不安。“还不是在老地方,图书馆后面的过道里,他一直都在那里看书的,因为那里人少,安静。”表哥说。
我心里一震,马上联想到了什么。我转身问管理员道:
“有件事要问你,你们以前有没有一个叫阎欣的学生?她的档案和有关资料在哪里?应该也被你们藏起来了吧。”
“这个。。。。。。我是真不清楚,”管理员回答,“整理资料这种事并不是我直接负责的,是每个档案馆整理员负责整理,所以你要问应该问他们,但是我们学校很久以前就不聘请整理员了,因为重要的资料基本都放在了七楼,平时只要清洁员负责定时清理就可以了。”
我听了,不禁愣了一下,难道说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整理人员了吗?那么上次我看到的那个老人又是谁?不过我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震惊不已,二话不说,立刻往楼顶的方向跑去跑。
“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表哥问我。我边跑边对他喊道:“你先去楼顶看看他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记住千万别碰他,不管他有什么举动,还有马上报警,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去哪啊?”表哥问我,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撇下他,一个人跑到了阅览室,心想他一定要撑住啊。“要是我没猜错,这家伙现在已经小命不保了,要是再不快点的话他就要跳楼了!其他人赶快报警,通知救护车!”
我一口气跑到了九楼的档案管理室,在里面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从老人的话里我似乎有了一点头绪,但是我一时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儿,我把整个阅览室都给翻了过来都没有找到,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我却还没有头绪。我愤愤的把一本书推到了一边,到底那个东西在哪里?如果我没有猜错,昨天半夜里神秘出现在档案室的烟蒂,应该就是这个老者留下的,而且,我想应该也是他经常调换门锁,所以铁门的锁才会这么新。
我翻箱倒柜的找了将近十几分钟未果,就在这时表哥打了个电话给我,我立刻接了电话,表哥说在楼顶上真的看见了陆思雨,但是他仿佛着了魔似的不停的往前走,眼看着就要从楼顶掉下去了,我对表哥说一定要稳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掉下去,表哥说他已经报警了,警察不久就到,我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我心里想,原来这就是学生离奇跳楼事件背后的真相:
那个邪灵。
我知道邪灵有控制他人思想的能力,在这个图书馆里的那个邪灵,绝对是那个叫阎欣的学生,她在图书馆里控制了那些学生的思维,当一个人被邪灵控制了之后,就会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然后不由自主的听从邪灵的摆布,而且,邪灵控制人还要看一个人的意志力如何,不过我查看过的所有跳楼身亡的学生中,都是一些成绩优秀,但是却长期处于精神紧张状态的人,这种人精神极其脆弱,极容易被邪灵控制思维。那些被控制的人就自己从一楼走到了七楼,然后坐上了运货电梯来到了顶楼,从楼顶跳下去自杀身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只看到电梯里20层的按钮像是经常有人按一样的原因,在整个过程中,那些自杀者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也无法控制自我,而这,也就是造成这一系列悲剧的真相。
但是。。。。。。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究竟在哪里?我此时已经急得头上直冒汗了,阅览室,资料馆,登记处我都找过了,但还是没有找到,情急中我到处乱翻起来,地上到处散落着书籍和杂志,明明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无法阻止,这是我所不能容许的。不过只要找到这个东西,就能解除这个可怕的咒了。
很快,我冷静了下来,楼顶上表哥他们绝对支撑不了多少时间的,我仔细想了想,我总觉得好象有一个地方漏了,我坐了下来,开始仔细回忆起来自己到底哪里没有找过,忽然间,一个人猛地跳进了我的思维里:
那个老人。
绝对错不了!我笑了起来,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东西绝对在资料整理员的抽屉里!
我飞奔到档案整理员办公室,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个房间明显是已经废弃了好久的样子,我几下撞开了们,把所有的抽屉都仔细搜了一遍,最后发现一个抽屉居然上了锁。我顺手抄起一张凳子,砸向桌子,几下就把抽屉给砸开了,也就是这时,从抽屉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红色的日记本。
就是它,我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上面分明写着阎欣的名字。这是阎欣的日记本。我赶忙收起本子,冲下楼,一边看起了她的日记。从日记中我得知,这个叫阎欣的女生患有严重的精神紧张症和强迫症,每次考试他都强迫自己要考全班第一,不然她就会用自残的方式虐待自己,日记的最后一天的日期为1987年1月5日,那时侯她正要参加一次重要的考试,日记中满是她要考第一名的言辞,看来正是这次考试的前一晚,她失足从楼梯上摔死了。
到了楼底,我从一个正在抽烟的男子手上夺过了打火机,将这本日记本烧了,但奇怪的是,日记本居然没有燃烧,而是奇怪的一页一页的翻动起来,最后从日记本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日记本才化做一团灰烬。
而就在几分钟后,警方来到了现场,救下了自杀未遂的陆思雨,但是奇怪的是陆思雨声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楼顶上的。
黎安讲完了故事,不少人眼睛仍然充满了迷惑和不解。
“其实我一开始也感觉到这个女孩的死和这些跳楼的学生有一定的关联,”黎安说道,“在1987年里居然连续发生了数起学生跳楼事件,而且死者的病理特征都和那个叫阎欣的女生出奇的相象,也就是说,他们都患有精神强迫症。”
“但是。。。。。。为什么邪灵要杀那些学生呢?”我问道。
“哼,不要问为什么,因为她可是邪灵啊。”黎安笑了笑。
“有一种情况,我以前有跟你说过:那就是当一个人在生前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的话,死后就会产生强烈的戾气,这种戾气是很可怕的,它充满了对世间的留恋和对自己太早死亡的愤恨,这个女孩在考试前一晚死亡,而她一直都想考第一,但是这个愿望因为她的死亡而被迫放弃了,这种怨恨是十分强烈的,怨气会一直回荡在她生前经常出现的地方或者愿望的发源地。无疑,就是那个图书馆。”黎安说着,理了理书包。“那些看到女生冤魂的学生,就会被邪灵盯上,邪灵就会控制他们,强迫自己去完成死者生前没有完成的那些事,因为那个叫阎欣的女生的灵魂想要通过他们来实现自己的愿望。毫无疑问,这些人肯定会因为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压力,才患上了精神疾病,最终走上和她一样的道路。”
“不过那个女生的怨气也无法凭空存在,这几年来它一直封存在那本她的日记本里,因为里面记载了她生前的愿望,对它而言是很好的归宿。它就一直躲在日记本里,一直不停的回忆自己生前的愿望。所以当我把日记本烧了之后,它就没有了寄宿的地方,也就随之消失了。”
我听了,想了想,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有那届的学生看见了呢?
“这个啊,”黎安笑道,“大概是因为自杀事件发生后就没人来那里看书了吧,学生都不去那条走廊看书,她自然找不到替她实现愿望的人了。直到她遇上陆思雨。”黎安说着,把书包背在肩上,“所以当我听到那个叫陆思雨的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紧张后,我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也被邪灵盯上了,结果事情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不少女生听了,脸上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可怜的人啊,”黎安冷酷的笑了笑,“世界上的死法有很多,但是自己被自己强迫死的,就实在是太愚蠢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可悲的。”我听了,背上也不自主的升起一股凉意。
“那么,那个老人家呢?他是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这个么,我想,应该是阎欣的父亲吧。”黎安天真的笑道,“因为日记本是在他的私人抽屉里找到的,而且他对于自己的女儿可以说再了解不过了,他之所以晚上要去档案管理室,可能是因为他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告诉我关于他女儿的事情,也是为了求我帮她女儿早日解脱苦海,早点超升吧。”黎安说完,微笑着看着我们:
“永远不要勉强自己做自己办不到的事,对你们而言,这恐怕也是一个再生动不过的例子了,因为执念越大,失望之后的愤怒就会让自己的心迷失方向,这种怨念,对人对己都是一种得不偿失啊。”
黎安说完,拉着我和陈晓风离开了教室,留下了怔怔的人群,跑向了食堂。
一路上我仍然在回忆黎安的故事,黎安回头看看我,说:“你想什么呢?”我摇摇头,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口,看着高耸的大楼,我心里却没由的感到害怕了。我在想,或许在我们学校,是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呢?
“黎安,你故事讲的真好,”陈晓风羡慕道,我以为他会很害怕才对,只是他却笑笑,“虽然是够可怕的,不过真的很有意思。”
“谢谢。”黎安笑笑,对他说,“不过晚上我和姚军还有一点事,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就不用等我们了。”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色不由得一怔。
但是黎安却没有告诉陈晓风到底是什么事,只是朝我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神秘。
我已经知道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了。
第七天 暗算(上)
第七天暗算(上)
忽然间,我感到背后一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我们一样,就好像猎物感觉到了猎手致命的杀意,冰冷而令人窒息的空气如同一双手一般紧紧扼住了我的呼吸,隐约中,我仿佛还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空虚的冷笑。
“啊!!!”
我迅速回过头,脑海中顿时一片茫然:
因为我清楚的看到,在我身后不盈十米处,有一个漆黑的身影冷冷的站在那里,戴着一顶很大的宽沿帽,人潮汹涌中不动如山,在那顶帽子下隐藏的,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全身上下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中,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此刻正在看着我,更确切的说,是在看着黎安,嘴角露出了冷酷的杀意。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吃完饭后,黎安把我叫到了教学楼我们上课的地方,为了支开陈晓风,黎安故意说老师找他谈话,要很晚才能走,叫他先一个人回寝室去,却把我带到了这里。
黎安的表情少见的严肃,教室里没有别人,空空荡荡的,很安静,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来这个教室,因为下午我们都没有课,时间还算充裕,我知道黎安是那种没有事绝对不故弄玄虚的人,但是他把我叫来却一言不发,那就说明事情有些麻烦了。
“你一定也想知道,前几天我到墓地里有什么收获吧。”良久,黎安对我说,神情一点没有放松的样子,“但是后来事情一多,我就给忘了,不过我看了看,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应该有时间做点事。”
我一楞,问他:“那么你那天到墓地里发现了什么呢?”
黎安正了正容,缓缓道:“事情说来话长了。
那天我中午去了趟图书馆,去那里继续找有关吕圆圆的资料,可是找来找去也只发现了她的一般记录,也就是她的基本资料,而她的死亡证明,却始终没有发现,如果她确系死亡的话,她的死亡证明应该也会在她的档案里有记载,可是档案上却没有写。可如果她没死的话,那墓地里又怎么会有她的墓碑呢?
抱着这个疑问,我又向管理员询问了下关于03届学生的事情,不过可惜的是这个管理员是新的,以前那个管理员据说因为疾病死了,后来学校新招聘了一个,所以他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把所有03届学生的档案全都拿了出来,说那届学生的所有资料全都在这了,我就在那里查了一整个下午,里面确实有吕圆圆的资料,但是奇怪的是在那份档案上,却没有吕圆圆的照片,所有有关的资料上都少了她的一寸照,管理员说可能是她忘了贴上去,或者年头太久,照片掉了也不一定。但是我觉得绝对不可能。”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黎安放下了书包,从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袋,递到我手上。
“我把有关吕圆圆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了,而毫无例外的是,上面都没有她的一寸照片,”黎安说道,我把文件袋拆开看了看,果然,上面都没有她的一寸照。“但是仔细看看,其实这上面还有很大的疑点。”说着,他指了指贴照片的地方,我仔细一看,发现上面居然有胶水粘过的痕迹,有一张上面还有点破损,好象是有人故意把照片从档案上给撕下来的。
“很明显,”他说,“是有人把吕圆圆的照片全部撕下来的,但是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问他:“那你有没有查过电脑上的资料呢?上面有没有关于吕圆圆的照片呢?”“我查过了,”黎安说道,“可是电脑里面一直查无此人,关于她的所有资料都被清空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那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免好奇。黎安陷入沉思:“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和吕圆圆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黎安看着我,“那就是,这个人是想方设法的阻止任何人知道关于吕圆圆的一切。”
我认为这种推断换句话说,就是无从查证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却没办法继续查下去了,不免有点可惜了。黎安把资料全部收了起来,忽然对我说道:“其实要查的话还是可以继续查下去的。”
“什么?”我好奇道,“连最基本的资料都没有,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查啊?”
“有办法的,”黎安回答道,“要想知道所有的一切,只要把吕圆圆直接叫出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说完,他狡颉的笑了笑。
“恩,真是个。。。。。。”我口中“好主意”三个字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并且脸色一下阴了下来。“喂,你不会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不过黎安的样子貌似并不像开玩笑,他很自信的一笑:“没关系的,吕圆圆如果真的还葬在那里的话,那么我是可以把她叫出来的,但是光靠我一个人恐怕不够,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很不自然的笑了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黎安回答道,“我记得有跟你说过鬼道师会‘招灵’的对吧?只要我把吕圆圆的灵魂招来,当面问个清楚,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了,你认为呢?”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黎安对我说,“我只要你按照我的说法站在相应的位置上就行了,时间定在。。。。。。”
就在这时,黎安忽然脸色一凝,目光中绽露出令人胆寒的凶光,直直的盯着教室门后面,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我对他的表现感到很奇怪,转而看向了门后。
教室里一片安静。
“。。。。。。躲也没用,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出来的比较好吧。”黎安的口气略带凶狠的说。
很久没人回答,我们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后终于有一个人从门后慢慢走了出来。
“???是你?!”我惊讶道,黎安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原来是早上坐在黎安后面的那个女生。
“恩。。。。。。你们也在啊?”她对我们笑笑,表情很不自然,“我。。。。。。我的笔记本忘在教室了,我想过来拿我的本子的,那个。。。。。。没有妨碍你们吧?”
“别装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躲在门后面对吧?”黎安冷冷的说道,“你听到了多少?”
此时我也吓了一跳,这个女生居然一直躲在那里而我却没发现,那么刚才我和黎安的话,她应该全都听到了,包括关于黎安身份的话。只是黎安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很平静的,略带冷酷的看着她。
“。。。。。。没。。。。。。没有啊,”这个女生勉强冲我们笑了笑,摇了摇手,“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黎安轻轻哼了一声,“看来你什么都听到了,也不要掩饰什么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听到了什么。”
沉默。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叫吕圆圆的女生啊?”最后,那个女生吞吞吐吐的说道。
“是的,”黎安回答,“还有没有听到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呢?”忽然,他的声音一沉:“比如说:鬼道师?”
“扑通!”
女生手中的笔记本一下掉了下来,她的脸色很害怕的样子,一个劲的摇头:
“没。。。。。。没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黎安叹了口气,平静的看了看她,把本子从地上拣了起来,交还给了那个女生。“听到也没什么,但是你要答应我,今天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关系到这个学校所有人的性命安危,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绝对不能让学生产生恐慌。”
女生看着黎安不容置疑的眼神,许久,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绝对不跟别人说,不过,能不能跟我讲明白一点呢?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呢?”
黎安看了看我,我无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不过我们没有马上采取行动。中午的时候,黎安把我们叫了过去,说是要去趟警察局。
“警察局?”我不解道,“为什么去那里?你不是说要去墓地。。。。。”
但是黎安却打断了我的话。
“现在还不行。在进行招魂之前,我还是要搞清楚几件事情,”他不紧不慢的边走边说,身后还跟着偷听我们说话的那个女生。“我去警察局要找下关于吕圆圆的资料,学校方面既然没有的话警察局应该会有她的死亡证明,我想那个人应该还没厉害到把警察局的备份档案给弄掉的地步。”
“这样。”我点点头。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出了校门,因为要去趟市中心,而且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要找吕圆圆的资料可能会花上很多时间,我们干脆叫了出租车直接到市警察局。好在今天是礼拜一,这个时间段的人不会很多,所以车子开得很快,一路上我和黎安一边谈论着事情,不过当我看向身后那个女生的时候,总发现她好像在偷偷看着我们,和我眼光一对后又马上分开了。
“不是我说,”最后我实在好奇,问黎安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带她一起来啊?”
听了我的话,坐在后面的那个女生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不过黎安却耸了耸肩: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们的谈话被她给听到了呢?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她带上吧,反正也不会碍事。”
“你还真是有闲情啊。。。。。。”我叹了口气。
这时,那个女生看了看我们,然后聂诺着对我们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谈话,不过,你们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发誓绝对不说出去。”
我和黎安相互对了一眼,我转过头问她:“喂,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凭什么叫我们告诉你啊?再说发誓这种东西是最靠不住的了,我可不相信。”
“我叫陆晓晓,”这个女生听了我的话后居然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以后不要喂来喂去的叫我,那,你们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哦?”
“陆晓晓啊,”我点点头,“很可爱的名字哦。我叫姚军,这个奇怪的家伙叫黎安,别小看他了,这小子的直觉敏锐的可怕哦。”我努了努前面的黎安。
不过黎安好像对我们的话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一声不吭的望着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我们跟着黎安来到了市公安局,按照他的说法,他有个朋友在里面工作,叫胡严,也就是上次那个拜托黎安办案的警官,不过我们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他,听黎安的口气,他好像是一个资格很老的人,也难怪,人家毕竟是警察,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鬼道师和警察居然也有瓜葛。
“胡严是我的一个朋友,就像你一样,”我们走进大楼,黎安对我说道,“以前我父亲曾经帮了他不少忙,所以他特别记得我,不过他还很年轻,论才能的话估计是一个好手了。”
我很期待,因为我知道,连黎安都称之为好手的话,那估计就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了。
“请问你们是不是找胡严?”
就在我们刚进门之后,一个值班的警察忽然叫住了我们,我们一怔,黎安点点头:
“啊。。。。。。是的,他在吗?”
值班的警察看了看我们,然后对黎安说:“不巧,胡科长刚才接到案子出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听到这句话,黎安终于忍不住抓狂了,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一有事情就找不到他人,然后就把事情推给我。他大概什么时候走的?”他问值班警察道。
“大概是一点半吧,”警察看了看手表,回答,“不过他临走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是给一个叫黎安的人,还说他待会一定会来找他的,因为这个东西是这个叫黎安的人拜托他找的。”
“诶?”我们一惊。
警察说着,递给我们一个档案袋,黎安结果档案袋,眼中露出了不可置否的神情。
“胡科长说这是很重要的资料,是他跑到很远的地方,从一个当地的户口统计局里把资料调出来的,说你要的全部都在里面,小心不要弄丢了。”
我看着黎安,我发现黎安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少见的狂喜的表情,只不过是一个档案而已,他居然会高兴成这样,有点不可思议。
“哼,那个家伙,就不能亲自给我么,非要我过来取。”黎安虽然这么说,不过他仍然在笑,他很小心的拿着档案袋。“对了,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这个倒没有,”警察想了想,“他还说了,这个档案袋就只有一份,别的地方都去查过了,没有备份的资料,再三嘱咐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份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份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告诉他我谢谢他了,改天请他吃饭。”黎安几近敷衍的回答道,但是却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激动,他一脸自信的微笑,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黎安居然会如此的激动,那双紫色的眼睛中仿佛泛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呵,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看来胡严有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呢。”他自言自语道:“太好了,只要有了吕圆圆的档案,就可以查到她的原始资料了,说不定还能查到更多的线索呢!”
从警局出来的路上黎安还在咯咯的笑,不过他没有马上打开档案袋,我想这么重要的资料应该会回去看吧。出来之后我问他有什么打算,黎安微笑了起来:
“吕圆圆的档案已经到手了,调查的事情可以暂时缓缓,如果要去墓地招魂的话也不用急于一时,我想等三天后再去看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了解吕圆圆的相关信息,只要找到了她的资料,也就基本等于找到了真相,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出那个奇怪的墓地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了。”
“呵呵,好像干劲十足了啊。”我打趣的对他说。
“那个。。。。。。”
这时,在旁边的陆晓晓忽然对黎安说道。
“怎么了?”黎安问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陆晓晓想了想,说,“不过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调查这个叫吕圆圆的女生,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呢?”
我和黎安互相对了一眼。我知道其实黎安是不打算告诉她事实的,因为他一定也清楚,让普通人参与调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晓晓的介入完全是个意外,尤其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是很清楚她的底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会告诉她的,黎安也一定这么想。
“。。。。。。这个还是暂时放你包里吧,”末了,黎安对陆晓晓说,指了指她的单肩包,“我没地方放,小心不要弄丢了。”
陆晓晓“哦”了一声,接过了档案袋,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目前我还无法告诉你,”黎安对他如是说道,看到陆晓晓略带失望的表情后,黎安又说道:“这件事情暂时是个秘密,我们已经着手调查了一个礼拜了,不想让别人也跟着卷进去,因为知道的人越多,可能就越危险。”
我发现黎安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显得有点不自然,我从他的眼神里仿佛能看出他想一个人调查的决心,或许他说的不错,不过或许他并不明白,这件事充满了蹊跷,光靠他一个人的话是无法弄清楚的。
“。。。。。。我明白了,”
最后陆晓晓说道,我听得出她的内心是多么失落,她悠然叹了口气,对黎安说道:“因为我们还不是朋友吧。”
我们愣住了。
“。。。。。。。笨蛋,才不是这意思呢。”黎安又好气又好笑道,“我只是。。。。。。”
“不过,这样也好。”陆晓晓“呼”的叹了口气,“我能理解的,如果是朋友的话,应该会把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对方的吧。”
“。。。。。。。”黎安和我都愣住了。
“。。。。。。。笨蛋啊,都说了不是这么回事了,”黎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苦笑了起来,“你要是知道了事情之后,恐怕就会后悔。。。。。。。”
忽然,黎安说到一半的时候一下子定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没有再说下去。
“我从来不会后悔的,”陆晓晓很坚定地说,“不管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只要是自己的伙伴有危险,无论自己是什么处境,我都不会退缩。。。。。。。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陆晓晓见到黎安忽然发楞了,顿时脸色就红了,她使劲的拍了下黎安,对他吼了一句。我也觉得他这个人老是动不动做出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未免奇怪。
“。。。。。。。”
但是黎安显然是一句话都没听到,他的神色不知为何忽然从刚刚的兴高采烈变得难以捉摸起来,一副高度警觉的样子,表情甚至是有点紧张,眼睛睁得很大,就好像有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吓了他一下。
“喂,没事吧?”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是否还好。
可是他依旧没有理我,相反的,他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一动不动,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狮子盯上了的羊一样,只有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我和陆晓晓都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了,一时奇怪起来。
“。。。。。。。奇怪。。。。。。。”
许久之后,黎安忽然回过头去,警觉的四处张望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四周到处都是人,市中心地段这个时候人是最多的,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嘈杂一片,难道他在找人么?
“奇怪???”我们看着他。
黎安的脸色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始终保持着警觉的眼神,紧紧咬着嘴唇,冷酷的用余光飞快的扫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我还是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那一丝丝的寒意和警觉。
“。。。。。。。可恶,总是感觉怪怪的。。。。。。”黎安放轻了声音,对我们说,那口气中仿佛还带着颤音,可能是神经过度紧张的关系。
“到底怎么啦?”陆晓晓见他这副模样,也感到局促不安起来。我也很少见黎安的表情竟然是这么狰狞。
“。。。。。。。总感觉自从我们从警察局出来后,就被人给盯上了似的。。。。。。。”黎安环顾四周,对我们轻声说道。
“诶???真的假的啊?”我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寒意从背后冒起,警觉的环顾四周起来。
“。。。。。。。”黎安却没有放松警惕,但是这里到处是人,要说有人盯着我们的话我们的目标未免太小了,而且我不认为有谁会来盯着我们啊。
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我只感觉周围好象有十几双眼睛盯着我看一样,那种被人从后面盯着的不寒而栗的感觉瞬间周游全身,陆晓晓也吓的不敢挪动半步,她左顾右盼了好一会,一步步的后退,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我被她给吓了个半死,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她没顾着看后面,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你没事吧?”
我刚想上去扶她,但那个被撞的人动作居然比我还快,陆晓晓坐在地上,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个年轻人迅速的扶起了她,把她掉在地上的包给捡了起来。
“谢谢你啊。”陆晓晓对那个人致谢道,那个年轻男子摇摇头,我松了口气,看向黎安,发现他居然正盯着那个年轻人看,眼中露出了少有的冷酷的光芒。
“没事,下次走路要小心点咯。”那个男子说完,把包还给了陆晓晓,就走了。
“。。。。。。你呀,多大人了,走路都没个正型。”我望着那个人已经走得很远了,白了陆晓晓一眼。
“哪能怪我,都是你们吓我来着,”陆晓晓狡辩道,“要不是你们说有人看着我们,我就不会这么害怕啦,也就不会只顾着看前面了,更不会撞在人家身上啦。”
“。。。。。。撞在身上?”黎安忽然怔了一下。
“恩?”我奇怪他怎么老是一愣一愣的。
“。。。。。。陆晓晓,检查下包里的档案还在不在。”只是忽然间,黎安的脸色就一下子阴森了下来,勒令陆晓晓说道。
“干嘛啊?害怕我弄丢啦?”陆晓晓嘿嘿笑了起来。
“叫你看就赶快看,别问那么多了!”
我们都是一怔,黎安居然少见的吼道,那表情还带着点紧张,那双紫色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格外狰狞了。
“给你看就给你看,凶什么啊。。。。。。”陆晓晓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盯着黎安,伸手到包里拿档案袋。
但是,当她把手伸进包里之后,陆晓晓也愣住了。
“。。。。。。喂,怎么啦?别吓人啊。”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她。
“。。。。。。陆晓晓痴痴的看着黎安,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一脸的惊讶与迷茫。“怎么会。。。。。。。我明明把它。。。。。。。”
“可恶!那个家伙!”
黎安听了,忽然如同撒缰的野马般朝刚才那个难得方向追了出去,我一愣,大喊道:“喂!你去哪啊?”一边也紧紧追了出去,陆晓晓自然也跟在我后面,就不知道她在喊什么了。
那个年轻男子显然是有所准备的,就在不一会的功夫,他就骑上了一辆自行车,拔腿就跑,我们的距离和他太远了,而且加上周围都是人,给我们的行动造成了巨大的不便,黎安虽然紧追不舍,但是这个人却早已七拐八拐绕到了天桥上,不时的朝我们看两眼,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在追他,速度又加快了。我们一路追上天桥,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抢那份档案,难道说黎安指的“被人盯着”难道就是指这个人吗?
“混蛋,跑哪去了!”
我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扶着天桥的栏杆,四下望去,现在不仅人没有追上,还把黎安给跟丢了,陆晓晓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两个互相看看,都不知道怎么搞的,刚刚有点要真相大白的感觉忽然又遇上了这种倒霉事,望着周围的人潮,还有天桥下的车水马龙,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晓晓喘了口气,忽然,她望向天桥底下,激动起来,大声对我喊道:“他们在下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了黎安和那个偷东西的男子,不过那个男子和他的距离已经缩短了很多,黎安那双能伸缩的旱冰鞋帮了他大忙,一口气跳过了公路的隔离栏,不过也差点被来往的车子给撞倒,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不到几十米的距离了,眼看着就能追上去,而那个偷东西的男子显然也是乱了方寸,行动路线也开始混乱了,骑车开向了人行道,紧接着横穿了马路,准备逃进一个十字路口。
但是,紧接着,一件我们都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就在那个男子企图横穿马路的时候,从他的侧面,不知何时驶出了一辆轿车!
“啊!”我和陆晓晓都惊叫起来。
就连正在追逐的黎安也是大吃一惊,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他一个紧急刹车,硬是在即将撞上去的时候停住了,旱冰鞋的轮子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道金色的烙印,我清楚地看见,那是辆黑色的别克车,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我没有看清车牌号。
而且,虽然黎安没有撞上去,但那个男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砰!”
一声巨响,整条街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地方:
那辆黑色的别克居然没有做丝毫的刹车,就这样笔直的撞向了骑车男子,在那条路的边上,就是一条观光河,直通赣江,别克车一头撞向了男子,自行车发出一声闷响,这个人惨叫一声,被撞向了观光河里!
“糟了!”我如同坠入了冰谷一般,身子竟然动也动不了,痴痴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辆黑色别克车竟然完全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径直冲出了人群,呼啸而去,我和陆晓晓立马跑了过去,我一面又打电话报警,当我们来到事故现场后,发现只有一群人聚集在哪里,早已炸开了锅,惊恐的喊声和嘈杂响成一片,却惟独不见了黎安。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呢?他去哪了?!”我挤出一条路,拉过一个路人问他。
“那个人去追那辆车子去了。”路人指着汽车逃离的方向回答道。我顺着哪个方向望去,却见前面就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到处都是车子和人,根本看不见那白衣的影子。
而当我挤进人群,发现了地上那被撞得完全变形了的自行车,再看看栏杆下的观光河,那个被撞下去的男子浮在水面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气,而也没发现那个原本拿在他手上的档案袋,估计是连同他一起掉进了河里了。而就在几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也到达了现场。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我抬头望去,一滴水滴在了我的额头上,下雨了。。。。。。
第七天 暗算(上)
十几分钟后,警察将被撞下栏杆的男子救了上来,被紧急送往了医院进行抢救,我和陆晓晓在事故现场听着其他人的叙述,不过我是全然没听进去,一心只想找到黎安。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回来,也不知道他追那黑色的别克车干什么,而且,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担心黎安也出什么意外,陆晓晓当然是全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想她刚刚认识我们,就碰上这种事,恐怕会有心理阴影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黎安。我忽然有种大松一口气的感觉,马上接了电话。
“喂!黎安,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黎安语气居然出奇的平静,甚至是波澜不惊,安静的有点骇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总之有点阴沉:
“我没事。姚军,听好了,现在赶快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我们到时候在那里会合,现在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一时半会来不了,要是等那个人醒了就打电话告诉我。”
“喂?!”我怔了一下,“你在跟踪那辆车吗?你什么时候到啊?”
“。。。。。。没有,”电话里黎安的语气相比刚才来的时候不知道低迷了多少,“我把那辆车跟丢了,详细情况等到了医院再谈吧。”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木然的挂了电话,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黎安没有说,但是我清楚,以他的跟踪术,是绝对不会让目标轻易溜掉的。我叹了口气,发现陆晓晓正看着我。
“黎安说什么?”
“。。。。。。他叫我们去医院等他,说马上就会来的。”我只好对陆晓晓这么说。
我们叫了辆出租车,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所幸的是南昌第一医院离这里并不远,救护车开的话只要五分钟左右。救护车一路呼啸,到了医院后那个偷包贼被很快抬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不过看他的情况好像并不容乐观,他从救护车里被抬下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虽然医生已经对他进行了适当的急救措施,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我们一路跟着,直到他被送进手术室,大门轰然关上,只留下我们和几个警察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手术进行的很漫长,我和陆晓晓在门口耐心等待着,同时也希望黎安能够及时赶到。不过我忽然注意到在门口和我们一起等待的,还有一个年龄不大的警官,梳着平头,下巴微尖,看上去很干练的样子,估计只有25岁上下,不过我注意到他的制服,从肩章上的标志来看,他的官衔应该不低,像是科长一类的人,不过他也未免太年轻了吧,此刻他正一脸冷峻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看上去好像比我还紧张一样,一会在门口大步走来走去,一会又一屁股坐下来,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担心那个小偷。
就在手术进行了半个小时后,一个白色的人影忽然从医院大门走了进来,几步跑了过来,我心里一激动,果然是黎安,忙不迭走过去,不过我发现他的脸色带着明显的沮丧,相比刚才的激动而言,这种沮丧是很明显的。
“黎安,你没事吧?”陆晓晓上下看了看他,紧张的问道。
黎安摇摇头,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一下老了十岁,面色冰冷的不成样子,他看了看我们,又望着手术室:
“那个人呢?”
“正在做手术,可能还要等一会。”我回答道。“对了,你刚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
但是黎安没有回答我,猛的,他望着我身后,忽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飞快的从我身边跑过去,我一愣,发现他是冲着那个平头警官跑去的。
“你可终于来了,现在想见你真的是比见周公还难啊。”黎安对那个人这么说道,不过语气中除了不满外,更多的是惊喜。
只见那个警察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说道:
“我也没办法啊,这不是有案子要处理吗?不过我一听说你这里出事了,就马不停蹄的往你这里赶了不是?”发现黎安面有不满的时候,他才补充说:“不过我也不想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给你,要知道鬼道师毕竟不是警察,要不然我这个科长还怎么做啊。”
“。。。。。。恩?!”我和陆晓晓都是一惊,心想这个人怎么也知道黎安的真实身份呢?!
黎安勉强点点头,好像发现了我们的惊讶,赶忙解释道:
“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了,他叫胡严,就是我以前一直提到的南昌刑侦一科的科长,是我的好友。”
“。。。。。。科长???”陆晓晓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平头警察。
那个叫胡严的警官点点头,忽然对我说:“我听黎安提起过你,你就是上次马戏团杀人事件里帮黎安一起解决事情的同学吧?黎安对你可是有很高的评价啊。”
我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不免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干笑起来,嘴上说”哪里哪里,我其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恩,话说回来,”这时陆晓晓问黎安道,“你还没有回答你刚才去哪了呢,还有,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黎安看了看我们,面色渐现严肃。
“详细情况我已经听我的手下说了,应该是属于意外事故。”胡严对我们说。“被害人的详细资料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了,是一个职业盗窃犯,以前也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不过后来刑期满被释放了,以前一直以盗窃为生。至于那部肇事车辆我们也正在调查,不过目前没有什么进展。”
“。。。。。。不,不是意外事故。”
我,陆晓晓,还有胡严都愣住了。
“。。。。。。可是,从小偷偷了档案之后,再被车撞坠河,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意外啊。”胡严对黎安说道,面带不解。
不料黎安很平静的看着手术室的大门,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整件事都是有所预谋的,从小偷偷走档案,再被车撞,整个事件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有预谋的暗杀。”
“你说什么?!”我们听了,惊呆了。
“仔细想想就能发现些什么了,”黎安接着说道,“首先想想吧,一般小偷为什么会对一个档案袋感兴趣,除非是受到指示,否则绝对没有理由冒这么大风险去偷一个没有价值的档案袋。其实自从我们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了,不过,我想应该不是那个小偷。这个人先是故意撞倒陆晓晓,在趁她拣包的时候将包里的档案给掉包拿出来,接着迅速逃逸,就连交通工具都准备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接着,就是那部奇怪出现的黑色别克。”
我们咽了一口,黎安的面色又冷峻了一分:
“那部黑色的别克应该是一开始就等在那里的,因为它的主人已经和这个小偷说好,会在这里等他,换句话说,也就是这部别克车的主人雇佣了这个小偷,而这个小偷的,只是用来盗窃资料的工具罢了。”
“可是,既然那个人要盗取档案,为什么不自己来呢?”我不免奇怪道。
“那是肯定的,”黎安看着我,“因为他不会冒被警察发现的风险亲自去偷,相比起来,雇用一个人去偷东西无论是成功的几率还是不被发现的几率都会大大增加,”说着,黎安冷笑了一下,“那个人居然连面都不肯露一下,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他的目的,我想应该不是盗取资料,而是彻底销毁资料吧。”
“诶?”
“那个小偷偷到资料后按照事先说好的地点赶去,不过他不知道他的雇主实际上只是要将资料销毁罢了,所以,当她来到那里后,那辆别克车就冲了过去,将他撞下了桥,这样一来,档案就会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也就找不到了。”
“可是他完全可以等和小偷接头后取回资料啊,也不用弄出这么大的干戈动静的。”胡严问道。
“不,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杀人灭口,”黎安冷冷的回答,“考虑到那个小偷一旦被警察抓获,势必会将他供出来,杀了他不仅能掩盖身份,而且不会让这个小偷知道档案的事,所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黎安冷峻道:“那就是他在暗地里,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调查吕圆圆的事。”
整个走廊里一片安静。
“。。。。。。那家伙。。。。。。”我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按照黎安的说法,这个暗中阻挠我们的人不知是何方神圣,但是如果是事先有所安排的周密计划,那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得到吕圆圆的资料呢?
“。。。。。。我会通知其他人继续调查下去的,”胡严沉思了一会,对黎安说道,“那个小偷我们目前会对他进行严密的监控,不过,你的调查恐怕就不能继续下去了吧?重要的档案都丢了。。。。。。”
不过,黎安却出奇的笑了笑:
“不,还是有办法的。”
“恩???”我们又愣住了。
“那个人估计也没想到我会去追他,”黎安脸上又露出了自信坚定的笑容,“那辆别克车是从我面前开过去的,在它从我面前擦过的时候,我看到了车子的车牌号。”
“真的?!”我们大吃一惊,想不到运气居然这么好。
“那辆车的车牌号,”黎安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说道:“是赣A1260,”忽然他微笑着看着我,问道:“知道这个车牌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我摇摇头。
“这个车牌,是‘吸血鬼数字’。”黎安对我说道。
“。。。。。。吸血鬼数字???”陆晓晓木讷的看着他,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吸血鬼数字。
“所谓的吸血鬼数字,”黎安解释道,“数学上来讲就是指位数为偶数的数字,可以由一对数字相乘而得到,而这对数字各包含乘积的一半位数的数字,其中从最初的数字中选取的数字可以任意排序。不过我很奇怪,有人居然会用这么离奇的数字作为车牌号,而且,这种车牌号即便在全国都没有多少人用,那个人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吧。”黎安笑道:“不过,只要查到了他的车牌号,我想就能抓住他了吧。”
“。。。。。。”我说不出话来。
“你等下,我打个电话通知下警局,查查看能不能查到这个车牌号。“胡严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可恶啊,这个家伙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我愤愤然道。
“是啊,”陆晓晓也叹气道,“不过,这样一来,吕圆圆的档案也掉进河里了啊。”
我忽然想了起来,吕圆圆的档案只有这一份,要想再找到另外一份的话,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无从查找吕圆圆的资料了。
“掉进河里就没有办法再找了吗?”我问道。
“没有办法了,”胡严也摇摇头,“这里的所有河流,都直通赣江,顺流的话会流经八一大桥下面,要找起来的话恐怕会很难。”
我默然无语。
“。。。。。。八一大桥?”
听到胡严这么说,黎安忽然一下子怔了一下,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怎么啦?”我问他。
黎安沉思了有几秒钟,旋即,他若有所悟的微笑起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要这么做。”
“???”我们看着他。
“胡严,马上通知赣江沿江的巡逻船队和打捞队,”黎安对胡严飞快的说道,“就说要是打捞到一个档案袋的话立刻向你们汇报,还有要是发现有可以人员在下水口岸的话立刻将其逮捕。”
“诶?为什么啊?”陆晓晓问。
黎安自信的微笑起来: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其实那条观光河也是通往赣江的,”黎安回答道,“那个档案袋实际上是防水的,如果掉进水里的话就会顺流流过赣江,被打捞队打捞上来的话就会被发现,所以光是扔进水里还不能算是销毁了档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再去八一大桥的下水口岸回收那份档案袋的。”说完,黎安拉起了我。
“诶?你要去哪?”我问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只可能在沿岸一带回收,可能会动用船只进行打捞,也有可能在较小的支流回收。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去八一大桥,”黎安说道,“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档案袋,绝对不能让他先找到!”
八一大桥离这里不远,加上胡严带着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大桥,路上胡严一边通知打捞队,一边联系赣江的巡逻船只,对周边的可疑船只进行监控,黎安则在对八一大桥周围的地图做全面的考量。
“。。。。。。。原来是这样。”
黎安翻看了地图半天,对我们说道。
“什么?”我和陆晓晓问他。
黎安招招手,示意我们过来看:
“在靠近八一大桥下的下水口岸,有将近十几条较小支流,分别通往南昌各个地段,”黎安对我们分析道,“如果说最有可能回收的话,只有通往几条观光河的地方才有可能,因为那里流径比较小,容易回收,”说着,黎安又陷入了沉思:“如果说要想回收档案袋的话,恐怕会有点问题,因为不知道档案袋会流向哪条支流,不过我们只要通知赣江附近所有的打捞船队进行作业的话,还是很有可能找到的。相比起来,那个人就困难多了。”
“对啊!”我心想,那个人是没有办法很快找到的,这样一来,我们还是有办法在他之前找到档案袋的。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车前面的胡严忽然不可置信的大喊了一声,我们看向他,只见他面色一点也不好看,他恩恩了几句,挂了对讲机。
“刚才我派人找了找那辆车的车牌号,”胡严转过来对我们说道,“不过我们在交警队车牌号档案管理系统里全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赣A1260这个车牌号啊。”
“什么?!怎么可能?”我一听,惊呆了。
“实际上那是辆事故车,好几年前这辆车发生了交通意外,给撞得支离破碎,”胡严回忆道,“我听交警队的人说,那辆车也是一辆黑色的别克,而且车牌号也是一样的,那场事故中司机被当场撞死,死亡记录也有记载,但是。。。。。。照理说那辆车应该已经完全废了啊,为什么。。。。。。。”
“。。。。。。那么开车的人又是谁呢?”陆晓晓略带不安的问他。
“不知道,”胡严摇摇头说,“那辆车也没有被拍卖的记录,也没有人来买过这辆车,何况这辆车已经是一堆废铁了,有谁会去买一辆这种车呢?”
“。。。。。。。”黎安默不作声。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赣江打捞局,胡严一面通知了打捞局的所有船队对八一大桥下的流域进行全方位的打捞,一面又通知交警队继续调查那辆神秘的别克,我们三个忧心忡忡的坐在车里,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我在想一个问题。”
坐在车里,黎安忽然若有所思的对我们说。
“恩?”
黎安望着窗外,缓缓说道:“如果说所有的一切真的如我所预料的一样的话,那么我想那个家伙应该也会想到我们会采取的措施,而且对回收资料一事也应当充分考虑过才对,他就没有理由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我不安的问道。
“其实,也就是说,”黎安声音忽然一沉,“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从来没想过回收档案。”
“。。。。。。。”不知怎么的,我和陆晓晓都同时一震。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黎安咬着牙,“绝对没有道理啊,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档案被我们找到的话,我们只要顺藤摸瓜找下去,他的身份就会完全暴露的,这个他应该明白才对。”
听着黎安的话,我和陆晓晓都有种说不出的预感。
“不要紧的,”胡严对黎安说道,“只要那个人一露脸,我们就马上把他抓起来,不管他是何方神圣,阻碍警察办案一律逮捕。”
“但愿他会露面吧。”黎安像是叹气般的说了句。
就在这时候,警车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胡严迅速的抓了起来:
“胡队,我们找到你要找的那个档案袋了!”
“真的?”胡严激动的一下提高了嗓门,我们也同时一揪,就连黎安也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恩,没错,”那头接着说,“现在我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十分钟后就可以到达。”
“太好了!”胡严不禁爽朗的大笑起来,我们也是大松一口气,看来幸运女神还是眷顾我们的。
“。。。。。。不要。”黎安忽然对胡严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诶?什么?”胡严不理解道。
“我们过去,让他们呆在原地。”黎安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敏锐的光芒。
“。。。。。。好吧。”胡严即使不理解,也只好同意了,发动了引擎。
按照打捞队的说法,档案袋是在靠近八一大桥一块沙洲附近发现的,档案袋虽然进了点水,不过基本上还算完好,现在他们还在八一桥附近的闹市区,正好靠近那里的打捞局分局,人口密度很高,我们沿着高速公路一路飞驰,黎安显得有些紧张,我也暂时松了口气,还好找到了,不然这回就亏大了,不过问题也就来了:那个黑色别克车的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这档案袋下手呢?
“胡严,想办法找找看那辆别克车过去的车主,调查的详细些。”黎安对胡严说道。
“为什么调查这个?”胡言不解的问道。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黎安迅速的低沉了下来,“很奇怪。。。。。。总之别问为什么了。”
胡严点点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我是胡严,”他接了电话,估计是警局的人打给他的。
但是,接着,胡严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看到他从椅子背上弹了起来,我给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很长,我们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了,只见胡严挂了电话,转过来对我们说:
“知道吗?刚才那个被车撞的小偷被救醒了。”
“真的?”我一惊。黎安看向了他。
“刚才我们的侦查员对他进行了审讯,”胡严接着说道,“从他的口中,我们掌握了一项重要的情报。”
“。。。。。。”黎安一脸紧张的样子。
“正如你所推测的那样,那个小偷确实是收到雇佣才去偷这份档案袋的,”胡严对黎安说,“按照事先和元凶的说明,雇主给了他一大笔钱,叫他去偷这份档案,事成后约定在某个地方会合,不过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原本就想要杀他灭口,至于那个人为什么要偷那份档案,我想他也一定没有和这个小偷说吧。”
“那么他应该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咯?”陆晓晓问。
“确实,”胡严也激动了起来,“那个小偷,是唯一一个目击了那辆黑色别克车车主的人,如果他就是雇佣了小偷的人,那他就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元凶。很幸运,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那个小偷很配合我们,已经完全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们紧张的不做任何声音。警车在公路上飞速前进,忽然“嘎吱”一下停了,警察打开车门,但是我们没有立即下车。
但我顺着视线向上望去的时候,我忽然眼睛一瞥,却见到了奇怪的一幕:
在距离我们几十米开外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上,我看到了一个人,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不过样子却一场显眼,因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阳光下巍然不动,阳光下犹如一道不动的漆黑阴影,冷酷的对着我们的方向。不过我很奇怪,那个人肯定不是装修工,没有装修工会打扮成这样,我看到那个黑衣服的人仿佛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们这个方向,几秒后又蹲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什么东西。
“那个人。。。。。。”胡严他们却没有发现,依然冷峻的说道,“根据小偷的描述,是一个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纤长,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带着一顶黑色的宽沿帽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陆晓晓奇怪道,“那他有没有什么面部特征呢?”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胡严的语气,仿佛忽然间因为惊骇而颤抖了起来,目光中露出了深深的惊异。
“怎么?”陆晓晓奇怪道。
“根据小偷的描述,”胡严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很清楚的看见。。。。。。那个人,实际上没有脸孔,脸就像一尊没完工的石膏像一样。”
我一听,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击闷响,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惊骇如同狂涛般向我冲击而来。
“你说什么?!”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一把冲过去,拉住胡严问道,因为我知道,那个人。。。。。。那个人一定就是我上次见到的——
但是陆晓晓这时候忽然转过头看向我刚才看到地方,也忽然发现了站在楼顶上的那个怪人。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像他一样啊?”陆晓晓指着那个黑影的方向,问道。
“什么?!”黎安一个激灵,瞳孔放大,警觉的望向了那里!
我这时也完全意识到了,回头一看,只见那个人在楼顶上冷然俯视着我们,而在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忽然闪了一下光,我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
那竟然是一把狙击步枪!!!
黎安飞快的从车子里跑出来,对着对面打捞局的人大喊道:
“快从车子里出来!!!”
但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在我们耳畔,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声!
“糟了!”
我们顺着声音望去,那些在车子里的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只听见一声金属爆裂的炸响,紧接着,那辆汽车居然就在我们眼前爆炸了!
“。。。。。。。怎。。。。。。。怎么。。。。。。”我完全惊呆了。
巨大的爆炸烟尘迅速弥漫开来,四周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坏了,人群开始惊叫着四下逃窜,因为本来就是居民区,人口密度极高,尖叫声和救命声一下子淹没了我们,就连打捞局门口的牌子都被剧烈的爆炸给震瘫了,看来子弹应该是击中了骑车的油箱导致了爆炸,我们几个立刻就被人群给冲的七零八落,几个警员试图维持秩序,不过人实在是太多,完全徒劳无用。
“黎安,你们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动!”胡严大声对我们喊道,他命令几个警察跟着他,旋即冲了出去,奔向那个人所在的那栋楼。
“黎安!姚军!”陆晓晓被人挤得上气不接下气,其实我们就在她边上,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声叫我们的。
“没用的。”紧张之余,我忽然听到黎安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
“那个人早就不在那里了,”黎安愤愤咬着牙,一边挤着从他身边拼命逃跑的人群,“胡严他们是找不到他的,该死的家伙,到底去哪里了!”黎安警觉的目光飞快的扫视着四周的一切,但是人潮如涌,根本就看不到。
我这时候根本排不上用场,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爆炸,惊恐中我只能四处张望,当我望向原来的那栋楼的时候,发现那个黑影真的早就不见了。
忽然间,我感到背后一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我们一样,就好像猎物感觉到了猎手致命的杀意,冰冷而令人窒息的空气如同一双手一般紧紧扼住了我的呼吸,隐约中,我仿佛还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空虚的冷笑。
“啊!!!”
我迅速回过头,脑海中顿时一片茫然:
因为我清楚的看到,在我身后不盈十米处,有一个漆黑的身影冷冷的站在那里,人潮汹涌中不动如山,在那顶帽子下隐藏的,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全身上下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中,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此刻正在看着我,更确切的说,是在看着黎安,嘴角露出了冷酷的杀意。
第七天 暗算(下)
第七天暗算(下)
“终于找到你了,黎安。。。。。。”
我们还来不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却见那个黑衣人一手将黎安摁在地上,仿佛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左手还拿着一把乌金般的军刀,顶在黎安的鄂下,一袭黑衣笼罩在漆黑的杀意中,冷酷的笑声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发出,仿佛一具骷髅:
“。。。。。。终于可以看到,一个鬼道师死后。。。。。。会是怎样一张僵硬发青的脸了。。。。。。。”
黑衣人说完,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这回头的一瞬间,仿佛过了好几个小时。
“。。。。。。无面。。。。。。”我心里喃喃着,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何企图,但是直觉告诉我,就是他在不停的阻挠我们的调查,但是我不理解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现在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我这么乱想的时候,我一分神,发现他竟忽然从我眼前消失了!
“啊!”
我慌乱的四下寻找起来,但是我发现周围已经被人给完全挤满了,我连挪动一下脚步都困难,再看看旁边的黎安,此刻他也是举步维艰,拼命的想要冲出人群,但是一次次的又被挤了回来。
不过,他好像没有发现那个黑衣无面人。
“。。。。。。糟了!!!”我心里顿时闪过一个极度可怕的念头,而这个想法现在看来,却是极有可能的。
“黎安!小心后面!!!”我转身对着黎安大声吼道,果不其然,我很快发现那个黑衣无面人此刻正在从人群中悄悄穿过,正一点点的向黎安身后靠近,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可是四周实在是太过嘈杂,黎安根本就不可能听到我的话。
我一着急,奋力的向黎安身边挤过去,此刻在茫茫人海中我犹如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被人群挤到东挤到西,杂乱的场面几乎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几次想跑过去抓起黎安跑开,又数次被人群给挤了回来,明明离他只有这么一点距离,此刻居然变得这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