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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鬼道神探》》 · silvercros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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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神探》

作者:silvercross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天 室友

主要人物介绍:

姚军:即书中的我,大一新生,喜欢看恐怖和推理小说,兴趣是写作和收集异闻,还有踢足球。

黎安:姚军的好友,和姚军同一个寝室,祖上是鬼道师世家,实际上是鬼道师家族中最强的鬼目者,很帅,有鬼眼,推理和分析能力也是一流的,性格冷静,左撇子,针灸和溜旱冰技术一流,平时喜欢穿一身白色衬衣,和姚军一起解决了许多棘手的事件。

陈晓风:姚军的另一个室友,个性怯懦,但关键时刻总能表现出勇敢的一面。

陆晓晓:姚军系里的同学,很调皮的小女生,不过洞察力十分敏锐,思维也很迅捷,往往在不经意间帮助了黎安解决了一些棘手的问题,就是有时候有些神经质。

唐岚:姚军同一个系的学长,平时很照顾姚军,性格很随和。

金老师:姚军班上的辅导员兼艺术课老师,画画的十分不错。

胡严:黎安的一个好友,在南昌警察厅刑侦一科当探长,帮了黎安不少忙,也接受了黎安不少的帮助。

吴星远:祖上是阴阳师,百年前被满门抄斩,至今唯留下一丝血脉,和黎家有世仇,一脸冷酷,仿佛杀了很多人还毫不在意的样子,有很强的法力,苍金发,经常带一只鬼虎在身边,同时也拥有阴阳师百年来最强的武器——一把名叫“星寒”的剑。

无面:受神秘组织的控制奉命刺杀黎安,目的不明,一身的黑色风衣,还有一张没有五官的像石膏像一样的脸庞,手段和智商都很可怕,屡次和黎安交手都未曾吃亏,是组织里第一个派出的杀手,也是黎安等人最大的敌人,真实面目和身份是个迷。

开场白

我的名字叫姚军,今年20岁,职业嘛,当然是大学生了。今年高考我报考了一所外地学校,来到了江西南昌读书,在我的新学校里,我遇上了一个很奇特的同学,也就是我的室友。

在一次很偶然的墓地的邂逅中,我得知了我这个室友的真实身份,原来他的名字叫黎安,而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一个鬼道师!

所谓的鬼道师,实际上是一类专门对世界上各种不可思议及科学所无法解释的事件和案情进行分析,或者帮助人们破除鬼怪骚扰的特殊侦探。

得知了他的身份后,我和他迅速的成为了好朋友,并且开始协助他解决各种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神秘现象,在他冷静和机智的推理下,我们解决了不少连警察都觉得棘手的疑难案件。

当然了,想要成为一名鬼道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鬼道师所面对的是世人所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充满了神秘与危险,所以必须要有涉及各个领域的知识和相当强悍的推理能力,一颗坚信世间没有鬼怪的心,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一颗能在无论多么可怕的环境下都能进行冷静推理的头脑和勇敢无畏的心了。对了,还有不得不说的一样东西,就是黎安的那双眼睛——那是鬼道师家族几个世纪才出现一个的能看透一切谜题的真视之眼“鬼眼”,据说拥有鬼眼的鬼道师在鬼道师家族中也是万中无一的。而且,闲暇的时候,我还可以听听他以前的经历,同样很有意思呢。

其实鬼道师一般是不为人所知的职业,不过,知道黎安真是身份的,除了我以外,还有另外四个人:我的另一个室友陈晓风,班级里的团支书兼学习委员陆晓晓,黎安在警局的好友胡严,他经常帮助黎安,协助他破案,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还有一个人:那个一头苍金发的神秘阴阳师少年——吴星远。

阴阳师自古以来就和鬼道师不和,那是个又臭又拽的家伙,但隐藏在那张冷酷无情面孔下的却是一颗不输给黎安的头脑和冷静,是个可怕而神秘的人,不过不知为何,他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后就仿佛一直在我们身边出现,好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一样,间接的救了我们好几次,他凭借着阴阳师百年来最强大的武器——一把名叫“星寒”的剑无情制裁所有弥留在世间的鬼魂,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家伙。

可是,同时出现在我们身边的,除了各种神秘事件外,还有一个最可怕的对手:

一个不知身份,一心只想取黎安性命的黑衣无面人!

那个神秘的无面人几次三番想要取得黎安的性命,手段和推理能力都远超过我们,他设下的陷阱几乎使黎安命丧他手,是一个穷凶极恶且罕见的智能型罪犯,但是却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黎安在我们的帮助下每次都化险为夷,但是他仿佛一直没有放弃的打算。

这一次,在鬼眼也无法看见的地方,那个神秘的黑衣无面人,又再度向黎安的智慧发起了极限挑战,漆黑的魔爪已开始悄悄的伸向了我们。。。。。。

第一天室友

“将自己完全包裹在臆想之中的真实里,说到底只是自己欺骗吓唬自己的行为罢了。”白衣男子仿佛就是在对我说,我好奇的想要看他的脸,但是却始终看不到,因为他一直都用本子遮住自己的脸。“这个世界上需要一个能够将完全的真实展现在世间的人,再离奇的情节,再不可思议的手法,再不可能的事件,终究还是人为的,既然是人为的,就一定有它的破绽,那就是人心——创造了鬼的始作俑者。”

2008年8月25日,对我而言永远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6月的高考终于结束,对一个高三的学生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贺的事了,在经过了漫长的等通知的煎熬后,终于在8月份等来了大学通知书。碰巧今年高考改革,考外地院校有加分政策,于是填志愿的时候稀里糊涂在最后一个栏上填了个江西的学校,好巧不巧真的被录取了,为此父母还和我吵了一架,但是来都来了,好坏还是所大学,吵了两天后在我家人的调解下也只好认了,并且高兴了起来。在最后的两个月里,父母开始为我这个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宝贝儿子打点行装,在充满了快乐和难过的心情中度过了两个月的暑假,连奥运会都没看完就走了。

而这一天,正好是我前去报到的那天。

和同学老师一个个道了别,母亲难过的哭了,在父亲的陪伴下,我踏上了前往江西的路途。父母把一切该带的和不该带的都给我准备好了,我这人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懒,不愿意做些很麻烦的事——忘了说了,我这人还有个特别的嗜好:我随身还带了本黑色的硬面抄,没事喜欢往上面写些奇怪的东西,即便是没什么写的,有时也会往上面画两笔,对一个懒人而言,一般不会随身带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的,那样浪费体力,所以我是个特别的懒人,所以用父母的话说,我就特别的懒。

高中时我喜欢到处找人讲鬼故事和看侦探小说,我其实胆子挺小,晚上看鬼片还经常睡不着,但就是喜欢那种晚上醒着作噩梦的感觉,以及各种神秘莫测的推理情节,忍不住要听人家讲,听完后把那些故事记在那本硬面抄上,到了高三因为学习紧张,也就渐渐忘了这事,但我一直没把它给扔了。有趣的是有回老师要我们交笔记本,结果我错把这本本子交了上去,后果可想而知,虽然不光彩,但也从侧面反映了我这个特别的嗜好。坐在火车上,我就翻开这本本子看了起来,本子上那些诡异的文字和离奇的情节,以及解迷的过程对我而言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仿佛书中的人物要从书里跳出来似的。有好几回我甚至想要是自己遇上一回,哪怕就几十秒那种书中的情节,我也开心了。

火车晚上八点发车,父亲和我将行李搬上去后百无聊赖的坐下,聊了起来,从高考到我的这个学校,再到将来的就业趋势,聊了一大通,我其实很喜欢写东西,以前就有过想法想自己写小说,所以写过许多题材,包括玄幻,纪实,校园题材等方面的小说,但是大多都无疾而终,我想想可能当个作家也不容易,每想及此,不觉哀叹。

“。。。。。。。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水壶?”我口有点渴,于是就对我对面的一个人说道。

我对面坐着一个打扮独特的年轻人,我好奇的看着他,他是和我一起上车的,不过行李似乎带的不多,但他坐下后就一直在看书,书本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听到我说的话后,他居然也没多说,用左手抓起了水壶,递给了我,甚至没有把书放下。

“谢谢啊。”我也没多想,说了声谢谢,不过出于好奇,我还是粗粗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因为他的打扮的确是出奇的很: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短袖T恤,白色长裤,戴着一顶白帽子,最奇怪的是,那个人的皮肤好白,即使在白天看上去也有点耀眼,这么白的皮肤估计女生看了都要抓狂的,下巴微尖,就好像老鹰一样,看他的样子,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现在这时候居然有人穿成这样,尤其他还是个男生,不免奇怪,我这么想了一会,就望向了窗外呼啸而过的路灯,静静聆听着“哐叽哐叽”的轰鸣声,不一会就熄灯了。

已经是深夜了,火车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闲极无聊,父亲睡觉了,四周不断的传来打呼的声音和火车的“轰隆”声,我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一会本子,又看看窗外一片漆黑,火车已经开出了上海南站,轰隆轰隆的往前开,速度越来越快,旁边的路灯从我面前飞驰而过。我了无兴趣的合上本子,其实本子上的内容我早翻烂了,大多是一些老套的鬼故事桥段,倒背都背的出,我一直在想自己也试试看写鬼故事,无奈功力有限,一直没有尝试。我发呆的望着隆隆而过的风景,不禁唉声叹气起来。

“。。。。。。自己写鬼故事啊。。。。。。。倒是从来没想过啊。”我喃喃自语起来,为刚才自己的异想天开而感到好笑。

我发呆的望着这一片黑暗,仿佛所有的未知都是从黑暗中衍生而来的,最后我打了个很大的哈欠,发现我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居然还没有睡。

漆黑的车厢里极度安静,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2点了,其他人大多都睡了,我很奇怪这个人居然不困,而且,仿佛他自从上火车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上去很休闲的坐在床上,一直在看一本黑色封面的硬面抄,也没看到他动一下,但是他一直在看这本硬面抄,就不免奇怪了,也没听到他说一句话,始终都是拿本子遮住脸,所以没有机会看到他的面容。

我了无兴趣的又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忽然看到这个人的桌上还有一本小说,不过没有见他翻过一下,我认出来了,那本书的名字叫《异闻录》,是一本网络恐怖悬疑小说,以前看过,写的也确实不错,但我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一本硬面抄看个没完。

呵,管那么多干嘛,我想,于是我转过身,躺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鬼,你相信吗?”

我全身一个机灵,忽然有个声音对我说道,我惊讶的四处张望,车厢里一如刚才的安静,“嘎吱嘎吱”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周围的人还在睡觉,却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会害怕鬼?为什么人会害怕死亡?”那个声音又继续对我说,“因为这些东西只有人听过,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人不知道鬼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人死后会往哪去,对于这些连科学也无法解释的东西人有这天生的好奇,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的天性,这种好奇也可能是致命的,但说到底,鬼本身也只是人对未知事物恐惧而产生的东西而已,人类想要将世界上如此之多的未解之谜,还有完全违背自然科学的现象统统归结于一个更为实体化的东西上来填补这个空缺,于是就有了所谓的鬼。”

“。。。。。。”

我一边听,一边四处找寻那个声音,最后视线落在了我的正前方:

那个一袭白衣的人身上,声音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将自己完全包裹在臆想之中的真实里,说到底只是自己欺骗吓唬自己的行为罢了。”白衣男子仿佛就是在对我说,我好奇的想要看他的脸,但是却始终看不到,因为他一直都用本子遮住自己的脸。“这个世界上需要一个能够将完全的真实展现在世间的人,再离奇的情节,再不可思议的手法,再不可能的事件,终究还是人为的,既然是人为的,就一定有它的破绽,那就是人心——创造了鬼的始作俑者。”

“。。。。。。”我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人,觉得他说话的口气和一般人仿佛完全不同,就好像早就看透了世间的一切虚幻,洞悉了迷的本质。

忽然间,那个男子身子终于动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本子,我一愣,看清了他的长相,但是车厢太暗,无法看的很清楚:

这个人有一张标志的脸庞,下巴略显尖锐,有点消瘦,脸就和他的皮肤一样白,不过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这么晚了还戴着一副深黑色的墨镜,不过要是摘下来的话应该是很帅气的一个男生,我奇怪他是怎么看书的,不过从脸型来看,他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有二十来岁,有可能更年轻一点。

“人心的邪恶,也就是所谓的‘鬼道’。”

这个男子对我淡淡笑了一下,那种微笑富有深意,我着实愣了一下,他却转过身,不一会就呼噜连天了。

“。。。。。。”

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我愣愣的看着他,心想难道他刚才是在对我说吗?

经过了一天的车程颠簸后,我和父亲终于到了南昌。我六点不到就起来了,但是我醒来后就没有看到我昨晚看到的对铺的那个白衣男生,我想可能是已经下车了吧,不知为何,我倒是很想再看看这家伙呢。

南昌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听我父母说江西有很多山,这倒是不假,路上我从窗外看到连绵不断的山峦,而且渐渐变的高低起伏,因为这里是内陆的关系吧,地势有点不平。对我这个从来没离开过家门几里地的人来说,忽然间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是新奇的很,所以下来后顾不得一夜未眠的疲倦就四处逛了起来。不过我脑海中竟不自主的浮现起了一所用茅草盖的,只有几张简陋的木头桌子和椅子的山村小学,我开始祈祷最好我的学校不要是这个样子的。。。。。。

南昌市比我想象的好的多,路上一段繁华一段荒凉,四周还是有几座不大的山,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四处张望,不过父亲是全然不知道昨晚那个人跟我说了些什么,即便是此刻,我的内心还在为昨晚的谈话而不住的颤动,要是父亲知道我在为这么无聊的东西苦思冥想的话估计要气疯了。

“。。。。。。恩?”

我迅速掠过一瞥,望见了一片坟地,这是我路上看到的第四个墓地了,我想南昌难道有很多墓区吗?不过从地图上看,这里应该离我们学校不远了,我问司机师傅道:

“师傅,离XXXX大学还有多少路啊?”

“已经到了,”司机对我说,“再往前开就会看到你们学校大门了。”我此时惊见计价器显示居然有127元,顿时被吓的热意全无。

“那,师傅,那个坟地是怎么回事啊?是在我们学校的吗?”

司机望了望窗外,几秒后不屑的回答道:“小弟弟,你是不是累啦,那里哪来什么坟地啊,刚才路上倒是有几个公墓,不过从这里开始就只有一个烈士陵园,不过还要往前走一段路的。”

“诶?”我一愣,再看看窗外,车子依旧行驶,不过却不见了坟地,我揉了揉眼睛,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累坏了?于是就没有多想。

总之,我总算是到了我为之奋斗了3年的地方,我梦想的起源地了。

索幸学校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高大的门楼,迎面就是高耸的图书馆,驻足在门口,忽然有种渺小的感觉,头顶用工整的隶书赫然书写着学校的名字,红色的字体,干净明朗,来来往往的人群特别多,可能因为今天是新生报到吧,人特别多,门口人山人海,几乎望不到边,看来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大一新生啊,可是这个学校名气其实不是很大,要不然我也不会填这学校,当初只是抱着搏个本科的美好愿望填的,想不到这学校还有这么大魅力。

报到的人多的不行,父亲叫我先坐会,自己拿着我的资料去帮我报名了,我则坐在一边静静的等待。报名的地方在图书馆,看着这一番门庭若市的景象,惟独自己这么安静的坐着,难免开始想家,只希望老爸快点办好手续,好早点结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父亲终于办好了手续,带我去宿舍,也是,一路上大包小包的,怪累的,只想早点去休息会。这时候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个学生摸样打扮的人,带了副眼镜,挎了条红色的迎宾带,看上去文邹邹的,亲切的问了我们一句需要帮忙吗。

“我是学校青志协的,负责接待报到新生的。”他说,还不等我们说话就立马接过了我手中的行李,笑呵呵的说道:“我带你们去新生宿舍吧,就在前面。”

“真是谢谢啊。”父亲笑道,那个人又主动接过了父亲的行李。我在奇怪这么个文气十足的学生是怎么有这么大力气提起我们两个人的行李的。

学校分南区,西区和北区,图书馆在西区,再往前走就是西区宿舍,我被安排在了南区,所以还要走一短路。一路上我们和这位热心的同学聊了起来,得知他叫唐岚,今年读大二,算起来也是我的学长了,还和我一个专业呢。

“你们是上海来的啊?”唐岚略微吃了一惊,他可能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大老远跑到这里读书吧。“恩,谁叫孩子不争气啊,在家门口读书不比什么都强啊。”父亲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我则吐了吐舌头,看来老爸还是对此耿耿于怀啊。“哈,这也没什么,男孩子嘛,出来锻炼锻炼也好。”唐岚笑着说道。“我们系里还有几个上海的,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开始会有点想家,后来就习惯了。”

“小唐啊,这个学校怎么样啊?”父亲忽然没由的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他就是这样,有头没头的问句,我也没搭理他们,四处看起了风景。沿路我们经过了食堂,那里现在成了接待新生的登记处,但是食堂对面就是一座小山,山上面看的出有人经常修剪,估计是学校还没把它铲平吧。从唐岚口中我了解到这个学校是2002年刚刚成立的,因为资金关系,学校建的不是很好,校区内还可以看见几座山丘,不过都是学校管的,其实在上海还看不到山呢,对我而言反倒增添了几分野趣,而且学校风景优美,多几座山也无妨大雅,听说某些系还经常上山进行野外考察呢。

“。。。。。。咦?那是什么?在造什么东西吗?”我忽然看见学校操场后面居然有一片很大规模的空地,在那里我看到好像正在施工的样子。

“这个啊,”唐岚微笑着解释道,“那是以前学校旧楼舍,据说是一个剧院,现在正在重建。啊对了!”唐岚忽然用一种神秘的口吻对我们说,“还有记得,学校后面还有个坟地,那里没事最好别去。”唐岚说。

坟地?我不禁奇怪,马上想到难道是来的时候经过的那片坟区?

“但是学校后面怎么会有墓地呢?”我问道。“还有,这里没有别的墓地了吗?“

“啊,是的,那里是片烈士陵园,每年清明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去那里扫墓。而且这里只有这一个坟地了。”唐岚说道。我哦了一声,看来那个烈士陵园应该在我们学校附近了,我不禁肃然,江西果然是革命的胜地,红色的摇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想除了井冈山外这里还有这么多烈士陵墓,我呵呵笑了起来,心想谁会没事去那种地方啊。

来到了宿舍后没有能够休息,因为真正累人的活现在才开始。

我和父亲两个人打扫了一个下午才算把宿舍给打扫了干净,我很诧异于学长们破坏的能力。这种活在家里虽然也干过,但绝对不会像这回这么累,因为父亲把原本打扫了好几遍的地方硬是又打扫了遍,窗户给擦了不下10次,又是铺床又是扫地拖地,我说放着我来,谁想平时在家从不干活的他这会竟抢着干这干那,望着父亲的背影鼻子没由的一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等到打扫完了,原以为可以休息会了,门外忽然进来了一个人。

“请问这里是512吗?”

“恩。。。。。。。”我随口敷衍道,但是忽然觉得这声音居然有点耳熟!

最后我抬头望去,却被惊呆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一身白衣,一顶白色运动帽,皮肤雪白干净,一尘不染,戴着一副墨镜,这不是昨晚火车上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嘛?!

我和父亲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直到这个男生略带生气的看着我们的时候,我们才惊醒过来。

“请问这里是512吗?”男生又问道,声音非常好听,还是那种略带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

“。。。啊,对对,你是。。。”父亲问道。

不过男生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我,好像早知道了我会来这里一样,没有丝毫惊讶,然后很吃力的把那包与他体格毫不相称的行李包“轰”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呼呼的喘了口气,那包看上去挺重,我还好是唐岚帮忙把行李提上来的,要不然从一楼拎到5楼也够戗的,这男生居然自己一人给提了上来,看上去好象在开玩笑似的。

“你们也是住在这里的?”他看了看我,问道。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真巧啊,想不到你和我一个学校的啊,还是同一个寝室。”

“恩?你们认识吗?”父亲见状,不禁问我,我点点头:“确切说,是不久刚认识的。”

男生点了点头,了无笑意的笑了一笑:

“其实自从你上车之后我就知道你要来这个学校,”他不紧不慢的收拾起了桌子,一边对我说。

“不可能。”我摇摇头,不可置信道。

只见他微笑一下,对我解释道:

“你的车票是从上海往江西南昌方向,样子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学生,昨天中午的时候你和你父亲谈论到了你高考的分数问题,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分数是421,算上外地加分的话就是431,听你说过你是文科生,这次文科高考录取分数线是428,即便是加了十分你的分数其实也不高,南昌几所有名的大学,比如江西财大,这次分数录取线都比这个高,尤其是你这分数就更不可能了,排除一些比较有名的大学后,只剩下一些专科院校还有这所大学,但一个外地学生是不可能去外地去读专科的,而且因为这个学校刚成立没多久,分数录取线和其他大学有很大的差距,也只有这个学校的分数录取线正好够得上你的分数,所以粗粗推算一下,就可以知道你最后肯定会来这个学校的。”

他见我一脸惊愕,微笑起来:“我还知道,你以前绝对是高中足球队的中锋,而且写过许多文章,因为你体格很强壮,明显是运动员的体魄,不过你手臂肌肉不多,个子其实也不算高,所以排除你是篮球运动员,加上你腿部肌肉发达,步频很快但有节奏规律,这是职业足球运动员才会养成的。你的中指顶部有很厚的老茧,即便是学生,这么厚的老茧也显得极不正常,除非是经常写东西的人才会留下。”

“。。。。。。。。。。。。”我和父亲都愣住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是4号床铺。”他边说边四处看了看,脸奇怪的扭了下,似乎不大满意这里的宿舍,然后甚至没有留个名字就走了。“哦,记得不要动我的包。”他临走时不忘对我们说了一句。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对父亲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呵呵,见到你的室友了啊,”父亲笑了起来,“你们以后就是同一个寝室的了,要好好相处啊。”“切,知道啦,以为我是你啊。”我白了老爸一眼。

那包行李我是没动,只是擦桌子的时候帮他挪了下,果然重的吓人,虽然就一个包,但差不多有我和父亲两人行李重量的总和,我奇怪这人比那个唐岚还厉害啊,难道江西的人力气都这么大吗?但我还是十分好奇,那人的包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居然有这么多,比我个外地来到学生都要多。而且,那家伙居然只凭借这么几点东西就推断出我的目的地和我的特征,莫非这家伙是怪物?肯定是事先知道的,我想。

忙了一天,累瘫了,父亲说还要在这里待两天,时值盛夏,而且是温度最高的时候,本来就热的不行,忙了一天出了一身臭汗,不幸的是南昌又是著名的四大火城之一,晚上气温也不见得下降了多少,寝室里还没有空调,根本待不下去,父亲于是在学校外面的旅馆里租了间房间,邀请我也进去住,毕竟他也不能多待,3天后就要走了,不过我却拒绝了,因为我想自己先熟悉起来,要是一直住在宾馆里就没有机会熟悉寝室生活,更何况寝室里可不止我一个,和新室友多交谈交谈也是必须的,虽然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所以即使没有空调,我也毅然决定回寝室住,只是在老爸那里洗了个澡。

可是刚走出几步我就开始后悔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剧烈燃烧,没走几步脸上就开始冒汗,这个澡看来是白洗了,我想。没办法,出都出来了,也不好再回去,只怪我没有了解情况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我看了看周围,这时已经9点多了,我加快了脚步,不知道早上那个奇怪的室友回来了没。

走了一会,街上开始冷清了起来,本来这里就不是市区,虽然离市区很近,不过这里人却少的吓人,我没有来过这里,自是浑然不知。

但是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简单的说,我在快要到学校的时候迷路了。

“。。。。。。真是搞笑啊。。。。。。第一天就迷路。。。。。。”

我望着前面的大路,不禁慨然,我虽然不是路盲,不过基本上也差不多,奇怪的是原本我的确是按照原来的路径走的,断无迷路的可能啊,我颇觉讽刺的笑了笑,长这么大头一次迷路,居然还在学校门口迷路了,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千年笑话了?

无奈只好在四处找找,对了下表,时针已经走向九点半了,再不回去学校估计要关门了。但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我总感觉这里不是原来的地方。

我有往前走了进十来分钟,但是越往前走越荒凉,最后连路灯都少了,原本街上还看的见几个人,到后来居然连一个人都见不到了,我这才意识到再不快点的话自己就麻烦了,虽无人贩子拐卖之忧,但露宿街头也够我受的了。可是兜了十几圈我还是没能绕出去,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也开始焦急了。而且居然连个路人都没有,问路都不行。

就在我寻路未果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我心中一喜,看来只要跟着他们走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那个,同学。。。。。”我走上去向他打招呼道,那个男生回头看了看我,问我什么事,我不好意思的说明了自己迷路了,那个学生听了,不禁苦笑了一下,说自己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心里大喜,要是真的在这种鬼不来的地方迷路了,还真的是件不大不小的事呢。

我和他边聊边走,我很快和他搭上了话,只是天色太暗了,月光也时隐时现,基本上看不清路。我们聊得很开心,全然忘记了自己是迷路的人,而且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一些关于这个学校的事情,据说这个学校最吃香的专业是音乐专业,作为一所刚成立不久的大学,这所学校曾经培养出过几个颇有名气的音乐教授,所以名义上是理工学校,实际上还是靠音乐打出的名气,就是建的地理位置不太好,据说学校的校址以前是一个万人冢,埋葬着许多人,我听了不禁背后一凉,不过他们只是笑笑,取笑我堂堂一大学生居然还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东西。

“不过呢,”那个学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说道:“这里除了一个烈士公墓外,倒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坟了,因为学校后来花钱把墓地移到别的地方了,而且每次到了清明的时候还会组织学生去陵园扫墓,呵呵,无聊吧?”

“啊。。。。。。”我呵呵干笑起来,心想这学校还真是会办事啊,交两张全国通用的人民币,就可以把人家的坟也给搬掉。

“不过这也是征得了家属同意后学校才敢这么做的,不然学校哪来这么大的权利啊,敢搬人家的坟。”他忽然说道。

我点点头,心想也是。

我们走了将近十来分钟,忽然间,我的眼角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公园大门一样的东西。我微微一顿,奇怪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公园么?

“那个。。。。。那个东西是什么?”我问身边的同学道。

“哪个?”那个学生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问我。

“就是那扇大门啊?”我对他们说,但是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周围变亮了点,我抬头看去,发现是先前被云给遮住的月亮又出来了。

“走吧,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其他东西,你是看花眼了吧?”同学拍了拍我,对我说。

但我觉得没有可能啊,虽然天色很晚了,但是也绝对没有道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况且牌坊这么大,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呢?

“。。。。。。那个,十分感谢,不如你先回去吧。”我对他说道。

那个男生显然对我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他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对我说:“那好吧,不要乱逛了,学校大门就在那里,只要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待到他已经完全远去之后,我定了定心神,又看向了先前看到大门的地方。

月光开始缓缓的被乌云掩盖,我愣愣的望着前方,淡淡的月光被隐去,我惊讶的发现,在月光消失的同时,那个奇怪的牌坊居然又再度出现了,仿佛是一座隐形的牌坊。

“。。。。。。”

我咽了一口,四周一片凛冽的气息,虽然是大热天,但是此刻居然全无热意,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我壮着胆子踏进了这个门内,抬头看看那扇牌坊,有将近十米高,用水泥砌成,借着暗淡的光线我勉强能看清它的样子,很像古时候的那种贞节牌坊,我奇怪学校附近居然有这种东西,不免奇怪,四周种着许多一人高的松树,我抬头看了眼牌坊上的字,奇怪的是,上面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蓦地,我只感到全身一凉,这让我想起了早上来的时候我在路上也看到过一片坟地,不过同样的没有人注意到。虽然心里已经很紧张了,但是我的脚却不由自主的向里迈了进去。

但是,我没走几步,就被一样东西给绊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只是光线模糊,看不清楚是什么,像是块石头载在地上,但如果是石头的话,那形状未免也太奇怪了。我顾不得其他的了,几步走过去,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线凑过去看了看,希望是块路碑之类的东西。

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那东西不是路碑。

那是块墓碑。

我不信邪的四周望了望,打足手机光线,往四周一照,冷不丁发现,满地的墓碑散落在我周围,到处都是。

看来这里的确是一个墓地了,我心想。可是不对啊,唐岚不是说这里只有一个烈士陵园吗?难道这地方就是了?我干笑起来,想不到自己来这里头一天就来扫墓了。

说来好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旁人听来可能不觉得怎么样,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任谁也不会喜欢晚上一个人在墓地里闲逛的,即便是烈士公墓也一样,我也没这个特殊的嗜好,我也万万没想到一向只出现于小说里的情节竟真的出现在我身上了,此刻我一点开心的念头也没有了,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边还想我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我想到了打手机给老爸,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嘟。。。。。”

我焦急的等待着父亲接电话,但当我拨他的电话号码的时候发现这里信号不足,电话打不出去,而当我再度抬头的时候,发现路灯也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抬头仰望那轮苍白的月亮,此时此刻竟显得诡异无比。

不远处传来了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而我的背却早被汗水浸湿了,热意全无。

“。。。。。。。???”我忽然间瞥到脚边的一块墓碑,手机的灯光正好打在上面,隐隐约约看见上面写着:

吕圆圆之墓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这里不是烈士陵园吗?为什么会有这个墓碑?我不禁奇怪,弯下腰仔细对着那个“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一日”的字样看了看,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心里没由的升起股不安的念头。

但是就在这时,我蓦地感到后背一凉,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我看一般,我迅速的回过头去,但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墓地里居然听见了人话,声音传自我背后。我惊讶的回过头去,发现早有一个人站在了我身后,正在冷冷的看着我。

接着,一直苍白而修长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

我吓了一跳,那只手居然能白成这模样,简直和死人的手没有差别了,我忽然感到没由的背后一凉。

“安静。。。。。。”我身后那双手迅速捂住了我的嘴。

“。。。。。。”我惊讶的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我被吓了个半死,但是等镇定下来后却着实楞了一下,然后心里大骂自己是全天下最傻的白痴:

这不是早上看到的那个和我住同一个寝室的人吗?

这个男生说完,忽然比划了一下,示意我安静。

夜色漆黑,静谧的墓园里到处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和嘶哑的鸟鸣,虽然是夏天,不过此时居然出奇的冷,安静的有点可怕,而我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我感到全身一阵僵硬,但是我忽然意识到他如果要趁我不备对我不利的话岂不是完了?我还不想刚来这里就死在烈士陵墓里啊,看来连坟都不用挖了。

“。。。。。。这里有人。”那个男生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一边冷酷的四下寻望了一会。

我吃惊的问他:“有人?谁啊?”

不料他一把把我拉了过去,我被弄的一愣一愣的,还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和他一起躲在了一棵树后面。

“跟我来!”

男生忽然对我这么说了一句,自己“刷”的一声趴了下来,我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他好像很有信心一样,把我拉过来后一声不出,只是冷酷的凝视着前方的一块墓碑。

“。。。。。。”我惊讶于他的行动速度,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知道他到底看到谁了,因为事实是,我谁也没有看到,这么晚了,到底会有谁无聊的到这种地方来呢?

“你怎么会在这?”我不禁奇怪了,排除他像我一样迷路才走到这里的可能性后问道。只是眼前这个奇怪的男生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四周的景象看,月光忽然被一团乌云给遮住了,整个墓地更是不见一点光,但他始终没有摘下自己的墨镜。

“笨蛋,大晚上的来这里好玩么。”他淡淡的说道,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什么啊,这应该我问你啊,”我说,“你一个人这么晚了在烈士公墓里干什么啊?难道是晚饭后散步?”

“我没你这么雅兴。”男生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安静。”不料他再度示意我闭嘴,我只好缄默了。

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他所说不假。

头顶的乌云开始慢慢消散,惨淡的月光开始渐渐露出来,悠悠的洒在墓地里,显得苍白而无力,但是,就在月光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却看到了前方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影!

“。。。。。。”我身边的男生没有说话,只是很冷峻的盯着那个黑影,悄悄的躲在树后面,侧身看去,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从体型上来看,的确是个人的影子,但是。。。。。。不可能啊,刚才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呢?

那个黑影站在了一块墓碑前,我和我身边的室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所幸的是那个人也没有发现我们,我们悄悄的躲在他的身后,只见他在那块墓碑前站了很久,但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身边的男生一脸冷峻的盯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久,眼前的人影忽然蹲了下去,男生随即脸色一沉,不过没有行动。

不过我后来才意识到,刚才我之所以没有发现他,是因为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这里光线很暗,所以没有发现他,而且,事实上那个人刚才和我的距离可能还不到几十米,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照这个情况看来,他应该也没注意到我。我痴痴的望着我身边的室友,惊讶于他能在这么黑的环境里发现这样一个人,观察力是何等的敏锐。但是问题就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会在这个地方?

我咽了一口,想要往前挪几步,不料就在这时候,我居然踢到了脚下的一块石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咦!”我心里暗叫不好。

室友显然也被我的情况给吓了一跳,他“忽”的一下迅速把我拉了下去,而我发现,就在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这个黑影,居然身形一动,转头望向了我们的方向!

“。。。。。。喵。。。。。。”

不过室友的反应奇快,学了一记猫叫,我都被吓了一跳,原来这家伙还会变声,我很怀疑这样会不会有用,因为此刻他的表情也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冷汗都流下来了,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发现。

不过我们运气好,那个黑影看了我们大概四五秒,又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们,我们两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确定他没有发现我们后,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可能是因为他也没料到这么晚了居然会有人也在这个地方吧。

“。。。。。吓死我了。”我轻轻嘘了口气,不过室友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他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叫我安静下来。

但是没过多久,那个黑影就站了起来,我们同时一动,接着,黑影就转身离开了墓地。

“。。。。。。他走了?”我悄声问道。

“不,还没走。”室友冷峻的望着前方,对我说道,“他可能还是发现有人在这里,只是不知道是我们罢了,不敢多留,想等人走了之后再来。”

室友说完,就转身拉起我,我一愣,对他说:“你去哪?”

“今天就到此为止,”他不冷不热的对我说,“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有继续留着跟踪的必要了,再看下去他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反倒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那就这么算了?”我问他。

“当然不是,”室友边走边对我说,“我打算明天一早就来看看他今晚到底在这里干了些什么,我想只要等我们一走,他就还会来这里的,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重要的线索。”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跟踪这个人么?”最后我忍不住好奇,问他,“而且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不奇怪吗?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没于墓地里,怎么说都很不一般啊。

他看了看我,我仿佛能感受到他那副墨镜后所隐藏的深沉和内敛,他推了推眼睛,沉声道:

“我当然有我的目的,我来这里是调查一些事。”

“调查事?在这个鬼地方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是一些奇怪的事情,”他淡淡的说道,“我是专门调查奇怪事情的人,原本今天晚上想来这里找寻点线索的,打算和这里的灵魂交流来获取一些情报,不想被你看见了。”

我一听“和鬼魂交流”几个字,心里不禁凉了一大截,一把拉住他,颤抖着声音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男生看了看我,仿佛知道我此刻内心的紧张,嘴角一扬,反而笑了笑:“我不想瞒你,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个活人,你也不用紧张,我只是个学生罢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等回去我再告诉你好了,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还有,”我说,“你刚才说和灵魂交流,你要知道什么?”

男生转过身去,看了看四周的墓碑,语气渐渐低沉了下来。

“这片坟地。。。。。。根本不是什么烈士陵园。”他说。

我也意识到了这点,刚刚看到的那块墓碑就是很好的证据。但是。。。。。。

“奇怪啊,为什么他们说这里只有一个烈士陵园呢?我早上貌似看见了这个公墓,不过其他人却看不见啊。。。。。。”

男生略带神秘的看了看我,露出了不可一世的一笑:“我也看见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只见他一脸的冷峻,以一种完全看透真相的眼神仰望天空,对我解释道:

“之所以你当时看见了这个公墓而别人没有看到,不是因为这里闹鬼的缘故,而是因为——光线。”

“。。。。。。光线?”我愣了一下。

“是的,”男生平静的说道:“这里有几座山,所处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光线的散射,产生的折射角会随着太阳的推移和观察方位的不同而变化,只有当人的视线和光线的折射角度一致的时候才能看到,你早上可能正好站在了一个刚好能看到这个坟地的角度,所以其他人就不可能看到了。”

“。。。。。。”我为之无语。

“不过,要找到这个地方其实很容易。”说完,他又微笑起来对我说:“你是坐出租车来的吧?还记得你早上看到这个坟地的时候计价器显示的是多少金额吗?还有什么时候到的?”

“。。。。。。127元,大概是早上十点左右吧,干嘛问这个?”我问。

“其实很好算的,”他用脚尖在地上不停地画圆,一边解释道:“南昌出租车的标价是每公里1.9元,起步价是5元,也就是说从火车站到这个墓地实际上用了122元,如此算来要到122元的话大概需要开64公里左右,只要从火车站往学校方向走64公里这个范围内就能找到了。至于折射角的话,只要估算出早晨十点左右太阳的方位,再根据光学原理计算出折射角度就可以了。”

“。。。。。。。”我再度哑然。“但是这和刚才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刚才还有一个同学和我一起来的,也没有看到这个地方啊?”

“还不明白吗?”男生的声音,一下子冷峻了下来。

“诶?”

“既然这里不是烈士陵园,也不是一般的公墓,事实上这个坟地应该是有人用特殊的方法和咒术加以保护的,不让别人发现,要不然一般人不会看不见的。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还会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而且行动如此隐秘,唯恐被人看见?可能他和这个墓地里所埋葬的某人一定是有什么联系也不一定。”

“那。。。。。。”我还想反驳,“也可能是盗墓贼啊?”

不料男生轻蔑的笑了笑:“他不可能是盗墓贼。”

“诶?”

男生不紧不慢的解释道:“首先从这个坟地的规模而言,这片坟地连基本的墓区都算不上,并没有什么富家子弟的墓穴,基本没有什么陪葬品,盗墓贼不可能挑选这么一个烂坟地偷盗的,其次,专业的盗墓贼身边会带一个蛇皮袋以装运偷盗的物品以及一些作案工具,不过这个人却什么都没有带,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脚步很沉很重,声音很大,身形很直,并不像职业盗墓者那样脚步轻盈甚至略带驼背,更何况他还在墓碑前待了这么久也没有动作,盗墓贼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说完,他对我笑了笑。“现在明白了吧?这个地方有点问题,而这个家伙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又不是盗墓贼,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

“。。。。。。厉害啊。”我这回居然由衷的赞叹起来。

“不过,闲话就到这里吧。”他忽然又用一种神秘的口吻对我说,仰望着天空,“我感受得到,这里的鬼魂很不平静,而且戾气相当的重,不象是烈士陵园。”男生说,渐渐闭上了眼睛。“他们想告诉我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疑惑的看着他,冷汗从毛细孔里不住的流出。

“我们先回去吧,今天太晚了,或许改天会比较好。”说完,他朝我笑了下。

路灯这时候居然又亮了起来,手机也有信号了,我和这个白衣男生一起离开了坟地。我回头望了下那块墓地,心里多少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眼前这个男生,真是个迷啊。。。。。。如此强的推理能力,还有无所畏惧的性格,说自己是个普通学生,实在很难另人相信啊。

一路上我们各自无语,只是有几次我出于好奇,回头瞥了两眼那个室友,只是每次他都是兀自沉思,没有看到,纯白如雪的身形在黑夜中宛如一盏划破黑暗的明灯。

“我叫姚军,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居然首先问道。

男生想了想,说道:“黎安。”不知是不是幻觉,我觉得他冲我笑了笑,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摘下他的墨镜。

第二天 鬼道

无论是什么样的事件,其实大部分都是一些看似复杂,实质上都是经过人心扭曲所产生的事情,既然是人为的,就必定有人为的痕迹,换句话说,也就是人心制造的奇异事件,这也就是所谓的“鬼道”。

(黎安看着我,换了一种更深沉的口吻说道)所以,世界上再诡异的东西,也不及人心中潜在的对恐惧的恐惧,人们有时说的自己吓自己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了。

回到寝室时已经是11点了,门卫叔叔开始很不乐意让我们进去,但是在我们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后他终于放我们进去了,我们二话不说就一路小跑回了寝室。

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们的寝室是4个人一间,只是今天才来了两个人,也就是我和黎安,另外两个到现在还没来,换句话说,今晚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一进屋就打开了灯,柔和的光线让我惊魂未定的心稍稍平静了些须,黎安则很平静的换下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可能要出去会儿,晚上才回来。”黎安说道,一边爬上了床铺,我奇怪为什么他能当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我没有问他去哪。

“我睡不着。”我对他说,黎安已经倒在床上,抬头看了看我,呼的叹了口气。“你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吧?”他说。“是的,”我也毫不隐瞒,“因为我不习惯让一个危险的陌生人睡在我对铺啊,没准晚上又闹出什么怪事,我可不想被吓死。”

我不知道黎安听了我的话有什么反应,朦胧的光线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幽幽的说话了,那极富魅力的磁性嗓音让人以为他在讲故事。

“你根本不用这么害怕,我要是坏人刚才在墓地的时候你就死了。”这点我倒是毫不怀疑。黎安叹了口气,又从床上爬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我。“不过你想知道我是谁也无妨,反正你都看到了,我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你。”说着他咳嗽了两声,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开始说了起来。

(为行文方便,以下是按黎安的口吻叙述)

你也一定很奇怪吧?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存在,结果有一天不得不真实的面对它们。也难怪你会如此害怕了。老实说我也很惊讶,一般人可能根本不能承受得住这种事,可见你胆子也不小啊(说着他微笑着看了看我)。

要告诉你真相也没什么,但是你首先要向我保证,以下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你都不得外泄,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有你知我知,不然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老实说我一开始还觉得他很神神秘秘的,但当我发现黎安用一种几近警告的眼神望着我时,我才对他发誓,绝对不对任何人说,他才继续讲了下去)

我的祖上是鬼道师。我的父亲,祖父,太祖父,都是名极一时的鬼道师。

(“。。。。。。鬼道师?”我奇怪道)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鬼道师吧。所谓的鬼道师,其实是一种专门对世界上奇怪的事情进行调查,对异像研究,帮助人们解决这类事件的特殊职业,有点像侦探,早在几百年前就存在我们这类职业的人了。但是世界上知道有这个职业的人并不多,而且,和阴阳师不同的是,鬼道师是经常和鬼魂打交道的人,他们从来不特意干涉鬼道的事,也就是说,鬼道师就好象人界和鬼界的中介人,毕竟这个世界上因为还有很多科学所无法解释的怪事,所以鬼道师的职责,就是帮助人们解决这类怪事,因为这类怪事,通常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鬼魂所引起的。

我的祖先就是从事这样的一种职业,我们一般鲜为人知,但却无法否认我们的存在,就好像影子一样,没有实体,却真实存在,毕竟我们这种人在世界上多少算是异类,能和鬼魂打交道的人确实不多,而优秀的鬼道师就能轻松办到这一点(说着,黎安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须的骄傲)。和其他特殊职业的人一样,我们这行的人是世传的,鬼道师可以说是百万里挑一的人选,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鬼道师,因为鬼道师对血统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只有拥有纯正的鬼道师血统的人才能成为鬼道师。所以我们在历朝历代都受到特殊的礼待,有时甚至直接受朝廷的管辖,帮助朝廷解决一些烦琐的事。我的祖先就是御赐的御用鬼道师。

但是和平常人一样,我们鬼道师本身并没有什么异能,说到底还是凡人罢了,只是能和鬼魂打交道而已,也没有降妖伏魔的高强本领,这就是我们和阴阳师最大的不同:阴阳师却有着通灵的本领,可以对付厉鬼凶煞,是所有鬼怪的克星,但他们却无法和鬼魂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沟通,所以阴阳师一直以来是遇鬼杀鬼,身上戾气很重,只要是鬼怪就格杀勿论,不过他们的做法和我们鬼道师的宗旨大相径庭,所以在历史上我们和阴阳师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可是阴阳师不像我们在朝廷里有着这么好的口碑,几千年来都只是在民间最低层,加上百姓们对他们的不理解,阴阳师直到今日,已经几乎灭绝了(说着黎安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

总的来讲,我们鬼道师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背景,但是实际上仍然很难被人理解,一般人遇上我们都惟恐避之不及,也难怪,一般人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根本不会和我们打交道,自古以来人们对于鬼怪的恐惧句一直扎根于心里,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他笑了笑,我却很尴尬的挪了挪身子。黎安报以一个理解的笑容看了看我,继续说道)。但是只要你理解世界上什么是鬼,什么不是鬼,就自然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所谓的鬼道,其实大部分都是由人心所形成的虚幻的存在,那些原本不是鬼怪所导致的东西,经过人心的扭曲后,就会变的诡异,变的不可思议了。

还有,因为我们鬼道师特殊的身份,只有在很少的场合下才会出现,因为我们面对的对象,是世界上大部分人无法理解的离奇事件以及在科学范畴以外的不可思议,所以要想和这些打交道,就必须要有十分的勇气,而且,那些灵异的事件通常都是看似不可思议,隐藏在层层谜团中的,所以要解决这类事件的话,就必须要有十分敏锐的头脑,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冷静思考的能力,还有就是渊博的知识,涉及各个领域,所有这些都是身为一个鬼道师的基础本领。但是话又说回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事件,其实大部分都是一些看似复杂,实质上都是经过人心扭曲所产生的事情,既然是人为的,就必定有人为的痕迹,换句话说,也就是人心制造的奇异事件,这也就是所谓的“鬼道”。

#奇#(黎安看着我,换了一种更深沉的口吻说道)所以,世界上再诡异的东西,也不及人心中潜在的对恐惧的恐惧,人们有时说的自己吓自己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了。

#书#啊,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黎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是我室友,我不得不告诉你,这原本也是我家族的秘密,但是同样的,你也不能告诉别人。

#网#(黎安很快的脱下了墨镜,我想他终于摘下来了,我仔细一看,赫然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也可能是我太疲倦的幻觉,不过后来证明不是:他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不过还没有等我表示出起码的惊讶,黎安就飞快的从身边拿出了一副眼罩,我奇怪他居然要带眼罩睡觉吗?他看到我好奇,只是摇了摇头)其实我们鬼道师里也分层次,一些优秀的鬼道师甚至拥有一般鬼道师所不具备的本领,也就是异能,不同的鬼道师都拥有不一样的异能,但是这样的鬼道师,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事实上我们其实都还是凡人罢了。

在我们鬼道师中,一直有这样一个说法:在所有鬼道师中,拥有鬼眼的鬼道师是最强的,但是鬼眼却不是所有鬼道师都能拥有的——恩。。。。。。你知道什么叫鬼眼么?(黎安看了看我,我当然是摇头了,黎安神秘的笑笑。)所谓的鬼眼实际上就相当于某件宝物,当然了鬼眼鬼眼,自然是指眼睛了,只不过这样的眼睛据说可以看到世界上所有无实体的幽灵鬼怪——无论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鬼魂在人们四周出没,一般人当然看不见他们,比方说你站在街上,放眼望去全是人,但是一个拥有鬼眼的鬼道师所看到的,可能就是每个人的骨架,或者更多的游荡在街上的鬼魂吧。无疑对于像我们这样专门解决奇异事件的人来说,因为我们的职业有点类似于侦探的性质,有这样一副眼睛可以说是每个鬼道师所共同的理想,因为鬼眼可以更好的帮助我们去看破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实真相。但是我刚才说过,有这样眼睛的鬼道师,万中无一,因为鬼眼修炼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一些鬼道师往往在修炼鬼眼的过程中就不幸死了,但是修炼完成后,那在所有鬼道师中就绝对是高手了。

不过如何修炼鬼眼是我们家族的秘密,我是绝对不能外泄的,其实跟你讲这个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些我们的事罢了,还有,如果你遇见了这样一个鬼道师的话,你就要小心了,因为鬼眼除了能看透鬼怪之外,还能看到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就像读心术一样,很不可思议对吧?(黎安狡颉的笑了笑)但是一般鬼道师不会刻意去读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因为很难读懂一个人的心,人的心永远是最复杂的,即便是鬼眼,也无法完全看懂人心,这也是鬼眼唯一一样无法看破的东西,但是一些肤浅的想法还是看得到的。

(我好奇的问他:“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不料黎安却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下来。)

你认为它厉害吗?其实无数的鬼道师为了能得到鬼眼,可以说是耗尽了脑汁,甚至不惜用特殊手段来修炼鬼眼,我的祖辈们也有几位这样的先例,他们的结果都不怎么好,这个也是我们的秘密,我无法奉告。或许,等我们了解了更多一点的时候,我或许会告诉你一点。

等黎安讲完他的话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从窗外望去,对面寝室楼的灯火已经全都熄灭了,就我们这个寝室的灯还亮着。四周说不出的安静。

“可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我说道,黎安看了看我,微笑道:“是关于墓地的事吧?”我点点头。

“这件事现在还不好说,”黎安面色一沉,“其实早上我和你一样,来的时候也是青志协带路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个人叫唐岚。”我一惊,黎安接着说:“那个人对我介绍说学校后面的墓地是烈士陵园,每年清明节的时候学校都举行扫墓活动,想来他也是这么和你说的吧?”我点点头。

“但是我注意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迷离,而且口气也似乎有点不对,”他说道,“不过他也不知道我是鬼道师,我们这族人对于妖异的事情非常敏感,我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片墓区,那里如果是烈士陵园的话应该有专人负责看管,但是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守墓人,而且那里看上去更像乱坟,明显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所以当时我就心存疑虑,决定晚上亲自来这里看看,不巧又遇上了你。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鬼道师是如何与鬼打交道的呢?实际上我们这行的人叫这个为‘触灵’,简单的说,就是和鬼怪进行灵魂上的交流,这当然也是我们的秘密,从不轻易示人,结果居然被你看到了。‘触灵’听上去似乎很深奥,但对于一个鬼道师而言,确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因为要和灵魂接触,所以要与他们交流,首先就要让自己进入无意识的状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本身不是一桩简单的事,但是我们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锻炼才能成为一名鬼道师的。

告诉你也无妨,除了‘触灵’外,更厉害一点的鬼道师还可以进行‘招灵’和‘驱灵’,所谓‘招灵’实际上就是指召唤灵魂,驾御一些低级的幽魂为己用,‘驱灵’就更厉害了,它能将凶神厉鬼瞬间消于无形,其威力可媲美阴阳师,不过鬼道师大多不愿修炼这个,因为我们都知道,一个修炼‘驱灵’的鬼道师其实不是一个好的鬼道师,因为我们终究不是阴阳师,杀戮鬼魂只会增加身上的戾气,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维护人与鬼的平衡,帮助人们解决鬼魂所导致的异事,而不是去制裁鬼魂,对此我们都很明白。像今天晚上,我八点多就来到墓地,和这里的灵魂进行交流,也就是‘触灵’。

具体过程我目前无法告诉你,只好简单的说一下:我在坟地待了近一个小时,和这里的鬼魂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交流,因为‘触灵’时所接触的灵魂有很多,有年代很久的,也有新近的鬼魂,过程才显得很漫长。但是令我吃惊的是,这里的鬼魂居然不似我想象中的那样平静。因为一般自然死亡的灵魂所带的戾气会比较少,只有那些死于非命而且死不瞑目的怨灵才会带有很强的戾气,如果是烈士陵墓的话逝去的亡魂应该会安息于此,但是今晚我所接触到的灵魂,却都带着强烈的戾气。

产生戾气的原因有很多——死者对于生前人世的眷恋,对自己死于非命的憎恨,或者有心愿未遂,等等。这些怀有戾气的鬼魂称之为怨魂,而我当时接触到的,就是这样的鬼魂。而我就开始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怨魂,而且我可以断定,这里根本不是烈士陵墓,但为什么,这里的人要对我说谎?如果这里不是烈士陵园,那这片坟地又是什么来历?

我当时正在全副心思的考虑这个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你的到来,直到忽然发现那个黑影的时候,我才刚刚注意到你(说着,黎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关于墓地的事,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我想了起来,我在那里看到的那块墓碑,不禁脱口而出道:“是了,我记得我看到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吕圆圆之墓’,时间还是7年前的。”

“哦?”黎安似乎对我这个消息特别感兴趣,看了我好一会。“明天能带我去看看吗?”

“。。。。。。”我无语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要去那里,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黎安很随和的说道,带上了眼罩。

这时我忽然不知道哪来的闲情,问道:“还有个问题,你们鬼道师难道都带眼罩睡觉吗?”

黎安听了沉默了许久,因为带着眼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很久后,他才缓缓回答了我,声音很低沉,好像很累的样子:

“不是,这只是我个人习惯罢了。睡吧。”说完他就转身睡了。

我有点失望,因为我还想多看看他那双迷人的眼睛,还有,我一直奇怪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

那个晚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入睡的,一路的奔波加上晚上经历了这番变故,自然是疲倦的不行,但是即使在梦境中噩梦依然在脑海中不断出现,折磨着我。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还好不用早起,高中时每天六点就要起床,这对我这样一个懒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巴不得自己能早点起来,昨晚的噩梦一直持续到早上,醒来时甚至还记忆犹新。

老爸这时候刚好来到寝室,他昨晚睡在旅馆里,因为太累了,也一觉睡到中午,反正事情基本已经做好了,一切也不用着急,我强挤出一丝笑颜和老爸打招呼,不料老爸一眼就看出我脸色不好,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我只好骗他说自己昨晚睡的不好,随便应付了过去。

黎安真的不在了,我醒来时就看到他床铺整理的干干净净,我睡的太死了,连他起来都没发现,现在他一定已经在墓地里自己调查起来了,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我还是发现,黎安的行李似乎被打开了,估计是他自己开开的。桌子上多出了几样东西:一支毛笔,一瓶墨水,一沓用来做符纸的黄纸,眼罩,一台电脑,一组很长的银针,一双样子很奇怪的鞋子,两边有一对拉杆,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还有一副羽毛球拍,估计他很喜欢打羽毛球吧,许多书(涉猎范围很广,有计算机的,有化学的,英语的,心理学的,医学的,还有犯罪学研究的,以及许多推理小说和恐怖小说),一本带锁的样子很陈旧的笔记本。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吗的?我不禁自问,我使劲的拧了自己一下,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我和老爸一起吃过中饭,江西的菜就是辣,我小时侯在四川待过半年,有点吃辣的功底,只是一向吃惯了妈妈烧的菜,一时间还不太习惯。我们在食堂吃饭,忽然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们。

“哦,是你们啊?”

我听到这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一副文气十足的脸庞映入眼帘,是唐岚学长。他依旧挎了条迎宾带,脸上和蔼可鞫,笑容满面,现在是午饭时间,他估计也休息了吧。

“啊,小唐啊。”父亲乐呵呵的和他交谈了起来,我对这位学长印象还是不错的,唐岚这人很热情,而且也是个帅哥,虽然没有黎安那么帅,但是给人一种文邹邹的感觉,很舒服,为人也很随和,和黎安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怎么样?学弟,来南昌还习惯吧?”他就坐在我对面,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我笑了笑,回答:“就是太热了点,饭菜太辣了点,别的倒也没什么。”“哈哈,正常的,以后你就习惯了,恩。。。。。。奇怪啊,你脸色不好啊,难道昨晚没睡好吗?”唐岚看了看我。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换做谁大半夜到墓地里走一圈谁都睡不好。

“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因为学校后面的墓地才吓的睡不着吧?”

我吃了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的?不过唐岚笑着对我说:“这也没什么,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很害怕,而且关于学校墓区的传言太多了,我也有好几次睡不着,不过只要你不相信这些风言风语,就自然不会害怕了。上海那边的学校没有这种事吧?”说完唐岚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我总觉得,唐岚每次提到学校墓地的时候,总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了。而且,如果黎安昨晚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骗我说是烈士陵园呢?

“怎么?那墓地还有传闻?”我故做好奇道。

“哈哈,怎么随便一说你就信了呢。”唐岚对我的反映哭笑不得,“其实也没什么传闻啦,都是学生自己瞎说的,就是好玩罢了。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哟。”他笑道。“当然了,要是没事的话千万别去那里啊——听说那里经常有小流氓出现,有好几个学生都被敲诈过了。”

我点了点头,可是没告诉他,就在昨晚我还在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没遇上什么流氓,但是却遇上了比流氓还可怕的东西。

下午父亲和我在一起,但是我想起黎安叫我带他去看那块墓碑,我总不能带老爸一起去那里吧,正琢磨着如何支开老爸的时候,老爸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你档案还没交呢吧?”

我点点头,“早着呢,反正下午有的是时间,急啥?”不料老爸却摇摇头,我知道这种事老爸一定会抢着帮我做的,所以我甚至没有用什么特别的借口就把他给支跑了。

“啊,对了,老爸,帮他的档案也顺道交了吧,反正迟早要交的。”我指了指黎安的档案袋,我看了看他的档案,发现了一些事:原来黎安也不是本地人,他是少数民族,是苗族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到这里读书,也够累的了。不过听说苗族有许多奇异的事情,看来又要有许多事要问他了。

趁老爸离开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去那里找黎安了。我现在对那里的熟悉程度倒是远远超过了对学校的了解程度,过了不一会,我就在墓园的深处,找到了正在四处搜寻的黎安。

“你来了。”他背对着我,淡淡的说了句。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这里却依然冷清的吓人,只有蟋蟋的蝉鸣声空空的回荡在墓园里,风一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你在找什么?”我问他,不过黎安却不理我,一个人蹲了下来,我注意到他脚下有一块墓碑,他轻轻的拭了拭碑上的灰尘,朝我招了招手。

“你说的那块墓碑,该不会是这块吧?”黎安对我说。

我看了看那块墓碑,上面清楚的写着那行字,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找到了?”我问道。黎安摇了摇头,那双紫色的瞳孔此刻竟变的十分冷峻,我这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脱掉墨镜后的黎安,发现他真的很帅。“仔细看。”他说道。

我好奇的望了望他,又低头看了看这块墓碑,忽然间,我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地上居然多出了许多烟蒂。

“是新的烟蒂,估计是昨晚到今晨这段时间掉的。”黎安冷冷的说道。“烟蒂上的牙齿印很完好,估计是一个年轻人,烟蒂处唾液较多,说明他一直将烟叼在嘴里长时间没有取下来。还有,不光是这个,四周还有几个脚印,脚印很深,初步估计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十左右,体重在50公斤左右的成年男子的脚印,脚印尺寸大约45码,脚印很深说明他步伐比较沉重,可能是出于慌张的缘故,不过除此以外并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但是总的而言,这些特征和昨晚我们见到的那个人还是很吻合的。”

“。。。。。。你是说昨晚那个人就是呆在这里?”我吃惊的问他。

“是的。”黎安说道,“还有,早上我来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东西。”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束白色的菊花。上面还沾有露水,娇嫩欲滴,纯洁的没有一丝瑕疵,美丽的不可方物。

“上面没有留下指纹,如果是单纯的扫墓的话是不会特意戴着手套拿花的,说明他确实害怕别人发现,而且,墓碑和其他墓碑比较起来更为干净,被特意擦拭过,说明这个人和那块墓碑上的死者有着很密切的关系,。”黎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好奇的看了看他,问道:“这说明什么呢?”

黎安静静的望着天空,灰蒙蒙的,远处还响起了隆隆的雷声,像要下雨。

“这里。。。。。。是一个小墓区,埋葬的是一些不知名的人,但是在它旁边,倒是真的有一个烈士陵。”黎安手指了指那里,我顺着方向望去,果然有座规模颇巨的陵园,原来昨晚天色太暗,我没有注意到。“这里这么隐蔽,又这么荒凉,学生们一般不会留意到这里的。”黎安淡淡道。“即便留意到了,大多也会当作烈士陵园的墓区,毕竟这么大的烈士陵园旁边有个小墓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个小墓区呢?埋在这里的又是些什么人呢?”我问道。

可黎安又再度回到沉默中,我也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黎安轻轻拂拭着手中那朵白菊花,面色肃然,目光却始终紧紧的盯着墓碑上那两个字:

圆圆。

第三天 诅咒

第三天诅咒

“咒的力量再大,也大不过人嫉妒的心啊。”黎安无奈的笑了笑,“要不是这无谓的嫉妒,根本不会有这个故事,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可以说,一切咒怨的来源,就是这种嫉妒的心。”黎安喝了口茶。“诅咒诅咒,原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咒,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到底还是那个‘诅’字,诅者,咒也,由妒生诅,由恨生咒,往往伤人伤己,可以说是最不值得的事情了。”他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一件很简单的小案子,不过因为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所以一直没忘记。但可以肯定的是,小蓉永远也不会知道小研是怎么死的。”他说着,一边把玩手中的杯子。

和老爸吃完晚饭回来后,发现黎安又不见了,心想这家伙还真能跑,难不成又去那里了?我也没去问他,父亲说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回旅馆了,我还是执意不肯和他一起住,因为我渐渐发现我这个室友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他好象还有许多事没有跟我交代,我决定晚上和他好好谈谈。不过奇怪的是另外两个室友到现在还没有来报到,通知书上是说在9月1号前来学校,可能还早了吧,估计是本地的学生,只有我这样的外地学生才会激动的这么早来。

对面的寝室还空着,我算是来得早的吧,父亲走了后开始觉得无聊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忽然开始担心起黎安了,虽然接触的时间很少,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可以说很不错,何况他还救了我一命,而且他还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全告诉了我,作为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已经算是推心置腹了,当然也不排除为了安全着想的可能性。我无聊的翻开我的黑色硬面抄,上面全是高中时听人讲的鬼故事和自己无聊时写的小说,可是我却没有心情看,刚来学校就经历了这种事,自然也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了,当然,我还是没有去翻黎安桌子上的东西,既是出于礼貌,也是为自己安全着想。

不过,想来黎安应该也在为这件事大伤其神吧,且不论究竟是谁昨天来过墓地,单是听他的描述也知道那里肯定不是烈士陵园,而我现在终于知道,唐岚在说到这墓地的时候究竟哪里奇怪了——原来他一直强调的是那片墓区旁边的烈士公墓,对于旁边那块小墓地,他与其说是只字不提,倒不如说是刻意回避来得恰当。

我合上了硬面抄,叹了口气,望了望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心中不禁惆怅。

时间在这里似乎过的很慢,因为没什么事,所以我早早的铺了床,准备睡觉,昨晚根本就没有睡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补个觉了,此时困意忽然如决堤似的袭来,我刚倒在床上,门就忽然间打开了。

“你回来啦?”我倒是吃了一惊,黎安朝我点点头,慢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喝了两口水,一言不发。

“我帮你把档案袋交了,”我对他说,“没关系吧?”

黎安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发现别的都没动过后,问我:“今天我们寝室没有别人来过了吧?”“没有啊,今天就我和我爸两个人。”我对他说。黎安点点头,“这么说来,你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你是苗族人啊,我以为你是本地人呢。”

黎安没有多大的吃惊,平静的点了点头,仿佛很能接受。“放心吧,我连我爸都没说哦,我保证。”我见他有点不相信的样子,赶忙说道。不料黎安却说:“你只要没说我是鬼道师就行了,我是苗族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了也无妨。”

难得有和这位奇怪的室友聊天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我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闷匣子,老实说他一开始确实给人一种不太容易接近的感觉,不过一交谈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个有性格,喜欢谈天说地的人,他聊天的时候和我在墓地里见到的那个黎安几乎是两个人,随和的和那个面色冷酷的黎安完全不同,我在想或许他有双重性格也不一定啊,又或许,只有在他遇上麻烦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吧。

我向他询问了一些关于苗族的事,黎安也很热诚的告诉了我,我也毫不掩饰我对于奇人异事的兴趣,这一点黎安倒是和我一样,他的兴趣也是喜欢搜集一些奇怪的无法解决的事件和异闻,我说苗族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异闻吧,不过黎安对此却反应平淡,他说其实许多传闻都是人们根据自己的臆想创作出来的,苗人其实也和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但他也不否认苗族确实有一些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特别之处。民间所传闻的下盅,降头之类的巫术很多都是从苗族传过去的,但很少有人亲眼目睹过这类东西,据说在古时候苗人确实有鬼神莫测的本领,故而自汉代以来对苗人进行了大规模的杀戮和压迫,以至于那时几乎人人谈苗色变,而且直接导致了这类巫术的失传,时至今日,这类法术几乎已经失传了。

我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把我那本硬面抄给他看了看,黎安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说鬼故事说到底还是故事而已,只是人类自己假象出来,“自己吓自己”的东西,即便是有一定根据的故事,到了今天,也没有多少人能亲眼目睹了。

“其实世界上本来真的没有鬼,而现实中之所以有了鬼,那也是因为人自己心中先有了鬼。”黎安对我说,依旧是那么冷酷。

我不禁好笑,一个鬼道师居然否定鬼神之说,就好比自己砸自己的饭碗一样了。黎安没想这么多,随手翻看了我的本子,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关于讲诅咒的故事上。

“诅咒啊?”黎安忽然笑了笑,我被这莫名的笑声给弄糊涂了。黎安不紧不慢的说道:“说到诅咒的话,苗族倒是真的有这样的传说哦。其实诅咒的种类很多,刚刚说的下盅就是诅咒的一种,而最强的诅咒,知道是什么吗?”

黎安对我笑了笑,笑的我浑身发毛。

“是魂诅。”黎安慢慢的吐出了三个字。开始缓缓讲了起来。

“这个案子其实是我早期侦破的,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难度,而且也很容易想到,凶手几乎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这个例子正好可以证明我刚才说的话,也就是人心的恐怖,顺便也当做是消遣一下,讲给你听听。”

(以下是安黎安的口吻叙述)

所谓的魂诅,顾名思义,就是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去诅咒另外一个人,其实一般的诅咒很容易破解,只要是知道的人就能轻易破除诅咒,被诅咒的人如果在诅咒未生效前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是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个诅咒,就不是这么善类了,如果你被一个人施了这种诅咒,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立刻死去,要么等死。

我老家在苗族的一个小镇上,但是我却很少回去,我高中三年都是在外地读的书,只有在放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回去看看。而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我读高二的时候,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事在我眼前发生。

我所就读的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在离我老家蛮远的地方,这个学校的外地学生不多,索幸的是这里的同学没有地域观念,也不排外,在外地的学生最担心的就是被本地的学生看不起,同学老师们对我都很关照,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我在那里也非常开心。

不过呢,其实我们班上还有一个女生,和我是老乡,也就是说,她也是苗族的人。

(“哦。。。。。。”我会意的笑了起来,黎安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没好气的说道)别瞎想了,虽然说我们是老乡,不过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且平时也不大说话,因为她和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他的名字。。。。。。姑且就叫她小研吧,她叫邹研,我们那时都这么叫她。小研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人漂亮,又聪明,读书也好,是我们班的班干和团里的团支书,同学和老师们对她的印象可以说特别的好,而她对于任何走近她的人也特别热诚,有时也会帮助一些同学解决问题。这样一个女孩子当然会有不少男生跟在屁股后面追了,因为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完美的女生,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外地的孩子。

(“那这么多男生里,有没有包括你呢?”我插口道。黎安没有理我,继续说道)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人无完人,虽然这个女孩在我见过的女生中可以说是臻于完美的典范了,但是和她同窗一年了,我却发现了她身上一点点的小毛病,但是这点小毛病在她这么多优点的光环之下,几乎是微不足道的污点罢了。

那毛病就是,她的嫉妒心很强,或者说,她的好胜心很重。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有点自视清高那也是很正常的现象,那么一点的妒忌心也可以忽略不记的。比如说,哪次考试有人比她考的好了,她就会很生气,一直赌气,或者见到漂亮的女生,她也会投去一束令人发毛的眼神。但是因为都是流于暗处,一般人发现不了,同学老师也就不太在意,是啊,有谁会因为这点小毛病去讥讽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女孩呢?

(“那这么好的女孩你为什么不追呢?”我问。黎安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没有人规定是漂亮女生就一定要追啊,虽然平时没事时我也从不和她主动打招呼,我性格就是这样,没办法,不过说从来都没讲过话那是假的,而且我就坐在她后面,多少也算是同桌了,不讲话是不可能的。

总之,这样一个女生,几乎就是完美的,在她无数的光环之下,先后有不少男生想追求她,但最后都是碰了一鼻子灰,不是他们不优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似乎永远对她的追求者不满意,也不知是什么理由,反正就是对他们不满意,而每次她都当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那些所谓的“失恋者”痛苦的背影,然后又用同样的手段去戏弄下一个人。

忘了一件事,其实小研的朋友并不多,虽然她很主动的帮助每一个人,但是同班的女生都奇怪的不愿和她多交往,似乎对她很畏惧的样子,当然了,其中也不乏那些因为男友因为她而变心的女生。小蓉就是小研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而且还是她的同桌。

小蓉和她是死党,这两个女生的关系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好,两个人几乎一直在一起,不见她们分开过,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是一起去的,她们平时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玩,而且很少看到她们吵架什么的,简直亲如姐妹。或许你会觉得小蓉一定也是个相当优秀的女孩子吧,不然怎么会赢得这么优秀的一位朋友呢。可惜我可以告诉你,其实小蓉和小研比较起来,两个人真的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无论是读书,还是相貌,小蓉都逊了小研一大截。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友谊,而且,她们两个的家距离很近,所以一有空就看到她们两个往对方家里窜,关系好的让人羡慕。

从性格上来说,小研是属于那种活泼开朗型的,而小蓉就相对文静了许多,倒不是说两个人性格有什么不对,只是人们看到她们在一起时,总是会忍不住拿她们作比较,本来嘛,一个动,一个静,而且小蓉虽然没有小研这么漂亮,但她身上有一种亲和力,特别能感染人,总能赢得别人的好感,似乎文气的淑女总能特别吸引别人的注意吧。还有,小研穿着时尚,对流行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因为小研家特别有钱,父母对她也是疼爱有加,每个月都给她寄好几千块钱,小蓉就不是,她对这种东西很不屑,她比较喜欢看书。这样两个女孩走在一起,肯定很能吸引男孩子的眼球吧。而且,小研很会为这个朋友打抱不平,要是小蓉受欺负了,她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毕竟谁也不想去惹这样一个女生,除非他想成为万人敌。总而言之,她们两个人,就像姐妹一样,当时真是羡煞旁人啊。

但还是有些小细节,这些小细节同样没人注意到,只有我发现了,因为作为一名鬼道师,敏锐的洞察力是必须具备的(说着,他笑了笑),我总喜欢观察四周的人,久而久之,我也发现了她们之间一些小事:

那就是,小研每次看到小蓉取得什么成就,哪怕是如何微不足道的成就,她仍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令人胆寒的眼神,即使只有那么几秒,我还是发现了。我当时就想,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女孩的气量就未免太小了吧。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刚刚考完试的一个月里。

十几岁的年龄,本来就是萌动的季节,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其实都一样的,高中谈恋爱现在是非常正常了,不管老师家长如何感受,这是个事实。我们班里当然也有人谈恋爱(我奇怪的看着黎安,直到他发现后他才苦笑了一下),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说我,因为我本来就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对谈恋爱没兴趣的男生?真是少见啊,我想),还有不少人准备认真读书,考大学呢。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说过我就坐在小研后面,而小蓉就坐在她旁边,所以我们离的还是很近的。那天我看到小蓉乐滋滋的在位子上织着什么东西,忘了说了,小蓉很会编织,而且手艺极好,但是我知道她不是经常织东西的,或许是遇上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吧,我想。

但后来我才知道,小蓉恋爱了。

整个一天,她都在不停的编织东西,不一会就织好了一条围巾,我想大概是送给她男朋友的吧。那个男生我倒是见过,样子也很普通,不是那种帅哥级的,还没有你帅呢(“。。。。。。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为之无语,黎安接着说道),其实女生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围巾也是很正常的,那天小蓉织好围巾后特意给小研看了看,问她好不好看。

只不过,当时小研看过围巾后反映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不,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不可思议,我很奇怪,按常理来说,好朋友把自己做的东西给对方看时,对方一定会很高兴的赞美,尤其是像她们关系这么要好的女孩子,但是小研只是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说,小蓉问她的时候也只是极其敷衍的说了句“好看”,就什么也没说。当时小蓉也没有在意,喜滋滋的把围巾藏了起来,说准备在情人节的时候送给男朋友。

我当时无奈的笑了笑,觉得像她这样的女生真是太天真了。可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我的笑容忽然间就凝固了,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漫了上来:

因为我看到,小研的眼神充满了冷酷,望着小蓉包里的那条围巾。那种冰冷,那种凶狠,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女生眼睛里。

我一直祈祷是我的幻觉,真的,因为那种眼神,我看了都害怕,那是一种撰取的眼神,世界上最可怕的欲念。

以后的几天里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两个人还是一样有说有笑,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我还好几次看到小蓉和她男友走在一起,随着情人节的临近,两个人的关系越来亲密了,但是我却发现,每次小蓉和他男朋友出现的时候,小研都会躲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们,而看到我的时候,就又马上躲开了。

有一天,小蓉对小研说:“为什么你不去找一个男朋友呢?喜欢你的人这么多啊,总会有一个你喜欢的或优秀点的吧?”

不过小研却不冷不热的回答:“我没兴趣,那些人啊,只是为了出风头罢了,看到漂亮女生就追在后面,根本不值得。”

之后一天放学,我准备去一家文具店里买点东西,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忽然看见两个很熟悉的身影,我不禁好奇,仔细一看,居然是小研和小蓉的男朋友,我就好奇,为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由于离的太远,我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的出是在吵架。

小研样子看上去很激动,拉着那个男的不放,我隐约听到小研对着那个男生说什么“离她远一点”,我不知道到底是离谁远一点,这样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最后那个男生仿佛很生气的走了,留下小研怔在那里。我虽然心理满是疑问,但也不好去特意干涉什么,毕竟是人家的事,与我无干,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

我循声望去,脸上写满了骇然:小研就这样站在那里,天色已经很暗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却清楚的听到,她在冷笑,笑声不大,但却骇人异常,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身体在神经质的发抖。

后来的几天里,我发现了小研举止上的一些奇怪的地方,自从那天起,她的行为变的很奇怪,一些原本没有的动作反而多了起来:

这两天来,小研开始喜欢捋小蓉的头发。这个习惯在以前绝对是没有的,我一直坐在她们后面,从来没有发现过小研有捋小蓉头发的习惯,女生的友情或许很难让人理解吧。

有一天,小研看到小蓉在织围巾,就对她说:“小蓉,把这条围巾送给我吧。”

我当时纳闷,虽然道理上讲送给自己好友一件东西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小蓉的围巾是织给她男友的,小研怎么好意思去索要呢?不过,再看看小研的样子,又仿佛不像在开玩笑。

“恩。。。。。。可以啊,”小蓉笑着对她说道,“不过这条围巾恐怕不行,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织好这条围巾后再给你织条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啊?”

不过小研没有说话,只是略带失望的转过去。“那算了,我想你男朋友一定会很高兴你给他织的围巾吧。”

老实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对小蓉的讽刺,不过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小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专心织起了自己的围巾,不过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然后,就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我非常匪疑:因为有一天,小蓉上课时流鼻血了,吓了小研一跳。

“。。。。。。你发烧了?”小研说道,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小蓉说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但是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小研是在摸她的额头之前就说小蓉发烧了,明显是事先就知道了的。不过当时我也没有起疑,小研帮她擦拭了鼻血,可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我不能理解的事:我问你,要是你擦完了鼻血,你会怎么处理擦过的纸巾?

(“我?”我奇怪他为什么拿我做比喻,“当然是给扔了。”)

这就对了,但是你知道小研怎么处理的吗?当时别人可能没有看到,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看到了:

当时,她把那张擦拭过小蓉血迹的纸巾给藏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很费解为什么她要这张纸巾呢?因为她们桌子边上就有一个专门装垃圾的塑料袋,她大可以把纸巾丢进塑料袋里啊。

这天放学的时候,小蓉一直不肯回去,我出于好心的问她为什么不回去,今天并不是情人节啊。小蓉满脸难过,说自己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才流鼻血,自己也想回家,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条围巾居然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早上还在的呢。”小研疑惑道,四处翻找了一下小蓉的课桌。

也难怪,辛辛苦苦绣了好几天的东西忽然不见了,自然会着急,我安慰她说仔细想想是不是忘在哪了,刚刚还在的吧,小蓉点点头,说自己难受,想先回家了,明天就是情人节,再找不迟,我问她需不需要送她回家,她说不用,这时候小研对我说她送就行,让我先回去。

我目送着她们回去的背影,心里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我不知道小研这两天的异常举动意味着什么,还有,为什么前两天她和小蓉的男友吵架,最要紧的就是,那条围巾,到底去哪了。但因为我今天刚好是值日生,所以还要留下来扫地,等教室里人全部不见了之后,我匆匆扫了下地,就准备回家,可是教室里我都检查过了,还是没有发现那条围巾。

这时忽然有一个同学跑了过来,刚进教室就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的数学书。

“没有,”我回答,“是忘在教室里了吧?”

“恩,早上还借给别人用呢。。。。。。”他说道。

“借给别人。。。。。。。”我摇摇头。

忽然间,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仔细将这些细节给串起来后,我立刻知道了那条围巾在哪里了,我立刻丢下扫帚,仔细一找,居然。。。。。。

‘原来如此。。。。。。。’我笑了起来,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但是我也为这个想法推测感到深刻的不安,而且,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实在是太可怕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阻止!

因为是冬天的关系,还不到六点,天就已经全黑了,教室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学校里也熄了灯,喧嚣的学校一下子变的如此安静。

大约快六点十分的样子,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很清脆,打破了这份安静。随即,一个人影闪进了教室,确定教室里没人后,几步就跑向了小研上课时坐的位子,并且开始翻箱捣柜的找起了什么。一开始这个人似乎还很镇定,但当找了几分钟后,就好象变的不安了起来,翻找的声音和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你是在找这个吧?”

我打开灯,那个黑影几乎吓的叫了出来,当她回头看见是我的时候,脸上立时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是你?”

“我猜到你一定会回来找这样东西的。”我对她说,手里提着那条小蓉的围巾。“因为如果没有这条围巾,你就没有办法做这件事了,我说的没错吧?”我对着面前的来者问道。

那个影子,也就是小研,怔怔的望着我,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

“你怎么找到的?”

“你藏东西的手段还真是不怎么样啊。”我说道,“整个教室我都找过,不用说小蓉自己一定也找过了,但是惟独一个地方我们都漏了,那就是你的抽屉。”说着,我笑了下,“也难怪,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是你拿走了小蓉的围巾,小蓉也不会想到的,而且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最容易制造盲点了。”

小研慢慢低下了头。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打算对她用‘魂诅’。”我沉声道。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你居然知道‘魂诅’?”听到我说这话,小研倒是吃了一惊。

“别忘了,我也是苗族的人,这种事小时侯听多了,自然知道点了。”我说道,“所谓的‘魂诅’,其实是诅咒的一种,但是却是最为狠毒,也最为致命的一种诅咒,要施展这种诅咒,要求也是很多的,我听我家人说过,需要被诅咒者身上的某个东西,比如器官,或者毛发之类的,除此之外,还要有被诅咒者的血液,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那就是被诅咒者倾入所有意识的,与她有强烈灵魂联系的亲手制作的容器。”

我说着,将手中的那条围巾放到她面前。

“要有前两样东西并不困难,重要的是那个能够和她产生强烈灵魂联系的容器,一般的物件无法满足这一要求。你用尽各种方法想要得到这些东西,我都看见了:你这两天喜欢捋小蓉的头发是为了得到她的头发吧?还有,你把那张流过小蓉鼻血的纸巾藏在了身上,是为了得到她的血液吧?再有,那天你提议小蓉帮你织条围巾,只怕是为了得到那个所谓的容器,可惜小蓉最近忙于给她男朋友织围巾,不可能给你重新织一条,但是你又不能等的太久,因为等的越久,这些东西与她的联系就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弱的。”我把围巾收好,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而不停发抖的女生,接着说:“所以后来,你就决定用小蓉为她男朋友亲手编织的这条围巾当作灵魂的容器,这个东西可以说再完美不过了,小蓉为了织这条围巾,已经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里面倾入了小蓉所有的心血和思想,是当作容器最好不过的选择了。不过呢,你也知道要拿到这条围巾并非易事,所以你就趁小蓉不舒服的时候拿了过来,藏在自己抽屉里,只要等到送小蓉回家之后你再回来拿这条围巾,就完事了。”我顿了顿,冷冷的看着她,小研低着头,仍然看不见她的表情。“是这样吧?”我问。

屋外风声更大了,刮的窗户直响,四周安静的吓人。

“。。。。。。理由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她下魂诅么?”小研忽然问我。

“原因的话,我想,可能就是因为你喜欢的也是这个男生吧。”我回答道,“‘而且,我看到你和那个男生还吵了一架,说明你们确实有过节,我想,应该是小蓉的出现让这个男生改变了心意吧。”

沉默,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

“。。。。。。哈哈,错了。”

小研忽然兀自哂笑了起来,那声音很凄厉,像哭,她摇了摇头,说道:“完全错了。。。。。。”

我微微一楞。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那种愣头青的男生吧?”小研的口气很凶狠,这声音不禁让我怀疑,这还是那个平时坐在我前面的那个女生吗?“老实说,有多少男生曾经追过我,哪个不比他强?我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平平常常的男生呢?”

“那么,你又是因为什么呢?”我问道。

小研忽然抬起了头,仰天大笑了起来,我面色一定不会好看,那骇人的笑声响彻教室,仿佛九幽之下的鬼魂发出的尖啸,我一脸震惊的望着小研的脸,那张原本美丽的难以复加的秀丽面容,此刻在尖利的笑声中,竟显得有点扭曲了。

“告诉你吧,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小研忽然收住笑,冷冷的看着我,“我就是不容许她比我先有男朋友,因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我都要比她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你知道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时候,小研,那个一向不会掉眼泪的女生,眼角居然渗出了几滴泪花。

“每次我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别人总喜欢拿她和我比较,她人缘比我好,别看表面上大家都和我很亲近,但实际上大家更喜欢小蓉,私下里却对我指手画脚!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小女生,会赢得这么多朋友!而为什么我这么优秀,大家却对我避之不及!”

“。。。。。。”我听了,沉默了许久。

“所以我就去找那个男生,我跟他说小蓉多么多么不好,劝他离她远点,可谁料他居然怎么也不相信我,我还招来他一顿臭骂,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一番耻辱,所以。。。。。。”

“所以自那天起,你就下定决心,要让小蓉吃点苦头,于是就想到了用魂诅?”我说道。

小研点了点头。四周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就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好朋友,为的仅仅是挽回一点无关紧要的面子吗?!”我几乎发怒道。

“是的。”小研平静的回答。“因为,我不容许有人能超过我,我不允许有人能比我更优秀!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说到后来,小研的表情几乎狰狞。我则无奈的叹了口气。

“即便是牺牲掉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容许有超过自己的人存在,是吗?”我问。

“没错!”小研回答的很干脆,干脆的有点过分。

“。。。。。。。”我悲哀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那条围巾丢给了她,随即转身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小蓉会有这么多朋友,你或许比她优秀一百倍,但有一点你却输了,那就是气量。”说完,我关上了教室的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安静的没有一点杂音,我一个人独自走在路上,独自思考着什么。不过,在我走出去半分钟之后,从教室里,却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充满了凄凉,悔恨和悲伤,久久回荡在走廊里。我停了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不久就离开了学校。

(黎安忽然长嘘了一口气,仿佛讲完了这个故事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你把那条围巾给她了,那她岂不是要。。。。。。”

黎安摇了摇头,看着我说:“你知道那条围巾上绣着什么吗?”

“绣了什么?”我问。

黎安低下了头,许久,他说道:“围巾上,绣着小蓉的一句话:

小研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这条围巾。。。。。。是小蓉织给小研的。”黎安淡淡的说道。

“什么?!”我一惊,“难道不是送给她男朋友的吗?”

“原本是打算送给她男朋友的,不过后来小蓉改变了主意,把这条围巾先送给小研,因为小研喜欢。”黎安说着,“换句话说,小研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能与小蓉产生灵魂联系的容器,居然是小蓉打算送给自己的围巾。”

“。。。。。。”

“要知道魂诅的要求是极高的,这条围巾虽然称的上是再好不过的容器,但是联系的对象如果是施法者自己的话,那就会产生很讽刺的结果,施咒者很有可能咒死自己。”黎安平静的说,“很讽刺的是,这种事居然让小研自己遇上了。而且,一旦诅咒施展的话,咒就没有办法可以破解,即便没有这个容器,咒术一样可以施展,只是威力会小很多,小蓉那天之所以会流鼻血,估计是诅咒已经开始运作的前兆吧。”

“那你的意思是,小研咒死了自己?”我惊噩道。

“应该不是。”黎安说。

“其实我把围巾丢给她之后,小研肯定看到了上面的字,当时她一定十分痛苦,也十分后悔,同时她也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但是她也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因为诅咒已经开始,一旦开始,就无法取消了,魂诅会一直持续到被诅咒者死亡为止,试想一下,世界上有什么诅咒,可以比以自己灵魂为代价,去诅咒一个人更强的诅咒呢?所以才说,这是世上最强的诅咒,一旦中了诅咒,就只有等死的份了。除非。。。。。。”

“除非?除非什么?”我问道。

黎安看着我,笑了笑:“除非诅咒的人死亡,否则魂诅就永远无法消除。”

“。。。。。。难道说。。。。。。”不知不觉间,我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没错,”黎安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望着天空那轮苍凉的明月,“我想,小研到后来,一定是对着这条围巾施咒了,这样一来,就能解除小蓉的魂诅了,不过毫无疑问,她自己必然就会死。”黎安忽然笑了笑,“或许,小研那时已经心存愧疚了吧,以这种方法死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也只有这样,才能乞求小蓉的原谅吧。。。。。。”说着,黎安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魂诅,难道真的这么可怕吗?”我问道。

“咒的力量再大,也大不过人嫉妒的心啊。”黎安无奈的笑了笑,“要不是这无谓的嫉妒,根本不会有这个故事,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可以说,一切咒怨的来源,就是这种嫉妒的心。”黎安喝了口茶。“诅咒诅咒,原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咒,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到底还是那个‘诅’字,诅者,咒也,由妒生诅,由恨生咒,往往伤人伤己,可以说是最不值得的事情了。”他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一件很简单的小案子,不过因为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所以一直没忘记。但可以肯定的是,小蓉永远也不会知道小研是怎么死的。”他说着,一边把玩手中的杯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肚子又开始饿了,我提议去吃夜宵,黎安没有拒绝。

“对了,你一定很想知道刚才那会我去哪了吧?”他说。“实际上我是去图书馆了。”

“看不出你还很好学啊。”我笑了笑。

“我是去查一些资料的,”黎安回答道,“就是去查那个叫圆圆的人。”

我一下楞住了。

“我查了很久,终于在2003届的学生资料库里找到了这个叫圆圆的人,很巧,那一届只有她一个叫圆圆的,”黎安狡猾的笑了起来,“这个学生叫吕圆圆,是以前音乐专业的,而且,”黎安的声音忽然间压了下去,面色变的很严肃。我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

“而且,资料上写着,她是这个学校某个音乐系教授的女儿。”黎安冷冷的说道。

第四天 小丑(上)

第四天小丑(上)

他的背影很消瘦,瘦的几乎只剩下骨头了,即使穿着小丑的表演服,就是那种肩膀处和关节处都颠了厚厚棉絮的那种衣服,看上去很厚很大的样子,但实际上我却可以肯定这个人实际上是很消瘦的,因为没有颠棉絮的躯干和手脚部分都已经像树枝一样了,与肩膀那里反差巨大,那种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累赘,但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搞笑效果,因为很不协调。但是我的吃惊远远不止这个:

从化妆镜里,我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正好脱下了小丑面具。

那张脸,就是用面黄肌瘦来形容,都嫌不够。

昏黄的灯光下,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我楞楞的望着镜子里的那个人,我几乎震惊了。他的手里拿着那张小丑面具,那种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诡异笑脸上还用蓝色墨水画上了两滴很长的泪痕,嘴巴夸张的咧开,看上去竟有点恐怖。

老爸今天就要走了,早上我早早的起来,打算送送老爸,昨晚和黎安一聊就聊到很晚,这小子好象有满肚子的故事,看来当个鬼道师也不错啊,我想,看来他好象经历过许多神秘莫测的事,可以的话我真想一口气听完他所有的故事,但我一直不知道他那本带锁的笔记本是干什么用的,我想一定是他用来记录那些奇闻异事的吧。

可是我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黎安已经起来了,他难道一直这么早起来吗?和他打了招呼后我跟他说我要去送送父亲,上午就不回来了,黎安点点头,忽然他提议他也去送我老爸,也算是出于礼貌吧,我很开心的同意了。

我们两个来到老爸的旅馆,老爸果然在收拾行李,看到我们来了倒是吃了一惊,因为他打算今早自己就走,为了不打扰我们休息所以没打算让我送他。我们帮老爸收拾好东西后,一路送他到了火车站,此时此刻我竟然真的鼻子一酸,从小到大也没这样一种感觉,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人挖去了一块似的。老爸笑着排了排我的头,说傻孩子,这么大了还哭什么,旁边还有同学在呢,也不怕丢人。我强收了眼泪,目送着老爸踏上了火车,老爸最后叮嘱了我几句,又拜托黎安以后要和我好好相处,黎安说:

“放心吧,伯父,以后姚军和我就是兄弟,我们一定不会让你担心的。”

火车开走了,车站的人流渐渐远去,我却恍然若失,望着空空的影子,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时,黎安递给了我一张纸巾,我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没事了,不要难过。”黎安安慰我说。我强笑着对他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么丢脸的事了。”

“没有的事,”黎安微笑着排了排我的肩膀,“亲人离开自己,这种独处异乡的感觉我也有过,我了解,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很感激的望着他,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黎安当作是自己的好朋友了。

离开了火车站,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学校。黎安为了让我开心点,主动提议去市区逛逛,反正火车站离市区很近,也用不了很长时间。我想也好,到现在我还没有去过市中心特意逛逛呢。

南昌市中心的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我们那里,大街上车水马龙,喧嚣的都市感仿佛让我置身于自己的家乡中。逛了很久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是啊,一个人远在异乡,还有什么能比身边有一个像黎安这样的好朋友一直陪伴来得更好的呢?

“谢谢你了,黎安,”我对他说道。黎安看了看我,忽然表情很暧昧的笑了笑:“拜托不要说的像言情小说里那样好不好,再说我也不喜欢搞断背山啊。”我呵呵笑个不停。“你说以前你都是在外地读书的,从高中时就是这样,你应该比我厉害啊。”黎安嘴角露出酷酷的笑容,“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因为。。。。。。”

忽然间,黎安似乎滞了一下,我发现他总喜欢说话说一半,着实让人费解,刚想问他,黎安却手指向了前方。

“哈哈,看来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啊。”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原来前面是个巡演的马戏团班子,前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其实这种马戏团班子现在并不多,在上海几乎没怎么看过,要看马戏也会去那些正规的马戏团里看,现在城市管理制度这么严,想要看到这种来回巡演的马戏团已经很不容易了,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哦。我冲黎安笑了笑,说:“怎么,你很喜欢看马戏吗?”黎安装做疑惑的看了看天:“什么嘛,不是只有小孩子才看这种东西么,我只是很好奇这里居然能看到这样的马戏班子而已,恩。。。。。。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不如去看看吧,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拉着我走向了拥挤的人群,我心里毫不犹豫的说了声:“借口。”

马戏团门口很热闹,似乎只有这样的马戏团才能拥有正规马戏团所不能拥有的这样的热闹,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是家长带小孩子来特意看马戏的,表演的帐篷非常的华丽,红色的顶棚,四周还有五颜六色的彩带,在大帐篷旁边竖着一醒目的大招牌,上面画着一副小丑的脸,而更吸引人的,就莫过于站在门口为吸引顾客而进行表演的几个小丑了,在他们旁边就是售票处,小丑们伴随着华丽的音乐而不停的表演,因为是为了吸引顾客,所以表演的都是些简单但极富特色和观赏性的节目,因为很少看马戏,所以我也说不出具体的节目名字,不过在电视上倒是经常看见,比如说踩高跷,滚球,接瓶子,等等,小丑们的服装也很专业,华丽的服饰加上他们独特的模样,因为每个小丑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表演不同的节目,其实这种节目说穿了只是为了吸引小朋友的目光,还有些小丑则在门口卖起了棉花糖,无疑这么夸张的表演和动作一定很能吸引小孩子的眼球吧,不少家长当然就跟着倒霉了。我看了看黎安,此时他在注意一个手里拿着好几串棒棒糖的小丑,一个小孩子似乎缠着父母要看马戏,一边还在哭,这个小丑走过去,给了这个小孩一根棒棒糖,接着又作了几个夸张的鬼脸,小孩马上又破涕为笑了。这样不一会,门口就已经排满了人了。

“你一定也很奇怪吧,为什么我喜欢看这个东西。”黎安看着前方,对我说道。我嘿嘿笑道:“怎么,你终于承认自己喜欢看了?”黎安淡淡的扬起嘴角,看着刚才那个小孩子拿着棒棒糖开心的和父母一起走进了表演的帐篷里,表情说不出的温馨,我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久违了的温情。

“因为,我小的时候,母亲也经常带我去看马戏啊。”

黎安说着,语气居然如此柔和,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和我讲故事时的黎安啊,我想。我帮他买了根棉花糖,笑着说:“你小时侯你妈妈是不是也给你买糖吃啊?”黎安看了看我,干笑了几声:“太遗憾了,我看马戏的时候是买暴米花的。”说着,从一个卖暴米花的小丑手上买了两包暴米花,走进了表演的大帐篷。

帐篷里很暗,我和黎安走在一起,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绚丽的音乐四处响起,仿佛又再一次回到了童年的时光中。这是忽然从昏暗的表演场地中亮起一束灯光,接着两个小丑骑着独轮车从场外近来,演出开始了。

“知道马戏的起源吗?”黎安开始滔滔不绝的对我讲了起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看马戏啊。“馬戲團起源於古羅馬的角鬥士鬥獸場,非常血腥殘酷。當時有‘只有麵包和馬戲’才能使羅馬人快樂的說法。在英文裏,馬戲團叫做‘Circus’,源自拉丁文‘圓圈’的意思,指圓形露天競技場。現代的馬戲團也在圓形場地中演出,因此演變成‘馬戲團’的意思。”说着,黎安忽然笑嘻嘻的对我说:“知道吗,我喜欢看小丑哦,不喜欢魔术师。”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我问他。黎安的表情恢复了些须深沉:“有人说小丑的表演低俗无趣,有卖笑之嫌,小丑的地位在马戏团里实际上一直是最低的,因为自从有魔术的发明之后,小丑能够为马戏团所赚取的利润就小很多了,观众更喜欢神奇的魔术,小丑在团里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以价值来衡量一切,讽刺的是有些东西却是永远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黎安冷笑了一下。“对我而言,我始终觉得,这些演小丑的演员很值得尊敬,不是因为他们演着最低级的角色,而是因为他们即使演着这样卑微的丑角,领着最低的工资,但他们始终报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体语言来让人们欢乐,带给人们快乐和笑声,这是一种真实的快乐。而我对魔术这种东西一直都很排斥。”黎安说到后来更像是自言自语,“用完全不真实的手法去换取人们的笑声,违背自然的逻辑和诡异的虚幻将人们沉浸在快乐中,说到底只是人类自己想出法子哄自己开心的悲哀举动罢了,表面上确实非常神奇,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黎安往嘴里塞了一把暴米花,说道:“与其在不真实的空间里自我快乐,不如在最真实的现实中寻求痛苦,这就是我的宗旨。”

老实说他的话有点深奥,我干笑了两声,对他说:“也不能这么说啊,毕竟两者都是为了带给人们欢乐啊。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私心啊,再说你也未免太高深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哲学家呢。”

黎安看了看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双紫色的瞳孔中仿佛绽放出妖异的光芒。

演出空前的成功,老实说我都好几年没看马戏了,除了空中飞人外,我们还看到了一直在我童年记忆深处的很多节目,不过我留意到,每次看到小丑的表演时,黎安都会特别专心,而在观看精彩的魔术表演时,则会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时不时还会冷冷的一笑,仿佛他对那些魔术手法了然于胸。难道他真的看多了这种魔术,所以都看的出了?

演出结束时全体演员谢幕,人们的掌声如雷,我和黎安纷纷站起来为演员们鼓掌,这时候黎安对我说要和小丑们合影,我苦笑了下,心想不是吧,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们来到了后台,见到了正在幕后卸妆的演员们,后台布置的很漂亮,因为是巡回演出的马戏团,所以不会像那种大型的马戏团那样华丽的夸张。演员们一开始很惊讶我们居然到后台来了,黎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希望能见见这里的团长,这时从幕后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头顶微秃,体形有点发胖的中年男子,手里还拿着张报纸,像是讲炒股票的。他声音很粗旷,一见到有陌生人在后台就大声叫嚷了起来。

“拜托你们好不好,怎么瞎走到这里来了,后台怎么能随便走呢?赶快给我出去!快点!”

看来这人就是团长了,我想,不料黎安似乎根本没有走的打算,他只是笑着看着这个团长,直到这个大嗓门中年人注意到他的时候才停止了叫嚷。

“真是太巧了,想不到你们居然来到南昌了。”黎安对这个中年男人一笑。这个马戏团的团长显然一楞,足足盯着黎安看了半分钟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几乎可以把整个帐篷震摊。

“小黎啊?怎么是你啊?”男人边笑一边将黎安拉到了一边,我现在终于看出来了,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从黎安口中得知,原来这个马戏团的团长是黎安母亲的朋友,以前他也去过黎安老家巡回演出过,不过听黎安说已经时隔好几年没看到他们的演出了,自从黎安高中后就没看过他们,想不到居然在今天看到了。我还了解到这个团长姓谢,姑且就叫他谢团长好了。

“你是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拉我进来看的吧。。。。。。”我没好气的质问黎安道,黎安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因为我看到门口那块招牌啊,那个图案是谢大叔的马戏团才有的,一时兴起,就把你拖过来啦,呵呵~”那个谢团长看着黎安,忽然甚感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啊,记得最近一次看到你,你还是个只有这么大的孩子呢,现在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谢团长长叹了一口气,“时间真是不饶人啊。”

“其实呢,谢叔叔以前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啊,”黎安对我说,“母亲还经常带我去他那里看马戏,记得第一次看到小丑的时候,我还吓哭了,后来那个小丑叔叔给了我一根棒棒糖,逗了我了好一会,我才不哭了。”说着,黎安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怪不得,我想,难怪他刚才看到小丑逗小孩的时候这么感慨的样子,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经历啊。但是他好象完全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了,我肚子开始饿了,只希望他快点合好影早点去吃饭。出于无聊,我开始四处观察这里的演员了,说实话,马戏团里的道具很多,有专门用于表演魔术的各种器材,还有杂技用的绳圈,我还看见了一个很大的玻璃缸,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好像是用来做逃生魔术表演的。

“。。。。。诶?这个是?”我最后把目光集中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上,一开始还被吓了一跳,这东西居然有手有脚,还有头发,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哦,这个啊,”谢团长看了看那东西,笑了起来:“那不过是变魔术用的假人罢了,怎么样,很像真的人吧?”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假人,发现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像啊,不过显然很旧了,上面脏兮兮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洞,里面的棉絮都露出来了。我问道:

“魔术有用得到假人的吗?”

“那是,”谢团长对我说道,一边收起了这个假人,“比如在演逃生魔术的时候,还有瞬间移物的时候,往往都是用假人代替的,很不可思议吧?”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谢团长自己就是一个魔术师哦,”黎安对我说道,“这个马戏团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魔术师,不过没有人的魔术水平能够比得上谢团长的。”

”呵呵,过讲了,”谢团长挥了挥手,忽然半带认真的说道:“其实任何魔术都是有一定危险的,不过一个魔术师就是在这种危险中施展最不可能的魔术,创造一个个奇迹的,而越是危险的魔术,也就越近乎真实啊。”

我呵呵笑了起来,其实自己对魔术不是怎么感冒,但是一看到居然是用假人来变魔术,就觉得有种被欺骗了感觉。忽然间我对演小丑的演员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因为我也很想知道,那些整天做些危险动作,带着诡异面具的演员究竟是什么人,在那张夸张的不可思议的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而在另一边,黎安却和谢团长攀谈了起来:

“生意难做极了,”谢团长大大咧咧的啐了一口,“不过比起以前来要不知道好多少了,今天收入算是这个月最多的了,团里这么多人,要想养活他们可不容易啊,以前甚至一个月都没有观众呢,害的大家都快没饭吃了。”

“看的出来。”黎安笑了笑,看着谢团长手中的那张炒股的报纸,说道。

但我却奇怪的发现,在谢团长说这话的时候,所有演员们都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瞬间的愠怒,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恩?”

我的视线忽然被一个奇怪的人给吸引了。之所以说这个人奇怪倒不是因为他缺胳膊少腿,而是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奇怪:这个人可能也是个演员吧,正坐在化妆间里卸妆,他的背影很消瘦,瘦的几乎只剩下骨头了,即使穿着小丑的表演服,就是那种肩膀处和关节处都颠了厚厚棉絮的那种衣服,看上去很厚很大的样子,但实际上我却可以肯定这个人实际上是很消瘦的,因为没有颠棉絮的躯干和手脚部分都已经像树枝一样了,与肩膀那里反差巨大,那种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累赘,但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搞笑效果,因为很不协调。但是我的吃惊远远不止这个:

从化妆镜里,我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正好脱下了小丑面具。

那张脸,就是用面黄肌瘦来形容,都嫌不够。

昏黄的灯光下,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我楞楞的望着镜子里的那个人,我几乎震惊了。他的手里拿着那张小丑面具,那种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诡异笑脸上还用蓝色墨水画上了两滴很长的泪痕,嘴巴夸张的咧开,看上去竟有点恐怖。

而那张洋溢笑容的面具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张充满了不幸与忧伤的脸!

“你怎么了?”黎安问我,使劲拍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而那个人,也背过了身去,不在照镜子。

“阿进啊,你快点,每次都是你最后一个弄好,大家要走了,快点把妆给卸了,别让大家久等了!”谢团长对着那个人吼道,原来这个人叫阿进啊,我想,只见这个叫做阿进的人轻轻的别过头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我忽然很想问问这个名字叫阿进的年轻人,不料黎安一把把我拉住,对我摇了摇头。他转而对阿进说道:“不好意思啊,你能不能先不要卸妆呢?我想和你留个影当作纪念啊,可以吗?”

听到黎安的话,阿进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不过这时谢团长发话了:“那好吧,那你们要赶快哦,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演出呢。”

阿进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虽然过于病态,但是不难看出,是真的开心的笑。

黎安问谢团长借了照相机,并拜托他为我们照张像,当然,阿进是戴上了小丑面具,搂住我们两个,摆了个很夸张的造型,团长随即按下了快门。

“谢谢啊。”黎安微笑着把照片接了过来,照片上我们三个开心的笑着,站在最中间的就是阿进扮演的小丑。阿进挥了挥手,对我们报以一个很病态的笑容:“没事,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小丑呢?”

“这个啊,”黎安笑道,“因为我小时侯就很喜欢小丑的表演啊,我特别喜欢看小丑在舞台上翻跟头,特别好玩,我最喜欢小丑的表演了!对了,你在照片上帮我签个名吧!”

我发现黎安的表情活象是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带着羡慕的表情看着眼前的阿进,纯真,而且,没有一丝杂质,是真实感情的流露。而我这时候忽然注意到,听了黎安的话后,阿进的脸居然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接着他露出了和黎安一样的快乐的表情,那笑容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人所该拥有的。

回学校的路上黎安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看个不停,我略带困意的打了个哈欠,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这么开心,只不过是和小丑合了个影而已,也不至于啊。但当我发现黎安的表情似乎略带困惑,而且一反刚才快乐的神情,脸色渐渐变的严肃起来,目光中又重新充满了令人奇怪的光芒,我就不禁奇怪了。

“你一定在奇怪我刚才为什么阻止你去问那个叫阿进的人的事情吧?”黎安冷不丁对我说道,他的声音已经变的十分冰冷,丝毫没有刚才那种孩童般的冲动。我一惊,黎安接着说:“其实在我们刚刚来看马戏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到这个人了,还记得么?那个逗小孩子开心,还给小孩棒棒糖的那个小丑,其实就是阿进。”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黎安继续说道:“因为我发现他的面具和逗小孩的那个小丑的面具是一样的,而且衣服也是一样的,身上还有淡淡的糖果的气味,是因为经常分糖果给孩子的缘故,所以我就很快知道了。而且,”他顿了顿,“就算你问也没事,不过呢我在你无聊的四处张望的时候,我就已经向谢叔叔打听清楚了这个叫阿进的人了。”

“你打听这个人干吗?”我问。黎安没有理我,接着说:“其实说起来,这个叫阿进的年轻人也挺可怜的,你也注意到他很瘦弱了吧,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黎安双手托着下巴,说道。“当时谢叔叔是这么对我说的:

(以下按照谢团长的口吻叙述)

你怎么对这个人感兴趣了?别跟我说你是因为对小丑感兴趣才问我的哦。不过呢,这家伙还真是一言难尽呢,而且我奉劝你别打听的太清楚才好。

这个人我们都叫他阿进,他是两年前刚刚进我们马戏团的新人。当初进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当初可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年轻人哦,演技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好坏也算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几个小丑而已,不要奇怪啊,现在马戏团里小丑可是最少的了,我们这么多人,其中以魔术师最多,毕竟魔术表演更受人欢迎啊,赚的钱也更多,我们不可能养很多赚不了几个钱的小丑。但是这个阿进呢,似乎很喜欢小丑的角色,尽管一天赚不了几个钱,但还是很专心的投入演出,尤其是看到孩子们的时候,阿进就好象整个人都变了似的,变的很天真,很活泼。我有时在想,这样一个性格活泼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啊。

阿进喜欢戴着小丑面具去哄孩子,先把他们吓哭,然后再给他们棒棒糖,哄他们开心,他的演技只有在和孩子们在一起时才会特别出色,为此他倒是很受孩子们欢迎啊,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阿进变了,我们也变了(说到着,谢团长面色一下沉重了下来,一种难言的哀伤充满了眼睛。)。

之后,我们马戏团的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像我们这样的马戏班子,已经很难和那些大型的马戏团抢生意了,就连演员的工资我都难以按时发放。但是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演员们并没有被这样的困难吓倒,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个而退出马戏团,我们继续四处演出,靠着微不足道的收入来勉强维持我们的生活,我那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有几次我都想要解散马戏团了,但最后有人阻止了我这么做,并鼓舞我坚持下去。这个人,就是阿进。

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在度过了这段最难熬的时光后,我们马戏团居然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我们当时是何等心情你可以想象,原因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小孩子喜欢看我们的演出了,每到一个地方,就有很多小孩来看,看着孩子们这么激动的表情,我们当然惟有全力演出来报答他们的厚爱了。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阿进,因为是他最能吸引小孩的注意力了,也最受小朋友欢迎,如果没有他,我们这个马戏团就没了。

可是,自那以后,阿进就变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这个原本热血活泼的孩子。

首先,他开始沉默寡言了,以前他和同事们都是有说有笑的,但是后来几天都不见他说过一句话,这让我们都很奇怪。其次,他开始酗酒,抽烟,脾气也变的暴躁,变的好吃懒做,同事们也渐渐开始疏远他,后来,我甚至发现他沾染了毒品,也参加了赌博,因为他手臂上多了许多针孔,而且和我们团里几个人,包括我都借了钱,这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最后,也是最奇怪的一点,那就是有好几次我都发现,阿进试图自杀!

(自杀?我问道,谢叔叔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是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原本充满阳光的少年为什么会试图自杀,我不知道,但是每次他自杀后,总会看见他戴着他的小丑面具戴在他脸上,呵呵,也许是命不该绝吧,他一共自杀了十几次,结果没有一次成功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阿进因为赌博,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而这份工作根本无法帮他还清这笔钱。或许他是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才选择自杀这条路吧。

但是久而久之,他每次自杀都不成,人也渐渐消瘦了,到最后,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回到寝室后,黎安还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照片上,他时而对这阳光看这张照片,时而又远远地看,我只好帮他叫了两份外卖。

“这照片有这么好看吗?”我开始奇怪。黎安对我说:“不是,我只是很奇怪啊。”

“奇怪?“我问道。

“是啊,”黎安对我说,“你没有注意到吗?那个叫阿进的人的面色啊。”

“很瘦是吗?”我问。

“不光是瘦,”黎安说道,“按常理来说,吸毒的人的体力是很有限的,无法进行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不过阿进居然可以一直表演这么危险又复杂的小丑节目,难道不奇怪吗?”

“是吗?”

“还有,你听说过一种事吗?”黎安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对我说,“当一个人对某样东西的意念执着到一定程度,那样东西上就会附上这个人的灵魂和思想,这种愿望越强烈,附在这东西上的意念就越强。”

我忽然奇怪:“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个?”

黎安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照片,我注意到,黎安的眼睛似乎泛着一种诡异的紫光,那双迷人的瞳孔此时竟说不出的奇怪,仿佛里面是一片无底洞,深邃的不可思议。

“这种事其实不一定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不过,我现在很怀疑。。。。。。”

“光怀疑是没有用的,”我摇了摇头,对他说,“要是觉得奇怪的话,你一定会去想方设法弄清事实真相的吧?”

黎安没有回答,只是朝我淡淡笑了笑,放下了手上的照片。

“也是,看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要亲自去看看,总觉得这个马戏团里有什么不对劲。”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显得有点深沉。

就这样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我赶到楼下的邮政厅去拿我的信,顺便去看看有没有报纸买。黎安有一早看报纸的习惯,他拜托我去看看有没有报纸,我想这个懒鬼都不肯自己下来。

“老板,一份江西日报。”

我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我的信就赶回寝室。老实说我不是个对报纸很感兴趣的人,不过自从和黎安在一起后我也开始不自觉的习惯看报纸了,其实大部分只是无聊的新闻罢了。

“。。。。。。。受不了,为什么头版头条不能弄出点有新意的东西啊,总是那些无聊的时政。。。。。。。”

回到寝室后,我把报纸丢给黎安,他正在慢慢咀嚼着一片面包干,见我回来了,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报纸,说了声“谢谢”。

“。。。。。。”

不料几分钟后,黎安一下子从床上飞快的跳了下来,又飞快的穿上衣服,一脸紧张的样子。

“你要去哪里啊?”我奇怪的问他。

但是黎安根本就没有理我,迅速的穿好了衣服,我好奇的看了看桌上的报纸,看到报纸第二页上赫然写着一个黑色的巨大标题:

众目睽睽下的犯罪!马戏团团主演出时遭人枪杀!

“。。。。。。这是什么啊,不过是杀人事件罢了。。。。。。”我无语的把报纸丢在一边,但是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又马上拿起了报纸:

“。。。。。。什么?!”我死盯着报纸上的照片,不禁傻眼了:

报纸上刊登出的被杀害的人,赫然就是昨天和我们说过话的谢团长啊!怎么会。。。。。。

“要去的话就快点,”黎安对我说,“我要去那里看一下。”

“去看什么???”我愣住了。

“别问那么多了,赶快走”黎安一把拉住我往外跑,“谢团长被人杀了,我要去察看一下现场,事故是昨天才发生的,现在应该还在封锁中!”

我们又回到了市中心,这个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了,我们根据报纸上的线索,找到了谢团长他们昨天最后演出的地点,也是在南昌市市中心不远的地方。路上黎安的表情很不好看,我也无法想像,昨天还好端端和我们说笑的谢团长,怎么可能遭到如此不幸。

黎安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满脑子都是这般乱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和谁打电话,等我注意到时,黎安也刚好挂了电话。

“好极了,现场被警方严密封锁着,还没有人进去,快到了。”

最后我们来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广场上,我远远的就看到前方被警察用封锁线给拦起来了,几个警察还在附近巡查,因为出了人命,所以这里一下子变得很冷清,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帐篷孤独的矗立在原地,冷清的骇人。

黎安扫视了一下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不过我发现那些马戏团的演员也不见了,可能是被警方叫去做笔录了吧。黎安拉着我,走进了封锁线。

“站住!”一名警官忽然拦住了我们,黎安走上前去,那个警官看到黎安,先是一愣,旋即忽然表现出疑惑的神情。

“我找胡严,”黎安对那个警官说道,“刚才我给他打电话,应该有通知你吧?”

“。。。。。哦。。。。。。”那个警官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大悟道:“你就是胡警官经常提到的那个专门负责侦破奇异事件的能人吗?他没说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学生啊。”

“能不能看清真实和年龄没有关系,”黎安对他不耐烦的说,“如果胡严说过的话,就最好赶快带我去现场看看情况。”

“恩,可以。。。。。。”那个警官点点头,忽然又看向了我:“那。。。。。。他是谁?你的助手吗?”

“啊,姑且算是吧,”黎安看了看我,“让他也一起进去吧,我需要他帮忙。”

我简直就不敢相信他居然三言两语就得到了警方的信任,看来这小子和警察还有一定的关系,总之我们就在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帐篷里面。

和昨天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帐篷里略显昏暗,环形的场地中央有几名鉴识科的警员正在现场忙着采证,没有注意到我们,我内心竟然激动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亲自前往事故现场,不是看小说,也不是看侦探片,而是实打实的亲临现场。

我跟着黎安来到了现场,黎安四下环顾了一下场地,地上还残留着血迹,场地中央还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人形的图样,估计就是尸体当时的所在位置了,我粗粗的看了看现场,在尸体头部位置的旁边还残留着一个弹壳,黎安在现场看了看情况,一边听警官描述昨天的情况。

“被害者是这个马戏团的团主谢根生,今年43岁,是这家马戏团的团长,同时也是一名魔术师,以前没有犯罪记录。案发时间是昨晚11点到12点之间,当时马戏团正在进行最后一场演出,在谢正在表演一个魔术的时候,忽然背后遭到枪击,子弹正中后脑勺脑耽骨处,我们接到报警时在11点三十分左右,在其他人的协助下,被害人被及时送往了附近的医院进行抢救,目前还生死不明,同时我们立即封锁了现场,并且对所有观众进行了审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黎安一边听着,一边四下环顾了起来,他看了看地上的弹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手帕,捡起了它。

“。。。。。。当时他中弹的位置呢?是面朝哪个方位?”黎安问道。

“是面向观众席的位置,”警官解释道,“大概是面向南面的位置吧。”

黎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看天花板,接着问:

“这样的话,既然是后脑勺中弹,凶手估计是在他背后的位置吧,有没有查下坐在那排观众席的观众呢?”

“所有的人我们都查过了,也检测过硝烟反应,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警官无奈的说。

“。。。。。。”黎安没有说话。忽然,他问道:“那么,被害人伤口的X光照片有么?”

“已经拍出来了。”警官说着,拿出了几张X光照,递给黎安,一边说:“被害人是从后脑勺被击中,耽骨处中弹,案发后立即被送往了医院,不过目前好像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黎安看了看照片,忽然视线定格在了伤口的地方,眉头一皱,好像发现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应该就在所有在场的人之中,”警官咳嗽了一下,说道,“而且,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件很重要的证据!”

“证据?”黎安问道。

警官说着,叫旁边的一个鉴识科的警员拿了一个密封袋过来。

“那个是。。。。。。!!!”我惊呼了起来:

在那个袋子里装着的,居然是一把手枪!

“是凶手行凶的凶器,”警官对我们说,“我们已经查过了,子弹直径和枪口正好吻合,是在后面那排观众席上发现的。”说完,他指向了我们身后。

“。。。。。。”黎安看着那把枪,紫色的瞳孔仿佛在剧烈的收缩着,忽然,他的表情滞了一下。

“诶?那个白色的痕迹是。。。。。。”我也盯着看了好久,发现枪的手柄处有一点白色的痕迹,不过不知道是什么。

“不光是这些,”警官忽然微笑了起来,“在这把枪上,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

“指纹???”我们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的,”警官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枪上留下的指纹,是马戏团里一个叫阿进的演员的指纹。”

“!!!”

我们一听,都惊呆了。

“那,有查过他吗?”黎安问道。

“我们查过了,当时在团长表演魔术的时候,阿进没有不在场证明,因为他是马戏团里的一个小丑,那个时候他说在卸妆,所以没有人看到他,而且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wωw奇Qisuu書com网不过当时我们只顾着给所有观众进行硝烟测试,所以没有对其进行检查,现在我们已经把他给暂时拘留了起来,目前还在审讯中。”

黎安静静的听着。但是我的内心此刻却波涛汹涌,是那个小丑吗?但是为什么呢?

忽然间,我想起了昨天黎安说过的关于阿进的事情,他说过阿进因为赌博和吸毒,和马戏团的人有过金钱来往。这样,他就有作案动机了。

“。。。。。。”不过黎安却一直对着手枪看,确切的说是对着把手上那条白色的痕迹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但是,其实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警官忽然这么说道。我和黎安同时看向了他。

“其实,在被害人中弹之后,在他的身边居然多出了一样奇怪的东西。”警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居然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什么东西?”黎安问他。

警官想了想,旁边的鉴识人员又递给他一个袋子。

“就是这个。”他说道。

我们看了看:在袋子里装着的,居然是一个小丑面具!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面具,一张夸张的大嘴咧的很开,鲜红的嘴唇仿佛在滴血,五角星的眼睛,红色的大鼻子,眼角下挂着两滴水滴状的眼泪,苍白的脸庞又如刚刚粉刷过石灰一样,绘着几条不协调的花纹,在那张惨白的脸上,仿佛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阵阵诡异的笑声。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道。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警官回答,“道理上来说当时是不可能在被害人身边出现这个东西的,演出前被害人身边也没有出现这个面具,就是在他中枪后,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面具。”

黎安想了想,喃喃道:

“。。。。。。小丑面具,难道是犯罪预告?”

“确实有这个可能,”警官回答,“因为迄今为止,那个叫阿进的小丑演员是嫌疑最大的,那个忽然出现的小丑面具,可能是他犯案后特意留下的作案声明。”

“。。。。。。可是哪有这么傻的人啊,犯了罪还指出来是自己犯的?”我怀疑道。

黎安最后想了想,对警官道:“现在其他演员还在审讯吗?”

“一部分已经审讯完了,”警官回答,“还有一小部分没有询问。”

黎安沉声道:“这个马戏团里并不止阿进一个小丑,所以我要你们把马戏团里所有的小丑演员全部集合起来进行特别审讯。”

“这样,”警官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可能有点困难,因为大部分演员已经基本被释放了,所以要重新召集他们可能会画上一点时间,不过我们会尽快的。”说完,警官就转身离开了。

但是黎安没有说话,相反却陷入了沉思当中。他阴冷的托着下巴,露出了一脸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我问他。

只见黎安忽然抬起了头,走到了尸体当时的所在位置,抬头看了看北面的观众席,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弹壳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过来看。”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他旁边,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点什么端倪,黎安指了指地上的弹壳,对我解释起来:

“子弹是从后面击中谢团长的,不过绝对不是从后面的观众席上射出的子弹。”

“诶?”我奇怪道。

“这个场地的观众席设计无法满足射击的条件,”黎安解释道,“凶手不可能是在前排和中间位置的观众席的,因为表演现场很暗,凶手不可能在如此黑暗的环境里,身边又有这么多观众的情况下一击命中谢团长的后脑勺而不被人发现,所以只可能是在后面几排的比较阴暗的位子,不过如果是在后面几排位置的话就又不对了,观众席的总高度有十二米,呈三角型层层叠加上去,算是最后两排的话也有近十米的高度,谢团长身高有一米七十五左右,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站在最后几排位置狙击的话,子弹应该是从上往下射出的,从倒数第二层算起,再根据谢团长当时所处的位置,子弹射出的轨迹和谢团长的仰角只有四五十度,子弹应该是从上到下斜着打入他的后脑勺的,一击洞穿脑部,”黎安又看看尸体的位置,“这样的话,残留在被害人脑部的子弹应该是斜下方四五十度角的样子,但是,你仔细看看X光照片上拍的。”说完,他将手中的照片地给了我。

我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那个伤口的地方,确实残留着一颗子弹,但是如果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的话,那就是残留的子弹好像是从上往下打进被害人后脑勺的,而不是从后方。

“照片上的子弹创面角度几乎接近直角,角度偏大了。”黎安冷冷的说道。

“但是,这又证明什么呢?”我问。

黎安笑着看着我,眼中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光芒:

“不明白吗?子弹其实不是从后面的观众席上射出的,但根据弹道原理,也不是从前面射出的。”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呵呵,”黎安微笑了一下,“我只是说不是从后面观众席上射出的,又没有说不是从后面射出的子弹,而且,天上是不会掉子弹的。”

“那如果不是从后面观众席上射出的子弹,又会是从后面哪里射出来的呢?”我不可置否的问道。

“这就是一个值得奇怪的地方。”黎安目光渐现深沉,“那个狙击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射击的,还有,那把手枪又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从观众席上射击的,那么为什么会有手枪出现在观众席上?”

我开始头大了。

黎安看了看我,最后拉起了我:

“走吧。”

“?去哪?”我问。

“当然是去找那些马戏团里的小丑了,”黎安看了看我,“比起交给警方,我觉得还是自己去问下他们的比较好,也可以立刻得到第一手资料。”说完,他朝我微笑了一下。

黎安向警方打听到了那些演员的所在地,因为是流动的马戏团,所以每个人都是住在马戏团里的,只是因为发生了案件,所以都不得不暂时找地方住了,不过警察还是留下了他们的通讯方法,所以我们得以很快找到他们的居所。

“都住在这里么?”

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演员们暂时居住的宾馆,是在离市中心不远处的地方。我其实有点担心,虽然从小到大看了不少侦探片,但是还是头一次亲自体验办案,原本挺能说的现在居然说都说不出来。不过黎安显然很老道,一句话也没说就进去了,所有的演员都居住在一起,我们来到了他们合租的四楼公寓,扣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留着平头,略显肥胖,穿着一条油不拉叽的背心,他一开门,见到是我们两个,就一脸凶相,我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我还是看见,不大的一间屋子里还有好多个演员住在一起,将近有十来个人,屋子摆设也陈旧的很,估计是临时租的房子吧。

“我们是胡警官的助手,被派来进行调查的。”黎安开门见山的对那个中年男子说。

只见那个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不屑的瞥了瞥我们,好像不大相信一样:“昨天不是已经问过我们了么?怎么今天还要问啊?”

“因为目前凶手还不能断定一定不在你们之中,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配合,将具体的情况告诉我们。”黎安对他说道。

忽然间,那个人眼神一凶,把他那个大头狠狠的凑了过来,带着轻蔑的口吻问道:“少来!不是警察就不要办案,这个案子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给我赶快回去!”

正当他要将我们强行赶走的时候,黎安忽然看了他一眼,随即脱口道:“你应该是马戏团里的伙夫吧?为什么也住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男子听了,微微一怔。

黎安微笑着,不紧不慢道:“太明显了,你身上有很重的油烟味,手指甲里还残留着油腻,你的右手腕力很大,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条很深的痕迹,应该是经常用右手拿菜刀和锅子的缘故吧?”

我一愣一愣的看着他,这家伙居然。。。。。。

男子停止了动作,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你也能看出来,倒是很有警察的风范啊。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能让你进来,我们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牵扯进什么命案里了。”

“只要能查明真相,洗清你们的嫌疑,即便是再累再辛苦也是必须。”黎安回答道。“而且,想想看吧,每天和真正的凶犯呆在一起,你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正当两人还要争辩的时候,从门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人。

“老魏,让他们进来吧,既然是警察办公,就不应该妨碍的,他们想问什么就让他们问吧。”

我们三个回过头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运动衫,打扮倒是很前卫,胸口别着一个吊坠,就是显得有点潦倒,骨瘦如柴,几乎和阿进差不多了,但是相比起那个大块头来就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可是。。。。。。”那个叫老魏的大块头显得有点不愿意的样子,但是那个年轻人朝他摇了摇头,最后老魏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好像在马戏团里很有地位的样子啊,我想。黎安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不料那个年轻人却先开口了:

“请进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我和黎安都愣了。

屋子大小不到30平米,桌子椅子还有床都挤在一起,居然有近十来个人住在这间屋子里,确实很难相信,我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多开几个房间,毕竟这么多人在一起会很挤的,除了刚刚开门的那个年轻人和叫老魏的人外,还有四个男的和四个女的,不过女的都在隔间,在那个年轻人的召集下,所有人都被叫到了一起,黎安看到人全到齐了后,也坐了下来。

“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谢林,是这个马戏团的副团长,”开门的那个年轻人自我介绍起来。怪不得,原来是副团长,难怪其他人都这么听他话,不过现在团长死了,自然就由副团长打理一切了吧。

“。。。。。。你是谢团长的儿子吧?”不料黎安开口便说道。

“没错。”谢林说道,略显稚嫩的脸上还隐藏着深深的苦涩。

“不过父亲一直很讨厌小丑演员,虽然我是他的儿子,不过最后却成了一个演小丑的演员,所以父亲一直都很耿耿于怀,我们的关系实际上也不是怎么好的。”

“诶?有这种事?”我吃惊道。

谢林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父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魔术师,所以他一直想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和他一样的魔术师,不过,我个人却比较喜欢小丑,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理由吧。”

黎安听了,略微沉思了一会后,问他:“谢团长以前有没有和你们马戏团里的演员有过什么过节,或者摩擦呢?”

“大的摩擦的话,倒是没有,”谢林回忆了一会,“不过,在几年前我们马戏团陷入经济困难的时候,父亲一度想要裁退我们团里的几个小丑演员,因为出于财政考虑,实际上当时已经是入不敷出了,这么大一个马戏团要养活,还有这么多口人要吃饭,实际上当时是相当困难的。”

“那么那些人里面有阿进吗?”黎安问道。

“确实,当时我父亲确实想过要裁退阿进,不过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没有真的裁退他。”谢林不可思议道,“可能是阿进用他的行动感化了父亲吧,不过不管如何,后来我们好不容易熬了过来,但是自从那天起,阿进就变得很是古怪,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和黎安相互看了看。

“古怪?”

“是的。”谢林点点头,“其实阿进他。。。。。。。”

“小林!”

我们一愣,就在谢林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先前那个老魏居然叫住了他,眼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凶狠的表情。我和黎安都是一惊,忽然发现谢林的表情异常严峻,仿佛已经准备好了承受一切。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谢林看着老魏,一脸坦然的样子,“况且,即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好内疚的吧,毕竟阿进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但是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发现谢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底气不足,说到最后语气也明显低了下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黎安接着问道。

谢林正了正面容,接着说道:

“其实自从我们摆脱了经济寒冬后,阿进就开始变得很暴躁,后来我们才从父亲口中得知,阿进沾染上了毒品,也参加了赌博,我们当时听了就很诧异,|Qī|shu|ωang|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居然会变得这个样子。身为同龄人的我曾经还好心劝过他,但是每次却都是被他一顿冷嘲热讽给训回来。我们都以为他无药可救了,而且。。。。。”

“而且什么?”我问。

“。。。。。。而且,因为吸毒的关系,他变得越来越消瘦,境况是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弄得自己身无分文,也向团里的几个人借过钱,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身体状况也不见得日渐好转。”说到后来,谢林的语气就有点惋惜了,“最后,他的女朋友王晓梅,也是我们团里的一个演员,也受不了他的堕落,离开了他,跳楼身亡了。”

我们看着他,只见谢林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们。我们看了看照片上的那个人,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的,估计就是小梅了,在他的身边就是阿进,他们都穿着戏服,看起来应该是在这之前拍的吧。

“可能是哀莫大于心死吧,我们光是看着阿进堕落也是痛心疾首,更不要说是晓梅了。”谢林淡淡的叹了口气,收起了照片。

“。。。。。。”但是黎安看了那张照片后,脸色顿时阴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谢林,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个小梅,以前应该是你的女友吧?”

在场的所有人一下都愣了。

“因为我刚才看见晓梅照片上还戴着和你一样的护身符。”黎安指着谢林胸口别着的三叶草吊坠,冷峻的说道。“是这样么?”

“。。。。。。。”

谢林默默的点头,没有否认。

“我和晓梅以前确实有过一段恋情,不过后来还是分手了,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黎安听了,默然不语。

时间一转眼已经过了两点,我和黎安相互看看,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决定告辞。

“辛苦你们了,”谢林对我们说道,“如果有什么特别的情况的话,我们会随时向你们报告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谢谢。”黎安点点头,刚走出门的时候,老魏对了对手表,奇怪道:

“奇怪啊,小侯怎么还没回来啊?就让他去买瓶酱油要这么久啊?”

我们一听,怔住了。

“小侯?”黎安问他,“小侯是谁?”

“哦,小侯也是我们团里的一个演员,”谢林解释道,“这是个很滑头的小子,平时大家都叫他‘猴子’,刚才老魏叫他下去买点东西,这时候应该也上来了啊。。。。。。。”说着奇怪的望向了窗外。

“。。。。。。哦,这样。”黎安听了,点点头。我们告辞了马戏团的一众演员,准备回去。

“。。。。。。喂,想到什么没有?”

从他们楼舍下来的时候,我问黎安道。

“。。。。。。现在证据还不明显,”黎安对我说道,一边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虽然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现在还是缺少线索,而且有几个地方比较奇怪。”他说着,眼神变的空灵而深邃。

“那么我们再去哪里?”

“去找下胡严吧,”黎安对我说道,“有些事情想要问他,而且还有许多不相关的事情没有弄清楚。。。。。。”

我“诶”的叹了口气,心想要想当个鬼道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忽然,就在我们来到楼下拐角的时候,黎安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干嘛?”我一个没留意,差点撞上去。

“。。。。。。有点不对劲。”黎安嗅了嗅周围,冷着声音对我说。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也发现了什么,顿时觉得血液凝固:

四周好象有淡淡的血腥味。

“。。。。。。”

黎安没有多想,几步冲下了楼,走廊过道不长,但是很暗,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如果不开灯的话一样什么也看不见。我楞了一下,赶忙追了上去。

不过我们没有跑多远,黎安就停在拐角处不动了,双眼冷冷的注视着前方地板,冷酷无声。

“。。。。。。怎么了?一下跑这么急?”我呼哧呼哧的赶过去,奇怪道。

但是黎安没有回答我,许久后,他的手缓缓的指向了前方。

周围凝结着浓烈的血的味道,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呆住了:

在我们面前,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刀,直直的没入他的心口,不过他还在不停的抽搐,显然是刚中刀不久,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拆封的酱油,在地上不停地蜷缩着,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号。

我和黎安都惊呆了。

“快叫救护车!”黎安旋即命令我道,我还在一片惊慌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黎安几步跑到那个人身边,一边帮他进行紧急伤口处理,我拨通了急救电话,然后跑到黎安身边。

“没用了,”黎安检查了一下那个人的伤口,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刀子已经完全没入了胸口,失血太多了。”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我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你是小侯吗?”黎安说道,一边把他扶了起来,对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

但是这个叫小侯的人此刻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说不出话了,他支吾着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抓着自己的脸。

“。。。。。。脸?”黎安惊愕的看着他,疑惑道。忽然间,黎安低头看向了他的身边,“啊”的惊叫起来。

“。。。。。。那个是!!!”我望着地上的那个奇怪的东西,也惊呆了:

在小侯的身边,放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那张依然苍白的脸,赫然如同舔过鲜血的恶魔的嘴脸,上面沾满了小侯的血,和出现在谢团长身边的小丑面具一模一样!

“。。。。。。报警。接刑侦一科的胡警官。”

黎安放下了小侯,一脸冷峻的说道,此时小侯已经断气了,临死前,他还在不停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脸庞。

走道里一片寂静。。。。。。

第四天 小丑(下)

第四天小丑(下)

只见他微笑着看着我手里的报纸,一脸洞穿真相的表情对我说:

“神秘出现在死者身边的小丑面具,离奇的自杀,不在场证明,死亡讯息,还有众多不能理解的线索,我都知道了。”他自信的笑了起来,“那个人,只是用一个华丽而虚无的手法,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幕世界上最不可能的魔术罢了。”

十几分钟后,警察来到了现场,所有的马戏团人员也全部到了,当他们得知小侯遇害之后,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而且因为案发现场就在楼下,所以警察已经封锁了整个公寓,进行现场调查。

“胡严呢?”

黎安对着身边的一个警察问道,所有的人在警察的召集下都聚到了一起,不过黎安一直在找那个胡警官,看起来那个叫胡严的人是他的一个朋友吧。

“胡科长目前在侦办一件疑难案子,暂时不能过来,”一名警察对黎安这么说道,但是看到黎安不满的神情后,他立刻补充说:“不过他已经和我们打过招呼了,说这件马戏团杀人事件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所以有什么吩咐就直接和我们说好了。”

“哼,那家伙还是老样子,遇到什么难事就推给我,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啊?”黎安不冷不热的呼了口气。

我心里则高兴不起来,转眼间已经发生了两起杀人案件了,而且都是围绕着这个奇怪的马戏团,怎么说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警官对我们说道,“现在我们来确认一下事情的经过吧。死者名叫侯晓,是这个马戏团的一名演员,被害时间是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凶器是一把30公分长的短刀,一刀刺中心口,直接毙命。现在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凶手很可能是在这个公寓里的人,所以为了确定一下,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询问一下,问问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在哪里干些什么。”

“没有询问的必要,”黎安摇摇头,“这栋公寓里所有人就只有这个马戏团的演员罢了,那个时候他们都和我们在一起。”

“哦?”警察看着他。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栋楼里面的人所为,”黎安冷冷的盯着小侯的尸体,几个鉴识科的人员正在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检查,“在小侯的身边出现的那个小丑面具,和杀害谢团长时出现的那个小丑面具是一模一样的。”

“。。。。。。你是说这次的凶手和杀害谢团长的是同一个人吗?”

“没错。”黎安声音冷峻。“目前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不过很有这个可能。”

“那么说是阿进咯?”警察问道。

提到阿进,我们都一下子想了起来。

“对了,阿进现在在什么地方?”黎安问道。

“目前阿进因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被暂时释放,不过仍然在我们警方的严密监视之下。”警官说。

这时,几个鉴识科的工作人员走到了我们面前,他们手里提着装着凶器的密封袋,对我们说:

“刚刚对凶器进行了指纹鉴定,发现了一个线索。”

“讲。”警官说。

“在这把刀子的刀柄上,我们发现了两个人的指纹。”鉴识科的人员说道。

“两个人的指纹?”我们疑惑道。

“其中一个是阿进的指纹,”工作人员回答道,“另外一个,是这个马戏团团长的儿子,也就是谢林的指纹。”

“你说什么?!”我惊呆了。

黎安和警官同时望向了谢林,只见谢林自己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禁愕然。

“这把刀是你的吧?”警官把凶器给谢林看了看。

“。。。。。。这把刀确实是我的,”谢林看了刀子一眼,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啊,事实上我在好几个礼拜前就找不到这把刀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怎么有这把刀呢?”

“这是我远方的一个朋友送我的礼物,是用来做装饰的,”谢林回答,“而且,即便是上面有我的指纹,你也不能说是我杀了小侯啊,我那时候一直和黎安在一起,他可以为我做不在场证明的。而且我为什么要杀小侯呢?”

“这个。。。。。。”警官被这么问,一时也哑口无言。

“。。。。。。”

就在警官和谢林争吵的时候,黎安却在尸体旁边仔细的翻看起来了。

“找到什么线索了么?”我问他。

最后黎安吧视线集中在了小侯的脸上,眉头一皱:“你不觉得奇怪么?”

“诶?”

“就是小侯的表情啊。”黎安冷酷的说道,看着小侯的尸体。“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可能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有最可疑的一点,”黎安声音渐现深沉:“就是他临死前居然拼命的抓着自己的脸。明明是胸口中刀,照理说死者应该会捂住自己的伤口,不过他却拼了命的抓着自己的脸,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特别的意思?”我不解道。

“或许,是在暗示我们什么,”黎安说着,蹲下来又看了看尸体,“我觉得以他那个时候的体力,还想在临死前透露给我们的,应该是很重要的讯息,或许就是凶手的身份也不一定。”

我仔细想了想:“说到脸的话,会不会是在指这个面具呢?”

黎安看着我。

“因为面具就是戴在脸上的啊,”我信口乱猜起来,“可能是他想告诉我们凶手就是个成天戴着面具的人也不一定。”

“。。。。。。这样的话,说到成天带着面具的人,那么演小丑的演员就很值得怀疑了,”黎安站了起来,眉间流露出深深的思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凶手可能真的是一个小丑演员也不一定。”

不知怎么的,我几乎和黎安同时对了一眼。

“。。。。。。阿进?”我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黎安想了想,转身对警察问道:“那么那个叫阿进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诶?你们要找他吗?”警官问我们。

“总之必须确定一件事,”黎安对他说道,忽然间他低下了头,“但是我忽然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我们好像被人愚弄了一样。”

“恩?”我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黎安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警察上了车,一脸的阴沉,托着尖细的下巴沉思着什么,我没有多问他,也跟着他上了车。

当我们来到阿进的住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时分了,因为被警方拘留了一天,所以他是唯一没有和其他演员住在一起的人,但是警方也对他进行了严密的监控,留下了他的居住地址,以便随时找到他。但是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很难相信阿进就是杀人凶手,不过在一个个铁证面前,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了。

但是当我们来到他的住所的时候,发现门居然是反锁着的。

“。。。。。。有点奇怪。”黎安脸色一阴,发现了不对劲。

警官向其他警察使了个眼色,几名警员旋即踹门冲了进去,我和黎安也紧跟在后面。

可当我们刚踏进房间的时候,一股冲鼻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子里,黎安面色一蹙,却听见前面的数名警察一阵惊讶的声音。

我们挤了进去,眼前出现的,却又让我们再度震惊了:

阿进倒毙在了客厅里,他的心脏插着一把刀,鲜血横流,明显已经死了。而最离奇的是,在阿进的脸上,戴着一副小丑面具,和先前出现在小侯身边的小丑面具是一样的。

“。。。。。。可恶,来晚了一点!”黎安愤愤的咬着牙说道。

“马上封锁现场!”警官熟练的命令道,警察们开始分头行动,黎安则开始了调查工作。

“。。。。。。一刀刺中心口,一击毙命。”黎安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旋即他问警官道:“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警官在房子里查看了好一会,摇摇头,“这里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门窗都是反锁着的,从现场看来,应该是自杀的可能性较大。”

“自杀?”我奇怪道。

“。。。。。。”黎安皱了皱眉头。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了旁边的茶几上,上面还有一张奇怪的纸条,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凑了过去。

仔细看了看这张纸,声音阴沉的说:“应该是自杀。”说完,他给我看了那张纸条。

那是阿进的遗书,上面坦白了他所有的罪行,包括杀害谢团长和小侯的事实,落款是他的名字阿进。

“。。。。。。这么说是畏罪自杀了?”我问黎安道。

“。。。。。。”黎安没有回答我,他对着这张遗书看了很久,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遗书的末尾处,愣了好久。

搜查工作很快结束了,因为是自杀,现场没有留下其他可疑的痕迹,阿进的尸体被救护车抬走了,警官也准备宣告破案,但是黎安却奇怪的阻止了。

“这样,所有的罪行既然都是阿进所为,现在他已经畏罪自杀,为什么还不能宣告破案呢?”警官有点不解道。

“不好说,”黎安对他摇摇头,“现在还不能匆忙下结论,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弄明白,等把所欲的未解之谜都弄清楚了才能结案。”

“。。。。。。你打算怎么做呢?”警官不可理喻的看着他。

“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调查,”黎安对他说道,语气有点不容违逆,“还有,我需要你去帮我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警官问道。

黎安正容道:“我要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王晓梅的人死亡的案例,帮我调查一下,要越详细越好。”

王晓梅?我一愣,这不是阿进的那个前女友么?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想要调查清楚这种事呢?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虽然不知道黎安的打算,不过警官还是很配合的答应了,黎安向他表示了谢意,脸上渐渐露出了微笑。

“。。。。。。”我这时已经有点心慌了,这已经是发生的第三起命案了,虽然这种连续杀人案件在小说中没有少看,但是一旦亲身经历的话,还是会感到恐惧的,因为这绝对不是在看小说那么简单。

“阿进死了,线索也随之中断了,”黎安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个人遇害,不过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恩?”

我奇怪的看着黎安,却发现他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之中,完全没有看见我一样,那双紫色的眼睛寒光四溢,闪烁着不一样的色彩。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喃喃道,眉头紧锁,“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好像被遗漏了一样。”

“。。。。。。”我看着他兀自思考,不禁叹息,想不到他思考东西起来居然是这么的旁若无人,鬼道师还真的是很难理喻啊。

警察已经离开,我们也离开了现场,准备回学校,一路上黎安还在思考着,也不和我说话,我打了个哈欠,心想看来要等他想明白的话只有等到明天了。

“老板,一份江西晚报。”

回来的路上,我到书报亭买了一份晚报,就像早上一样,但是黎安好像对报纸完全不感兴趣一样,一路上好几次撞到别人,还好我把他给拉了回来。

“这样的话,”我对他说,“这连续三起杀人事件明天肯定会被报道出来的,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黎安默然无语。

回到了寝室,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早上出门时的桌子还没有整理过,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我不由得叹了口气。黎安什么都没有说,就一骨碌躺倒在了床上,然后就再没动过。

“。。。。。。”

我着手开始收拾起了桌子,黎安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直到我把桌子全部收拾完,他也没有想出些什么。

“。。。。。。还是不对。。。。。。”

最后我听到他愤愤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呼”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使劲的抓着头发。

“不要急啊,”我安慰他说,“仔细想想吧,太急了的话近在眼前的东西都会看不到的,如果以你的能力的话应该能够想得到的。”说着,我将早上的报纸给收了起来,丢在了废纸堆里。

“。。。。。。我知道。”黎安无奈的看看我。“不过,到现在为止,几乎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已经到手了,不过总是觉得还差一样很重要的证据没有找到,线索与线索之间也无法连接起来。”说完,他深深的托着腮。

“说起来,”我出于好奇,问他:“你为什么要警察调查那个叫王晓梅的人啊?她和这三件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虽然不深,不过肯定是有一定关联的,”黎安深信不疑,“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差不多了,只要我能。。。。。。”

但是,黎安忽然停了下来,转而看向了我,一脸疑惑的表情。

“你能什么?”我问他,一边整理着废弃的报纸。

“。。。。。。。”

黎安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闪烁不定,深邃的眼睛盯着我手上的报纸看,仿佛被这么多废报纸给吸引了一样。

“。。。。。。你怎么啦?”我问他,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但是他居然许久没有说话。

“。。。。。。报纸?等一下。。。。。。”

黎安喃喃自言自语起来,不过我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很是坚定,仿佛有了什么头绪,他盯着废报纸看了好久,我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但是,就在这时,黎安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黎安对着电话道,我想可能是警察打电话过来的吧。

不过电话那头显然就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声音大的几乎我都能听得见了。

“你现在哪里?出怪事了!”

我和黎安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接到医院的电话,”手机里的声音再度响起,“说是刚刚被送往医院的阿进,在前往医院的半途中,忽然醒过来了!”

“。。。。。。。。。。。。”

恩?他说什么?我愣了一下。

“。。。。。。醒过来了?”就连黎安都明显感到不可思议,尖着嗓子问。

“没错,醒过来了,而且心跳和脉搏都完全正常!”警官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不过医生说他们甚至没有对他进行过任何抢救措施,在救护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目前已经被医生送到了特护病房,只不过他现在好像还处于昏迷状态,一时间还不能说话。”

“。。。。。。”

黎安静静的听完了警官的叙述,挂了电话。

“。。。。。。不可能!”我使劲的摇头。在我们到的时候,阿进已经没有了心跳,那把刀子是确确实实的完全没入了他的心脏,断然没可能再活过来的!

“。。。。。。果然,和谢团长说的一样。”黎安沉沉的说了一句。

“诶?”

“就是他每次自杀都未遂啊。”黎安缓缓的说道,“我想可能就是指这个吧。”说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不过,我倒是知道发生这个现象的原因,是一个很特别的咒。”

“咒?”我惊讶的问道。

几十秒后,黎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不能理解他所说的咒到底是什么。但是黎安却很是自信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他忽然没由的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情,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我已经找到了,那个被我们遗漏的那个重要证据了。”他冷笑着对我说道。

“诶?”

只见他微笑着看着我手里的报纸,一脸洞穿真相的表情对我说:

“神秘出现在死者身边的小丑面具,离奇的自杀,不在场证明,死亡讯息,还有众多不能理解的线索,我都知道了。”他自信的笑了起来,“那个人,只是用一个华丽而虚无的手法,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幕世界上最不可能的魔术罢了。”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

第四天 小丑(下)

黎安叫我迅速的穿好衣服,说是要赶往阿进所在的医院,并且说阿进随时可能有危险。

“阿进有危险?”我奇怪道。

“别问那么多了,赶快穿好衣服。”黎安对我说道,脸上任然是那种轻松自信的表情。“还有,你有骑自行车吧?带上它。”说完,黎安居然换上了一双很奇特的鞋子,就是他行李里面带来的那双有拉杆的鞋子。

根据警官的叙述,我们很快找到了那家医院,一路上黎安的表情异常严峻,仿佛在害怕发生什么事一样。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因为是大热天,所以天还是亮的很。

我们一口气跑到了五楼,我看到医院门口还有几辆警车停靠在外面,估计警察也还没有走远,我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要是有警察在这里的话,阿进估计就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了。

来到了阿进的病房,门外果然有两个警察模样的人在外面看守,我和黎安跑过去,两个警察显然认识黎安,也没有阻拦,我们才得以在外面的窗口观察阿进。

“。。。。。。他已经没事了?”黎安问身边的两个警察,语气中显得很平静。

“恩。。。。。。虽然应该是没事了,”警察说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居然又活了过来。”

“。。。。。。”黎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病房里熟睡的阿进。但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相信他居然会活过来,难道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奇迹吗?

“。。。。。。恩?”我刚想问黎安是不是打算一直驻守在这里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医生来了。

两个警察一见是医生,也没有问话,那个大夫带着口罩,穿着宽大的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手里推着一个药物车,车上面放满了药物,像是来帮阿进换药的,我看了看他,只见他从我身边悄悄走过,没有看我一眼。

但是,当他走过黎安的身边时,黎安仿佛有意无意的看了看他,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

“。。。。。。这个味道。。。。。。”

黎安喃喃自语道,但是这个医生却已经进了病房。

“站住!!!”

一声惊天喊声忽然叫住了这个医生,两个警察也被下了一跳,发出叫声的是黎安。

“。。。。。。”这个医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问道:“有事吗?我是给病人换药的。”

“哦,真的是这样么?”黎安冷酷的望着他,微笑道,声音中带着果决,但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医生沉着声音问他。

“别装了,”黎安的表情恢复了冷酷,“医生是不会把所有的药都直接放在推车上的,而是会把每个病人的药分别装在一个铁盆里贴上标签,以免混淆,“说着,他看向了这个人的手推车上,“但是你却是把所有的药给一股脑装在了车上。还有,医生是绝对不允许在医院抽烟的,尤其是在特护病房里,不过你的身上好象有香烟的味道啊。最后,”黎安冷酷的盯着那个医生的衣袖处,沉声道:“可不可以麻烦你把右手袖子管给卷起来我看看呢?那个地方有圆柱形突起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针管吧?”

“。。。。。。”那个医生一脸凝霜的死盯着黎安,不耐烦的说道:“有针管又怎么了?是用来换药的。”

“哦?这样就更不对了,”黎安冷笑起来,“医院应该有明确的规定,医生所用来换药的针筒应该是消毒或未开封的新针筒吧?能解释下为什么你要把它藏在袖子口里么?里面装的,该不会是毒药吧?”说着,黎安的声音已然凛冽起来。

“什么?!”我和警察们听了,一下紧张起来。

“。。。。。。”

那个“医生”半天没有说话,忽然间,他冷笑起来,对黎安说道:“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么?”

我们一惊,只见他缓缓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不过是一个手雷状的东西。

“!!!那个是。。。。。。”黎安见了,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但是紧接着,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阵剧烈的“噼啪“爆裂声就四下炸开,紧随而至的,还有一阵强烈的闪光。

“糟了,是闪光弹!”黎安大喊一声,但是强烈的闪光却让我们都睁不开眼镜。

闪光弹持续了只有将近二十秒,待到闪光过去后,我们勉强睁开眼,发现眼前的那个医生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混蛋!这不是魔术里经常用到的闪光弹么?”黎安愤愤的骂了一句,没有多想,就几步奔下了楼,一边对警察喊道:“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看着阿进,还有,通知胡严赶快派人过来!”

“喂!黎安!”我惊讶中来不及多想,也紧紧跟了上去。

我们一路飞奔下楼,从医院跑出来,黎安四下环顾,眼神如冰,我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忽然间,我听到耳畔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黎安和我都是一惊,紧接着,我们看到一辆摩托车从我们旁边飞驰而过,但是那个骑车人虽然戴着头盔,看不见面容。

“可恶!”黎安大喊一声,旋即追了出去,不过那个人显然是有所准备的,连逃身工具都准备好了,光凭我们的速度是无法追上去的。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黎安忽然蹲了下去,用力拉了一下鞋子两边的拉杆,我立刻就惊呆了——

原来那是双溜冰鞋!

“你要去哪?”我问他。

但是黎安却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很酷的笑了笑,对我说:“去他一定会去的地方。因为那里他还有一样东西在那里,他是一定会去拿的。”

“东西?”我一边加快速度,一边问他。

“没错。”黎安飞速依旧,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不过,他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因为那样东西根本不在那里。我们要快点,这次绝对不能让他溜了!”

“。。。。。。”我此刻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

我们一路飞驰了将近十分钟,当我们来到了市中心的时候,黎安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我们停了下来,我惊讶的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广场上,此时此刻已经是夜里七点半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人。

但是,在那个广场上,我却看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马戏团的帐篷。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马戏团在那里的,但事实是我们真的找到了。在一个街角处,红色的帐篷撑开了,但是没有演出,门口也没有小丑,四周更是安静的没有一个人,与早上的喧嚣格格不入,那个小丑脸的招牌斜在门口,红色的色彩,夸张的笑容,似乎在等待我们的到来。

黎安停了下来,轻轻拉了一下写字旁边的拉杆,收回了轮子,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演出场地空旷的出奇,走进去没有一点声音,没有观众,没有表演节目的小丑和魔术师,四周的座位还是和早上一样,没有一点改变,我甚至还可以感受到早上的表演气氛,花哨的巨大招牌,还有不安的气氛,都让我感觉透不过气。

“不要吃惊,”黎安冷冷的说道,“真正的演出,现在才开始。”

黎安说着,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四下观望了许久,没有出声。空旷的场地一下变得阴森起来,昏暗无光,与先前的车水马龙明显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等。。。。。。等一下,”最后我实在是感到奇怪极了,忍不住问他,“你还没有说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不是说已经知道了答案吗?那么凶手到底是谁?难道不是阿进吗?”

“没错,”黎安低沉这声音对我说道,“实际上,阿进才是整件事情的最大受害者。”

“啊?”

只见黎安冷冷的低下头,望了一眼沙滩做成的地板,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不过,躲也没有用了,地上面还留着你的脚印呢,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你乖乖的从帐篷后面出来的比较好吧?杀人犯先生,”忽然,黎安对这帷幕后面,以一种无比冷峻而富有洞穿力的声音说道:

“或者——该叫你马戏团团长,谢团长比较好吧?”

“!!!”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他:“你说什么?谢团长?!他不是已经。。。。。。”

黎安显然知道我会奇怪,但是他没有慌张,只是冷冷的盯着巨大的帷幕后面。

紧接着,我的眼前,又再度上演了一幕最不可能的事情。

“。。。。。。哼哼,真不愧是黎林峰的儿子,到底还是被你知道了啊。”

我到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身后一片冰凉,这个声音居然如此耳熟,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谢团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帷幕前方,脸上带着鬼一般的笑容,他左腿上有明显的擦伤痕迹,估计是刚才和黎安的追逐中受了伤,但是他此刻却一袭魔术师的装扮,一顶高顶魔术师帽子,一身燕尾礼服,散布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不可能!”我使劲的摇头,“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活过来?!”

“所以我说了,”黎安微笑着,毫无惧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魔术师,说道:“这个人,是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幕世界上最不可能的魔术啊。”

“可是。。。。。难道说连起死回生他都会吗?”我惊讶的问道。

“不,如果说他根本就没有死呢,”黎安冷笑着说道,“而且,这也根本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魔术,我想,如果用那种方法的话,就有可能办到的。”

空旷的场地上,久久回荡着黎安的声音。

“。。。。。。那么你知道咯?”谢团长的面色一下阴森起来,就好像是随时准备把黎安吃掉一样。

“其实自从我们来你马戏团参观的时候我就开始起疑了,”黎安不紧不慢的说,忽然问我:“还记得你上次看到的那个用来演魔术用到的假人么?”

“假人?”我奇怪她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

“那个假人的后脑勺处有个破洞,”黎安看着谢团长,解释道,“在破损处还有硫磺的残留物,创口很光滑,但很小,不像是不小心弄坏的样子,而更像是用子弹击中留下的痕迹。当时我早就发现了这点,只是没有跟你说罢了,当时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个洞。不过,后来在你发生了所谓的命案后,我才终于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你中弹的地方是脑耽骨,击中你的子弹斜射入脑耽骨,擦过硬脑膜中动脉,越过脑干又从嘴里飞出,这地方是大脑与小脑连接处,是生命中枢,可子弹只伤到小脑,使暂时昏死,心脏还在跳动,这种案例其实也不是第一个,以前也有一些被执行枪决的犯人被击中后活过来的例子,我想,你就是用这种方法造成了自己假死的假象,好让人以为你确实已经死了吧?至于这个假人,只不过是你用来练习这招时所使用的工具罢了,因为假人被击中的地方,恰好和人的脑耽骨所处的位置是一样的。”说着,黎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种手法可以说是自杀,不过你是个魔术师,对里面的危险早有预见,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曾经说过吗:”他嘴角一扬,“任何魔术都是有一定危险的,不过一个魔术师就是在这种危险中施展最不可能的魔术,创造一个个奇迹的,而越是危险的魔术,也就越近乎真实。”

“。。。。。。哼,有意思的推理,”谢团长好像一无所惧的样子,“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导演这样一幕吗?还有,你又该怎么解释那把沾有阿进指纹的手枪呢?”

“这个啊,”黎安忽然微微一笑,“只不过是你用来嫁祸给阿进的一个手段罢了。”

“因为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嫁祸给阿进,不过你不会轻易自己动手,相比起来,与其冒着被警察发现的危险,倒不如将杀人罪名推给阿进,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更为安全,而且如果造成这样的假象,还可以为你接下来的行动做铺垫,因为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何况你是个魔术师,哼,我可以想象你用这种方法时候的心情。”看着谢团长的脸,黎安接着说:“而且,根据当时的情况看来,实际上是不可能在观众席后方进行枪杀的,而且,根据你受伤时所留下的照片看来,子弹的角度出现了明显的误差,所以是绝对不可能是从观众席上发出的子弹。当时我发现了在手枪的手柄上还有一点点白色的痕迹,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那应该是胶带吧?”他冷声问谢团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