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鬼道神探》》 · silvercross · 2026-07-25
但是,那个黑衣无面人,此刻居然已经来到了黎安身边不到五米的地方了。我清楚的看见,在他的左手袖子里,分明藏着什么东西,眼见距离黎安越来越近,他又加快了步伐,转身绕过几个人后,悄无声息的贴到了黎安的身后。
“黎安!!!”我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几下就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飞快的冲了过去,但是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哼。。。。。。”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冷酷的笑声,那声音充满了死亡的冰冷,像死神般无情,仿佛在宣判着黎安的死期。
我如坠深渊的望着前方,那个黑衣无面人,飞快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两虎口长的瑞士军刀,紧紧贴着黎安身后,当着我的面,一刀赶紧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径直刺向了黎安的后心!!!
“危险!小心啊!”
千钧一发间,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就连正在刺杀的无面人都为之一怔,动作慢了一秒。而我却惊讶的发现:陆晓晓居然就在黎安的身边,而且,她此刻发现了在黎安身后的黑衣无面人,向黎安发出了警告。
但即便是一秒,可能也是极为关键的一秒。
黑衣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刀刺向黎安,电光石火间,陆晓晓居然奋不顾身的一把推开了黎安,黎安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无面一刀居然没有刺中,要不是刚才无面一愣,这一刀可能就要了黎安的命了。但即便是没有刺中,那个无面人的出击速度之快还是在黎安的左手手臂上割了一个口子,我听到黎安惨叫了一声,一股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白色的衬衣,他踉跄了几下,被身边的人撞翻在地。
“黎安!”我大吼道,急忙冲向黎安,因为我看见那个黑衣人居然没有停手的打算,他根本没有理会陆晓晓,而是以比先前更为迅速的速度冲了过去,巨大的黑色身影铺天盖地笼罩向黎安,死神般狰狞可怖,欺身而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军刀,企图再补一刀,结果黎安的性命!
黎安。。。。。。我脑海中已经不知道有几千几百个念头闪过了,顿时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黎安此时已经受了伤,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的爬起来,但是无面人迅速的一手摁住黎安,将他重重的摁倒在地,黎安惨叫一声,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狰狞的黑影欺身而下,可想而知,当他看到眼前这个没有面孔的黑衣人时,心里有多么震惊。
“终于找到你了,黎安。。。。。。”
我们还来不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却见那个黑衣人一手将黎安摁在地上,仿佛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左手还拿着一把乌金般的军刀,顶在黎安的鄂下,一袭黑衣笼罩在漆黑的杀意中,冷酷的笑声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发出,仿佛一具骷髅:
“。。。。。。终于可以看到,一个鬼道师死后。。。。。。会是怎样一张僵硬发青的脸了。。。。。。。”
黑衣人说完,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
但就在我以为黎安必死的那一瞬间,那把刀子在距离黎安的面孔不到几毫米的地方,蓦地停住了。
时间顿时仿佛静止了一般,黎安惊讶之余,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警觉防备着,伤口还在孜孜流血,不过他显然也被这一变故给吓得不轻,但此刻他肯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忽然停手了。
“。。。。。。。”
无面身形一滞,一下子停住了动作,此刻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因为他只要一刀下去就可以彻底结果黎安的性命。一时间极度的安静。
但就在几秒后,他忽然回了一下头,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了身,警觉而飞快的收起了刀,转身折进了人潮当中,速度之快完全超过了我们的想象,犹如一道黑色的影子,转眼之间就消失无形了。
“黎安!你怎么样了?!”
陆晓晓跑过去扶起了他,黎安捂着伤口,脸上冷汗不止。
我来不及查看黎安的伤势,因为就在我兀自奇怪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身影,一下子跳进了我的视线里:
就在刚才无面站着那地方后面,居然还有一个人,不过他的打扮和无面截然不同,但是距离我们太远,我看不清他的模样:那是一个穿着深褐色风衣的男子,戴着一副棕色的墨镜,仿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们这里看似的,不过他的头发颜色很独特,棕黄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是苍金色,个子很高,年纪粗粗看去应该也必会比我们大。
“。。。。。。那个人是谁?”我纳闷了,因为看无面的举动,很明显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这个男子所以才放弃刺杀离开的,而那个穿棕色大衣的男子在看到无面离开后,居然也没有丝毫停留,折身闪进人潮中,只掠过一道匆匆的身影。
“。。。。。。可恶。。。。。。休想逃走。。。。。。。”
黎安愤愤然站了起来,想要去追那个黑衣无面人,但是只跑了没几步,手上就一阵剧痛,一个踉跄险些倒下,好在陆晓晓及时扶住了他。
“快离开这个地方!”我拉着他们,奋力挤出人群,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条路,我们跑到了路边人较少的地方,把黎安扶在一边,帮他清理伤口。
“。。。。。。别动。。。。。。刀子上有毒。”黎安渐渐冷静下来,一把推开我们,示意危险,他从衣服上扯下一片布,粗粗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对我们说。但是鲜血依旧从他的伤口处不停的流出,黎安的面色也越来越惨白,冷汗如注,
“这样没用!”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电话,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晓晓显然已经被吓坏了,不禁哭了起来。
黎安试图安慰她,但是极度的痛苦使他连行动都有所阻碍了,他用力捂住伤口,黑色的血不停的流淌下来,而我再望向刚才的方向,此刻却连无面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那个人。。。。。。是为了找我。。。。。。是为了杀我。。。。。。这就是他的目的。”
我和陆晓晓一听,无不惊愕的看向了黎安。
“。。。。。。你说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你?”我光是听着他这么说,心里都觉得害怕了。
但是此时黎安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了,他吃力的勉强支撑着身体,痛苦的咬着牙,从口中缓缓吐出话道: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来回收档案。。。。。。。所以用它作为诱饵,恐怕他开枪打爆汽车的目的。。。。。。。就是为了销毁档案并制造动乱,而且,他从来没想过要夺回资料。。。。。。。因为,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趁爆炸产生混乱的时候,对我下手。。。。。。”
“什么?!”我一听,不禁骇然了。
但是黎安的声音却越来越弱了,他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的对我说:
“。。。。。。姚军。。。。。。报警。。。。。。。通知胡严。。。。。。封锁。。。。。。档案。。。。。。那辆车。。。。。。”
“你说什么?”我实在听不清他的话,因为他越说声音越轻,最后简直就像在说耳语。
接着,黎安身子一晃,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忽然身体一斜,倒了下来。
“黎安!!!”
我拼命大喊,扶起了他,陆晓晓也在一边大声呼喊,但是黎安却没有回答,已经深深昏死过去,毒药已经生效,殷红的鲜血早已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衣,那双紫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最后他闭上了眼睛,顿时失去了知觉。
救护车和消防车一分钟后赶到了现场,在警方的数三下,人群开始慢慢撤离现场,黎安也被很快送往了医院,当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黎安的脸上血色越发惨白,最后他被抬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留下我和陆晓晓愣愣的等在手术室门口。
抢救过程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六点左右,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我来不及多想,就跑过去问医生黎安怎么样了。
“他手臂的刀伤不重,不过中毒比较深,”医生对我们说,“毒药扩散的很快,不过幸亏送过来的早,不然他肯定要没命,现在已经清理了伤口,把毒素清理了,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你啊医生。”我们谢过医生,急忙冲进病房。
黎安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血气,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他看上去很虚弱,我们悄悄走到他旁边坐下,陆晓晓拿块毛巾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我则帮他盖好了被子。
“。。。。。。姚军,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怔,陆晓晓忽然对我说,不过她却用一种少见的极为严肃的口吻,目光却始终看着躺在床上的黎安。
“。。。。。。可是。。。。。。。”
陆晓晓看向我,我惊愕的发现,她的眼圈有点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到现在了你还不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吗?黎安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却不帮他分担一点吗?”她的语气除了严肃外,更多的仿佛是请求。“现在只有你能够告诉我了,如果连你都不愿意对我说的话。。。。。。”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从脸颊滑落。
“陆晓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和黎安一样清楚关于学校墓地和吕圆圆这件事的严重性,现在出现了一个企图要黎安性命的黑衣无面人就更证实了我们的想法,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警告我们一件事:如果我们继续深入调查下去,我们的性命,包括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遭受危险。也就是说,知道的人越多,到时候会有危险的人也就越多。
“姚军!”陆晓晓声嘶力竭的对我喊道。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正当我们两个争吵的时候,黎安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黎安!”我们的视线马上转向了他,黎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虚弱一览无余,不过只有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依然那么清澈,那么有神。他看了看我们,又四下看了看,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你别坐起来,赶快躺下!”陆晓晓赶忙将他扶住,黎安虚弱的点点头。
“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安慰他说,“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不?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呵呵,对不起。。。。。。”黎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道:“放心吧。。。。。。算命的说我的命生来就是石头命,想要我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陆晓晓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黎安“哎呦”惨叫一声,我呵呵笑了起来:
“看来这家伙应该是没事了,这样子了还能开玩笑。”
黎安渐渐收起了笑,面色渐现深沉。他看着陆晓晓,嗫诺道:
“。。。。。。。谢谢你,陆晓晓。。。。。。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恐怕我这条命就要没了。”
陆晓晓听了,脸“呼”的一下红了半边。
“。。。。。。哼,这次真是颜面丢尽啊,”黎安愤愤然握紧了拳头,“早就应该料到他的企图的,结果还被他占了便宜,要是我再警觉点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你们也卷进这种事情里的。。。。。。如果说你们两个也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牵连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都是我的错。”
“。。。。。。”我们一时默然。
“。。。。。。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陆晓晓对他说道,“就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给我说清楚,不许有一点隐瞒。”
我和黎安无不吃惊的望着她。
“。。。。。。”黎安眼神犀利的看着陆晓晓,仿佛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脸上明显闪过担忧的神情,可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解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黎安,你没事吧?!”
我们一惊,却见胡严一进来就冲到黎安床前,一脸紧张的神色,看到黎安左手绑着厚厚的绷带,大有一种一嘴巴抽死自己的架势:
“我这个刑侦科的科长算是白当了!那家伙居然就在我眼皮底下对你下手,听警部的人说你被人刺伤了,我就赶快跑过来了,怎么样?那个家伙没有把你弄出个三长两短吧?”
见到胡严一副自责的要命的样子,黎安苦笑起来,劝他道:
“有没有三长两短你不是看到了么?只是被刺了一刀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也不是你的错,就不要给自己揽烂摊子了。”
不过陆晓晓却气不过了,她一把拉住胡严,大声质问道:
“拜托,你可是警察诶!连个普通老百姓都保护不好,都不觉得难为情。。。。。。”
黎安咳嗽了一声,示意陆晓晓住口,陆晓晓老大不情愿的瞥了瞥胡严,嘟哝着什么。
“。。。。。。那个人,找到了吗?”许久后,黎安问胡严道。
但是胡严摇摇头,脸上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我和几个刑警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设计埋伏好了,企图对你不利,但是当我赶过来的时候。。。。。。。”胡严说到后来,就没有说下去。
“哼。。。。。。”黎安冷冷的紧锁眉头。
“不仅如此,”胡严接着说,“因为那辆车被击爆,车里的打捞局两位同志身受重伤,现在也在抢救。最主要的是。。。。。。。”胡严咽了一口,而我仿佛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
“原本被打捞上来的档案袋。。。。。。。也在那辆车子里,没有来得及拿出来。。。。。。”胡严顿了顿,语气低沉的说道。
我们三人默然无语。其实,我们多少也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而且,按照黎安的说法,档案对那个人而言,可能只是整个计划中的一个诱饵罢了。
“。。。。。。但是,”陆晓晓不解的问道,“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杀你呢?他难道不是为了回收档案而来的吗?”
“没错。”黎安冷然回答道,目光中露出寒意: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切,他知道我们一定会通知打捞局回收落水的档案,所以早早的就来到了那里,他准备步枪是用来狙击汽车的,只要打爆汽车油箱就能引起爆炸,到时候一定会引起周边人群的恐慌,”黎安冷静分析道,“而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因为趁着人群惊慌失措的时候是最容易实施暗杀的,而他最终的目标,不是档案,”黎安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我,目光中闪烁着冷凝般的紫色:
“而是我。”
“。。。。。。。”我们说不出话。
“我们中计了,”黎安低沉的说道,“从我们来警局拿档案的时候开始,我们就一步步走进了他设下的圈套中了,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这个人的预料之中了,他知道我们在做些什么,而且能预料我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哼。。。。。。这次还真的是遇上了一个值得一斗的对手了。”他冷哼了一声。
“可是,奇怪啊,”我问道,“那个人在那个时候为什么忽然住手了?他明明可以一刀结果了你啊?”
“我也不知道,”黎安坦白的说,“从那个人的暗杀手法和能力来看,绝对是一个职业杀手,我想他之所以放弃刺杀的原因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第一刀并没有刺中我,职业杀手暗杀一般必须一击置对手于死地,如果一刀不能解决对手基本不会补刀,因为他已经被目标发现,成功几率会大大降低,反而会有暴露的危险,最明智的选择是迅速离开;另一个,”黎安看向窗外,“可能是某些外界的特殊原因阻碍了他,比如被人盯上了,或者收到命令取消暗杀。”
我听着黎安的描述,不禁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身穿棕色长衣的戴墨镜的男子,疑云窦生。
“可恶啊!”胡严愤愤的锤了一下墙壁,“不要让我逮住他,不然绝对有他好看!”
“不要心急。”黎安对胡严淡淡说道。“和这种对手较量最忌讳的就是动怒,因为愤怒会让思维产生破绽,容易被他抓住把柄。”说完,他看向了胡严:“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黎安想了想:“我要你帮我查查我们学校以前的一个退休档案管理员,是03到05届曾经担任过我们学校资料管理员,尤其要调查有没有已经死亡的,习惯用左手,一米八左右的人,如果找到的话立刻通知我。”
“。。。。。。你要找这个干什么啊?”我不能理解。
“还不明白么?”黎安看着我,说道:“我想,在我们学校,唯一有机会对吕圆圆档案做手脚的人,恐怕只有管理员了,而且从吕圆圆档案上面照片被人撕掉的痕迹新旧程度来看,也就是三年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五年,我想,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在暗中做手脚。”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胡严回答道。
黎安点点头,忽然掀开被子,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喂!你干嘛?你手上还有伤呢!应该好好休息。。。。。。”陆晓晓马上想把它摁下去,不过黎安却对她摇摇手,虽然走路还有些踉跄,不过他还是硬撑着桌子,勉强微笑起来:
“现在还不是静休的时候,我想那个人没有杀死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这个时候他估计正在整个南昌市的医院里满世界地找我,待在医院里反倒有危险,所以我要回去。”
“可是。。。。。。”我还想劝阻他。
“放心吧,这次我可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警觉去认真对付他了,”黎安对我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尽管他想方设法不露痕迹,不过他已经开始露出真面目了,而且那个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他的目标是我,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说完,他迅速披上了衣服,嘴角轻扬:
“虽然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不过,阻挠一个鬼道师寻求真相将是他这辈子犯得最愚蠢的错误,我会让他充分了解这一点的。”
我们三个坐上了胡严的车子,由胡严一路护送我们回到了学校,虽然胡严千方百计的劝说黎安待在警局,毕竟在警察局的话会比待在学校要安全的多,尤其是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还会对他下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在身。但是黎安执意不肯这么做,说是回去还用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胡严没有办法,只好将我们送回了学校,说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会通知我们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左右了,黎安看了看天色,等到胡严的车子完全开走了之后,忽然轻声一笑。
“姚军,我们去趟墓地。”
“恩?去哪里干什么?”我们一愣。
“我不是说过么,”黎安看向我们,说道,“既然那个人已经把吕圆圆的档案资料全部销毁了,我们就只好用鬼道师才知道的方法调查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了。
“没错,”黎安对我说道,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我打算去招魂。”
“现在吗?可是你的伤。。。。。。。”
黎安挥挥手,微笑道:“这种小伤还不足以难倒我,何况,也多亏了这一刀,让我更加坚定了要继续调查下去的决心。”他冷冷道,“对手既然如此想方设法的阻止我们调查,甚至不惜对我下手,就更加说明了我最初的推理是正确的,也证明了我们继续调查的重要性。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不过,除非他是鬼道师,否则他就不可能知道我打算用招魂术召唤吕圆圆的灵魂,所以我们大可以放心。”
“。。。。。。。”我叹了口气,心想他还真是有够乱来的,自己刚刚还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现在又要弄这么危险的事情。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却见陆晓晓忽然说道,一把拉住了黎安。
“你。。。。。。”我想找个借口将她轰回去,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很多内情,如果再让她继续跟着我们恐怕只会更加危险,现在那个人已经对黎安下手了,绝对不可以让她也受到牵连。
但是陆晓晓却一脸坚定的看着黎安,眼神不容违逆,黎安起先也想要拒绝的样子,但是看到陆晓晓这样的眼神后,却犹豫了下来。
“。。。。。。好吧。”最后黎安居然同意了,我大吃一惊。
“喂,黎安。。。。。。”
“不过我事先说明,”黎安对陆晓晓说道,“一旦卷进这件事里,就再也不能摆脱干系了,而且,我不能一直保护你们不受到伤害,对手是凶残且不知底细的歹徒,手段和能力都超过我们的想象,所以你一定要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陆晓晓听了,露出了笑容,坚定的点点头。
第七天 暗算(下)
很快,到了深夜。
学校的夜色十分迷人,蔚蓝的星空有种说不出的美,一到晚上,学生都跑去学校外面的网吧上网去了,还有一些就会去图书馆看书,所以晚上基本没有什么人,总之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人会在晚上跑到学校后面的墓地里来。不过我们就是个例外。
可是把这种优美的词汇用在学校这片墓地上,就显然没有那么诗情画意了,其实自从报到那天我误打误撞进了墓地之后,我就很少刻意来过这里了。一到晚上,这里就仿佛比一般的地方要冷清,比一般的地方要黑,比一般的地方安静,这种安静透着一股诡异,夏天的夜色应该十分明亮,可是到这里却暗淡无光,抬头望着天,没有一点星光,墓地里没有很多树,只有几株已经枯死的枯枝烂条,虽然是夏天,但是却出奇的冷,地上居然还有一些枯叶,冷风一吹,卷起许多灰尘。
地上到处散落着许多墓碑,一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许多不知名的人,根据黎安的描述,这里埋葬的人死亡时间都是和吕圆圆一样的,都是零三年九月二十一日,而且年龄和吕圆圆差不多。我随便看了看那些墓碑,一阵小风吹来,我居然觉得奇冷无比,缩了缩脖子。
“这里是哪里啊?”她显然很害怕的样子,黎安早上对她说晚上要去墓地,不过她好像也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可想而知,她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有多么害怕了。黎安这时则开始仔细勘察起来了,黑夜里表情神秘莫测,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很快又停止了。
“学校后面的墓区啊,”我呵呵笑道,“不过埋在这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们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才来的。”“不是烈士陵园么?”那个女生显得很不安,四下看了看。我哼哼笑了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听他的口气,绝对不是什么烈士陵园,要是现在害怕了回去还来得及哦。”
不料她居然不吃我的激将法,听了我的话后,生气道:“我都说了我不会怕了,而且,你们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候,黎安忽然背对着我们,缓缓说道:
“这个地方埋葬的人,都带有很重的戾气,大多是冤魂,死后灵魂无法平静,可见都是死于非命,学校后面居然会有这种凶冢,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么?”说着,黎安回过头,对陆晓晓说道:“这么多的戾气还有冤魂,要是时间一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一定要查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死去的人究竟是谁。”
“。。。。。。”陆晓晓听了说不出话。
“还有一个疑问,”黎安低头看着吕圆圆的墓碑,声音一沉:“那就是,是谁一直在为吕圆圆扫墓,这个人,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不管怎样,这个人,和这一切迷题,都有必然的联系。”
墓地里安静的吓人。
我看了看黎安,黎安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仔细的观察着什么,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安忽然对我们说道:“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我问道,黎安在墓地的几个角落里兜了一圈,每到一个角落就停一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在角落里放了一张符,最后四个角落里都放了一张符后,黎安点了点头:“你们过来。”
我和陆哓哓走过去,说:“需要我们干什么?”
黎安四处看了看,我发现四个角落的符在微微闪着金色的光芒,摆放的形状很不规则,我不禁奇怪他要干什么。
“我打算招灵,”黎安对我们说,“但是不是一般的招灵。”说着,他在墓地正中间的地上画了几笔:
“一般的招灵术充其量只能和灵魂进行短暂的交流,而且极不稳定,要是想要和吕圆圆的灵魂进行长时间的交流,就不能用这种招灵术,我现在要用的,是一种高级的招灵术。但是要用这种术的话,就必须要用高级的咒阵,刚才我在角落里布下的符咒,就是用来完成咒术的,我按照鬼道师的阵术布下了这个阵,但是我还需要以人为媒,加以固定整个咒阵,这样阵被外界破坏的概率就会小很多了,而且还能和灵魂进行长时间的交流,所以我要你们按照我说的位置站好。但是我不想骗你们,这个阵存在一点危险性,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这里有这么多厉鬼,随便纠出一个就能要了我们的命。”黎安边说,边在地上飞快的画着符号,“所以,要是你们觉得为难的话现在还有机会。”
黎安的口气听上去很平静,但是说的我和陆晓晓都出了一身冷汗。连黎安都说危险的话,看来就不是一般的糟糕了。
“哼,开什么玩笑,来都来了还有机会逃么?”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再说,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说吧,你要我站在哪里?”
黎安笑笑,转而看向陆晓晓。
“。。。。。。我。。。。。。我也不怕,”陆晓晓仿佛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如果事情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么我也有责任帮你啊,而且。。。。。。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不过你看上去不像坏人。”说完,陆晓晓偷偷瞄了瞄黎安。
“好吧,”黎安微笑着说,“谢谢你们了,你们放心,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你们用这个,”说完,他一人发给我们一张符。“那么,我们开始吧。”
我们点点头。
“姚军,请你站到靠近那棵树的地方,距离那里的符要二十米左右。。。。。。对,就是那里,”黎安一边吩咐我,一边加速完成咒阵,“陆晓晓,你就站在姚军的对角方向,就是在那里。。。。。。好了,站好。”
我咽了一口,冷汗从手心里冒出,看看对面的陆晓晓,虽然相距很远,但是我可以想象她的表情一定也不会好看,但是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女生居然会有这种胆量,也真是够少见的。这时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整个咒阵:我,陆哓哓,还有那四张符正好围成一个六边形,我们两个在两个端点位置上,四张符围成一个矩形,这个面积大概二十几平米的阵正好把黎安和吕圆圆的墓碑给围在中间,黎安这时候已经在地上画完了符号,深深吸了一口气:
“做好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冷冷的说道。
墓地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天空也顿时昏暗无光,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听上去像是呜咽。
黎安站在阵的中间,面对着吕圆圆的坟墓,我大气不敢喘一口,静静的看着黎安。
只见黎安双手从两侧缓缓举起,空无一物的手上渐渐升腾起一片苍白的光,从他的口中念出了一串串我听不懂的文字,声音很低沉,也不响,但是很有穿透力,就像是唱出来似的,我想应该是鬼道师才知道的秘密吧,一时间整个墓地都回荡起了神秘而庄重的咒语,黎安手上的白光也越来越盛,四周的符文也开始做出了呼应,金光,白光交织成一片,在墓地里交相呼应,煞是好看。
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不光是我,在我对面的陆晓晓也是一样的反应。但是我们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这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是黎安还在继续,而且,在他面前的吕圆圆的坟墓似乎有了反应,也开始亮起了白光,我和陆哓哓都看傻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记住,待会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动,不管你看到什么,只要不动它们就没法发现你们。”黎安忽然对我们说道,我是不知道我会看见什么鬼东西,总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Qī|shu|ωang|。黎安没有说话,他后退了两步,吟唱声连续不断,不久后我感到全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推了我一下。陆晓晓也有这样的反应,我们互相看了看,不禁起疑,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一阵巨响!
“。。。。。。”黎安面色专注,我们顿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背上一阵寒意涌了上来,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铺天盖地的怪叫声,声音尖利,凄凉,好象无数的人在同时哭泣,一时鬼风四起,我和陆晓晓不得不把耳朵捂住,即使这样那声音仍旧似有穿透力一般,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在我们身边的四张符居然浮在了半空中,发出了淡淡的暗金色的光芒,黑夜里特别耀眼,特别醒目。
“啊!”这时陆哓哓恐惧的看了看头顶,我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不禁也吓傻了。
“。。。。。。”黎安表情依旧冷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因为我们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鬼魂。。。。。漫天的鬼魂在我们头顶盘旋飞舞,就仿佛一个个透明的风筝一样,一边发出凄厉的呼号,遮天盖地。
“。。。。。。”我几乎说不出话。
“成功了。”黎安对我们笑了笑,他的脸色很虚弱的样子,我很担心他的伤口,“多亏你们了,现在,我开始召唤吕圆圆的灵魂,记住,你们千万不要动。”说完,黎安又再一次念起了咒文,这一次他念的速度和声音要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低沉,手上的苍白的光芒大盛,那四张符开始围绕在他身边飞速旋转起来,场面煞是好看。
但是我们显然就没那么平静了,四周到处都是像风一样的厉鬼盘旋,虽然它们好象看不见我们,但是不管怎么说总会觉得不自在,尤其当看到鬼魂从我身边穿过的时候,我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黎安见此说话的速度更快了,在他面前渐渐呈现出了一个人型的白舞似的东西,起初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烟雾,但随着黎安语气的加快,这团白舞开始慢慢的变形了,起初是身体,接着是两只手,眼看着一个人就要完整的呈现出来了,是一个女性的模样。我们当时的心情何等激动是可想而知的,能和已经死去的人再度交谈,这种事本来就非常的匪夷所思,但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摆在了我们面前。
就在这时,我隐约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有点不对头,我低头看了看,发现脚下居然有一丝丝的黑气在脚边盘旋,不光是我的脚边,那黑气慢慢的开始弥漫开来,不久就蔓延到整个墓地了,只是黎安和陆哓哓都没发现。
难道这也是正常现象吗?我纳闷了。
“那个。。。。。。黎安。。。。。。???”
正当我要提醒他这一奇怪的现象时,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嘶响把我吓了一跳,我顺着声音望去,却惊讶的看见那四张符,不知何时居然激起了灿灿的金光,但是这光来得太蹊跷,原本浮在空中的符咒此刻竟显得摇摇欲坠了的感觉,而那股黑气,却越来越盛,和金光剧烈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尖利的声响。
“!!!”
黎安这是也终于发现了,见到这种情景,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在低头看看自己脚下,也被这团奇异的黑气给笼罩了。
“。。。。。。那个,黎同学,这个东西是什么呀?”陆哓哓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站住别动!”黎安忽然对我们大吼道,我看见他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了十几张黄色的符,朝天空中一扔,漫天的符像是飘雪似的飞舞,同时闪烁起金色的光芒,在墓地上空飞速旋转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从黎安的表情来看,我知道这件事来得很不平常。
也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却看到了另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飞在天上的鬼魂,那些原本看不见我的鬼魂,此时此刻,居然朝我看了过来。
那一刻,我只想把自己也变成一个鬼。
“千万不要动!”远处传来了黎安的警告声,也就是在这时,那些看到我的鬼魂,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哭号着朝我飞了过来,无数的厉鬼尖叫着在我身边围绕起来,看得出只要我稍有动作,他们就会把我变成它们的一员,不管我是不是合它们的口味。
“用我给你的那张符!”黎安对我们大叫起来,我忽然意识到和我面临同样困境的还有陆哓哓,我看到此刻她也是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知如何应付,直到黎安对我们大叫后,我们才仿佛醒了过来。慌乱之中我把那张黄色的符纸朝前面一扔,却见那张符挡在我面前,“呲呲”的闪着金光,而那些离我已经很近的鬼魂,却好象很惧怕这张不起眼的符纸,在我面前停住了。
正当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叫。我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因为这声音,是黎安发出的!
“黎安!”我对着他大喊道,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都吓傻了,陆哓哓自然早已吓坏了:
此时的黎安半个身体已经被奇怪的黑气罩住了,单膝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而在他头顶的那些符纸,此刻却异常的明亮,我明白要不是这些符,只怕我们早就被这里的鬼给杀光了。但此刻黎安却不知为何出现这反应,难道真的出什么意外了么?正当我想跑过去的时候,黎安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叫住了我。
“别过来!”黎安说着,但是我看的出他此时一定很痛苦,那些黑气仿佛不是一般的东西,同样是被黑气缠住了,但是我和陆哓哓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喊道,可是我们却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了,这股黑气将手机信号全部阻挡了,而且我们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现在也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黎安强自忍了一会,仅仅是短暂的十几秒,他的体力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黎安喘着粗气,加上他本来就有伤,看的出此刻他依然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几天来我还是头一次从黎安的脸上看到了彻底的绝望,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你们。。。。。。快走。。。。。。”过了许久,他才吃力的对我们说道,“那个家伙在这里!”
“!!!”我和陆哓哓都楞了。
“可是,不对啊,你不是说他不会知道你会招魂吗?为什么。。。。。。”
“不。。。。。。他知道。”黎安痛苦的半跪在地上,神色异常痛苦,全身被黑气萦绕,“这个人。。。。。。事先已经在这里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走进来。。。。。。”黎安这时已经有大半个身体埋在黑气中了,但他依然强撑着不肯倒下,“可恶,想不到这家伙连我们鬼道师的秘术也这么清楚。。。。。。他的目标是我。。。。。。和你们无关,你们现在快逃出去,或许。。。。。。或许还有得救的希望。。。。。。”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了。
“。。。。。。开,开什么玩笑!”我开始生气了,“现在我们要是逃走的话,你不就死定了么?再说,我们也不能抛下你独自溜走啊,你坚持住,我们一定有办法。。。。。。”
“笨蛋!”黎安忽然大吼道,“这个人既然有办法在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布下这种凶阵,当然也有办法置我们于死地,现在再不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可是。。。。。。”陆哓哓几乎要哭出来了。
“没关系的。。。。。。”黎安暗自笑了笑,“他的目标是我,应该不会为难你们。。。。。。而且,想要我的命,他还早了点。。。。。。”
“现在追究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快想办法把这团鬼东西给弄掉!”我对黎安喊道,声音早就颤抖不已了,因为那些鬼魂在稍微停顿了几秒后,又开始在我们四周游荡了,而原本挡在我面前的那道符,上面的光在黑气的压迫下已经很微弱了。
“。。。。。。没用的。”黎安的口气中多了一份绝望,“这个人。。。。。。他已经算准我会用这个阵,他就是趁我们站在相位上不能动弹的时候下的手,只要现在我们一动,这个阵就会立刻消失,而那些在我们身旁的这些鬼魂,也会立刻要了我们的命。。。。。。而要想破除这个凶阵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吕圆圆墓碑上我贴的那张符给揭掉,丢到阵的外面,这样一来,这个凶阵就会破了。。。。。。可是现在我们谁都不能动,根本不可能把符丢到这么远的外面去。。。。。。”
“。。。。。。”我们心中一寒。
墓地中,一时间鬼哭不绝于耳,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过,黎安的性命也危在旦夕,可我们却没有一点办法。这种感觉,无异于等死。
我在想,要是这时候有一个人来这里,那就好办了。但是学校里哪会有人这么晚到这种地方来呢?黎安如果真的死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无论如何我们也逃不出去,而且,无论如何我们也绝对不会丢下黎安一个人不管。黎安无数次的劝我们快走,但是我和陆哓哓的意见却出奇的一致。
“。。。。。。傻瓜。。。。。。”黎安的声音中,已经透着股无奈的感情了。
再过一会儿,黎安就要支撑不住了,此刻他已经几乎完全倒在了地上了,黑气已经蔓延到他的脖子了,他头上的符纸显然已经支撑不了黑气的压迫,显出摇摇欲坠的样子。
说来讽刺,奇迹往往就发生在那些从不相信奇迹的人身上的。
“。。。。。。什么人?!”也不知过了多久,黎安忽然对着我身后喊道。我一楞,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身后好象真的有人来了。
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这里呢?
“。。。。。。请。。。。。。请问前面有人吗?”来者哆哆嗦嗦的问道,我看到一束光透了进来,而且,我总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你。。。。。是。。。。。。陈晓风?!”我试探的问道。
“。。。。。。姚军?”那个声音回答道,果然是这小子!!
当时我只想冲过去,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一口。
“。。。。。。你。。。。。。你们在墓地里干吗啊?”陈晓风打着手电筒慢慢走了过来,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脸也吓白了。
“先别管这些,赶快过来!”黎安对他大声吼道,此时此刻,连黎安也无法冷静下来了。
“可。。。。。。可是。。。。。。”陈晓风望着眼前这么多漂浮着的幽魂,不禁胆怯了。我的心顿时凉了下来,陈晓风的胆子这么小,现在遇上这种恐怖的情况,他怎么一个人应付的下来呢?
“。。。。。。不要怕。”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了黎安对陈晓风说道,这句话在我墓地里头一次遇上他的时候也说过,此时也仍然这么铿锵有力。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黎安平静的对他说道,我看的出他此时已经是耗尽全力了,“。。。。。。我们三个的性命。。。。。。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我相信你。”
“。。。。。。”陈晓风被这一番话给怔住了。不光是他,就连我们也被怔住了,仿佛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有着奇特的魔力。
面前的符已经十分淡了,那些鬼离我们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了,再有十几秒,我们就不行了。
“听着。。。。。。把那个墓碑上的那张符给丢到远处去。。。。。。我们就得救了。。。。。。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的。。。。。。”黎安的话说到后来,几乎是断断续续的了。
陈晓风楞了楞,我可以感觉到此刻他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终于,过了一会,陈晓风看了看我,重重点了点头,飞奔向了黎安!
“晓风。。。。。。”我为之慨然,嘴角露出了微笑。
陈晓风飞快的跑到了黎安面前,三下五除二的揭掉了吕圆圆墓碑上的符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黎安对我们大吼道:
“就是现在!快走!!!”说完,他一个翻身,硬是翻了出去。
我和陆哓哓紧跟着翻了出去,而仅仅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原先在身边的那些厉鬼,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紧接着一阵大风吹过,鬼魂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给吸回去了似的,漫天的鬼魂瞬间消弭于无形,我们几个惨叫一声,跌到了边上,巨大的推力将我们震出几米开外,但是不久,一切就重归平静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倒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剧烈的喘着气,头顶是一片晴朗的星空,耳畔传来阵阵蝉鸣,安静的不可思议,但就在刚才,我们几个可以说是死里逃生,仅仅只过了几秒而已。
但是无可否认,我们得救了。
“大家没事吧?!”陈晓风第一个爬起来,踉跄着跑了过来,我们相继的站了起来,无不诧异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生。我们都知道,今天要不是陈晓风,我们就完了。
“我们没事了,多亏你了,晓风!”我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了他,直到陈晓风大喊救命才放开他。
“你是谁啊?”陆哓哓还不认识陈晓风,问他。“他叫陈晓风,是我们的室友,”我笑着回答,“他胆子很小的,平时都不让我们晚上讲鬼故事。”
“胆子小的人是你们吧?”不知为何,陆哓哓居然替陈晓风说起话来了,“他明明很勇敢啊,今天要不是他,我们就都完了啊,是不是?”听到有人说自己勇敢,陈晓风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尽管现在是深夜,我还是看的见。“其实刚才我也很怕呢,但不知为什么,看到你们在这里,我就冲进来了,呵呵。。。。。。”
“对了,你这么晚了,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禁奇怪道。
“我还要问你们呢,”陈晓风忽然改了口气,质问我们起来,“为什么要骗我啊?说什么老师叫你们去,我到老师那里都没看见你们,你们这么晚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害怕,就到处找你们,结果就找到这里了,老实说一开始我还觉得你们不会在这种地方的,但是你们居然真的在这里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到这个地方来啊?”陈晓风说着,开始生气了。
我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告诉他。
“说呀,到底怎么回事?”陈晓风使劲摇晃着我,对我喊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告诉他这件事,想不到他居然自己找上来了,这是我们所史料未及的。
“。。。。。。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告诉你么?”
就在这时,黎安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刚才几乎要了他的命,但黎安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并且一步步走向了陈晓风。
“黎安。。。。。。”我望着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站在陈晓风的面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接着,黎安一把拎起了陈晓风的衣领,眼里闪烁着凶狠的紫光。
“黎安!”我和陆哓哓几乎要冲过去拉住他。
“你这个笨蛋!”黎安忽然对着陈晓风怒吼起来,一把将陈晓风拎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愿告诉你呢?还不是为了不让你卷进这种危险的事情中来?!老实说就你的胆量和处事的能力,要是把你也卷进来,只能给我们添乱。”黎安越说越激动,力道也大了点,陈晓风的眉头略微一皱,“我和姚军原本商量好永远不告诉你的,就是不想让你也像我们一样成天为了这种诡异离奇而又危险的事情头疼,我们只想让你作为一个普通人,过那种普通的学生生活,鬼神这种事,本来就不用,也不能让你们这种普通的学生插手,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你啊?恩?结果呢?你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说完,黎安手一松,余怒未消。
“。。。。。。”陈晓风怔怔的看着黎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不起。。。。。。”
末了,陈晓风居然对我们说了这句话。
“。。。。。。我。。。。。。还以为你们有事瞒着我,”他低下了头,我们都觉得黎安的口气未免太重了,“但是,我。。。。。。一直想要和黎安和姚军做好朋友。。。。。。”陈晓风忽然痴痴笑了起来,“做最好的朋友,不管有什么事,都彼此承担。。。。。。虽然我不会说话,但是我一直相信你们会跟我在一起,一直,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危险也好,快乐也好,我们都是好朋友,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就会把所有的秘密都与朋友分享,把所有的痛苦与朋友承担吧。”
“。。。”
不知为何,平时不太讲话的陈晓风只是说了几句话,却让我们几个感到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墓地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就连黎安都怔怔的看着他,不能说一句话。
“。。。。。。不过,还是不要勉强的好。”说着,陈晓风憨厚的笑了起来,“或许。。。。。。我本来就不适合做你们的朋友吧,你们的追求和我不同,而且我胆子这么小。。。。。。肯定会招人嫌的。。。。。。”
“晓风。。。。。。”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喊他。
“我一直以为,如果连自己的秘密都无法和朋友分享的话,那朋友对这个人而言,也是可有可无的。”陈晓风黯然的说道,“不是吗。。。。。。或许,真的是我一相情愿罢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我们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我却觉得此时此刻,他的背影,有点萧索。
“。。。。。。!!!”
就在这时,黎安忽然猛的回过头去,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和陆哓哓一起回过头一看,着实给吓了一跳:
就在刚才的一会工夫,那原本应该消失的黑气,此刻居然又再度汇集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可怖的硕大的黑影,此时已经有足足一个人高了!
我心里一惊,一个名字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
无面!!!
但还没等我们来得及反应,这个黑影“哗”的发出一声长嘶,从若隐若现的影子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森然恐怖的鬼头在狰狞怒吼,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这是什么。
下一刻,这个巨大的鬼影,就呼的一下掠过了我们,直直的飞向了前面的陈晓风!!!
“晓风!快让开!!!”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但是那个鬼影已经离他不足几米的距离了,陈晓风只来得及回一下头,巨大的鬼影便发出一声尖叫,扑向了他。
“哧!”
一声脆响,我仿佛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陆哓哓惊恐的尖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黎安。。。。。”
黎安???我一楞。但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完全震慑了: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黎安飞身扑倒了陈晓风,才勉强躲过了鬼影的袭击,但是黎安却也因此受了重伤,他的右手手臂被抓伤了,殷红的鲜血从手臂上流了下来,滴在了墓地里,但他的表情依然冷俊如故,没有表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右手扶起倒在地上的陈晓风。
“黎安!”陈晓风显然也被这一扑给怔呆了,惊恐的望着黎安。
“。。。。。。傻瓜。。。。。。”黎安的嘴角边,忽然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一头秀丽的长发遮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刚才还不是某个人在对我说,朋友不管什么事都要在一起,危险也好,快乐也好,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么?”
“黎安。。。。。。”我只感觉心口滚烫滚烫的,声音有点嘶哑了。
“况且。。。。。。我还不大习惯被一个普通人所救,”黎安很冷峻的的笑了笑,“更何况那个人的目标是我,我怎么能让别人替我去死呢?再何况,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我和陆哓哓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黎安。。。。。。”陈晓风望着眼前这个把他称做朋友的人。
仿佛四周一下就静了下来。
“。。。。。。黎安,小心后面!!!”我大喊道。
因为我发现,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硕大的鬼影,居然又再度回了过来,再度扑向了两人!
我和陆哓哓几乎同时冲了上去,但是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难道。。。。。。!!!
绝望瞬间袭及心头,只觉得心中有什么碎了一般。
“滋!!!”一声闷响。
紧随而至的是一阵凄厉的鬼嚎,低沉而暴烈。
那一瞬,我只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几秒钟以后,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那个巨大的鬼影,只是在一瞬间,在黎安和陈晓风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就连黎安和陈晓风都看呆了,原本必死的一瞬间,他们居然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
墓地里,一下子静的可怕。
风,悄悄吹过,吹散了弥留的黑烟。
。。。。。。那是什么?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从那团黑气中,我居然看到了一点的极其细微的光点,黑夜里如同星光般明亮,冰凉,无情,却蕴涵着光芒。
难道就是这个救了他们?
“。。。。。。”黎安从地上站了起来,直视着眼前的那点星光。
风烟散尽后,又再度陷入平静,这一次,仿佛真的都过去了,只是,那一点星光,却没有散去。
不过很快,我们就看清楚了,那不是什么星光,那冰凉无情的光芒的真实面目——
是一把剑。一把三指宽的长剑。
是那把剑,把黎安和陈晓风救了下来,刺死了鬼魂?!
“。。。。。。这把剑。。。。。难道是。。。。。。!!!“黎安盯着眼前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但是我忽然发现,在那团黑雾背后,仿佛还有一个人影,也就是那把剑的主人,风声四动,那个身影也随之晃动不已,但夜色隐匿了他的面容,唯一看清的,就是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
“。。。。。。站住!!!”黎安忽然大吼道,不过不是对眼前的黑影,而是对着自己的身后。
“???”我们几个都是一楞。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刹那,黎安手中的一张符纸哗然飞出,目标则是身后的一片黑暗。但几乎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声音很低沉,我们清楚的看到,一团更为巨大的黑影从那里飞出来,巧妙的避开了黎安的符纸,呼啸着飞向了天空,没留下一丝痕迹。
“可恶!!!”黎安几步奔了过去,但是为时已晚,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那是什么啊?”陆哓哓惊恐的看着那个地方,惊魂不定。
黎安默默的望着黑暗夜空,良久不语,许久,从空中,缓缓飘落了一张纸。
“那个是。。。。。”
黎安伸手接住了纸,确切的说,那是一张面具——一张上面什么都没画的白纸面具。
“。。。。。。”黎安对着这张面具,沉吟良久。
猛的,我全身剧烈震动了一下:
无面。
“。。。。。。”我觉得我的心在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口了。头上再度涌出了冷汗,这次仿佛比刚刚面对厉鬼的时候更害怕,也更恐惧。
“无面啊。。。。。。”黎安喃喃道,手中捏着那张面具。
忽然,黎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去,却发现刚刚那个持剑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诡异的静谧笼罩在墓地上空,极静,极静。
“奇怪。。。。。。那个人呢?怎么不见了?”陆哓哓举目四顾,却谁也没看见,陈晓风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四周,几乎不敢相信的样子。只有黎安一言不发,手中紧紧攥着那个面具,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事吧?”我拍了拍他,黎安淡淡的摇了摇头,说不清是有事还是没事。“那个救你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摇晃起他来。
“。。。。。。我不知道。”黎安轻轻的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看的出他此刻的内心十分痛苦。“不是鬼道师却知道只有我们鬼道师才知道的招魂秘法,我们所有的举动,都被他看见了,他知道我们要来墓地,也知道我会用招魂术,还知道怎么破解我的招魂术,和这样的对手较劲,就像和空气较量。”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果然是这样,可恶啊。。。。。。小瞧他了。”
“。。。。。。怎么会。。。。。。”陆哓哓捂住嘴,不能出声。
“。。。。。。但是,我却认识那把剑。”黎安忽然说道。
“那把剑?”我好奇的问道。
“没错,就是我化身厉鬼,我也不会忘记的,”此刻我才注意到,黎安的表情从原来的惊噩,变成了一种恐惧,继而又变成了深深的敌意。
“普通的剑根本无法伤害鬼魂丝毫,而世界上惟有一把剑,可以无情的杀伤鬼魂,是所有厉鬼的天敌,”黎安说,“但是这把剑一直以来,都是由阴阳师持有,只有最强的阴阳师才能驾御如此强烈的戾气,但是这样的阴阳师本身的戾气也是出奇的强,换句话说,就是杀了很多鬼。”
我们三个望着他,冰冷的星光无情的照耀在墓地里,让人心中为之一寒。
“它的名字,”黎安冷酷的望着前方,那片黑雾消散的地方,沉声说道:“就叫‘星寒’。”
第八天 唱诗
第八天唱诗
“呼!”
黎安一把抓住了那个女生,我和陈晓风都吓了一跳,只见黎安的眼神瞬间变的很狰狞,全身神经质般的颤抖起来,几乎以凶狠的口吻一边使劲摇晃着那个女生,一边喊道:“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叫吕圆圆?!啊?!到底是不是!!!”
可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很沉闷的拍打声,就好象是有人使劲拍打着窗户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又消失了。
“。。。。。。什么声音?”我咽了一口,回过头去,其他人则停止了争吵,一齐望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在窗户的外面,居然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微微摇晃。是一个人。
当我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寝室的床上了。
我慢慢爬起来,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睡着,昨晚发生的惊险一幕到现在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想想还后怕,虽然后来我们都平安的回到了学校,但大家都已经疲倦不堪了,黎安还受了伤,陆哓哓离开之后我们几个回到了寝室,但是我数次问起黎安关于那个救下我们的人的事,他却只字不提,我也不好再问,不过从他的口气里我还是听出来,每次提到那个救我们的人时,黎安的口气就立时阴了下来,我想起来他以前确实提起过鬼道师和阴阳师不和的事情,而且那个救下我们的人,仿佛就是个阴阳师。
当然,最大的迷题还不是这个:那个企图暗算黎安的幕后真凶,也就是那个无面人。
我四处看了看,黎安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又跑哪去了,陈晓风倒是睡的很熟,今天没课,大家一定也累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黎安关于无面的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上次我看到的东西,但我现在才知道,那次看到的无面可能不是我的幻觉,告诉他的话说不定会给他一点提示也不一定。但是这么早他怎么就不见了呢?
起来后我没有叫醒陈晓风,我打算再去墓地找找黎安,经历了昨晚的事,我想他一定也很希望能尽早弄清真相,但是他如果一个人去墓地的话就太危险了,好坏也该叫上我才对,因为那个企图暗算他的人可能还没有走远。
但就在我起床的时候,黎安居然回来了。
“你回来啦?”我尽量小声,免得吵醒熟睡中的晓风。黎安点点头,看来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他脸色也不好,他倒了杯水,微微的摇了摇头。“你的伤怎么样了?”我担心的问。
“恩,没什么大碍,只是擦破了点皮罢了。”黎安摸了摸手臂。“刚刚我又去墓地了,”他倒是开门见山的说,“看你睡了,就没吵醒你。我想趁早上再去那里调查一下昨晚的事情,想可能还会有一点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那。。。。。。有线索了么?”我问道。黎安摇了摇头。
“没有,四周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也没有关于无面的线索。”说到这儿,黎安不免有点失望。“可恶,我还以为匆忙中他会留下一些重要的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可是除了这个面具以外,根本什么都没有。”黎安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白纸面具,他的手在发抖。我看着他,头一次发觉原来他也不是万能的,这种挫败对黎安来说可能是很大的,因为他自己都差点丧命,虽然不知道无面为什么要暗算他,但是无可否认,黎安一定知道些什么。
“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黎安忽然正色道。
“哦?”我奇怪道。
“我早上去墓地还有一个目的,”黎安说,“我原打算趁着和吕圆圆联系中断没过多久的时候再去试试。但是我失败了,由于昨天招魂的失败,和吕圆圆的精神联系已经完全断开,无法再次联系上了。”黎安的口气透着一股难过,“也就是说,想要通过招魂再和吕圆圆交谈已经不可能了。”
“。。。。。。可恶,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不免觉得可惜。
“胡严刚才也打电话给我了,是我让他调查的那些事,”黎安接着说道,“他查了那辆别克车的车主,但是资料却已经被消去了,至于以前我们学校的那个资料管理员的资料和死亡记录,也很奇怪的不见了。”说着,黎安叹了口气,“有人故意把所有的资料全都弄掉了,没用了,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无法继续查下去了,”黎安第一次主动放弃了,“哼,可恶。”
“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的!”我对他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不要泄气,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吕圆圆的线索!”
“傻瓜。”黎安淡淡的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
“恩?”我问。
“自从我们一开始调查吕圆圆的时候,我们的一举一动,就被那个人给暗中盯上了,”黎安冷冷的说,“也就是这个人在一直阻挠我们调查吕圆圆的事情,我想,一定也是这个人,消除了关于吕圆圆的所有重要资料,包括她的照片,死亡证明,目的就是阻止任何人知道关于吕圆圆的一切。”我楞楞的低下头。“虽然原因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他既然如此不顾一切的这么做,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哼,要是我再细心一点的话,根本不会出这种意外的。。。。。。”
“。。。。。。”我没有说话。
“。。。。。。真是对不起,”黎安忽然对我说,“还好这次没有出什么意外,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肯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黎安苦笑了一下,“抱歉,不应该把你们卷进来的。。。。。。”
“什么啊?还在想这事啊?”我无奈的笑笑,“到现在还说这么见外的话,难道一点都明白陈晓风对你说的话吗?”
黎安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鬼道师的事情,不过我觉得陈晓风有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如果连自己的秘密都无法和朋友分享的话,那朋友对这个人而言,也是可有可无的。”
“。。。。。。”黎安不做声。
“你要是真的把我们当作好朋友的话,就不该对我们有什么隐瞒,你明白么?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的生活就会变的十分无趣了。”我笑着拍了拍他,“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抛下我们自己去调查,不然我们可是要恨你的哦。”
“。。。。。。”黎安看了看我,最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傻瓜。。。。。。”
“呵呵,随你怎么说。”我穿好了衣服,黎安打了个哈欠,正要躺下补个觉。
“哦,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晓风呢?关于你的事?”我有意问道。黎安看看我,仰天看着天花板,说:
“我会跟他讲的,你就放心吧。”
虽然下午没课,不过刚来这里的新鲜感还没有消退,加上这两天把我累得够呛,正当我打算好好享受一下下午难得的休闲时光时,我忽然接到了临时班长打来的电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往一些事就是发生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的。
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班长特意来通知我们,下午因为没课,所以要进行班委选举,叫我们一定准时到,我没好气的瞄了瞄手机,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就在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班长忽然冷不丁给我来了一招关东狮子吼,楞是把我叫住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班长对这手机大吼道,我揉了揉震痛的耳朵,看来当班长的必要条件就是声音一定要响。班长终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响了,她咳嗽了两声,对我说:
“恩,还有,再过几天我们系就要举行迎新晚会,现在我们在招募演员,”班长的语速快的惊人,“要是你觉得自己有表演天赋的话就赶快向我们报名参加,男女不限,年龄不限,身高体重不限,还有。。。。。。”
我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听她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相亲呢,况且要找演员的话她实在是找错人了,我天生只会看表演,想必黎安也对这个不会很在行的。
“迎新晚会啊。。。。。。”我喃喃道,也好,经历了这么多危险的事,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只是下午看来没空出去了,只好去找黎安说故事去。
回到寝室,发现黎安和陈晓风已经起来了,他们仿佛刚刚在谈一些事,只是陈晓风的脸色并不好看,好象经受了很大的刺激。我基本猜到黎安对他讲了些什么了,简单的传达了班长的话,黎安听了表情显得很痛苦,陈晓风就显得很激动了,关于晚会的事我也和他说了,最后黎安老大不情愿的被我们拉到了教学楼。
班委选举很快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之后班长——毫无悬念的当然是那个大嗓门的班长当选——向全班说明了关于迎新晚会的事,还特地强调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老实说大学里面这种活动还真不少,我干笑了笑,黎安却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睡姿一如既往的难看,陈晓风一副很激动的样子,看来他很期待晚会的演出啊。
结束后我叫醒了黎安,正当我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一群人把我们拦住了。
“恩?有事么?”我问道。原来拦住我们的是刚刚当选的文艺委员齐雅洁,其他几个估计是她的助手。只是还没等我们开口,这些女生便唧唧歪歪的吵了起来。
“恩,不好意思啦,耽误你们几分钟可以么?”齐雅洁对我们说,“其实是有件事想让你们帮忙,嘻嘻~~”我奇怪这么热的天居然能有这么冷的笑声,问她有什么事。
“你们知道的,那个。。。。。。我们正在准备关于迎新晚会的事情呢,我们班准备了一个唱诗节目,现在就缺几个朗诵的人,你看你们能不能。。。。。。”
。。。。。。早就猜到会是这种事了,我心里想,我向他们表明自己不太擅长演出,黎安更是一言不发,紧紧闭着眼睛——不是摆酷,要是让人看见他那双紫色的眼睛的话又要引来一群人了。陈晓风仿佛一直能保持着好奇的态度面对一切,不过那表情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20岁的大学生。。。。。。
“咦???那个人。。。。。。”忽然有一个女生的注意力转向了黎安,我感觉到黎安抖了一下。
“啊!对了!就是那个据说眼睛是紫色的那个人吧~~”“对啊对啊~~~~叫什么名字来着。。。。。。”“黎安!对吧?”“啊,是他啊。。。。。。”“真的啊!快把眼睛睁开给我们看看啊~~~”
黎安见势不妙,看来这小子不太习惯和女生交流呢,我想,不过还好有人替他解围了,那个人趁着这时候朝我们走了过来,一见到我就使劲拍了我一下:
“原来你们在这啊~”
我一楞,这不是陆哓哓么???
陆哓哓见我用这种眼神看她,脸一下就扳下来,说:“干吗?好象没见过我似的。哦,黎安和陈晓风也在啊?”说着她主动朝我们打招呼。
“呵呵,好啊。”我干笑了几声,黎安觉得这声音耳熟,刚一睁眼,立刻就发觉错了,只是一会儿,那些女生就把他围了起来。
“哇~~真的是紫色的啊~!”“好漂亮啊~~~~”
。。。。。。看来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我想。
扯了一会后,陆哓哓问道:“怎么了,你们打算参加唱诗的排练吗?”
“恩。。。。。。其实我们。。。。。。”我刚要开口,齐雅洁忽然插口道:“恩,我们的唱诗正好还缺几个人,所以就找了他们几个,这次系里的演出我们班一定要立拔头筹,让别的专业看看我们的演出,哼哼。。。。。。所以呢,”齐雅洁忽然转过来,阴森森的看着我们仨,“你们要是真的是我们班的话,就给我好好演出,不许推脱,明白吗?”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嘛,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我嘟哝了一句。
不过陈晓风推脱说自己真的不擅长这个,毕竟自己的性格不是那么外向的,不适合朗诵,齐雅洁点点头,但是她却死活不肯放过黎安,说非他不演,其他同学也异口同声的赞成,甚至连陆哓哓都在一旁起哄,看来女人真是善变啊,昨天还跟你同生共死,今天就和别人站在一条阵线上,倒霉的当然是黎安了。
“不过,为什么陆哓哓你也管晚会的事呢?”我问。陆哓哓仿佛一直在等我这句话,她昂首挺胸的咳嗽了两声:
“不好意思,本人刚刚当选班里的团支书,哈哈~~~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狂汗不止,原来她在这儿等我呢。
“那么,朗诵的诗作是?”我问道。
“是以前一个文学系的前辈写的诗,据说很受欢迎呢,学校每次重大的活动都有班级演这个,足见其魅力了吧~”齐雅洁吼吼笑了起来。
从齐雅洁口中我们大致了解了这首诗,这首诗原来是那个文学前辈谱的一首歌的歌词,后来索性当作一首诗了,据说那个前辈叫田咏失,据说以前他的诗还得过奖。而我们要朗诵的这首诗就是他的成名作,名字叫《光之寻》,虽然不长,不过要朗诵好也不是容易的事,我开始庆幸自己高中时是选修文科的,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本来不算什么,所以当我接过诗作的时候我匆匆扫了一眼,大概读了一遍:
“告诉我光芒不在的地方/当心飘渺不知所归的时候/是否仍然记得被淡忘的梦想/隐藏在无限悲伤的夜色中/在希望中被埋葬/在绝望中重生/不灭的火焰在冰封的国度里飞扬/破碎的心在风中舞蹈/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像心碎一样的快乐/比月光还冰凉的泪/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的温暖/回忆的禁忌之地/永恒终结的地方/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但我无怨无悔的希望/相信光之所在/追寻着属于我的梦想/如果我只能在黑暗中寻得平静/那我将去寻找摧毁了希望的光。”
粗粗读了一遍,总觉得这样不讲韵律的东西好象根本不能称做诗,当歌词还差强人意,黎安对着诗左看右看,看来他也不是很赞同这首诗,不过齐雅洁好象对这东西很是欣赏,说这是后现代艺术,我干笑了两声。
“据说前辈还给这首诗谱了曲哦,”她对我们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盘磁带,“我们待会就要跟着曲子朗诵,效果会好很多~你们先听听吧。”说完笑呵呵的放起了磁带。
“。。。。。。是流行乐?”我一听,录音机里传来了一声悠扬的小提琴声,一段小提琴独奏后,忽然转变成了相当快的节奏,富有节奏的旋律,明快的歌声,听上去让人热血沸腾,节奏感相当强,看来这个学长还真是全才,连作曲和作词全会。
“。。。。。。奇怪啊。。。。。。”黎安凝神倾听了一会儿,忽然喃喃道。
“有什么奇怪的?”我问。
“这首曲子。。。。。。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这是一首激情热烈的歌,不过。。。。。。”黎安皱下眉头,“我总听着,曲子里仿佛透着一股悲伤呢。。。。。。”
“是吗?”我仔细听下去,仔细一听好象还真的是这么回事,隐藏在激烈节奏之后的,仿佛是巨大的悲伤,再看看歌词,好象是真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悲伤了,毕竟是外行人啊,我摇摇头。
“哈,这都能听出来?”齐雅洁神秘的对我们笑笑,我和黎安看着她。“告诉你们吧,这首诗呢,其实是那个田学长写给他的女朋友的哦,不过他们好象最后是分手了,那个听上去淡淡的悲凉呢,这个秘密就是——小提琴!”
“!!!”我们一楞。黎安缓缓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用小提琴独有的音色衬托出鲜明的节奏,这样就让人产生悲伤的感觉吧。这种方法还真是厉害啊。”
“好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齐雅洁走过来拍了拍我们,一脸凶像,“今天晚上在教学楼三楼305排练,要是不到的话明天就有你们好看的,哈哈~~~现在回去吧~顺便先练会儿。”说完就和几个女生走了。
“额。。。。。。我不想去。。。。。。。”我盯着远去的齐雅洁,悄悄对黎安说。陆哓哓哈哈看着我们,看来她很喜欢看我们笑话,“喂,你们认真一点好不好,这可是为班级争光的好事啊。”“切,我才不要,”我不屑的转过头,“你自己怎么不上?”陆哓哓呵呵笑了笑,“因为我是负责管你们的,就不参加演出了,你们一定要加油哦~~我会来看你们的~”说完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我心里在想明明这么小居然还一副大姐大的样子。
“。。。。。。田咏失。。。。。。好奇怪的名字啊。”黎安喃喃道,这家伙就是这样,世界上只要有他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他就觉得是不正常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问,“说不定‘失’是‘诗’的谐音呢,这样就变成‘田咏诗’了么?”
黎安想了想,没说什么,把那首诗放进口袋里,和我离开了教室。
很快就到了晚上,不管我们有多么的不情愿,最后我们还是要去排练,不过这时候黎安居然不见了,我和陈晓风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他,我担心他不会一个人又去墓地了吧?不过我也不想这么早去,索性在寝室里等黎安,等他来了一起走。
“我去外面看看。”陈晓风对我说,我点点头,一边试着用我那不太甜美的声音朗诵起来,仅仅是朗诵了第一句,我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不敢接着往下念,我真的为自己捏一把汗,要是以我这种嗓音都可以去朗诵,那么我们专业的人铁定要遗臭万年了,想想还是不要勉强,努力就行。
“。。。。。。这是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陈晓风的声音,他又回到了寝室,不过这回他手里却多了张纸条。
“这是。。。。。。”我看了看那张纸,另我吃惊的是,这居然是我要朗诵的那首诗,还是手抄的,难道是黎安掉在地上的?陈晓风说道:“刚才在门口我看到地上有一张纸,就拣了起来,一看居然是你们要朗诵的诗,所以就拿了回来,是不是黎安的啊?还是把它放着吧。”说着就把纸头放在了黎安的桌子上。
不过黎安的那份应该和我一样是复印的啊,我把那张纸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的的确是那首诗,只是奇怪的是,和我的那诗稿不同,在这首诗的下方,居然还赫然写着这首诗作者的名字:田咏失。
“呵,黎安这小子其实很认真的啊。”我微笑了一下,放好了这张纸,陈晓风好奇的看了看这首诗,过了不久,黎安回来了。
“你去哪了?”我们问。黎安呵呵笑笑:“我去吃饭了,看你们这么紧张,不会以为我去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吧?”我着实松了口气,微笑道:“摆脱你以后不要吓我们吧,好坏和我打声招呼再走啊,还有,”我把那张纸交给他,“不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乱丢,要是没了就不能朗诵了,保管好哦。”
黎安接过诗稿,看了一会后,奇怪的对我说:“这个不是我的啊?”
听到这句话,我和陈晓风都楞了。
“拜托啊,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的笔迹嘛。”黎安略带嘲笑的看着我们,“不过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你是在门口拣到的么?”他仔细看了看诗稿,问陈晓风。
“不是你的会是谁的啊?”我奇怪,“难道是某个崇拜者的手抄版?”
黎安盯着看了好一会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应该不是。”他说,“一般要是是手抄版的话一定会用比较正规的纸张,而不会用这种纸,字迹也会好看点,但是,就算是朗诵用的诗稿,如果手抄的话一般也不会特地把作者给抄上去的,再说这种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崇拜者吧。”
“那你说是谁的?”我问。黎安摇摇头,“我不清楚,或许只是单纯的恶作剧也不一定。”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我们准备了一下,就离开寝室,去教学楼排练了。
走到楼底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看到我就朝我挥手,叫住了我。
“这不是姚学弟么?好久不见了啊。”
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仔细一看,方才恍然,这个人不是唐岚吗?说起来真的是很久没看到他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只见到他一面,据说他还和我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呢,我赶忙上去和他打招呼,黎安和陈晓风好象也认识他,寒暄了几句后唐岚问我们要去哪。
“哦?参加朗诵表演啊。”唐岚好象很惊讶的样子,我呵呵笑道:“也不是我们要去的,是班里几个人硬是把我们拖去的。”“恩,不错啊,”唐岚鼓励我们,“其实大学里的这种活动很多,以后要积极参加哦。对了,朗诵的是哪个名家的诗作呢?”
“诶,不是什么名家啦,”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以前一个叫田咏失的前辈写的诗,不过那首诗好象不怎么样啊。”
“田咏失啊?”唐岚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然问道:“是不是那首《光之寻》呢?”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道,唐岚不紧不慢的笑着说:“因为我也听过他的这首诗啊,诗的本身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一旦配上他写的曲子的话,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境界了。”唐岚忽然停顿了一下,面色渐显深沉。我和黎安不禁一楞。
“扭转爱与恨的诗,隐藏在激情中的无限悲伤,迷茫在谎言中的真相,却永远找不到心中的所谓的永恒,虽然叫《光之寻》,却始终只是迷失在悔恨与悲伤中无法自拔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真的寻找到光明呢。”
我咽了一口,完全不明白唐岚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黎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却什么也说不出。
“呵呵,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感受,不要当真啊,”唐岚看到我们一脸疑惑,哈哈笑了笑,“总之,你们要加油排练哦,我和你们是一个系的,期望能在迎新晚会上看到你们的演出啊,所以一定要努力哦。”说完,唐岚微笑着拍了拍我们几个,跑上了楼。
“你觉得呢?”好半天后,我才问黎安,黎安眉头紧锁,那双紫色的瞳孔中折射出一丝诡异,默默的看着唐岚远去的背影。
“迷茫吗。。。。。。”许久,黎安仿佛梦呓般的说道。我很想提醒他,他手里的那张诗稿,已经被他捏的像咸菜一样了。
等我们到排练的地方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了,虽然是夏天,但是今天的天黑的特别早,天空中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云层,暗无天日的遮蔽了阳光,让人透不过气。
因为是开学没几天,教学楼走廊的灯还没修好,反正现在学生也不多,晚上也不上课,排练节目的学生大多都在教室里面排练,但是今天居然碰巧连教室里都没电了,整个教学楼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的灯光,我心想这种地方还怎么排练啊?要是排练的话应该选一个比较好点的地方才对吧。但是现在来都来了,只好四处摸黑找陆哓哓她们。
总算在3楼找到了她们,迎接我们的当然是一顿好骂。黎安问为什么今天这里一点灯光都没有,陆哓哓说今天学校好象在造一个东西,要暂时停下电,不过一会就好,叫我们在这里暂时等等,应该会很快的。我说干脆换个地方好了,岂料齐雅洁居然说这里是最有气氛的地方了,我彻底对她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总之先开始排练吧。”最后陆哓哓看了看所有人,示意开始排练,我们只好借着手机的光线可怜兮兮的对着词念了起来。先是站队型,然后在分配哪个人念哪句,忙活了好半天,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心想看来不到十点不能回去了。
排练了半个小时后,齐雅洁善心大发的让我们先休息一会,但是到现在电还是没来,就连齐雅洁也开始奇怪了。
“那个。。。。。。我先上个厕所。”这时有一个女生忽然说,“我马上回来。。。。。。但是这里好黑啊,有点害怕了。”
“诶,这有什么好怕的,”齐雅洁痴痴的拍了下那个女生,“厕所在那里,去了赶快回来,马上开始第二次彩排!”我心想不是吧,才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啊。那个女生点点头,小跑着走了。
不过显然齐雅洁还保留了些许人性,没有这么快开始排练,我和黎安还有陈晓风接着谈天说地,陈晓风不用排练,纯粹是来陪我们两个的,这让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在这过程中,黎安仿佛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的东张西望,这时的天已经很黑了,最后陆哓哓决定还是换一个地方好了。
“早就好换了。。。。。。”我叨咕了一声。
“诶,等等啊,”这时齐雅洁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我们说道:“罗小琼还没回来呢,等她回来我们在走吧。”
“罗小琼?是不是刚才那个上厕所的女生?”我问。陆哓哓点了下头,“对啊,她可是我们所有人里面声音最好听的了,而且人也漂亮,怎么,这么快就动心了~~~”我白了陆哓哓一眼。
黎安看着走廊尽头的那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是另我们奇怪的是,十分钟后,罗小琼还是没有回来。
“奇怪啊。。。。。。”陆哓哓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厕所的方向。黎安说:“你们还是去找找她吧,她可能找不到路了。”“也是。”齐雅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转身厕所找她了。不过我想不可能啊,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没理由找不到路的,估计是怕黑吧,不敢一个人走。
黎安看了看我,忽然间,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从录音机里传来了一声悠扬而缓慢的小提琴声,那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一般,明明是很轻的声音,但好象一时间整个教学楼都响起了小提琴的旋律。
“咦?谁开了录音机啊?”齐雅洁责怪道。
“没有啊,录音机明明是关着的啊。”另一个女生指着录音机说道,的确,那个收音机并没有打开,而那个声音,又仿佛不是从这里面传来的,而是从整栋教学楼传出来的。
“。。。。。。等等,这个是。。。。。。。”黎安忽然怔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小提琴声很慢,我们所有人都回过神互相看了起来。
那是何等悲伤的曲调啊,但是悲伤中仿佛透着一股决意,这股决意,仿佛就像是将死之人的心一样坚决,没有任何牵挂,一心求死的果决,我不禁骇然,这种曲子,断然不会是一个朝气十足,积极向上的人写的出的,但是这股决意和这等悲伤的曲调结合在一起,却别有一番意味,就连黎安都凝神倾听起来,仿佛也感觉到了其中的意蕴,不禁微蹙眉头。然而当我们还沉浸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时,节奏忽然转变成了奔腾的快感十足的节奏,一扫先前的阴霾,变的热烈奔放,羁傲不逊,仿佛是在努力抗争什么,又仿佛是在黑暗中绝望挣扎的人从心中发出的呐喊。伴着这种节奏,动听的歌词从录音机里缓缓飘出,声音凄凉而又明媚,悲伤而又快乐,绝望而又充满了希望:
“告诉我光芒不在的地方/当迷茫的人飘渺不知所归的时候/是否已然被生命所遗忘/隐藏在无限悲伤的夜色中/绝望的人像流星般从天而降/不灭的火焰在心的国度里飞扬/破碎的风筝在风中舞蹈/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像心碎一样的快乐/比月光还冰凉的泪/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的温暖/歌声的禁忌之地/永恒终结的地方/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但我无怨无悔的死亡/否定了光之所在/依然追寻着属于我的梦想/因为我无法在黑暗中寻得平静/我只能去寻找能摧毁希望的光。”
“。。。。。。这不是原来的诗!”黎安的声音旋即一沉。
“什么?!”我和陈晓风还有所有女生都大吃一惊。
“歌词有些地方已经改了。”黎安仔细听了一会,冷冷的说道,“这首诗难道还有下片吗?”“应该没了啊。”陆哓哓委屈的说,“那你是不是把磁带弄错了?”我问。陆哓哓一听更委屈了:“绝对不会的,我可是很小心的,出来之前我还校对过呢,绝对不会弄错的!”
不知不觉间,黎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歌词虽然改了,但是却没有改的更朝气点,反而比原来更透着一股死的决意,也更悲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中纳闷。我把我的诗稿拿出来比对一下,却惊讶的发现,就连我的诗稿都改了词。
“啊!你们看!”这时一个女生拿出自己的稿纸,忽然惊恐的叫了起来:原来不光是我的,所有人的诗稿都改掉了,改成和录音机里一样的诗句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哓哓不解的问。但没有人知道,走廊里一时弥漫着悲伤的旋律。
然而,就在我们对这被奇怪的篡改了的诗奇怪的时候,从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
“是雅洁!”陆哓哓第一个反应过来,所有人一同飞奔过去,我和黎安互相看了看,黎安示意我和陈晓风跟过去,自己却一个人跑下了楼。
当我们来到走廊尽头,也就是女生厕所的时候,四周仍然一片漆黑,没有灯光,也没有其他任何陌生人。
“雅洁!”其他人开始四处喊了起来,也有人喊罗小琼的名字,但是无论我们怎么喊,却始终没有人回答我们。我们借着手机的光线四处寻找她们,除了女生厕所之外,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但是没有见到她们。
我和陈晓风在门口喊了很久,厕所里也没人回应,我点点头,带着她们走进了厕所里,我打足了手机的光线,想要找到齐雅洁和罗小琼,可是刚刚走进去没有几步,我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坐在地上,从她的背影来看,应该是齐雅洁。
“雅洁,你在这里做什么啊?”陆哓哓走过去,想要扶起她。
但是齐雅洁没有说话,陆哓哓走过去拍了拍她,齐雅洁却吃吃的颤抖起来,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我却看到,她在发抖。
接着,齐雅洁颤抖着手,指着前方。
我的手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照了过去,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也照亮了我的脸。
很快,我开始后悔了,因为我们都看到了罗小琼:
她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靠墙的地方,眼睛睁着,望着前方的我们,脸上挂着很安详的笑容,美丽的脸上流淌着殷红的鲜血,血液从她的头上不停的往下流,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猩红的颜色在黑夜里格外鲜艳。
我的身后传来了其他人的尖叫声。
“快,快去叫救护车!还有报警,赶快!”我大声喊道,陈晓风楞楞的点点头,说了声好,拿出了手机。
“。。。。。。没用的。”
我的身后,忽然有人这么说道。
“底楼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而且这里收不到手机的信号,有人对这里的信号接收作了手脚。”那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看清楚了,居然是黎安。
“这。。。。。。这是什么意思?”陆哓哓的声音也在发抖。
黎安冷冷的望着靠在墙上的罗小琼,蹲下来,用手缓缓的合下了她的双眼。“什么意思?”他不带任何感情的重复说道,“还不明白吗?”
我们惊噩的望着他,黎安的眼神变的很犀利,也很冷酷。他站起来,缓缓说道:
“有人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换句话说,”他回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里,已经是他所部下的牢笼,而我们,已经是他牢笼中那乖乖等死的小白鼠了。”
“你说什么?!”我震惊了。
就在这时,原本空旷的走道里,忽然又再度响起了那首《光之寻》,漆黑的走廊一下显的幽深而神秘,在走廊尽头,却不知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告诉我光芒不在的地方/当迷茫的人飘渺不知所归的时候/是否已然被生命所遗忘。。。。。。”飘渺而忧伤的旋律缓缓传来,回音久久回荡在我们头顶上,幽灵般不肯散去,就像幽灵在黑暗的深渊中吟唱,凄凉而充满了不屈的愤怒。
“。。。。。。可恶啊,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我感觉到我的心从来没跳的这么厉害过,可能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死人,陈晓风早就怕的不行了,那些可怜的女生也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只有陆哓哓勉强安慰着吓坏的齐雅洁,但是我知道她其实也很害怕。
“。。。。。。光芒不在的地方。。。。。。迷茫的人飘渺不知所归的时候。。。。。。”黎安默默的念着这几句诗,抬头看了看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低头察看起了那个死去女生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黎安淡淡说道,“不过,应该不是人为的杀人事故。”
“何以见得呢?”我问。
黎安指着地上的尸体,在那个女生的旁边,还有一面镜子,已经碎成一片片了,碎片上粘满了血迹。
“这面镜子,应该是挂在墙上的,具体位置大概是在她死亡前所在的地方的墙上,”黎安说道,“墙上还有一个钉子,说明镜子原来是应该挂在上面的,后来在罗小琼上厕所的时候,镜子忽然爆裂,正好击中了她的后脑勺,镜子碎片嵌了进去,导致毙命。”
“怎么会有这种事?”我问黎安,黎安淡淡的摇了摇头,略带疑惑的托着下巴:
“是单纯的巧合么。。。。。。还是。。。。。。”
过了一会,黎安对我们说:“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就待在一起,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分开,我再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外面。”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教学楼断然不会有人来了,而且这里离学生宿舍和教工大楼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如果我们大叫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见我们的话。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试试一切可能的办法。
“我们对着窗户外面大叫吧,”我对他们说,其他人看着我,仿佛不能理解。我接着说:“我们这么多人,如果一起对着外面大叫,说不定有人能听到哦。”
“对啊!”不少人也赞同我的说法。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忽然间大哭起来。
“没用的!所有的窗户都被锁上了,我们完全被囚禁在这里了!”
“你说什么?!”我震惊的看着她。黎安点点头说:“她说的没错,窗户的锁已经被人给弄坏了,打不开来,这里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密室了。”
大家再度陷入可怕的沉默,小声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彻底的绝望已经袭及每个人的心头。
“我不想死!”刚才那个女生忽然大叫起来,像发了疯似的双手抱头,哭声刺穿了黑暗的寂静,“我不想就这样死在这种地方!不要像小琼一样!一定还有地方可以出去的!”话一说完,就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奔下了楼。
“笨蛋!回来!”黎安冷不丁看到她开始逃命,也紧跟着追了上去,我也跟着他去追那个女生,可是没跑多久,一声清脆而沉闷的重物坠落声将我们打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声音?”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念头,黎安一咬牙,紧追了上去,但是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就没继续往下追。
“。。。。。。”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黎安一脸冷峻的望着楼下,伸手拦住了企图追下去的我们。
“。。。。。。怎。。。。。。怎么会。。。。。。”我痴痴的望着楼下的一幕,觉得自己全身冰凉,血液直往上流:
刚才企图独自逃生的那个女生,已经摔死在了楼底,鲜血和脑浆四散飞溅在周围的墙上,看来是从高处坠落,头部受到重击而亡。
“隐藏在无限悲伤的夜色中/绝望的人像流星般从天而降。。。。。。”远处再度响起了绝望的歌声,那充满了悲伤和死亡决意的旋律,仿佛在嘲笑着面前无力的我们。
“。。。。。。可恶,这么快就死了两个人。。。。。。”我也开始感到害怕了,其他胆子小的女生更始开始大哭起来,此刻即使是黎安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有点不知所措了,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一场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可恶。。。。。。是咒。”
“什么?咒???”我颤抖着声音问他。
“没错。”黎安说道,目光冷峻的看着我。“据我所知,这是一种凶咒,是诅咒的一种,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布下的凶咒,还有为什么要对我们下咒。”说着,黎安皱起了眉。
一时间,整个楼层只充满着哭声
“。。。。。。大家振作一点。”
就在我们接近崩溃的时候,陆哓哓冷冷的说道。她一边安慰着身边的齐雅洁,一边对我们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不过那个人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看着我们每个人在无比的绝望中慢慢的走向死亡,说不定,这时候,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呢。”陆哓哓说完,大家都惊恐的四下观望起来,仿佛周围真的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
“所以,我们一定要振作,不能让他看见了,拿出点勇气出来,”陆哓哓用一种从未听过的口气对我们说,威严而冷静,接近于命令的口吻,她的话让我们再度清醒了过来,不少女生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黎安看着陆哓哓,眼中略带噩然,不久便成了由衷的赞赏,仿佛随着陆哓哓的一番话,使得自己也冷静下来了。
“大家听我的,”黎安对所有人说道,“从现在开始,大家就聚在一起,不要离开,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说着,黎安的目光中重新流露出冷酷的紫光,“那个家伙,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饶了他!”
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虽然这种感觉有点像待宰的羔羊,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也不好下结论,现在我们只好这样,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一间教室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只有陆哓哓一直在安慰别人,但是我看见她的脸上也满是泪痕,我几度想上去安慰她两句,不过都没能说出口,毕竟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你到底有没有头绪啊?”我问在一旁的黎安,此刻他居然在不紧不慢的看着诗稿,一边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我想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读诗?
“。。。。。。怎么看都很蹊跷。”看了好几遍后,黎安似乎还是没有头绪的样子,“如果说第一起事故还不是很确定的话,那么第二起事故显然是意外,两者没有任何的联系,而且她们的死亡方式,都和这首诗的诗句出奇的相似,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这首诗会杀人?”陈晓风惊惧的问道。
“别说傻话了。”黎安说,“这世上绝对没有会杀人的诗,只有用诗来进行杀人的真实的人。”
“但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我问,黎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默念着接下来的几句诗:
“不灭的火焰在心的国度里飞扬/破碎的风筝在风中舞蹈。。。。。。会是什么意思呢。。。。。。”黎安冷冷的望着窗外被黑暗笼罩的夜空。
“你们怎么样了?”陆哓哓这时走过来询问我们。黎安淡淡的摇摇头,说现在还不大清楚,总觉得还有一点疑问,并叫大家不要害怕,很快就可以找到真凶了。
“不过。。。。。。”陆哓哓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好象记得在楼底有一个公用电话呢,说不定可以试试。”
听到陆哓哓这么说,所有人一下子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针一样,都围了过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开始责怪她起来,陆哓哓很委屈的说:“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啊,因为前两天我来过这里,好象记得是在底楼的哪个教室里。。。。。。”黎安略微思考了一会,对她说:“可以试试,我们一起去。你还记得具体在哪里么?”陆哓哓仔细回想了好久,不过最后她还是摇摇头:“诶,具体在哪我还记不得,不过我清楚到底在哪里,只要带我去我就一定找得到。”“好,”黎安像是下定了决心,对我们说:“我和你一起去,你们留在这里,在我们回来之前谁也不要离开。”
不过陆哓哓却表示反对:“不用,你就留在这里保护好其他人吧,我一个人去就行,很快就回来,万一那个坏蛋来了你也有办法对付他。”“可是。。。。。。”我不禁担心起来,“没关系的。”陆哓哓用不容违逆的口吻对我们说,“你们几个就留在这,保护其他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大家出去的,你们放心吧。”这时陈晓风说道:“可是。。。。。。好坏也应该叫一个人陪你去吧,现在这么危险,万一出什么意外的话就不好办了,是不是?”“晓风说的对,”黎安附和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你一个人去。”
就在我们几个争执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女生主动站了出来:“哓哓,我和你去吧,黎安和姚军你们就待在这里。”“可是。。。。。。”我还是不太放心,陆哓哓点点头,说:“好吧,我和许梅一起去找找看,大家等在这里吧,记得要等我们回来啊。黎安,这里就拜托你了。”黎安恩了一声,对她笑了笑:“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了。”
陆哓哓朝我们微笑了一下,拉着那个叫许梅的女生奔向了一楼,转眼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中。
我想对黎安说什么,但是我又怕说出来,老实说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让两个女生去实在是太危险了,陈晓风也觉得害怕了,一直在念叨着陆哓哓千万不要出事。黎安凝望了一会后,又接着对那张改了词的诗稿研究起来。其他人则耐心的等待着陆哓哓回来,整个教室一下说不出的安静。
不一会儿,黎安忽然对身后那些女生问道:“你们有谁比较清楚关于那个田咏失的事情的?能不能详细告诉我一下?”我心里奇怪,为什么他忽然要打听关于田咏失的消息,但是也没有问他。那些女生好象对这位传奇的学长都很了解,好坏在学校里他还算是半个名人的关系吧,所以一时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那个田学长据说是文学系的才子哦,”一个女生说道,“他写的诗大多是情诗呢,只有这首《光之寻》好象不算是情诗,听说有很多女孩喜欢他,不过他只喜欢一个叫。。。。。。恩,想不起来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了,总之他们的关系很好呢,只是后来那个女生听说转学了,田学长很是伤心,这首诗大概就是为了他的女朋友写的吧。可是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写一首情诗的,哪会写这首听不懂的诗啊。”
“哦?还有这事?”黎安忽的微微一笑,“可是这首诗却带着很强的悲伤,与其说是情诗,倒不如说是殉情诗来得贴切呢,那个田学长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没怎么样啊,”另一个女生说,“后来学长好象也转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那个女生去了,不过后来好象也没有他的消息了,真是浪漫啊。”女生开始相互YY起来。
我无语的叹了口气,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啊,黎安略做沉思后,也没有再问什么,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自己又兀自思考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很久后,先前的那个女生忽然仔细回忆了一下,猛的拍了下手:“我记起那个女生叫什么了,”
黎安吃了一惊。那个女生不紧不慢的说道:“虽然记不清楚那个女生叫什么,不过我记得那个女生姓什么哦,我记得,她好象姓‘吕’呢。双口吕。”
我,黎安,陈晓风,同时觉得好象被什么东西给触了一下似的,脑海中嗡嗡直响。
“呼!”
黎安一把抓住了那个女生,我和陈晓风都吓了一跳,只见黎安的眼神瞬间变的很狰狞,全身神经质般的颤抖起来,几乎以凶狠的口吻一边使劲摇晃着那个女生,一边喊道:“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叫吕圆圆?!啊?!到底是不是!!!”
可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很沉闷的拍打声,就好象是有人使劲拍打着窗户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又消失了。
“。。。。。。什么声音?”我咽了一口,回过头去,其他人则停止了争吵,一齐望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在窗户的外面,居然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微微摇晃。是一个人。
“什么人?!”黎安大声喊道。所有人都仿佛无法呼吸了一般,沉默的盯着窗外的那个影子。
可是那个影子没有回答。
黎安问我借了手机,借着微弱的灯光,他走过去,用手机照了照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
“。。。。。。”那一刻,我们都看见了,一个个面如死灰,不能做声。
“快把她拉下来啊!!!”黎安第一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对我们大吼道。
我死死盯着那个影子:手机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死气沉沉的脸,那张脸,分明就是刚才陪陆哓哓出去的那个名叫许梅的女生,她的眼睛睁的很大,嘴巴微张,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一根绳子紧紧的勒住了她的脖子,从上面掉着,不但如此,她的身体已经被打的支离破碎,断了的四肢还滴着鲜血,微风轻轻吹过,尸体碰撞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滩狰狞的血迹模糊了窗户,发出吱吱的响声。
第八天 唱诗
我的身后,传来了其他人的痛哭声,哭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伤心。
“不灭的火焰在心的国度里飞扬/破碎的风筝在风中舞蹈。。。。。。”黎安的声音和那奇异的歌声几乎同时响起,冰冷异常的充满死亡般决意的歌声仿佛在宣告我们的死刑。
“怎么会。。。。。。”陈晓风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几乎吓瘫了。
“。。。。。。陆哓哓!!!”
黎安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没有任何话,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我吩咐陈晓风守在这里,随即追了上去。
难道。。。。。。陆哓哓也。。。。。。
我们一路飞奔,空旷黑暗的走廊中再度传来了天堂的歌声,伴随着令人扼腕的悲伤的小提琴声,诗歌在无尽的悲伤中不断的升华,久久回荡在整栋大楼里:
“。。。。。。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像心碎一样的快乐/比月光还冰凉的泪/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的温暖/歌声的禁忌之地/永恒终结的地方/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
当我们来到底楼门卫室的时候,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了陆哓哓的影子,只有一个挂在墙上的无绳电话,话机掉了下来,仿佛刚才有人使用过,话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黎安把它拾了起来,静静的放好。
“陆哓哓呢?”我四处找不到陆哓哓的影子,黎安在门卫室里四处搜寻了起来。
“四周没有打斗过的迹象,也没有可疑的线索,”他冷冷的说,“凶手不可能在她们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还能毫不费力的一口气将她们制服,起码会有一番挣扎的。而且这里又没有任何搏斗留下的痕迹,说明那个许梅很可能是在半路上或者在陆哓哓在打电话的时候被人击晕,然后趁陆哓哓不备的情况下下手将她带走。”
“难道。。。。。。陆哓哓她也。。。。。。”我不忍再想下去。
“现在还不能断定。”黎安缓缓道,“这里既然没有凶手留下的踪迹,也没有血迹,现在还不好断定陆哓哓已经遇难。”黎安站起来,望着那个电话。“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陆哓哓有危险。”
“我们必须去救她!”我对他说。黎安沉思起来:“现在还有一点没有弄清楚,那就是那个田咏失和吕圆圆的关系,还有这首诗中的秘密,如果我能。。。。。。”
黎安说到一半,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摇了摇头,对他说:“那个田咏失不是和吕圆圆是情侣么?”黎安淡淡说:“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况且,有一件事很蹊跷,因为我在调查吕圆圆资料的时候,顺便把从02年到现在所有的学生的资料全都调查了一遍,但是印象里好象没有田咏失这个人的,还有,我还特地问了当时教过她的老师,向他们打听了下关于吕圆圆的事,也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男朋友。”
“那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我问,“再说老师也不一定全知道她的事啊,男朋友这种事老师怎么可能知道的很清楚呢?”
“确实。”黎安毫不否认,“所以我才很不确定,想要证实一下,不过现在来不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陆哓哓。”黎安说着,又翻开了那张诗稿,仔细读了起来。
“和刚才唱的歌词一模一样。”我说道。黎安点点头,“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着他反复读着下面几句诗。“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歌声的禁忌之地/永恒终结的地方。。。。。。”
“可恶啊,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我愤愤的握紧拳头。
“那个人在和我们玩游戏呢。”黎安平静的说,“他在享受着猎物逐步在绝望中走向死亡的过程,我们现在就是他的猎物。”他托着下巴,闭上眼开始思考起来。我看了看四周的布置,好像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诶?那个是什么?”我抬头一看,不免吃了一惊:
原来在我的头顶的电风扇上,居然吊着一个奇怪的热水袋。
“。。。。。。这东西怎么会吊在电风扇上?”我指着它问黎安道。
“这个?”只见黎安抬头看着那个热水袋,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想不到居然有人这么无聊啊,”我冷嘲了一下,看着那个热水袋道,“把热水袋吊在电风扇上,难道很好玩吗?”
黎安听着,托着下巴冥思起来。而这时,在屋子的外面,仿佛又再度响起了奇怪的歌声。
“。。。。。。比月光还冰凉的泪/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的温暖。。。。。。”黎安默默的念诵着几句歌词,我则抬头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半天。
“等一下!”忽然间,黎安的面色一下子恐怖了起来,他猛地望向了那个热水袋,忽然朝我大喊:“快躲开!!!”
“诶?”我楞了一下,但是黎安转眼间却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我的头上,忽然“砰”的响起一声巨响:那个热水袋居然莫名其妙的爆了,滚烫的热水从袋子里倾洒出来,劈头盖脸的朝我浇了下来!!!
我敢说如果不是黎安及时的提醒,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如果不是黎安及时把我扑倒在一边,这一下即便不能要我性命,估计也要被严重烧伤。我被黎安扑在地上,里面的水尽数洒在地上。但是令我奇怪的是,那些浇在地上的水,居然没有冒烟,是冷的。
“。。。。。。这是怎么搞的?”惊恐之余,我问黎安。
只见他对我摇摇头,悄悄走过去,蹲下来,对着地上的残留液体观察了一会,声音一下子阴了下来:
“。。。。。。是硫酸。”
“你。。。。。。你说什么?硫酸?!”我听了,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可以想象,要是一袋硫酸就这样劈头盖脸砸向你的脸后果会是什么样。
“没错,”黎安站了起来,冷冷的望着天花板,冷酷的说道:“哼,真是够蹩脚的谜题,手段却这么残忍。”他看了看我,说道:“我们要小心了,那个家伙,可能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也说不定呢。”
我说不出话来。
“。。。。。。不过,”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我问黎安,“说到什么‘歌声禁忌之地’的话,这是什么意思?”我始终不明就理。
“歌声吗。。。。。”黎安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神秘的色彩。“‘歌声的禁忌之地’,或许指的就是歌声所传达不到的地方吧。。。。。。不过我觉得重点是后面那句:‘永恒终结的地方’。”
“这是什么?难道是一首歌?”我奇怪道。
几秒后,黎安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是的,确实是一首歌,”他说道,“以前我听过,不过这不是歌的名字,只是歌词里有一句类似意思的歌词,”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那首歌的真正名字,是一张名字叫《霜冻前夜》的专辑里一首叫《冰封之月》的歌,没有什么知名度,所以很少有人听过。”他说着,喃喃的念起了一首歌的歌词。“‘寒冷之夜/寂静的原野
冷风的洗劫/在冻结这世界/苍凉的月/六棱的冰结/冰川在流淌/这永恒的终结’,歌词是这么写的。”
“。。。。。。你的意思是?”我好象意识到了什么。
黎安点点头。“没错,我想,这两句连起来的意思,大概就是‘声音一般无法传达到那里,并且有很多歌曲收藏的地方’。”
“如果说在这里能满足这两个要求的地方的话,那么就只有。。。。。。”
黎安微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那里————
音乐教室!”
我感到呼吸困难,因为音乐教室为了确保学生不受外音干扰,特地进行了隔音的处理,而且一定也收藏了不少音乐专辑。虽然不知道我们的推测是不是正确,不过还是决定去那里看看。“走吧,说不定陆哓哓真的在音乐教室也不一定!”说着,我们就立刻奔赴四楼的音乐教室。
当我们来到音乐教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音乐教室很大,因为有时学生需要在这里进行合唱的排练,所以比一般的教室要大的多,但是没人的时候却给人一种黑暗幽深的感觉,更不用说在晚上的时候了。我们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寻找起陆哓哓。
“陆哓哓!你在这里吗?”我大声的喊了好几分钟,但是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回答着我。
“不可能啊,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啊。。。。。”黎安也觉得不对劲。
就在我们寻找未果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那声音很熟悉,但很微弱,即便如此,那歌声仍然久久回荡在教室里,就像是悲伤的啜泣,我和黎安互相看看,慢慢朝歌声的方向走去。
“歌声的禁忌之地/永恒终结的地方/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
声音是从帷幕后面传来的,黎安静静的听了一会,忽然一把掀开了帷幕:
那个歌声的来源,是一台录音机,从里面不断的传来那首诗的词,但是奇怪的是唱来唱去始终只有这一句,我看了看黎安,脸上显出不安的神情。
“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黎安反复念叨着这句诗,忽的关掉了录音机。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道。
“。。。。。。说不定,这是在暗示我们陆哓哓不在这里也不一定。”黎安慢慢说着,“但是好象又不光是这样。。。。。。”说着,他开始在放音乐专辑的架子上翻找起什么来了。我哼了一声:“既然不在这里,那他为什么叫我们来这里呢?难道是在耍我们?”
“现在还不好说,我在找那个东西,如果找不到的话。。。。。。”黎安边说边飞快的找起来,我问道:“找东西?找什么东西啊?”
黎安看着我:“是那张《霜冻前夜》的专辑啊。”
“???什么?”我奇怪,这时候居然还找什么专辑?
但是黎安找了很久,我也帮着一起找,仍然没有找到那张所谓的专辑。
“找到了!”我忽然看到一张专辑上写着《霜冻前夜》的字样,赶忙拿了出来。黎安的表情很奇怪,打开了盒子,却吃了一惊:
盒子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有!
“那张光盘呢?”我怀疑是不是有人把它拿走了。黎安沉吟了一会,喃喃道:
“果然。。。。。。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说的就是这个。”
“也就是说,它在暗示我们找不到这张光盘的咯?”我问。
“恩。”黎安缓缓站了起来,望着天花板。“我想,那张光盘一定是被那个人拿走了,里面作了些手脚,可能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们。”忽然,他又仿佛不能理解的沉思起来,“但是为什么说是‘星光灭绝的地方’呢?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老实说我没有他那么会想,我又在架子上开始找那张不见了的光盘,有可能是别人把光盘放在哪里了也不一定。但是就在我找了一半的时候,手机却不争气的没电了。
“糟了,手机没电了。”我使劲摇晃着那个破手机,心想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学校的电还没有来,如果没有一点光的话就不能继续找下去了。
不过黎安忽然猛的一抬头,脸上满是惊噩的神情。
“星光灭绝的地方。。。。。。!!!”他仿佛自呓般的说了句。我奇怪的看着他,忽然,黎安拉起我,死命的往外面跑。
“怎。。。。。。怎么了?”我边跑边问他。
黎安大口喘着气,说道:“错不了!我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诶?”我不解道。
“所谓‘星光灭绝的地方’,其实就是指停电啊,”黎安微微一笑,一边带我往顶楼跑去,“没有电的地方,或者说是把电给中断的地方,当然是指控电室了!”
“什么?控电室?”我大吃一惊。
“没错。”黎安冷酷的笑着,“如果我的猜想正确的话,我想,那张光盘,还有陆哓哓,应该都在控电室里面!”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
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空旷的走廊里又再度响起了悲伤的《光之寻》,但是那歌声已经不象先前那么悲凉,反而透着一丝希望,仿佛黎明前的黑暗,指引着人们去寻找光明的明天:
“。。。。。。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但我无怨无悔的死亡/否定了光之所在/依然追寻着属于我的梦想/因为我无法在黑暗中寻得平静/我只能去寻找能摧毁希望的光。”
“喂,等一下啊!”我对他喊道,“既然这样,你好像还有一句话没有听到啊。”
“你说什么?!”黎安震惊的看着我,停了下来。
“就是那句啊,”我对他说,“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像心碎一样的快乐,这句话又怎么解释呢?”
不料黎安一听,脸上顿时阴云密布,紫色的眼睛忽然睁的很大:
“糟了!把他们给忘了!!!”说完,他又拉着我跑了出去,不过这次的方向,居然是刚才齐雅洁他们待的教室的方向。
我们几步跑了过去,上气不接下气的上了楼,但是当我们到了那里后,却已经不见了其他人的踪影,包括陈晓风。
“混蛋!来晚了一步!”黎安愤然的握紧了拳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问他道。
教室里一片狼藉,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告诉着我们这里发生过了什么。黎安静静的在教室里转了起来,时不时的蹲下来查看着什么,然后又站了起来,忽然间,他瞥到了什么东西,蹲下来捡起了它。
“。。。。。。这个是!!!”我惊呼起来,望着他手里的东西。
“。。。。。。是陈晓风的手机。”黎安冷冷的说道。“他把它丢在了地上,我想陈晓风是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的手机丢在地上的,而且,这个教室比刚才明显乱了不少,许多桌子椅子都被碰翻了,所有人加在一起一共有近三十多个人,除非凶手也有比这更多的人数,否则绝对不可能一下子将这么多人全部带走的。”
“那他们人呢?”我焦急的问他。
“不知道。”黎安摇摇头。“我想,唯一一种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什么东西惊动了他们,使他们全部都跑了出去,其实从这里的凌乱程度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明显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激动之下,所有人都全部冲了出去,陈晓风也在慌乱之中将自己的手机丢在了地上。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可以放心了,”黎安忽然这么说道,“起码我可以断定,他们现在还是安全的,凶手即便可以将他们全部引出去,也绝对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人全部杀害,即便是用咒也办不到,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在哪里。”
我心里顿时揪了起来,我不敢想象同学们在这个时候性命遭受着巨大的威胁,那个凶手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对同学们下次毒手。
可就在我们寻思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从楼下的某个教室里,传来了一阵惊悚的惨叫声!
“坏了!他们在下面!!!”黎安对我喊道,我们二话不说,立刻冲了下去。
从我们往楼下跑的时候尖叫声就没有停止过,我心里越发紧张不安起来,因为听着声音,明显是其他同学发出的尖叫,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当我们来到楼下教室时,黎安没有多想,一下冲了进去!
“晓风!雅洁!你们在哪里?!”黎安大声吼道,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我倒是松了口气:其实没有必要多喊,因为他们就在这个教室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集体跑下楼,但是我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姚军,黎安,我在这儿!”
我一看,陈晓风正在向我们招手,我们急忙赶过去,我紧张的问道:
“你们没事吧?到底怎么了?不是叫你们不要乱走的吗?”
“。。。。。。”但是我一句问下去,居然没人回答。但我忽然感到了一丝凉意从背后升起,好像我的头顶上有什么东西似的。
可是,黎安的目光却滞留在了我身上,那种寒意更胜先前,一语不发。他拍了拍我,手指了指我头顶,我略带惊异的看着他,忽然间,从天上仿佛滴下来一滴水在我鼻子上,我伸手摸了摸,顿时感到一阵惊惧:
那是血。
极度的惊恐中,我一阵骇然,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在我头顶的电风扇上,悬挂着一个女生,我认得她,她叫刘芳,但是此刻的她已经不是我以前所认识的刘芳了:她整个人已经被掉在了电风扇上,脖子扭断了,四肢无力的下垂着,眼睛空洞而无神的圆睁,低头正痴痴的看着我,更让我吃惊的是,在她的心口处,一根长五米的铁管斜着插在她的心口,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脚滴在我的脸上,我此刻早就惊得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有了,甚至已经忘记了躲开。
“。。。。。。这是怎么回事?”黎安问陈晓风道。
陈晓风默然了许久,最后对我们说:
“其实就在你和姚军离开之后不久,事情就发生了。那个时候我们全部都呆在了教室里,一个也不敢出去,唯恐有人走丢了。这样一直等了好久还没有见你们回来。后来,我们忽然听到走廊上好象有你们惨叫的声音,我们都吓了一跳,但是我们都不敢走散,惊恐中我们只好一起出去,但是当我们走到走廊上后,却没有发现你们的影子。”
黎安听了,脸色极度的不好看。
“实际上我们只是在外面呆了不到半分钟,而且就是在原来那个教室的门口走廊上。”陈晓风接着说,“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回去,我心想只有这么会功夫,应该不会有人走丢吧。但是,直到后来,有一个女生才大喊起来,说刘芳不见了。”
“是的。”齐雅洁接着说道,她这时候也是完全吓的麻木了,即便是这么黑的教室里,都能看见她惨白的脸,“我们都害怕极了,不过我们四处找也找不到她。忽然间,我们又听到从我们楼下传来了奇怪的歌声。”
“歌声?”我问。
“没错,”齐雅洁回答道,“不过我们听得出来,这是刘芳的声音,因为她唱歌也很好听,一定是她在唱歌。我们惊讶之余不免奇怪,她为什么跑到了楼底下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所有人全部都顺着歌声跑了下来,最后,我们发现声音是从这个教室传来的,但是,当我们进来的时候。。。。。。”说着,齐雅洁失声痛哭了起来,无法再说下去了。
“。。。。。。。”黎安默不作声。
“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像心碎一样的快乐。。。。。。”
猛然间,这个歌声又再度没有征兆的响起,恶魔的声音带着狰狞的笑意,是世界上最优美的声音,也是死亡的叹息。
“混蛋!有种就给我出来!!!”
我对着天大声吼道,极度的震怒已经将我的理智全面击溃了。
“。。。。。。。不要激动。”
我看了看黎安,他拉住了我,严峻的对我摇了摇头:
“都这个时候了,已经有四个人丧命了,你怎么能叫我不要激动?!”我一把拉住了他,吼道。
“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是要冷静,”黎安仍然不改他的语气,仍旧是一副冰冷的口吻对我说,“仔细想想吧,他杀人的手段与其说是残忍,其实都只是和诗里的诗句相吻合而已。而且,你想想,他为什么要等我们走了之后下手?这说明他其实一直在看着我们,这个人。。。。。。正在享受着狩猎的乐趣,他的猎物越陷入绝望,他就会得到更大的满足。”他拍了拍我,一边安慰着身边的人:
“所以,我请大家拿出勇气出来,只要我们不屈服,那个家伙,肯定会路出马脚的。”
“黎安。。。。。。”陈晓风望着他。
“不过呢,你们也不要害怕,”黎安忽然微笑了起来,我认得这种微笑,那种自信是来自于他的内心深处对谜题的洞悉,他看着我们,说道: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谁,不过,我已经彻底知道,那个人把陆晓晓关在哪里了。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他已经不会对我们下手了。”
“什么?”众人不解道。
“相信我,”黎安对所有人说,嘴边挂着自信的笑容,目光变得犀利敏锐起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现在马上去把陆晓晓找回来,记住,这次千万不要乱跑,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说完,就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跑了出去,我虽然一肚子的不解,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喂,”我最后忍不住问他:“这样子抛下他们不好吧?那个家伙,真的不会对其他人下手了吗?万一他趁我们不在的时候。。。。。。”
“不会了。”不料黎安坚定的对我说。
“为什么?你怎么肯定呢?”我疑惑道。
“哼,那个家伙,说到底还只是在和我们做游戏,”黎安冷笑道,“不过,现在每一句诗差不多都被我们破解了,即便是猎手也会遵守游戏规则的,[奇][书][网]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个担心了。”他冷冷的说道。“现在,我们就去控电室,按照我的推理,陆晓晓绝对在那里没错。”
我沉默了下来,而就在这时,仿佛从遥远的天国中,又传来了圣洁的歌声:
“但我无怨无悔的死亡/否定了光之所在/依然追寻着属于我的梦想/因为我无法在黑暗中寻得平静/我只能去寻找能摧毁希望的光。”
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虽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无论如何,我也要将陆晓晓找到,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随着歌声的终结,我们也来到了位于最顶楼的总控电室。可是控电室的门居然上了锁,我们四处找也找不到钥匙,最后黎安决定撞开门。
“砰!”
控电室的门终于被我们撞开了,一进门,我们就看到了了倒在地上的陆哓哓,她已经昏死过去,控电室里没有任何人,黎安粗略检查了一下陆哓哓,确认她没有事。我后来发现,原来控电室的电闸被人给拉了下来,所以教学楼今天才没有电,而不是因为学校在造东西的缘故。
“陆晓晓!”我急忙扶起了她,不过她确实没有大碍,我长舒了一口气。
“。。。。。。奇怪啊,还是没有。”黎安则在控电室黎看了好久,仿佛在找什么东西。我忽然响了起来:那张光盘呢?
“仔细找找,一定在这附近!”黎安对我说。
但是我们把控电室里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发现那张光盘。
“可恶啊,到底会在哪里!”此时的黎安也开始略显急躁,我把陆哓哓靠在一边,问道:“会不会在刚才的音乐教室?”“绝对不可能。”黎安冷冷的回答|奇+_+书*_*网|,“要是那个人把光盘放在音乐教室,那刚才的那句诗就不对了,要是他都是按照诗中的内容来布置的话。。。。。。等一下?”
黎安和我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互相看了看。
“说不定。。。。。。”我喃喃道,黎安微笑着点点头,“没错,还有两句诗没有搞清楚,不是么?”
“恩。”我点点头,回忆起了那两句诗:
“因为我无法在黑暗中寻得平静/我只能去寻找能摧毁希望的光。”
“寻找光吗。。。。。。”黎安若有所思的想了起来。
“。。。。。。是电闸。。。。。。”
这时,陆哓哓醒了,她吃力的撑起身子,吐出这三个字。
“电闸?”我们无不吃惊的看着她。
“。。。。。。对,那个人,我看到他在走之前,好象对那里做了手脚。。。。。。”陆哓哓手指了指电闸的方向,我们看到,在电闸的下方,居然还放了台DVD播放器。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不禁奇怪道。
黎安反复沉吟着那两句诗:“因为我无法在黑暗中寻得平静/我只能去寻找能摧毁希望的光。。。。。。寻找光。。。。。。能摧毁光的东西么。。。。。。。”
黎安看了看我,对我说:“我好象知道了,你把电闸打开,这里应该就有电了。”
我点点头,用力拉下了电闸。
就在拉下电闸的同时,整个控电室的灯光全都亮起来了,不光是控电室,整个走廊,整个楼道的灯光也全部恢复了正常,所有的黑暗被驱散的一干二净了,我现在才感受到原来与光同在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先别高兴的太早,那张光盘还没有找到呢。”黎安虽然这么说,但是显然他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借着灯光开始更加仔细的搜寻起来。
不过我们没找多久,那熟悉的歌声再度响起,《光之寻》的诗伴着明快的旋律回荡在房间里,如果说天堂也有歌声的话,我想大概也就是这种声音了吧:
“告诉我光芒不在的地方/当迷茫的人飘渺不知所归的时候/是否已然被生命所遗忘/隐藏在无限悲伤的夜色中/绝望的人像流星般从天而降/不灭的火焰在心的国度里飞扬/破碎的风筝在风中舞蹈/光的公主在星空中的吟唱/像心碎一样的快乐/比月光还冰凉的泪/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的温暖/歌声的禁忌之地/永恒终结的地方/我一直在星光灭绝的地方寻找着永恒/却永远无法成为永恒/但我无怨无悔的死亡/否定了光之所在/依然追寻着属于我的梦想/因为我无法在黑暗中寻得平静/我只能去寻找能摧毁希望的光。”
不过这歌声却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四处张望了一会,最后,视线都落在了那里: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控电室的DVD播放器。
“这个东西吗?”我凑了过去,正是从这里面传来的这歌声。
“。。。。。。果然,”黎安冷冷一笑,“看来,那张光盘,就是在这里面了吧。”
整个房间里,一时响起了小提琴忧伤的旋律,还有激情奔腾的重金属音乐,歌声仿佛穿透了时空,我们从未这么仔细的聆听过这首诗,细细品位一下,忽然觉得,这首诗中所蕴涵的,又仿佛不光是死亡的决意,更多的是对什么东西的不舍的眷恋。正是因为对某样东西的眷恋而自己又不得不面对死亡,所以才会衍生出这等果敢的决意,还有这令人扼腕的悲伤。
“光之寻吗?”黎安冷冷的笑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原来这首诗就是指引人们去寻找光明所写的啊,诗中的悲伤,可能是对恐惧与黑暗的绝望,以这个作为意象的话,就好理解了。”
虽然不知道黎安在说什么,但是好象他已经清楚了一切,就在我打算问他的时候,播放器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我们同时看向了播放器。
几秒后,从里面,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我木然的盯着播放器,黎安目光冷俊,静静的聆听着。从播放器里传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那个声音极富磁性,优雅动听,但是略显沙哑,听上去有点阴沉,不过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发出的,可是这声音,却又仿佛经历过巨大的悲伤的洗礼:
“你们终于来了,跟着光的指引来到了这里,对于你们能够找到这个地步,我还是要向你们表示一下赞赏。但是,你们还是没有找到隐藏在光明背后的真相,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现在的你们,正在一步步踏向寻找真相的道路。。。。。。也正在一步步踏向死亡的深渊。”
我和黎安听了,不禁面色一动。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当你们踏进这个教学楼的时候开始,你们就已经踏进了我设下的陷阱中了,这个咒阵,是一个人教会我的,也是我故意把那张手写被施了咒的诗稿放在你们门口,等着你们拿着这张诗稿来这里,我通过这张诗稿,可以确定你们的位置,方便我的行动,而自从你们来到这里,这个咒阵就自己启动了,也就造成了所有的悲剧。”
“!!!”我和黎安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黎安拿出了那张在寝室门口发现的诗稿,目光凶狠的盯着前方,几下就把诗稿捏的粉碎。
“扭转爱与恨的诗,隐藏在激情中的无限悲伤,迷茫在谎言中的真相,却永远找不到心中的所谓的永恒,虽然叫《光之寻》,却始终只是迷失在悔恨与悲伤中无法自拔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真的寻找到光明呢。”这个声音再度响起,不过却充满了无奈的悲伤,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这句话好象在哪听过。不过后来这个声音再也没有说话,从播放器里传来嘶嘶的响声,直到播放器停止播放。
接着是长时间的寂静。
“。。。。。。真相吗。。。。。。”黎安喃喃自语着,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许,我已经知道了呢,”许久,黎安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不只是咒的真相,就连吕圆圆的真相,我也开始有点眉目了。”
“啊?!”我吃惊道。
“没错,”黎安静静的关掉了播放器,淡淡道:“隐藏在激情背后,却无法言说的巨大悲伤,还有在迷茫中迷失了自我的真相——就由我来揭开这一切的谜底好了!”黎安的声音中,又再度充满了果决。
我默然的低下头,心中再度陷入了更大的迷惑中,隐藏在这黑暗中神秘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他和吕圆圆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疑团层层包围了起来,令人陷入沉思。
就在这之后不久,我们听到了从楼底传来的警车的声音,黎安背着陆哓哓,我们带着所有的疑问,离开了教学楼。
同学们都被疏散了,死去的四个女生也被救护车抬走了。我们接受了询问,不过所有死去的女生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最后警察也将其判定为了意外死亡。但是我们却心情沉重起来,我看了看黎安,只见他眉头紧锁,不发一声。
“那个录音机里的人是谁?”我问他。黎安摇摇头:
“不清楚。”他的声音很低沉,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谜团中。最后在警方的劝说下,我们才离开了现场。
但是直到我们离开后,从远初仿佛仍然传来《光之寻》那莫名的悲伤旋律,那声音,一直盘旋在教学楼上空,正如诗中所写的那样,像心碎一样的快乐,比月光还冰凉的泪,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的温暖。
第九天 鬼眼
第九天鬼眼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猛烈的刺激了我的知觉,虽然被打了麻醉剂,不过在剧痛的刺激下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父亲将手术刀使劲切进我的左眼,想想看吧,在意识鲜明的情况下感受一刀一刀的刺入身体的感觉。我能清晰的看到我的左眼飞溅出的血花,每一刀都切得异常坚决,父亲一刀一刀的刺着我的眼睛,每刺一刀,就有大量的鲜血飞溅出来,我也跟着全身抽搐一下,剧烈的疼痛倒是其次,精神上的痛苦才真正让我崩溃,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将我的左眼完整的取出来,他用手术刀将神经全部切断,我还能听到眼部神经断裂的声音。
回到寝室已经是深夜了,和往常一样,这里仍然安静的不可思议,周围的寂静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整个楼道里出奇的安静,我,黎安,还有陈晓风三个回来后已经是筋疲力竭了,没有丝毫的困意,就好象刚刚醒着作了场活色生香的噩梦,直到我们铺好床之后还心有余悸。
“睡吧。”黎安没有精神的对我们说了句,看来经过几天的折腾黎安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的,但是看他十分疲倦的样子,忽然又不忍问他了。我决定等明天再问他也不迟,或许对他而言,这巨大的疑团可能只有他能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黎安说完,照例拿出了眼罩,戴好后一头载倒在床上,陈晓风显然也睡不着,他求助般的看着我,仿佛是要我跟他说说话,反正我也睡不着,而且,我也有很多不解的地方需要好好想一想,或许可以想出点头绪也不一定。
我把灯给关了,寝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你们睡着了吗?”陈晓风终于忍耐不住了,问我们道。我没好气的回答道:“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有事的话明天在说吧。”“可是我睡不着啊。”陈晓风说,也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姚军,你讲个故事吧,怪无聊的。”我心想不是吧,刚刚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还有心思听故事,是不是存心找失眠啊?
“。。。。。。姚军,晓风。”
这时候黎安忽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冷不丁对我们说。
“你没睡啊?”我奇怪道。
“恩,睡不着。”黎安的语气很恬静,寝室里一片寂静的黑暗,我耳畔仿佛还依稀传来那首诗的声音,不免打了个寒噤。
“姚军,晓风。。。。。。有些事,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们的好。。。。。。”黎安忽然莫名的说道,听他的口气,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呵,干吗吞吞吐吐的啊?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我回答道。
“我想过了,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一开始我担心你们会被我卷进什么危险的境地,”黎安的口气又变的很忧郁,就好象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是,经过这几天来我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么多事,我想明白了,你们无愧于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是在危险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勇气,还是平时相处的时候。”说着,他仿佛看了看我们,“而且,晓风的那番话,我也一直在反省,”他又淡淡的说道,“‘如果连自己的秘密都无法和朋友分享的话,那朋友对这个人而言,也是可有可无的’。以前我一直不想让其他人也知道我的事,生怕会害了他们,我绝对不容许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牵连到自己最亲的人,所以我很少告诉别人。”
我和陈晓风都是一楞,黎安很少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跟我们说话,即便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深沉过,我们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经过了如此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决定告诉我们。
“黎安,不要说的这么肉麻嘛,有事情你就说啊,我们听着就是了,我们都不好意思了。”陈晓风嘻嘻笑道。
黎安淡淡的对我们笑了笑,我看得出他的笑容是如此的安详,如此的平静,又仿佛充满了信任。
“这件事,是我作为一个鬼道师最大的秘密,我曾经立下毒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对他人提及,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这件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的话,不光我会有危险,你们也会卷进去。而且,”黎安的口吻忽然参杂了一股奇特的感觉,这感觉很熟悉,很平静,但是我感觉到了,那种平静背后,居然是伤心。
伤心?
“或许,告诉你们之后,我们就真的要生死与共了,我希望你们有这个思想准备。”黎安说道。
“哼,笑话,自从你来到这里之后,我们早就生死与共了,”我呵呵笑道,“现在的你,想不告诉我们都不行了,所以,要是你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还是快点坦白,不许有半点隐瞒。”
黎安看了看我,我仿佛感觉到他在向我微笑。
接着,黎安拿出了他的眼罩,我们奇怪,难道这天大的秘密,就是这个眼罩吗?
接着,黎安开始缓缓讲述起这件事。
(以下是按照黎安的口吻叙述)
你们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一直都戴着眼罩睡觉。很抱歉,刚刚来这里的时后,我骗你们说是我个人的习惯,说我怕光,那是因为我不想告诉你们,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因为这件事是我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一个鬼道师最大的秘密,现在,我就原原本本大的把所有的事全都告诉你们,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吧。(黎安对我们微笑道)
或许你们已经猜到了,自从我来这里的时候,你们都很好奇我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一般人的眼睛都不会是这种颜色,如此诡异的颜色,当然也是极度不平常的现象。我相信这样的眼睛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双相同点眼睛,因为,这双眼睛,是我们鬼道师世家所独一无二的,最为宝贵的眼睛,是世上唯一一双能够看清所有真相的真实之眼(黎安对我们酷酷的笑了笑)——
鬼眼。
(“唯一的。。。。。。看透真相的眼睛?”我喃喃道)
是的,举凡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有这样一双眼睛,因为这是鬼道师所独有的。记得刚来的时候,我有跟你说起过关于鬼眼的事情吧,那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鬼眼是鬼道师不传的宝物,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鬼道师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但是一旦鬼道师拥有了这双眼睛,那就可以说是世上最厉害的鬼道师了,因为鬼眼和一般的眼睛不一样,那是绝对真实的存在,任何虚假的东西,幻惑的手法,奇异不可思议的事件,还有世界上潜在的鬼怪精灵,只要被鬼眼看到,就立刻能够揭穿谜底,让一切虚幻无所遁形。这就是鬼眼的可怕之处,我说过,我们鬼道师是专门负责为人们解决一些棘手而科学所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这种事背后往往隐藏着许多不可思议的虚幻和不真实,光凭凡人的眼睛是无法解读出背后的真相的,即便是鬼道师也不能办到,不过,要是有了鬼眼的帮助,这就大不相同了,它会让所有这些消弭于无形,直接帮助它的主人发现事实的真相,可想而知,对于我们这类专门解决灵异事件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十分有用的工具。但是,世界上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鬼道师,真的是屈指可数。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像,就是在马戏团的那次“附魂”事件中,你也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第一时间发现了原本应该走的很远的马戏团的具体位置,还有正常人所无法发现的照片上极细微的阿进手上的针孔,以及我怎么知道面具被附魂的事情。其实这都是靠鬼眼的帮助,因为鬼眼不仅能看到一般肉眼所无法看到的东西,甚至还可以看见游荡在世上的鬼魂精灵,当然也可以搜寻主人想要搜寻的任何东西,只要主人脑海中想象出那样东西,鬼眼就能立刻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就好像全球定位系统一样,感觉确实很神奇,可以想象这是世界上所有警察和侦探还有喜欢掉东西的人一直苦苦追求但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没错,这就是我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秘密,这是鬼眼的颜色,洞穿了一切不真和虚幻的神秘的眼睛,能看透真相的唯一一双真视之眼,鬼道师的至宝。
(黎安的表情在黑暗中难以揣测,不过我感觉到他的口气很是祥和,完全没有一点点高兴的样子,要是我有这样一双眼睛的话我肯定高兴的跳起来了。)
不过,鬼眼一样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在主人使用鬼眼之后会对自身产生一定的伤害,这种伤害即便是鬼道师也无法察觉,不过伤害的程度完全取决于使用鬼眼的程度,如果长时间的使用的话,那么对鬼道师的伤害将是十分巨大的,效果也更明显,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找寻东西之类的话,伤害会相对小一点。可以说,这东西和拥有它的鬼道师是一体的,这种使用的同时也会伤害自己的东西,是好是坏,或许只有使用的鬼道师自己清楚了。
(“伤害?”我心里有点不安,黎安淡淡的微笑起来,继续说道)
你放心吧,其实还是有办法补救的,办法就是在每天睡觉时让鬼眼处于黑暗中,知道么?一个拥有鬼眼的鬼道师实际上是不用睡觉的(黎安呵呵笑了笑,我和陈晓风都是一惊),因为鬼眼从来不需要休息,不过鬼道师本生还是需要休息的,所以鬼道师在休息时会将鬼眼用黑布或者别的东西给遮住,鬼眼在主人休息时其实仍是在活动的,如果长时间任其活动的话,会对鬼道师产生巨大的伤害,就好比明明在睡觉却同时在跑一千米一样。之所以要用黑布裹住眼睛,就是为了让鬼眼暂时处于一种假死状态,这样鬼眼就会暂时性的暂停工作,就像一个人在一个很黑的房间里,即便是睁着眼睛也一样什么都看不见,这样鬼眼就会暂时性的失去效力,而在失去效力的同时,鬼道师使用鬼眼时所受的伤害也会逐渐恢复,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又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怪不得,我心想,难怪黎安可以几个晚上都精神亢奋的去墓地调查,早上回来也只睡几个小时,都是鬼眼的关系啊。)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眼罩遮住眼睛睡觉了吧?(黎安看了看被吓坏的我们,嘴角露出微笑)不过关于鬼眼的秘密其实远远不止这点,鬼眼其实是一样极其危险的东西,你们应该庆幸我到现在还没用它干过这件事,如果你们看到的话,恐怕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就已经被吓掉了半天命了。而且,我也不会干这么恶心的事,老实说我自己都觉得这真的是十分恶心的。
你们知道鬼眼是什么做的吗?(黎安忽然问我们,我很奇怪,难道眼睛也是可以做出来的吗?)
是的,我之前说过,鬼眼是无数鬼道师苦心修炼想要获得的至宝,但是,很少有人能够做出来,因为,鬼眼,是用主人自己的眼睛,制作出来的。
(听到这,我和陈晓风不约而同的抖了抖)
你们或许不能理解,不过鬼眼确确实实是用真正的人眼做的,名字虽然叫鬼眼,实际上也是通过人的眼睛创造出来的奇怪的奇迹。但是问题就是,一旦人失去了自己的眼睛,他就没办法看到任何东西了,更别提修炼鬼眼了,毕竟鬼眼的修炼过程还充满了许多诡异的东西,要是是瞎子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得出这样的眼睛。而且,所谓的鬼眼,实际上在完成之后,就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眼睛了,因为修炼者一定要牺牲掉自己原来的眼睛去制作鬼眼,在修炼成功后再将鬼眼放置到自己的眼睛里,你们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就好像把玻璃珠子嵌入道到洞里面去一样,事实却是就是如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黎安说完,神秘兮兮的看着我)
(“意味着什么?”我问道,陈晓风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也就意味着,既然可以像嵌玻璃珠一样的嵌进去,那么同样也可以把它给拿出来,想想看,在意识鲜明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眼球给挖出来的感觉吧,这种感觉确实十分恶心(黎安嘿嘿笑着,我和陈晓风顿时感到一阵哆嗦,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把鱼眼睛给挖出来然后用力踩爆的事情,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也可以发生在人的眼睛上)。但是有些情况下鬼道师又不得不这么做,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施展鬼眼的另一个强大的力量:
鬼视。
(“那是什么东西?”我不禁疑惑道。黎安示意我不要说话,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说过,你们应该庆幸我没有用过鬼视,因为我本人其实也十分排斥这么做。所谓的“鬼视”,实际上是使用鬼眼的最高境界,使用者必须让鬼眼和自己完全脱离,换句话说,就是让自己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完全利用鬼眼观察所有的一切,在这个过程中鬼道师所见到的所有一切都将变得和真实世界的视角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他所看到的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此时的鬼眼力量也是最强的,唯一的忠告,就是千万不要靠近一个正在使用鬼视的鬼道师。但是同样的,这时候的鬼眼将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虽然鬼道师还是可以通过鬼眼看到东西,实际上这时候的鬼眼已经不完全属于鬼道师所控制了,所以说,这时候的鬼道师,实际上是冒着失去自己眼睛的危险在使用鬼视,所以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会用这种得不偿失的方法。
或许你会问为什么要使用鬼视?其实即便是鬼眼,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看见的,比如说人的内心,或者另一个和我们空间平行的另一个空间,这种现实中完全不存在的东西或者是人类最抽象的事物是鬼眼也无法识破的东西,因为他们很复杂,复杂到鬼眼也无法看破的地步,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人的内心永远是最复杂的,如果想要强行去读一个人的心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有时候,鬼道师却面临着与人心的较量,这种看不见的较量是很玄妙的一件事,而之所以要使用鬼视,也就是为了能看破这种更高级的东西,也就是说,鬼视甚至可以看破人心,看破一切存在或不存在的东西,在另一个空间里看到这些,进而找出真相。
但是,在使用鬼视的同时,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危险,除了刚才说的失去自己的眼睛之外,鬼眼在这时甚至还可以攻击所看到的一切,因为完全不受主人控制,所以攻击的对象就很不好说了,不仅是会攻击现实中所有的一切,甚至还包括现实中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如果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被鬼视时的鬼眼所攻击,后果会是什么呢?毫无疑问,那个人的内心世界将会完全消失,有关这个人的所有回忆情感,也都将化作尘土,乃至于自己最心爱的人,自己最珍贵的回忆,也都将毫无保留的被清除。这就是鬼眼所无法捉摸的地方,如果鬼眼一旦失控,产生的后果将是十分可怕的,甚至比单纯的肉体上的伤害还要大得多。
(我越听越毛骨悚然,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处事冷静果决的室友,居然是一个使用这么可怕的武器的人,对,就是武器,我脑海中反应出的第一个足以形容鬼眼的词就是“武器”。)
我知道你们这时候一定感到很鄙夷吧,使用这种危险东西的人,本身一定也会是个十分危险的人是不是?不过我不否认,不要说是你们,就是我自己当初知道这一切之后,我也有过厌恶我自己的冲动,甚至想要挖掉自己那双该死的眼睛,不过理智阻止了我做这件事。我想,既然祖先发明了鬼眼,自然有鬼眼存在的价值,因为鬼眼的创造,不是用来毁灭的,而是用来发现真相而存在于我们鬼道师之中的,祖先当初创造它的时候,或许就是抱着这种美好的期望而创造的吧。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说过,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使用这么危险的东西的,因为我是鬼道师,是为了发现真相,破除一切虚幻而存在于这个世上,而不是为了破坏什么而存在的。况且,你们也一定不喜欢我动不动就把自己的眼睛给挖出来吧(说着,黎安狡黠的对我们笑了笑)。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和陈晓风已经有点明白了,原来黎安最大的秘密就是他的那双鬼眼,此刻我再仔细看看那双眼睛,仿佛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能够看到所有的真实,但是我不敢多看,因为老实说在我盯着鬼眼看的时候,鬼眼仿佛也在盯着我看,莫名的就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黎安缓缓的舒了口气,但是我仍然不明白,黎安是如何得到鬼眼的,难道说他也经历过这等凶险异常的事情吗?听他的口气,仿佛修炼这个东西很难的样子啊。
“我知道你会这么问,”黎安平淡的回答道,“刚才跟你们说的,实际上并不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真正的秘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鬼眼的事情而已。接下来我所要说的,wωw奇Qisuu書com网才是真正的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极度不愿告诉别人的一件事。”
老实说我有点奇怪,看着黎安的表情,好像直到现在还在进行思想斗争,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秘密让黎安踌躇再三都不肯告诉我们呢?
(以下仍是按照黎安的口吻叙述)
如何修炼鬼眼是我们鬼道师家族不传的秘密,关于这个,我是不会说的,我曾经在祖先的灵位前立下重誓,所以这个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我觉得你们是个例外,我一直以来都相信你们,做为回报,你们也如此相信我,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一些事,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就像你们一直信任我一样。况且,即便是我告诉你们如何修炼鬼眼,我想你们也会不愿意去尝试一下,试一试都很危险。所以,要是祖先的灵魂要来惩罚我的话,那我也认了。
要想修炼鬼眼,有许多苛刻的条件,刚才我说了,要用自己的双眼作为代价,绝对不能用其他人的眼睛代替,更不能用鱼眼或动物的眼睛。在鬼眼的修炼过程中,鬼道师将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进行修炼,因为在开始修炼之前,他的眼睛就已经被自己给挖掉了。或许你会问这样的话如何修炼呢?这就好比瞎子看路一样,莫不找方向。再有,就是为了修炼鬼眼,鬼道师必须牺牲掉自己身体近一半的血液,以血祭之,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看鬼道师自身的体质了,往往那些鬼道师在修炼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因为流血过多先死了。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前提,最重要的东西,还在后头。
知道鬼眼为什么能够看破所有的虚幻吗?不是因为鬼道师自身的原因,在这一切都准备好后,鬼道师还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为了得到完全的,永恒的真实,鬼道师必须抛弃自己的虚无的心。
(“抛却自己的。。。。。。心?”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把自己的心给挖了出来,顿时一阵恶心。)
不是说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而是说要完全放弃世上所有的虚幻的东西(黎安沉沉的闭上眼睛):回忆,善恶,情感,希望,绝望,憎恨,嫉妒,悲伤,所有这些人类深藏于内心的感情,美好的和不美好的,快乐的和不快乐的,这些东西都将随着鬼眼的修炼而被完全抛弃(黎安的声音仿佛在颤抖,我和陈晓风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
想想看吧,一个人活在世上,所拥有的除了身体本能的机能意外,几乎所有的精神生活都离不开这些,而现在却要被无情的抛却,没有了爱与恨,也没有了感情,更没有了梦想,所有的美好的回忆也都成为了尘埃,就连最后的唯一的希望都要被剥夺,你甚至连憎恨和绝望都无法感觉到,整个内心可以说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般的肉身罢了。但是,正因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源自于人类的内心,所以就必须舍弃!(黎安冷酷的表情仿佛多了一点无奈,声音也略微一沉)
记得我跟你说过吧?世界上唯一一样鬼眼无法看破的东西,就是人心,因为人心的复杂,即便是鬼眼也无法洞悉,无论是美好的回忆,还是善良的心,所有的这些或多或少都会妨碍寻找真实,成为探求真实路上的羁绊,会阻碍到鬼道师寻求真相。但是,一个鬼道师是绝对不能被这些东西所左右的,被自己的感情所控制的真相往往也存在着些许的不真,我们鬼道师是为了追寻世上一切疑惑和不可思议背后的真相而存在的,绝对不容许有一丝的不真实。所以,为了得到鬼眼,为了得到纯粹的真实,就必须将虚幻彻底的从心中消除,让这些成为尘土,只有这样,鬼眼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而不会被自己的心所迷惑,坠入谎言的陷阱中。
哼。。。。。。没错,如果说鬼眼也有宿敌的话,我想,应该就是人心了吧(黎安自嘲的叹了口气)。为了得到真实,不惜与自己的心为敌,这样的代价要远远超过肉体的代价啊。只有一句忠告:
永远别想看透人心。
这是我父亲对我说过的(黎安望着天花板,我看到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
长时间的沉默。
“。。。。。。为什么呢?”
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陈晓风忽然问了一句,不过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和黎安看着他,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晓风?”我轻声的问道。
“。。。。。。难道,追寻真实,对你们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吗?”陈晓风几乎不能理解的质问黎安道,“为了追求真实,哪怕舍弃自己的内心,成为无限接近于虚无的行尸走肉,也一定要得到世界上纯粹的真实吗?但是即便是得到了,这样的活法,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
寝室里一时只有陈晓风的声音。
“。。。。。。是的。”黎安冷冷的回答道。
“黎安。。。。。。”
“即便是牺牲掉自己的心,成为无限与修罗接近的行尸走肉,也要发现世界背后的所有真相。”黎安淡淡的说道,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我们鬼道师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他冷冷的看着陈晓风。
这是何等坚定的决心啊,我心中不由得暗叹道。这样的信仰,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它必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历练,还有无数的传承所继承下来的。
“可是。。。。。。你有没有为别人想过呢?”陈晓风几乎哽咽的说道,“你的亲人会是什么感受,你的朋友们又会是何等心情,还有,你最爱的人又会多么伤心?”陈晓风激动的握紧了拳头,我看得出他此时内心的激动,或许他会这么问,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了。
“。。。。。。”黎安默不作声。
“而且。。。。。。”陈晓风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而且,我也不希望黎安是一个没有自己的心,甚至没有一点感情,单纯的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没有思想的躯壳。”他在哭泣,我感到意识麻木。
“这样的黎安,我绝对不接受,我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朋友!”陈晓风声嘶力竭的说道,“一个人背负着这样的痛苦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绝对不允许!”
“。。。。。。。。。。。。。。。。”
“。。。。。。。。。。。。。。。。”
安静。。。。。。
“。。。。。。哼。”
黎安忽然间淡淡的笑了笑,我和陈晓风顿时一愣。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还会认识我吗?”黎安没由的问我们。
“啊?。。。。。。”陈晓风一怔。
“。。。。。。傻瓜。”黎安微微笑了起来,接着,他忽然大笑起来,我们被他的笑声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笨蛋,”黎安笑个不停,我顿时有种被忽悠的感觉。“你们和我相处了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们觉得,我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内心虚无的人吗?”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可。。。。。。可是。。。。。。”我欲言又止,“你不是说。。。。。。”
“呵呵,没错,”黎安很努力的收住笑,看着我们,“我是说修炼鬼眼的鬼道师是要抛却自己的内心,不过,我有说,我修炼过这个混蛋东西吗?”
我和陈晓风完全愣了。
“那你的鬼眼是。。。。。。”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我问道。
黎安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我们大跌眼镜的事情:
“想知道吗?原因很简单,”他看了看我们,用一种极度无所谓的口气说道:“其实,这双鬼眼,并不是我自己的眼睛。”
“???!!!”我们都惊呆了。
(以下仍是按黎安的口吻叙述)
我是说过,要修炼鬼眼,必须要用自己的眼睛为媒,不能用旁物代替。但是我没有说过,鬼眼只能够被自己的主人使用,换言之,如果鬼眼修炼成功后,不管是修炼者也好,旁人也好,都能够使用鬼眼,前提当然是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而且,你必须是个瞎子。
所以说,我的这双鬼眼,实际上并不是我自己的眼睛。或许你们会很奇怪吧,为什么不是自己的眼睛还能长在自己的脸上,何况,也不会有人傻到已经炼成了鬼眼,还白白的送给别人的吧。不过,很遗憾,我就遇上了这样一个傻瓜(黎安的语气一下变得很僵硬,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语气)。
这个傻瓜,就是我的父亲。
其实,我生出来的时候,患有先天性失明,我在完全黑暗的空间中生活了整整十个年头,没有见过一丝阳光。虽然像我这样的患有先天失明的人世界上有无数个,不过不是每一个都能像海伦凯乐那样坚强的(我发现黎安的手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我从小就自暴自弃,在绝望的黑暗中度过每一天,又在同样的绝望中迎来另一个黎明的到来,虽然在我面前的仍然是一尘不变的黑暗。从小时候一直到我上小学,我就是在这样一种令人心碎的悲伤中度过的,那时候别说是未来,就是摆在我面前的东西我都要靠摸索才能探索到,家里人试过所有的方法为我诊治,也没有治好我的眼睛。这样的绝望,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
不过,讽刺的是,其实我们鬼道师世家中,很少出现瞎子,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于我们这类一生致力于解决奇闻异事的人来说,眼睛几乎是必不可缺的工具和朋友,对我们而言,少了眼睛,就好像工人没了工具,同样也意味着将无法传承鬼道师的职业。所以我们鬼道师世家向来把眼睛看的比生命还重要,而我则很“荣幸”的成为了我们家族鲜有的几名瞎子之一。
说来也怪,虽然我天生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在黑暗中却充分锻炼了我其他的感官,我的嗅觉,听觉,味觉,触觉,都仿佛比其他人更为敏锐,在黑暗中我学会了如何用自己的头脑进行冷静的分析,而不是单纯的看事物的表象,这也就为我以后成为一名鬼道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想来,我还特别感谢上天赐给我的那十年黑暗岁月。
但是,其实在我们鬼道师家族中,曾经一直流传这有关“鬼目者”的传说。
所谓的“鬼目者”,实际上只是流传于古代的传说而已。据说我们祖先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很厉害的鬼道师,那是在隋唐的时候,听说他曾经受唐王李世明的优待,帮助唐王解决了许多奇异事件,后来又东渡日本,帮助日本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收服了九尾妖狐玉藻前,他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了,家谱也没有留下他一点的讯息,不过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是个瞎子。而且,据说,鬼眼这个东西,可能就是这位祖先创造的。
所以,我们家一直以来都对瞎子抱有一种奇怪的态度,一方面厌恶,另一方面又敬畏,我们鬼道师一直都相信这位伟大的鬼道师灵魂会有转世,虽然这种说法固然可笑,不过在我们之中,却是信以为真的。因此,我们家族简单的把天生失明的鬼道师,统称为“鬼目者”,也就是我们对那位祖先的敬称,不过讽刺的是,除了眼睛一样看不见以外,那些人好像和那位祖先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
没错,我的父亲也是一位鬼道师,对于他的事情,我知道的是在不多,因为自从我出生后,他就一直常年在外地,四处调查各种奇怪的事情,一年里很少回家看我和母亲(黎安虽然说的很平淡,不过我知道,一个从小失明又缺少父爱的孩子,或多或少会在心里留下创伤的吧)。或许因为我从小就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关系吧,我对他长什么模样都十分模糊,十年来,我都是和母亲相依为命,过着简单而朴素的生活,要说明的是,我的母亲不是鬼道师,她是一个演员,很美丽,不过在她25岁的时候,就宣布退出演艺圈了,并且嫁给了我的父亲,又生下了我。不过母亲知道父亲的身份,而且十分支持父亲,尽管他每年才回来几次,母亲却没有任何的怨言,由于父亲一直在外地调查事件,母亲就完全承担起了家庭的一切,不过好在我们鬼道师世家在以前享尽富贵,所以在我们的生活上并没有那么拮据,我的祖父,奶奶,还有亲戚叔叔们都给与了我们相当的照顾,但是,即便如此,我任然渴望这能够见到父亲回来,那是那个时候的我最大的心愿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我的父亲并不像其他鬼道师一样,虽然我那时候仍然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我还是从我母亲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鬼眼的事,也就是我刚才跟你讲的那些事。当然,还有包括“鬼目者”的传说,我那时很天真的以为父亲就是“鬼目者”,母亲告诉我我的父亲不是鬼目者,因为鬼目者是个瞎子,而且是用鬼眼看东西的,那时候我对鬼眼的认识还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一样很厉害的东西。
可是我父亲却一直对鬼眼只字不提,也从来没有动过修炼鬼眼的念头,他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那双凡人的眼睛去挖掘事件别后的真相,母亲对于鬼眼的事也是含糊不清的,况且她一定也不希望丈夫变成那种样子,不过我的几位叔叔和亲戚,都好像很重视鬼眼,听所他们也有修炼鬼眼,不过他们中却没有人成功的。就连我们家族里最德高望重的爷爷也没有反对鬼眼的修炼,不过爷爷自己却没有去修炼什么鬼眼,有几次我和母亲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抱着我,摸摸我的那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每次看到我的时候,他总会开玩笑的称呼我为“小鬼目者”,我对这样的称呼虽然不怎么感冒,不过总觉得爷爷这么叫我实在是有点奇怪。
事情发生在我十岁那年。
那年——大概是在3月份的时候吧,父亲回来了一次,虽然他很少回来,不过每次回家总会带一点小小的礼物给我,我那是最喜欢的礼物不是玩具,也不是蛋糕什么的,而是喜欢听父亲跟我讲那些他亲生经历过的有趣又离奇的诡异事件,我喜欢听父亲讲述那些事情,其中那些离奇曲折的故事,父亲总能靠他的智慧分析出所有的谜题,最后找出隐藏在虚幻背后的真实。那时候父亲简直是我最敬佩的人了,他完全靠着自己的双眼去发觉真相,而不是靠着鬼眼什么的,我甚至想过,长大后自己也一定要成为像父亲一样的鬼道师,用自己的力量去发现真实的所在。
不过,那次回来,父亲却没有给我带任何东西,确切的说,他显得有些不一样,好像比原来憔悴了许多,也没有给我讲故事,回来后就去见我的爷爷和叔叔阿姨们去了,虽然有点失望,不过母亲宽慰我说父亲一定是忙于工作,要我体谅他。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父亲那次去见爷爷和亲戚们之后,我的那些叔叔阿姨们对我们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们不再和我们来往,也不再照顾我们母子,就连我想去看望爷爷也不允许了,我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他们的态度,这样做几乎就是将我们赶出了家门。后来我从母亲那里听到了一些东西,据说父亲那次去了之后和爷爷叔叔们大吵了一架,为什么吵架,母亲没有告诉我,但是那时候的我,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了点关于我们鬼道师家族的事情了,心里已经猜到了些许。
父亲回来后,对我们说他要在家里呆上一段时间,我自然很高兴,父亲终于可以陪在我身边了。虽然爷爷那里真的没有再和我们联系过,虽然有时还会想爷爷,不过有父亲在身边,也就觉得很满足了。那一年是我最开心的一年,父亲一呆就是一年,这无疑是他呆在家里时间最长的一次,每天我都能听父亲给我讲故事,不过父亲讲故事的方式却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不再是单纯的讲给我听,而是把那些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告诉我,却不告诉我是如何解决的,然后他要我自己去思考,由他提供给我线索,让我把故事的真相完全的找出来。没错,其实这就是父亲在对我暗中进行训练,这一年里我就是在父亲的锻炼之下渐渐拥有了一个鬼道师的敏锐的思维,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不过我已经能够用我的思维去探索真相,而不是靠眼睛。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居然会是我和父母相处的最后一年,而等待我的命运,居然是如此的残忍。
(黎安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因为极度的愤怒,还有悲伤所导致的)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父母的说话声,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穿着睡衣在黑暗中摸索,经过了母亲的卧室,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就隔着门,偷听起他们的话,也就是那次,我知道了父亲和爷爷他们吵架的真相。
“。。。。。。你真的肯定吗?”母亲当时这么问父亲。“你怎么知道安安就是‘鬼目者’呢?”
“。。。。。。我也不知道,”父亲回答道,“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还不足以证明安安就是‘鬼目者’,不过,如果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家族所唾弃。很抱歉,以前我都没有发觉这点,不过,我们绝对不能让安安走上这条路,你也知道,如果他是‘鬼目者’的话,爸爸他们一定会拿他来作为修炼鬼眼的最佳人选,要是这样的话,安安就危险了。”
当时我听不懂,为什么爸爸也叫我“鬼目者”了,不是爷爷以前一直这么叫我的吗?我偷偷的透过门缝看着他们,继续听了下去:
“没错,”父亲说道,“鬼目者的传说一直以来都只流传于我们家族中,但是实际上根本没有出现过什么相当厉害的鬼道师,大部分鬼道师实际上还是和一般人一样的,而且鬼眼至今也没有人修炼成功的。其实,鬼眼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说什么为了探究完美的真实,实际上根本就是摧毁人心的邪恶东西,不过,幸好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修炼成功的,不然我也不知道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时父亲看向了母亲,“不过,如果安安真的是‘鬼目者’的话,那么就难说了。
因为据说鬼眼就是那个被称为‘鬼目者’的鬼道师祖先创造出来的,所以,自古以来,能够修成鬼眼的人,必须是个瞎子,但是鬼道师中却很巧合的很少出现瞎子,即便是出现了,也不一定会去特意修炼鬼眼。换句话说,只有天生就看不见东西的鬼道师才有可能真的修炼成鬼眼,父亲他们说到底不是瞎子,所以根本不可能修炼成鬼眼。而且,最近我查看了一下家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怎么了?”母亲问道。父亲的口气十分沉重,缓缓说道:
“家族里那些天生失明的人里面,平均年龄都不超过五岁就因为疾病死亡了,几乎没有人活到五岁以上。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就存在这种奇怪的现象了。”忽然,父亲的口吻一下子沉重了许多,“但是,安安却能够活到现在,他也是家族里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先天失明却活到五岁以上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怎么会。。。。。。”母亲显然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没错,”父亲沉声说道,“或许,安安,真的是传说中的‘鬼目者’。”
“!!!”我在门口听了,几乎跌倒在地。
父亲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安安说不定真的可以修炼成鬼眼,因为只有‘鬼目者’才能修炼出真正的鬼眼。鬼道师家族千百年来苦苦追求的完美的真实,很有可能在安安身上得到实现。”
“但是。。。。。。爸爸他们。。。。。。”母亲显得有点不能理解。
“我上次去见爸爸他们,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这个,”父亲说道,“我想,父亲一定也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已经提出要代替我们照顾安安,实际上只是要用安安来做修炼鬼眼的人选罢了。要是安安真的被父亲他们拿去做试验的话,毫无疑问,他就会变得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父亲冷冷的说道。
“我上次去见父亲,实际上是为了要他放弃鬼眼的修炼,”父亲继续说道,“毕竟鬼眼这种东西根本不能够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它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所谓的真相,如果一眼就能看透的话,人们为什么要费尽所有的智慧去探究真相呢?”父亲淡淡的说,“所有的真相,如果不是隐藏在错综复杂的虚幻当中的话,又如何能称作真相呢?或许,世界上根本应该存在能够完全看破真相的东西,鬼眼也好,鬼道师也好,这样的存在,不知道对于世人到底是好是坏。”
“。。。。。。”我默然不做声。
“。。。。。。总之,我们绝对不能让安安走上这条路。”母亲坚定的对父亲说道,“为了安安,我们也不能允许爸爸他们对安安做这种事,就算。。。。。。就算我们背离这个家族,我们也绝对不能放任他们拿安安修炼鬼眼。”
“我何尝不知道呢?”父亲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也不会把安安就这样交给父亲他们,但是父亲他们一定会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鬼眼的,要背着他们把安安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父亲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和智慧远在我们之上。”父亲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救安安,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让安安免受这等灾难,不过。。。。。。”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从昏黄的灯光中,我仿佛还看到母亲拭去眼角的泪滴,我并不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方法,不过他并没有说下去,虽然很好奇,不过我当时太困,就没有继续听下去,回到了房间里,一边好奇鬼眼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可能的话自己真想看看。
当我转身离开父母房间的时候,从房间里,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哭声,我听出来了,是妈妈的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忽然哭得如此伤心,大概是担心我吧,我心想。
第九天 鬼眼
黎安暂时停了下来,我这才发觉原来黎安的家庭背景也是这么复杂的,听他的口气,好像对他的爷爷很是反感的样子,不,与其说是反感,倒不如说是憎恨,我不知道为什么黎安会对自己的爷爷产生这等强烈的恨意,但是黎安却平静的舒了口气,缓缓对我们说:“接下来的事。。。。。。我实在。。。。。不能让自己回想起来。”
“。。。。。。黎安。。。。。。”虽然黎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从他刚才所说的事情中,我已经能猜到一二了,我没有继续追问黎安。黎安深深呼吸了一下,淡淡的笑道:“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吧,后来的事,我只能粗略的告诉你们了。因为我实在是不愿回想起那件事,即便是现在我光是回想起来,我都会有一种想要杀了自己的冲动。”
(以下是按照黎安的口吻叙述)
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年,这一年,也成为了我童年最后的记忆。
在这一年里,我忽然发现父亲变得和以前不同了。简单的说,他开始修炼鬼眼了,以前他对于鬼眼一直都是很排斥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决定修炼鬼眼了,况且,他自己都说,除非是瞎子,否则不能修炼鬼眼,既然知道这一点,他又为什么去这么做呢?
那年的年末,也就是过年的那一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围坐在一起,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年夜饭也让我觉得异常的开心,这也是我唯一一次和父亲一起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父亲用少有的快乐的语气告诉我们,鬼眼已经修炼完成了,说要带我们去看看。不过我除了吃惊以外,还觉得十分困惑,父亲是什么时候练成的鬼眼,就连母亲也不知道。况且,他是怎么炼成的鬼眼?他又不是鬼目者,只有鬼目者才能炼成鬼眼,这是他自己说的。不过既然是父亲说炼成了我当时也没有多加怀疑,母亲在一旁鼓励我去看爸爸修练出来的鬼眼,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我就跟着父母去了父亲做试验的地下室,尽管我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我没有去看的话,可能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因为当时我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声音中,其实一直都是带着浓厚的哭腔的。
而我当时居然还兴奋的想象着鬼眼到底是什么模样,全然没有意识到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
(黎安的声音越发颤抖,仿佛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黑暗中我仿佛看到黎安在微微颤抖)
来到地下室之后,我好奇的问父亲鬼眼在哪里,小时候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这时候我的感知力已经锻炼的相当厉害了,以前我倒是很少到父亲的地下实验室去玩的,那里给我的感觉,除了昏暗之外,还有一股浓烈的火药和硫磺的味道,此外那里的温度也比地面上高出许多,我怀疑那里放着一个大火炉一样的东西,不然不会有这种味道。地下实验室的空气也好像比地面上的干燥,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器材,小时候我无缘得见,也没有动过它们。
可是我连续问了父亲好几遍,却都没有得到父亲的回答,我奇怪父亲到那里去了,他把鬼眼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安安。”
我忽然听到母亲叫我,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这时候会叫我,我问她父亲在哪里,可是母亲根本没有回答我,她慢慢的走了过来。
“妈妈,爸爸做出的鬼眼,是不是特别厉害啊?”我一边问妈妈,一边兴奋的开始幻想起来,妈妈轻轻的抱住了我,虽然不知道妈妈怎么了,总觉得妈妈有点奇怪,便问道:
“妈妈,爸爸怎么不给我们看鬼眼啊?他人呢?”
妈妈却只是抱着我,她抱得很紧,几乎是用勒的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拍了拍妈妈,安慰她说:“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安安做错了什么啊?”
但是妈妈把我搂得更紧了,她轻轻的吻了吻我的脸,我脸上忽然感觉到妈妈的脸上湿湿的,应该是眼泪吧。
“妈妈,你哭了?”我也紧紧的抱住了妈妈,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生怕妈妈哭泣。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我能感受到妈妈热烈的凝视,只是我却没有意料到,这将是母亲看我的最后一眼。
“。。。。。。安安乖,安安已经是大人了,最听话了,对不对啊?”妈妈一边抚摸着我,一边用她那略带哭腔的声音对我说。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焦急中我问道:
“妈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出什么事了?妈妈你说啊?”
妈妈没有说话,她缓缓的搂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问我,声音更是颤抖的不成样子了:
“安安。。。。。。答应妈妈,长大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当鬼道师,明白吗?”
“???”我不知道妈妈怎么会这么说,成为一名鬼道师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妈妈也一直很支持我,现在忽然间对我说这样的话,不免让我奇怪。
“。。。。。。答应妈妈,好吗?”
妈妈的口气十分坚决,甚至有点不容违逆,妈妈很少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的,即便是我犯了错也没有过。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安安乖,安安果然最听妈妈的话了。”妈妈仿佛在微笑,我也抱着妈妈笑了起来。“。。。。。。这样,妈妈就放心了。”妈妈抱着我,那笑声中满是悲伤,满含着妈妈的泪水,就仿佛永远的诀别。
下一刻,妈妈趁我不备,对着我的后脑勺轻轻一击,将我击昏了过去。
“。。。。。。对不起。。。。。。安安。。。。。。”
这是我昏迷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黎安抽了一口气,语气显得很平缓,没有一丝的波澜,我和陈晓风都很是惊讶,是什么样的力量和决心,足以让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被妈妈打昏之后,我隐约感觉到有人把我放在了床上,接着我的手臂处感到隐隐作痛,我知道是有人在对我注射药物,极度的惊恐席卷了我的思维,但是我却无法动弹,任凭药物缓缓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之后,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我意识到刚才注射的应该是麻醉药,眼睛即使睁开了也是一片模糊,看不见任何东西,更何况我本来就看不见东西。药物很快就起了效果,我开始感到意识不清,头昏脑胀,强烈的倦意让我的意志也完全的崩溃了,极度的恐惧中我只想喊妈妈,不过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无法喊出声来。
意识已经模糊,我只能完全凭借我仅存的感觉来感知周围的一切。极度的无力感让我无法辨别出四周的一切。忽然间,我仿佛听到有谁朝我走了过来,那个脚步声,我是如此熟悉,但是紧接着,一股剧痛袭来,我昏死过去。
没错。。。。。是我父亲。
仿佛从虚无中,父亲轻轻的抚摸着我的眼睛。
下一刻,他狠狠的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猛烈的刺激了我的知觉,虽然被打了麻醉剂,不过在剧痛的刺激下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父亲将手术刀使劲切进我的左眼,想想看吧,在意识鲜明的情况下感受一刀一刀的刺入身体的感觉。我能清晰的看到我的左眼飞溅出的血花,每一刀都切得异常坚决,父亲一刀一刀的刺着我的眼睛,每刺一刀,就有大量的鲜血飞溅出来,我也跟着全身抽搐一下,剧烈的疼痛倒是其次,精神上的痛苦才真正让我崩溃,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将我的左眼完整的取出来,他用手术刀将神经全部切断,我还能听到眼部神经断裂的声音。这种近乎疯狂的痛苦让我想要大叫出来,但是因为打了麻醉药,我完全没能喊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我当时只想问他们,可以的话,我当时真的很想大哭一场,但是我没能哭出来,因为我的右眼又遭受了同样的痛苦,鲜血完全染红了四周,父亲站在血堆中,犹如神话中的罗刹。
接下来的一切,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黎安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我和陈晓风则不明就里的互相看了看。
“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黎安问我们。我摇摇头。
黎安轻轻的笑了起来,我不禁觉得毛骨悚然,黎安从来没有用这样奇怪的笑声说过话,那声音很是扭曲,几乎狰狞,就连陈晓风都害怕的不敢靠近他。
“知道吗?”许久,黎安大笑起来,说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生了奇迹呢。”
“。。。。。。奇迹?”我狐疑道。
“对,没错,是奇迹!”黎安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悔恨,他一边笑一边对我们说:“知道吗?等我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看见东西了!想想吧,一个失明了近十年的人,睁开眼看到光明的感受,是多么快乐吧。只是我发现我的眼睛那里居然多了条疤,而且疼痛感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四周一片血红,不过却安静的出奇。所以我并没有在意这些。当时我只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我可以看见光啦,我可以看见东西了!”
“。。。。。。”不知怎么的,我只觉得黎安的口气好象完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而黎安刚说完,就开始莫名的抽泣起来。
“我看到了,那个实验室实际上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黎安回忆道,“灯光很昏暗,但是很干净,四周摆放着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像是试验用的试管,还有许多书。我不知道那时是白天还是黑夜,而那里果然有一个很大的火炉,看来是用来做实验用的,那种新奇的感觉,你是永远无法体会的。”顿了顿后,黎安接着问道:“知道接下来,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
“当我的视线转移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两个人,是我的父亲和母亲。”黎安含着泪笑道。“确切的说,使他们的尸体。”
“。。。。。。”
虽然我已经有所预感,但是亲耳听到黎安说出口来,还是一时接受不了。
“知道吗?他们就倒在我的身边,”黎安始终带着微笑,“我的母亲,就倒在我的身边,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把我的床单都给染红了。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我这才发现,妈妈居然是如此年轻,如此漂亮,就是脸色有点白,呵,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关系吧,总之,她真的很美呢。”黎安微笑道,声音也开始莫名的颤抖起来。
“我也见到了我的父亲。老实说他长得几乎和我一个样子,很英俊。他死的时候身边还有一本很奇怪的黑皮书,从他的死亡特征来看,应该是服毒自杀的。”黎安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从身边拿出了一本黑色的硬面抄,我想估计就是这本东西了。
“明明已经复明,结果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亲死在我面前。。。。。。”黎安自嘲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我趴在他们身上,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可以再次把我的眼睛给哭瞎。”
“。。。。。。”我们默然不做声。。。。。。
“。。。。。。后来,我伤心了很久,直到后来我从父亲身边发现这本黑本子的时候,我才渐渐从悲伤中回过神来。”黎安说着,从本子里拿出了一张纸头。
“我在这本黑色的硬面抄里,发现了这张纸。这是父亲写给我的遗书。”黎安语气渐现深沉。“从这封遗书中,我了解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鬼眼的真相,还有鬼道师阴暗的一面,在父亲几句短短的话语中尽显无遗。”
我们为之一滞,黎安开始缓缓念起了那封遗书:
吾儿安安:
当你醒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可能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了,以后,爸爸妈妈就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了,对不起,安安,是爸爸不好,没能多陪陪你,原谅爸爸吧,好吗?不要替我们难过,你已经是大人了,不应该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将来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爸爸有许多事还要告诉你,因为,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了,爸爸没能当面跟你讲清楚,是爸爸不好,你不会怪爸爸的吧?
相信当你醒来的时候,一定会很惊讶的发现你可以看见东西了对吧?没错,爸爸说过,爸爸已经炼成鬼眼了,而现在你的那双眼睛,就是我们鬼道师最引以为豪,也是千百年来黎家苦苦追求的完美的真实的真谛。你原来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爸爸已经把它变成了鬼眼,现在的你,绝对是黎家近百年来最厉害的鬼道师了,爸爸今年回来还没有带给你什么礼物,这双鬼眼,就当作是爸爸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吧。
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们要帮你修炼鬼眼?你应该知道的,爸爸以前很少提及过关于鬼眼的事情,不过爸爸还是决定帮你炼成鬼眼,因为,在我们鬼道师世家中,唯有传说中的“鬼目者”才可能修炼出鬼眼,而你,就是那个百年不遇的“鬼目者”。要想修炼鬼眼,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爸爸妈妈实在不忍心你这么小就遭受巨大的苦难,这种代价对你而言,实在是接近残酷的,思来想去,唯有让爸爸妈妈代替你修炼鬼眼,才能帮你免除这深重的悲伤,修炼鬼眼的人,必须用自己的眼睛作为代价,还要牺牲掉自己一半的血,但是,最可怕的就是,你还要完全毁灭自己的心,你还太小,不懂得其中的可怕,所以,爸爸妈妈就帮你完成了所有的一切,只是还是要借用你的那双眼睛,你眼睛上应该有一条疤是吧?那是爸爸帮你把眼睛取出来的时候挖的,疼不疼啊?对不起啦,爸爸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