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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综漫同人)又是被迹部套路的一天》 · 流光问彩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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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抬头:“你在帮他改柳生布置的作文?”这个切原到底英语有多差?这么短的作文,居然要九个错误!

美树:“!!!”不是,他怎么会知道柳生布置了作文?

迹部看她两秒。

她也帮自己弟弟改英语作文?

迹部看着她。怕成这样了?

再开口,她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学长,能不能请你……保守这个秘密?”要知道了,切原会不会被打成重伤?毕竟她改了好多次呢。切原自己说的,如果犯错,真田会揍他。

这时,向日也敲门进来。看了几眼。已经来了吗?那正好啊!

“迹部,面试结束了吗?”

他走过来,示意美树跟上:“那小林,今天……哦不,现在你就能上岗了。今天刚好比较忙。不过放心,我会找个人带你一下。不是很难的。”

“不是,我……”她说着突然犹豫一下。迹部还没答应替切原保守秘密,她如果直接就走会不会得罪他?而且向日也说今天比较忙……

“那个,学长,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留下来帮忙吧。”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真的要当经理她也不愿意的。

迹部看了看她。就因为发型像就做到这种程度吗?她这么重视家人?

他点头:“你去吧。”

美树松了一口气:“我们走吧,向日学长。”

向日赶紧跟上:“你刚才说的帮忙什么意思啊?”

等到网球场时,美树已经解释完全部。

听完的向日:“怎么还有这种奇葩?”居然假装小林发邮件来申请经理?这有什么好处?

“哦。那我还是找个人带你一下吧。数据你就不用记了。”反正只来一次。

又问她:“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很难才遇到一个正常经理的。”说着挑挑拣拣吐槽了一会儿。

“那还真是……”有些同情呢。美树干笑两声。

安排好一切,向日才开始加入训练,还不忘和忍足吐槽:“我以为终于招到一个正常人了。但是小林不愿意,是有人冒充她发的邮件。哦,对了,她听说今天忙,所以自愿留下来帮忙。”

忍足也讶异:“什么?这都有人冒充?这是图什么呢?”

二十分钟后,刚才还干笑的美树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想招个正常人,那也要你这是个正常的地方才行啊!

这里真的正常吗?

这个工作量正常吗?

她才干了二十分钟,就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了。

一会儿要送水,一会儿整理毛巾,回收旧毛巾,分配新的毛巾,回收喝完水的空瓶子,还要收拾四处散落的网球,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杂事。只要有人叫,她就得去。那个带她的人更是忙到飞起。

听起来是不算累,但问题是人数多啊!

又不是只服务几个正选。而且她还两次差点被网球砸到。幸亏三年级的芥川慈郎及时用球帮她打飞砸过来的网球。不然她现在肯定已经倒下了。

“同学!这里的机器很脏啊,麻烦你能先擦一擦吗?”接着又有人叫她。

“好的!”美树答应一声,赶紧拿着湿毛巾上前。

结果自动喂球器也是她擦吗?而且真的好脏。这台机器从来没有人擦过吗?这个场子也没人使用过的痕迹。估计闲置的吧。

美树蹲在一台机器后,拿着抹布用力擦拭。

过了一阵有两个人拖了一个球框到她斜对面另一台机器跟前,把球倒进去,然后打开了喂球机。

美树还没反应过来,恍惚间就见一道人影风一般的闪了过来。有人冲进来手速极快的把那部机器关掉了。

这个场子外的迹部也吓出一身冷汗。被砸到可不是开玩笑的。同时也很疑惑。芥川今天这么积极?居然都不睡觉。他帮了美树好几次了。动作比他还快。

芥川慈郎关掉机器,看了一眼有点吓傻的两个普通社员:“开机器前要先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人。你们看,对面有女孩子呢。她虽然蹲着你们看不见,但只要先检查肯定就能看见啊。”

然后又过来看美树,很温和的跟她说:“你有没有吓到?今天来练习的人太多了。这个场子平时其实不怎么用的。他们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哦。”美树呆呆的点头,“谢谢你,芥川学长。”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是差点被喂球器里的球砸了吗?

迹部赶紧过来把人叫走,同时看了一眼那个叫美树擦机器的社员,神情不怒自威,眼神凛冽:“闲置场地的机器,谁用谁擦。”

这些人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指望一个女生把所有事情都干完?

某社员:“……”部长的眼神好恐怖。

“你走吧。切原的事我会保密。”离开这个场子后,迹部对美树说。

他发现一个事,她来当经理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真的会分心。

“哦……”可是,这样就更不好提前离开了啊,“还是等你们结束我再走吧。”

迹部看看她:“那机器的事你不用管了。”

然后朝芥川慈郎走过去,正好听见他自言自语:“希望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不要再遇到不好的事了。”

迹部:“???”

他问芥川:“谁可怜?”

“小林同学。”

“她为什么可怜?”美树看上去没事吧?

芥川慈郎露出遗憾的表情:“文太说的,她好像在冰帝遭遇了校园霸凌。冰帝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文太说,立海大就没有这些事。”他当时听了真的感觉有些抬不起头。

迹部:“……”

校园霸凌?

他回过头,找找她的身影,发现她正站在台阶旁边和一个女生说话。那个谁,演过话剧那个,上次失城撕画她也在。是他粉丝团一员,但名字他记不住。

美树的确在和加贺说话,沟通待会儿训练结束后,迹部粉丝团送水的事。

“这是什么仪式吗?”美树问。

加贺居然说,训练结束后最后一次送水由她们来处理。据说还要抽号码牌来决定送水的参与者。

美树问:“那迹部部长同意了吗?以前也是这样的?”

“以前是这样的。但不是每次都这样。”

“哦,那我先确认一下。你先等等。”

加贺心情复杂的看着美树走开的背影,接着目光一转,发现迹部大人又在看美树。

已经经历过心碎的她,此时此刻也是有些无语了。

迹部大人这样也要看吗?这大白天的又没什么危险。还是说随时随地都想看? !

美树来到迹部跟前,把加贺提的事说了一遍,求证道:“是这样的吗?学……迹部部长。”

“嗯?”迹部把忍足叫过来问了问。

忍足:“是有这回事。”

迹部看向美树:“是有这事。”

美树:“……”

他这是不知道吗?还有你把忍足叫过来让他回复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忍足的话?

迹部觉得莫名其妙。他管谁负责水?反正他只负责喝。

然后美树又去和加贺接洽:“我确认过了。那你安排吧。对了,我需不需要参与?”

“随便你。”加贺看看她,眼神黯淡一下,“还没说恭喜呢,小林。”她这是当经理了吧。

“恭喜我?为什么?”美树茫然。

“你被选为经理了吧?”刚选出来就开始到场了。迹部大人这么迫不及待吗?她记得面试今天下午才开始。

“经理……?”

反应过来的美树气坏了:“邮件是你发的?!不是,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背着我发那种东西?”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凭什么用我的名义去发邮件?你自己想去自己发啊!”

加贺看她的反应也懵了:“你不高兴吗?”她可是挣扎了好久才特意发的。

“我有病吗?我为什么要高兴?”这种工作量的社团,谁疯了才会来?再说今天要不是芥川慈郎,她可能头都被网球砸破了。

“为什么……为什么呢……大家都想来的啊。”粉丝团的大家,真的都很想来呢。你却一点都不稀罕。

“哪来的大家?!谁说的大家?”美树听得都想笑了。

向日还说招不到正常人,那是招不到吗?正常人会来才怪了。冰帝没有正常人吗?怎么可能。那是别人正常的不想来!她也不想来好吗?

还没结束就累得直不起腰。那还是迹部说机器不用她管,数据也不用记录的前提,而且还有一个人在负责其他事。这么大个社团,一个经理是要累死吗?

“道歉!立刻,马上!”

加贺还有点懵:“对不起,小林……”

“不要再用我的名义发任何邮件!”美树生气的转身走了。

加贺在原地想,难道是因为这样,迹部大人才喜欢她的吗?她看上去真的很不高兴啊。还有,她既然没接受,那为什么又来了呢?

后来直到训练结束,她都没找到机会和美树交流。因为美树不想搭理她,看都不看她。但她组织粉丝团的几个女生给场内的正选送水时,美树还是过来了。

她拿走一瓶水,又取了一条干净毛巾,朝场外的桦地崇弘走去。桦地此时一个人站在场外的台阶边。

“桦地同学,这是水和毛巾。”

桦地看她一眼。

美树弯下腰打算将水放在台阶上。结果一低头就发现,原来桦地身旁的台阶上已经放了一瓶水。她拿水的手一顿。

“有水了啊……”但是没毛巾。

她于是抬头看他一眼:“毛巾是干净的。我放在这儿了。”说完把自己拿的水和桦地台阶边的水放到一起,再把毛巾搭在两瓶水上。

就在她要离开时,旁边一声低沉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谢谢。”

咦?他说话了吗?

美树回过头笑了笑:“不客气。”

迎面走来的迹部见这一幕,轻微一笑。

“学长。”美树对迎面走来的迹部打招呼,发现他两手空空。没人给他拿水吗?

“你要喝水吗?”

“嗯。”

“那你等等。”她赶紧又去拿了一瓶,回来后递给迹部。

迹部接过水,低头一看,也发现桦地脚边有两瓶水,上面搭着一条毛巾。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她刚刚拿回来的水。

她没去动桦地的水。

心里顿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有什么太华丽的词藻去感叹。他就是觉得她很好。不仅仅是本人样子好。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了看美树:“今天辛苦你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美树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那个,学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迹部:“……”

“那你就别说。”

真的,她不开口什么都好。

美树:“……”这是一点意见都不听吗?

晚上,迹部回去后,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于是发信息问她:“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美树赶紧回复:

【学长,我觉得吧,可能考虑到网球部经理的工作量,如果想招正常人,那可能只招一个会有一点点的困难。 】

看完回复的迹部,默默关上了手机。

她是不是在说,只招一个是招不到正常人的? ……

第100章

暑期终于到来。

距离她离开的日子也愈来愈近了。

美树欣喜之余,也难免一丝淡淡的惆怅。

毕竟待好几个月,对这个世界要说完全没感情,也不可能。

但她那点本就微末的忧伤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一则消息打破了全部。

她要上暑期补习班。

美树:? ? ? ? ? ? ?

她考得很差吗?

为什么要上补习班啊?

还是小林妈妈特意从德国飞回来给她报的名。

“没进步就是退步。进步一点就等于原地踏步。”这是小林妈妈原话。

她语重心长:“要加油啊,美树。不能因为原地踏步就沾沾自喜。”

“可是……”美树也想争取一句。

“没有可是。”小林妈妈强势地说。

然后就给她报了补习班。

上午英语,下午数学,晚上国语。

美树:……比上学还忙。

海斗居然还来探班——探补习班。

真亏他想得出来。

探班时他发现自己好几个球友都和姐姐美树一个英文补习班。于是相互介绍了下。

美树无语地发现,小林海斗到处去跟她补习班的同学说:“靠窗那个,第四排,对!就是那个黑长直,那是我姐姐。嘿嘿。”

……

“哦,不。她不在青学。她在冰帝念书。”不知谁在问,海斗这么答。

……

“知道。上次冰帝庆典的话剧表演,王子的扮演者吧?”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看着海斗说。

要不怎么说,网球也是一种社交的手段。

海斗不止认识不二裕太,还认识不动峰几个正选,诸如伊武深司和神尾明。这两个人来补习班都穿着黑色T恤。

托小林海斗的福,凡是这个班上会打网球的,都被美树认识了。

美树被海斗领着依次和大家打招呼。

当听到美树要补课一整天时,神尾明都惊了:“你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海斗在旁边笑嘻嘻:“那不然我怎么来探班啊?”

她姐姐好惨一人,放假比没放假课还多。顺带一提,小林海斗自己这次进步显著才没报补习班。据说青学网球部的学长们有提前帮他复习。

美树笑不出来,回神尾明:“是啊。吃过晚饭还要再来。”

她这样一连要补习十几天。

美树是爱学习,但也不想一天学到晚,而且基本都是她知道的东西。

隔壁不二裕太同情的看她。

本来他觉得自己来补习是件很烦的事。他又不爱学习。是迫于无奈才来的。要是不来,那大哥周助就是他现成的老师。

不二裕太不好意思让大哥周助教自己功课。

对比一下,他更愿意来补习班。

结果这一听,还有人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真的实惨。

他都只补上午英文这一科。

不过……

不二裕太看了看美树。也忍不住想,她成绩这么差吗?

但没过两天他就不这么想了。

有个英文的语法知识,他和神尾明、伊武深司都理解错了。三个人还就错误的理解一起讨论,被美树听到。美树顺手就纠正了一下。

讲得深入浅出。这三个人都听入迷了。

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讲得比老师好? !

伊武深司表示,想实践一下。

美树于是出题一道。

三个人一起:……她还能出题? !

他们三个又不笨,能出题,那绝对比能做题还厉害。

不二裕太问美树:“你英文这么厉害,还来补习?”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美树无奈地说。

反正下个学期前她就回去了,现在她也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

旁边神尾明和伊武深司:她没否认她英文很厉害……

其实就连补习班老师都发现她成绩好,所以也没太约束她记笔记。

不过美树还是很守纪律,上课不会走神。

在接连补习了三天后,这天补习班又来一个新人。

山吹的千石清纯。

补习班英文老师安排他坐在美树旁边。

其实美树很快就认出了他,但上次迹部没给她介绍,她不知道他姓名。

补习班不是常规班级,来补习的学生都不用上台介绍。

因此美树最终知道千石名字,还得益于他自我介绍。

向她一个人自我介绍。

千石热情得令人发指:“你好啊。可爱的小姐。我叫千石,请多指教……嗯?你很面熟啊?”

千石看了美树好几秒,接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迹部的朋友吧?上次唱k的包间,我说要去借眼镜。你还记得吗?”

美树点头:“记得。你好,我叫小林。”

千石又看了看美树,突然出声:“冰帝话剧里那个王子也是你吧?”唱K那晚光线暗,他都没认出来。

美树:“如果你说的是之前庆典的话剧,的确是我。”

“天啊!我还真是lucky ,能和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补习!”结果千石口吻夸张地说。

美树:“你高兴就好。”还真不好接话。

接着千石又找她交换联系方式。美树婉拒。

千石问起迹部:“他最近在干什么啊?”

大家一起合宿过不止一次。也都不算陌生了。

美树:“过暑假。”

千石:“……”

废话文学吗?

千石突然问起迹部,导致美树上课时被动分心。

在英文老师让大家练习填空题时,她没忍住,分了近一分钟去想迹部。

想他在干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在补习吧?

不知道还在不在东京。

暑期之前,他两最后一次联系,就是中午学校餐厅吃饭。

迹部来问她,暑假有什么安排。

美树当时回:“暂时还没有安排。”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迫上补习班。

她也问他,那你呢。

迹部说,他会回英国看一下家里人,不过还没定好哪天回去。

美树:“那很好啊。”

迹部家人都在英国。她也早有耳闻。

之后两人就没联系了。

但是没想到,上午刚想过迹部,下午就接到迹部电话。

不过数学课马上要开始,美树也没办法和他多说,就说了句“补习要开始了,我得先挂了。”,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合上,打开教材和笔记本。

*

另一边。

迹部宅。

迹部坐在书桌前,望着自己手机。

补习?

过几天他要合宿。合宿后要回英国。

在那之前,他想再多见一下她。

今天打电话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时间。

但是,补习?

迹部起身,走到与自己书房连接的宽敞露台上。

俯瞰下去。

入眼之处是延绵的绿与极致的红。天边碎光从云层射出,为他的玫瑰园镀上一层朦胧的金。

看了一会儿,他又返身到书桌前。

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已修复好的草稿纸。

美树画得潦草又凌乱。

毫无美感可言。

但他拿起这张纸时珍而重之。

*

晚上八点。

一天的补习终于结束。

美树一走出去就看到迹部。

他在校门口,立于月光之中。银色的衬衫下是他有力的腰身。袖口挽起,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身姿英挺,眉目清隽,整张脸仿佛月光凝聚,矜贵得像个王子。

美树朝他走过去。

“你找我有事吗?”

下午挂了电话,后来他发信息问什么补习,又问时间和地点。美树一一告知。

所以现在看见他,并不吃惊。

迹部一听,略微挑眉:“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

“……能找。”美树无语。

他这是抽什么风,说话这么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

迹部带她去他车旁。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激凌给她。

美树:“……谢谢,但是我不要。会长胖。”

迹部看她两秒,把手里那盒放回去,又拿一盒新的,递给她:“低脂版。”还好他准备充分。

美树看看他手指。

犹豫一下。

“那好吧,谢谢你。”接了过来。

但迹部让她上车吃。

美树:? ? ?

太怪了吧。她坐他车上吃冰激凌。

美树压下心底的疑惑,提出就在附近的长椅上吃。

迹部也没勉强她上车。

陪她坐在附近的长椅上。

补习班不远处就是一座运动公园。

迹部就把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

现在他两就坐离停车场最近的长椅上。头顶路灯光线昏昧,地上树影婆娑。风吹过时,月光满地摇曳。

迹部看她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看了一会儿,他问:“你考得很差吗?为什么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美树拿勺子的手一顿。

真是谢谢他这么直接。

“不是。可能只是想我更好吧。”她提了一嘴不想去,但小林妈妈不允许。她也没争辩。

“要补习到什么时候?”

“下个周五。”

迹部一听,立即:“所以,合宿你不去?”

冰帝新闻社历来都会派人去跟拍合宿。他以为这次她肯定会去的。但合宿下周三开始。她要补习到下周五。

“不去。”她要补习呢。

迹部没再说什么。

等她吃完冰激凌,他让她上车。

并在她犹豫时挑着尾音,轻笑说:“怎么?吃完就想走?”

美树:……

他是反派吗?今晚说话这么怪。

最终还是上车了。

美树想,反正就要走了。最后这段时光,就尽量让着他一点吧。

他想送,那就让他送吧。

反正,送一次,少一次。

*

晚上在家。

美树整理东西。

整理到迹部那把伞。

她不知道要不要还给他。因为每次一提伞,迹部就不让还。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间一长,她还差点忘了。

美树又望向放在小林飘窗上的毛绒大海豚。

硕大一只。那天抱回来,把海斗都吓一跳。

海斗说:“我们家已经有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了。你又买这么大的海豚。”

“那是蟒蛇,不是毛毛虫。”

“长得像毛毛虫。”海斗坚持说,切原送的蟒蛇,就像毛毛虫。

“不像。”

美树没去解释,海豚不是自己买的。

切原送的蟒蛇放在客厅压地板,迹部送的大海豚放在卧室里压飘窗。

美树坐在书桌前,托腮望着海豚想。她来这里,真是认识了好多人。除小林海斗外,关系最好的,就是切原和迹部了。

切原像林裕,那么迹部呢?

美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迹部到底像谁。

卧室里只开了小灯。光线昏沉,放大了人的感观。沐浴露的浅淡香气仿佛填充了整间房,温柔得使人昏昏欲睡。

美树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吹干。

她站起来,走到飘窗前,低头看海豚。

头发上的水珠滴到了海豚脑袋上。一滴又一滴。

被水珠滑过的毛茸茸,颜色会变深。

良久。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大海豚圆圆的头。

“回去以后,我应该也会想你的吧……”

在半黑的卧室里,她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第101章

距离合宿没剩几天了。

这一天,迹部在家看完收回来的调查资料后,又去补习班看美树。

资料也是关于美树的资料。

之前他拿到照片,立即就安排人手调查,但查来查去都查无所获。

私家侦探还问他:有没有怀疑的目标国家?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人,不可能全无踪迹吧?

迹部想说,本人应该比照片更好看。

不过他没这么说。

毫无意义。

侦探的初步推断:至少不在日本。无论男生女生,都不在。

迹部也不是太惊讶,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找太多人去查。迹部认为这事还是要谨慎,只能找自己家族委托过、信得过的人去查。

他没有提美树是穿越者,甚至他自己也不是百分百肯定,也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尽管自己家族对超自然事件有专门的记录和存档,他找的人也接触过这类型的事,但还是不能让人知道她的秘密。

就是看起来,这样查难度是很大。

但是,在了解美树的真实来历和保障她的人身安全之间,他选后者。

对了,提起照片。

那晚聚会之后,他也思考过,要怎么创造机会把照片还给她,又不显刻意,不被她怀疑。美树是聪明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她想通关键。

所以结论是,等她想出办法来付诸实践时,他负责配合就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行动。连去校失物招领处问一问都没去。

那迹部怎么知道她没去问?

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她照片转给校权益部门。

他怎么可能把她照片给其他人?

美树但凡去问一句,就会知道,照片还在他这里。

她为什么不去问呢……

迹部一边思考,一边把资料收好。开车去补习班。

美树的补习班就在补习学校里教室。补习学校中午对外开放,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

迹部到了后,入眼的是美树正站讲台上,给讲台下的三个人讲题。

这三个人分别是: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不动峰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

迹部疑惑两秒。

他知道美树和这三个人同班补习英文。

但此刻,她讲的是化学。

美树在讲台上站得笔直。

讲到兴奋之处还会敲敲黑板,问一句:“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看起来很像一个初入职场的好老师,对学生有着一腔热血。

而讲台下这三个人,听得也都认真。

神尾明和伊武深司看黑板。

不二裕太还在埋首记笔记。

接着他抬头。

三个人一起答:“没有!”

看得迹部一愣一愣的。

美树,这是……在给别人补课?

“好。我们看下一题。”美树点头,接着在讲台上微笑着说。

她教态自然流畅,讲解时游刃有余。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一种对自身学力的无比自信。

窗外阳光灿烂。鸟声清脆。

灿灿日光倾斜而落,照亮着讲台一角。

美树因在讲台上走动,有时会进入光线之下,时而又退回教室里不被阳光照射的阴影处。退到阴影里时,她身影会变淡,但先前被光线贴合的周身轮廓却愈发清晰。

迹部在后门看她在黑板上手写公式。她抬高手臂,长发披散在后背,头微微仰着。

明明是背影,他却仿佛能穿透长发,看到她脸,和她脸上那副专注神色。

这个瞬间,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似被阳光笼盖。

实际却没有光芒追过来。

光线此时只止步于窗边。

看得久了,迹部唇边漫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眼神也温柔到极致。

他没察觉。刚站过来、停在他旁边的不二周助却察觉了。

不二偏头看一眼他,然后:“……”

额角缓缓冒起一滴冷汗。

冷静如他,此时也被震住了。

不二微微睁眼。

迹部他……眼神,在拉丝……

于是不二也顺着迹部视线,看了看讲台上正给弟弟裕太讲题的女生。

又看回迹部。

瞬间明悟。

原来,是这样么?

此时的不二,心里忽然涌起一句话。而这句话,几个月前的忍足同样感叹过。那就是:迹部,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不二又看看迹部,微微眯眼。

接着他在美树停顿时轻敲后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教室,微笑着看讲台上的人:“不好意思,我能一起听一下吗?”

美树没意见:“可以啊。”她知道这是青学的不二周助。上次话剧表演结束后,海斗有给她介绍过。这次补习班也给她提过,不二裕太是他亲弟弟。

此时座位上的不二裕太,嘴角微抽:他哥不是三年级的吗?这是坐进来听什么啊?

至于还在后门的迹部,因为和美树对视,他也走了进来,挑了个后排周围没人的位置坐下。

迹部坐下后,看了看前几排不二周助背影。

美树接着讲下一题。

她这么讲当然有提前征求补习班老师的同意。

老师见他们有礼貌,爱学习,也乐于成全,征求补习学校教务组意见后,大方在中午把教室借给他们学习。

正常的教职人员,对于学生这种求进步都是乐见其成的。

美树他们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就是中午大家都离开后,在教室里又多待二十分钟,最多半个小时。

又过一会儿,美树结束了今天的讲解。

裕太三个一起向她道谢。

神尾明很自觉的走上讲台。今天轮到他清洁黑板。

美树下了讲台,先和迹部打招呼。

不二叫住她,态度友善:“小林同学,谢谢你抽时间帮裕太补习。”前两天他就听裕太电话里和人聊补习班的事,今天才特地过来看看。不二很关心弟弟,对裕太的每件事都很上心。

他是真的感谢她。

美树笑:“没什么。他们愿意相信我。我也很高兴。”

和不二闲聊几句。

不二邀请她去青学网球部玩。

“如果平时有时间,也欢迎你和海斗同学一起来青学网球部。我们活动也挺丰富的。”

美树笑了笑,礼貌应下。

迹部在不二去找裕太后,才上前,问美树:“吃过饭了吗?”

“没有。”

“走吧,先吃饭。”

迹部邀请大家一起。

订好的餐厅就在附近。

吃饭时,大家都挺安静。

偶尔聊几句,基本都围绕学习展开。

饭后,不二等告辞离开。

就剩美树和迹部在餐厅门口。

迹部问她补课是怎么回事。

美树:“课桌太小了,讲起来不太方便。所以才借用了黑板。提前有问过老师,老师也同意的。”

迹部略微挑眉:“英文课后,讲化学?”

“也讲英文啊。不过本来就是英文补习班,他们可以问老师。”

“他们三个都很认真,学得也很快。”美树客观评价。

迹部看看她。

听她这么评价不二裕太三个,还真有些说不出的怪。

美树那口吻,像真把那三个当学生看待似的。

其实不止美树,就是补课三人组自己,也有点把美树当老师了。那种补习班的老师。

合宿前夕,补课三人组避开美树,开了一次短会。

神尾明:“她免费帮我们补习好几天,我们要不送她一份礼物吧?”

事先他就问过伊武深司,对方举双手赞成。

伊武深司看不二裕太:“她的讲解真的特别清晰生动我收获颇丰我觉得应该表示谢意话又说回来即使讲得不算好也该有所表示的何况她真的很厉害讲得……”

不二裕太头痛地看他:“同意同意,我同意。”这个伊武深司说话能不能停顿一下?

听得他憋气都要憋不过来了。

不二裕太思考:“那我们送她什么啊?”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三个人又商量一下,觉得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但是我们没他联系方式。”神尾明看不二裕太。

不二裕太:“……我懂了,不要说了。”

让他回去问他哥,对吧?

但是,不二其实也没有。他和迹部平时也交集少。

不二于是联系了手冢,请他帮忙问一下迹部,小林同学有什么喜好或者忌讳的东西。裕太他们因为补课的事,想给她买礼物。

迹部接到手冢电话后,回了一个词:“学习。”

手冢:“……”

又原封不动转告不二。

不二也:“……”迹部认真的吗?

“他说学习。”不二笑眯眯地看弟弟。

不二裕太:“……”好抽象的答案。

听闻后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一起:“……”

成绩好不是没原因的。

那买什么呢?

补课三人组干脆拉了个群,便于讨论。

最后一致决定:买教辅。要三年级的。

不二裕太再次请教大哥:“所以,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推荐的参考书?二年级的她应该用不上了。”

不二:……送女生参考书?

倒是没疑惑为什么要跳级买。那天听她给弟弟讲题,不二也看出来了,这个女生学力很强。二年级的功课已经不在话下了。

又看了看裕太做的那些笔记,不二推测,三年级的自己也不是她对手。

原来美树给裕太他们三个讲课,基本是每一科都涉及过一点,除了国语。

看来,迹部眼神拉丝也不是没理由的。 ——不二私底下,调侃地想。

回头他再次请教手冢。

电话里:“不能太简单。虽然是二年级,但课业水平很强。我感觉,和手冢你,可能不相上下呢。”那手冢是课堂上还能纠正老师错误的存在。

手冢思考一阵:“那就,竞赛题。”

于是,手冢亲自开了一份参考书目。本本难题。

最后,拿到教辅大礼包的美树:“……谢谢。”

好别致的礼物。

这三个人居然凑钱买了全科目的三年级教辅送给她,作为她为他们补课的谢礼。

美树也没推辞,把大礼包接了过去:“其实,也是举手之劳。你们太客气了。”

“应该的。”不二裕太回。

神尾明:“就是,而且听你讲解,我感觉自己进步很大。”

伊武深司:“我和他们的想法一样首先这是应该的你每天抽空帮我们解惑也耽误了你自己吃饭的时间而且听你讲解后我很多东西都比以前理解更深了你真的很厉害我们是真心感激你……”

“……太客气了。”他肺活量真好——这么大一段话不换气的。美树想。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们,给了我实践的机会。”

不二裕太好奇:“那以后你想当老师吗?”

美树:“不想。”

补课三人组:“……”

说真的,虽然已切身体会过美树的厉害,但有时候也难免觉得……她好像有些奇怪。不过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假如迹部在,就能立即为他们三个解惑:美树怪就怪在,你猜不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但这个逻辑一般人估计看不懂。

*

啊嗯?教辅大礼包?

迹部下一次来见美树时,知道这件事,也不免失笑。真亏他们能想出来。

他先跟她提了提,不二周助拜托手冢来找他打听她喜好的事。

“他们想感谢你。”

美树语气带笑:“我知道,我收到了非常特殊的礼物。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呢。”

“是什么?”迹部问。

“三年级的全科辅导书。”美树笑着说。

迹部起先也笑。

过几秒,想到了什么,将脸上的笑缓缓收了起来。

他目光动也不动地看她:“第一次?你确定?”

美树点头:“确定。”

迹部又看她几秒,眼神里有一股不容推拒的强势,但语气平缓,只尾音略微上挑:“再想一下。”

美树困惑地眨眨眼。

他什么意思?

不是第一次吗?

又认真想了想。

几秒之后,才恍然大悟。但又感觉不对。

因为,那不是……

“你说的,是我上次出院后,你给我的数学习题集吗?”美树问迹部。

迹部挑眉:“难道不是?”

“你还收过其他人的习题集?”迹部认真看她,“在他们送你教辅之前。”

美树摇头:“没有。”

迹部轻“呵”一声。

那不就是了?他才是第一个送她习题集的人。他,迹部景吾,她的第一个。送参考书的第一个。

但美树奇怪的看他几秒,说了一句让他始料不及的话:“可是,那不是你拿走我写真集的补偿吗?”那个也算送吗?不该等于是交换吗?

迹部当即:……呵呵。

好气。

不过没事,过两天他还会更气。

第102章

距离合宿还剩三天时,迹部又来找美树。

这次她在给补课三人组讲物理。

迹部也坐讲台下,听了一会儿。

美树这次讲的时间不长。

在神尾明低头整理笔记时,不二裕太和伊武深司单独上讲台请教美树。

他两拿的是物理竞赛题。

迹部脚步轻地走向讲台。

他好奇他们要问她什么。

结果听到,美树在给这两个人讲物理竞赛题。

迹部站在讲台一侧,从他这个角度只看得清美树侧颜。他望着她脸部侧面轮廓,看她嘴唇张合,低头看着试卷。她吐词清晰,条理分明。

不二裕太再次心服口服:“谢谢,讲得真好。我完全明白了。”

伊武深司也点头:“我也是听你这么说我完全懂了真的很谢谢你不但为我们讲解日常习题竞赛题也……”

“没什么。你们还特意送我谢礼。我也要说谢谢才是。”美树把写满的草稿纸收起来。

不二裕太拿出手机:“我能拍下来不?”

“我也想拍下来虽然已经听懂但回去后还是想再复习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伊武深司也不换气地说。

美树:“……可以,直接拿走也行。”

和伊武深司说话,感觉很锻炼自己听力呢。

稍不留神就会漏掉几个字。

但两个人都只选择拍照,没有拿走美树手写的草稿纸。

之后,补课三人组均提起自己有事,礼貌谢绝了迹部的午饭邀约。

这三个人后一步离开补习教室。伊武深司在等神尾明收拾东西。不二裕太也没先走。

过了一阵,他们三个才走出教室,一起看着前方。

“他们……”这三个人其实都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但迹部几乎每天中午都来补习班的行为,想不注意都不行。

神尾明先说出自己的疑惑:“他们,这是在交往吗?”

美树此时和迹部已经离教室有很长一段距离。两个人正朝走廊尽头边的楼梯走去。

伊武深司也发表了看法:“看起来真的很像呢不过我觉得不是因为……”

不二裕太否认:“不是。”他和海斗聊过几次,知道他姐姐还是单身。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没再就此事讨论。

*

另一边。

美树和迹部走出补习学校时,遇到千石。

千石和迹部打个招呼,又招呼美树。

在千石走后,迹部问美树:“他也和你一个班补习?”

“是。而且和我是同桌。”美树忽然想起,上次千石问起迹部,于是转告一声,“有一天他问起你。他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

“你怎么答的?”迹部问。

美树:“我说你在过暑假。”

迹部:“……答得很好。”

美树:……

“对了,千石是三年级生。”他明明三年级,怎么会和美树一个班,还是同桌。

但美树对此并不好奇:“哦。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补习。”看一眼迹部,“如果你想知道,我明天可以问一下他。”

迹部:“不感兴趣。”

美树:“嗯……”

两人在附近吃过的餐厅吃饭。

但让美树奇怪的是,这家餐厅的菜突然变得很可口,食材也感觉换了一批,口感说不出的鲜甜。

也不是之前的不好,而是现在的太好,就把之前的“还行”给完全比了下去。

因为迹部也来这家吃过两次,应该不算陌生,美树一边吃一边问他:“你觉不觉得,菜品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迹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当然。”

美树好奇:“你怎么那么肯定?”

迹部看她几秒,端起精致带有花纹的茶杯,慢条斯理啜饮一口。

“繁复的脑力运动后,来一杯红茶,真的能有效缓解脑部的倦怠。”

美树:……

“能待会儿再装吗?为什么这里变化这么大?”之前菜单上哪儿来的红茶?现在不但有,还配这么好看的杯子。

迹部:……她说他装?

美树:“……算了,你继续吧。”

其实也不是非要知道。有点好奇而已。

迹部:……

接着餐厅经理过来和迹部打招呼。态度非常恭敬。

美树越听越惊讶。

迹部竟然把这家餐厅收下了。

等经理走后,她便不再问。

倒是迹部看她:“这就是原因。”

她缓缓地,“哦”了一声。没去打听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迹部自己解释:“自己能做主的菜品更合口味。”

美树点头。

嫌菜不好吃,就把餐厅收了,自己改造。

这很“迹部”了。

但她不是很懂,眼露一丝思索。

“你在想什么?”迹部主动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怎么不换一家用餐呢?”

也不可能不中意的都改造了吧?

迹部看她。

这一瞬,他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那是因为,你在这里补习。

这个地方,离你的补习班最近啊。

用餐结束,美树要回去继续补习。

迹部送她到校门口。

问她:“刚才的菜品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一副老板问朋友想法的口吻。公事公办。

美树想了想:“没有,我觉得很好。”

迹部点头。

他在想,等他去合宿时,她就可以继续去那家餐厅用餐。

如果她说哪里需要改,随时也可以改。

临走时,迹部给她一本书。

美树开玩笑:“你这是教辅小礼包?”

迹部笑:“你觉得是就是。”

“这到底是什么?”

她本来没打算接,但迹部也不缩回手,执意给她,还略微上扬着声调说:“怎么?你不敢收?”

“不是……但是你为什么给我?”

迹部只简单说:“这本书不错,回去记得看一下。”他把她的画复原后,简单裱过。现在薄薄的草稿纸就夹在这本A4纸大小的教辅里。

美树把书接过去,看看封面。

化学教辅。

迹部离开前强调一次:“今晚记得看一下。”

美树看他,最终点头。

晚上回去后,她果真打开这本书,认真看起来。

但看了一会儿,美树感觉题难度一般,没有让她涌起那股很想攻克的冲动。

又看几页,她感觉自己答应迹部要看一下,已经做到,便把书关上,收到卧室书架上了。

第二天回补习班。

上午。

此时离合宿仅一天了。

千石在课间问了她一个无语的问题:“你和迹部在交往吗?”

“没有。”

下一个问题更让人无语:

“那要不要和我交往?”

美树虚眼:“不要。”

“哈哈哈!”千石竟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惹得四周的人频频把视线投向他们这边。

美树:“……”

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吗?

半晌,千石才止住笑:“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我跟自己说,如果你直接说'不要',那我今天的幸运值就是满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说了。”

美树:“哦。”

这个人还真是爱开玩笑——美树此时真实想法。

中午,补课三人组主动来和她道别。

明天就是合宿。他们三个不会再来补习班了。

千石听到美树竟然帮不二裕太三个一连补习好几天,不由大为惊奇。他抱着好笑吃瓜的心态,也在讲台之下坐着,听美树最后一次讲题。

也是他第一次听。

结果发现,她讲的那些,已经能甩他这个三年级N条街了。

千石:……

为什么会有种丢脸的感觉?

他本来只是报错名,也觉得无所谓,才继续在这个补习班上课。

不过千石本身是有一定优越感的。毕竟他三年级了。这个班里其他人都是二年级。结果他课业水平居然还比不上美树的一半……

她不是二年级的吗?

这么厉害还来补习班?

千石抽着嘴角想。

最让他无语的是,他昨晚做暑假作业时本来有几个题不会,结果今天一听美树讲题,还不是讲的他原题,只是二年级的题,他竟然就触类旁通,突然会了。

她那个思路,是真的相当清晰。

千石:……怎么感觉更丢脸了?

迹部今天来的稍晚。他到时美树已经结束讲解,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了。

不过他事先发过信息,她一直在教室等他。

两个人朝楼梯下走。

美树说:“其实你在校门口等就行。”

迹部:“没事。”

快要走到底时,迹部问:“昨天的书,看了吗?”

“看了。”

这一句后,迹部忽然停下。他转头,眼底闪烁着微光的眼眸看她:“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美树不懂他意思,但听他这话,该和那本书有关系吧?

她又不好直说,感觉那本书没什么意思。

想了想,便问:“任何话都可以吗?”

“当然。”

迹部说着,视线朝她投过来。他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美树嘴唇微张。她声音清脆,眼神真挚。

她对他说:“合宿,加油。”

迹部:…………?

头顶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要很努力,才控制得住面部表情不裂开。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砰”地巨响。

两人回头一看,是山吹的千石。他从楼梯上滑了下来,整个身体摔成了一副很滑稽的姿势。

接着,千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起身,道了声“抱歉”,飞也似地跑开了。

一边跑,心里一边狂笑:哈? ? ?

合宿,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 !

美树先看千石跑远的背影,又转回视线,看迹部:“他这样摔下来,还能跑步?”

“体质好。”迹部没好气。

合宿,加油?

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没看到那张画吗?

但下一刻,

美树也低头,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御守,递过来。

“我要补习,没办法自己去。海斗去的时候我请他帮我带回来的。”加一句,“事先有问过,可以帮带。保佑身体健康,平安。”

看过他们这么多比赛,她感觉,这里打网球还是有必要注意一下人身安全。所以请海斗帮忙带了这个御守回来。

迹部不是去合宿吗?

听海斗说,合宿也会有很多挑战,还会闯关。有些就像大冒险。

所以请他带了一个回来。

昨晚才带回来的。

本来打算若今天他不来,就请海斗帮忙带去合宿的地方。

反正都能给到他,所以才没事先联系。

美树:“给你。”

御守递过去。

迹部伸手,缓缓把御守接了过来。

刚才,听她说完那一刻,他闷在心里所有的不畅与滞堵,顷刻间全部消失殆尽。

她没看到那张画,但此情此景又比看到那画更让人欣慰。

他接过来时,整个人都已平静下来。

仿佛最坚硬的晶石,棱角都被临时削平。

迹部看看掌心上的御守,又看她:“你特地去求的?”

美树:“不是我,是我弟弟。我拜托他求的。”

迹部:……那不还是她?

又问:“为什么求这个?”

美树奇怪地看他:“我听说,合宿有很多挑战,有些还挺危险的。”

迹部收敛一些心神,也好奇起来:“合宿的挑战,危险?”什么危险?他合宿过多次,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危险。

“听谁说的?”

“海斗说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

结果就是,最后迹部自己也被美树转移了注意力。和她一问一一答讲了半天合宿的事。

手里一直捏着那枚御守。

离开前,他告诉她,今晚不会过来了。他要为合宿做准备。让她按时回家,不要在外面闲逛。

美树:……她什么时候闲逛了?

晚上,补习班结束。

美树到家时已经九点。

刚进门就收到迹部信息。问她到了没。

美树回复:

【到了。 】

迹部:【早点休息。回来后见。 】

美树;【嗯。你也早点休息。 】

迹部;【晚安。 】

美树:【晚安。 】

刚关上手机,一抬头,发现海斗正近前看她。歪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美树:“干嘛?”

海斗:“你在和谁发信息?”

美树:“迹部学长。”

海斗:“御守给他了?”

美树:“给了。”

之前请海斗带御守时,就有说过,是帮迹部求的。也有和海斗提过,有可能请他把御守带去合宿的地方给迹部。

“怎么了?”美树见海斗依旧一副思考的表情,不由出口。

“……没什么。”

其实,他好想说,你们这样真的没什么吗?看起来,真的好像……好像在交往啊。

但他不是很想去提醒姐姐这件事。

因为自己姐姐看起来坦坦荡荡,遮遮掩掩的是迹部部长。

他如果不挑明,那作为弟弟的自己绝对不赞成姐姐陷进去。

*

此时的迹部宅。

十分宽敞奢华的寝卧里,迹部正清点自己合宿的行李。

清点完毕后,返身从桌上拿起美树白天给他的御守,仔细看了看,才小心翼翼把它也放进行李箱最里层的袋子里。拉上拉链。

过几秒,又把御守拿出来,想了想。这回把它夹放在自己其中一支手机壳背面。

接着关灯,休息。

窗帘自动拉过,将清冷的月光隔绝开。

迹部将手机放在枕头边,才躺下。

第103章

翌日。

上午的补习班冷清了不少。

一下子少了好几个。

美树第二个课间时看手机,发现迹部发来一条信息。他说自己已经到了。时间是早上九点。

那时她正在上课。

美树回复:【好的。知道了。 】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复,在上课前,她将手机收起。

一直到中午,才又收到他回复。

迹部告诉她,合宿时手机使用时间是午饭时中午12点到下午3点;晚上8点到就寝时间10点。其余时间按规定,手机要集体存放。

美树看看时间,现在12点15分,是手机使用时间。

于是她回:【记住了。 】

回复完,在椅子上发一会儿呆。

海斗都没告诉她手机使用时间。还有,海斗到了合宿地点也没给她信息。

对。他不是青学网球部成员,但作为编外人员也一块儿申请跟着去了。

美树看一眼窗外。

阳光灿烂。

蝉鸣不绝于耳。

一股浓重的夏天气息,扑面而来。

她收回视线,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

合宿餐厅。

迹部看完美树信息后,把手机收起来。

向日眼尖地注意到他手机壳背面有个什么,直接问:“迹部,你手机壳背面是什么啊?”

迹部这么讲究,手机壳里从不放东西的。

迹部:“御守。”

向日:? ? ?

哈?他说什么?

御守?

忍足也斜过去一眼。问都不用问,小林送的吧?

这时,其余几所学校的人都来餐厅用餐。

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集合,训练要下午才开始。

迹部视线在进入餐厅几个身上扫视一圈,忽然一顿,微一皱眉。不过他没立即起身。

一直到众人用完餐,在餐厅闲聊,他才起身,朝青学那边走过去。

先和手冢打过招呼。他目光最终对准了桃城武那边。

居高临下地,以俯视的角度看下去。

语气没有很不客气,但有一点严肃。

他问桃城武旁边的小林海斗:“你姐姐一个人在家吗?”

其余人一起:……

连手冢都看他一眼,但表情没变。

整个餐厅安静一瞬。

小林海斗此时:……

他下意识站了起来:“今天和明天是。不过阿姨后天会来东京,到时候会住家里。”

答完也是一阵无语。他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还有,迹部部长这是以什么立场来这么问他?

不过他之前也很犹豫要不要来。他也不想把姐姐一个人扔在家里。但美树劝了他,也保证自己会很安全。

后来知道阿姨也要住过来,他才放心来合宿。

虽然头两天是只她一个人在家。

阿姨不在东京,要后天才回来。

海斗还呆愣愣地站着。迹部已经走回先前的位置,和忍足几个打个招呼,离开了餐厅。

他回了合宿房间,给美树打电话。

先问她一个人在家怕不怕,又叮嘱她晚上睡前要关好门窗。

美树:“知道了,知道了。没事的。很安全。”

迹部:……真的很不放心。她回答得好敷衍。

美树收起手机,才一秒,电话又响。

这次是海斗。

美树:“……明白,明白。门窗会锁好。放心。”

怎么迹部才挂电话,海斗又打进来?还是类似的说辞。

治安没有那么差吧?

而且就两个晚上。

海斗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刚才他给姐姐打电话,第一次没打通,提示正在通话中。第二次才成功打进。

他不得不思考,是不是她正在和迹部部长打电话?

不过没去求证。

海斗站在餐厅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回想先前餐厅里,迹部走过来问他那一幕。

原来,他没有刻意遮掩吗?

在场那么多人,他一点都不避讳,就走过来直接问。也没个铺垫,直接就问他,姐姐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他想得出神,切原这时刚好路过。他也要回宿舍。见海斗站在一旁,上前打招呼。

海斗看他几秒,忽然问:“切原学长,你知道这两天,我姐姐一个人在家吗?”

“不知道。”切原奇怪地看他,“所以呢?”

“没什么。学长你是回宿舍吗?”

“对啊。”

两个人顺路同行,快到宿舍时,海斗再次问切原:“那学长,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啊?”

切原看他几秒,凝神想了想,忽然正色起来:“说起来还真有件事。”

“什么事?”

“你上次给我的游戏,你自己通关了吗?”只听切原一本正经地问。最后那关他居然打不过。

海斗:“……通关了。”

所以,你看,不是他不关心姐姐,是迹部部长有些小题大做了,对吧?切原学长听到姐姐一个人在家,就没什么反应。

但他不知道,切原只是此刻没反应。

当他回房间,听到同宿舍的桃城武和凤长太郎正在讨论最新的社会新闻——一则持刀入室抢劫案。

凤长太郎感慨,为什么要做犯法的事,拿了钱财还不算,还要伤人。

切原在旁边听了一阵,然后摸出手机。

互相问好后,切原脆声:“小林,听说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家?”

美树:“……嗯。”

车轮式叮嘱吗?

“那你一定要把门窗关好!我听说最近有那个什么……持刀入室抢劫案发生。凶手……”

切原一边说一边看凤长太郎。

凤长太郎贴心解释:“还没抓到。”

“啊,对。凶手还没抓到。”切原大声,“所以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美树在电话里回,“放心吧,会关好门窗的。”

挂了电话,几秒之后……

美树低头,看着屏幕闪烁的手机。

这次是藤原熏。

美树:……

真的是一个接一个。

她拿起手机。

自报家门后,抢先一步,她熟稔地说:“会关好门窗,放心吧。很安全的。”

电话里,传来藤原熏不解的嗓音:“嗯?什么意思啊?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家吗?”

美树:“……哈哈,对。我以为你知道。”

原来不是。嘱咐的队形在这里断开了。

藤原熏是约她一起去某个占卜师的新书签售会,就在东京某个游乐场里。

美树问了问时间,答应下来。

*

切原挂了电话后就开始用手机打游戏。

一旁凤长太郎想了想,也拿出手机,打给自己家里人。

桃城武看几秒,也拿出自己手机,打给家里人。

这时,隔壁的菊丸英二敲门过来借耳机:“桃城,你带耳机了吗?现在不用的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的忘记带了,同宿舍的他们都没带。”

桃城武拿出自己耳机。

菊丸接过去时,听到凤长太郎在提“入室抢劫案案”,问桃城武:“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持刀入室抢劫案。”桃城武答。

切原也从手机里抬头:“我刚才也给小林打电话,让她注意关好门窗。”他就是听到这个,才打电话的。一个女生独自在家,危险系数肯定会升高。

菊丸一听,连切原都打电话让关好门窗,凤长太郎也打电话嘱咐家人。刚才他敲门,桃城也在打电话。

于是回宿舍的他,也摸出自己手机……

接着,与他同宿舍的河村与桑原也拿出自己手机……

不仅如此,桑原挂了电话后,还立即去斜对面宿舍,找丸井。

在丸井找手机时,与他同宿舍的芥川慈郎也拿出自己手机。入室抢劫案,还持刀,听上去真的好吓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拿起了自己手机,联系自己家人,或女朋友。

柳生和仁王一边闲聊一边走进宿舍。刚才饭后,他两在合宿基地随便转了转,顺便消食。

结果一回宿舍,就发现,大家都在打电话。没打的,也是在聊什么案子,不时会有“持刀”、“抢劫”,“凶手”之类的词往外蹦。

仁王找到丸井:“大家在说什么呢?怎么都在打电话?”

连幸村都在给自己家人打电话。他有一个妹妹。

白石也在打。

丸井吹泡泡糖:“就是有人半夜持刀抢劫,不但抢钱还伤人,犯人现在还没抓到。”

“那为什么打电话?”

“要注意门窗啊。虽然是东京这边的案子,但是不知道会不会跑去神奈川犯案。”他也是有弟弟的人,就算不是独自在家,他也会担心。刚才他就打电话跟父母说,临睡前要检查好弟弟们房间的窗户是否有锁好。

仁王一听也拿出手机,立即给家里打电话。他也有弟弟。

柳生在旁边扶眼镜:真是,难得的这么统一呢。

一时间,宿舍里到处都充斥着“抢劫”“伤人”“独居危险”等引人细思极恐的字眼。

不过还有两个人完全置身事外。

就是迹部和真田。

他们两都没串门的习惯,而且这天中午,也没谁来主动找他们。加上这里的墙壁和门隔音都好。只要不是大声喧哗,房里的人根本听不清走廊外在说什么。

就导致,直到晚饭时,迹部才听闻持刀入室抢劫案。

起因是之前一个伤者,在医院过世了。

所有人一起:……

于是,新一轮电话嘱咐潮再次开始。

迹部也难得的焦虑几秒。

无他,虽然他这个人是不信运气之类的说辞,他只崇尚真正的实力。但是,他也没办法否认,美树好像,是有些运气不好。

她过往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一拿回手机,迹部立即给她打电话。

“去酒店住。房间我来订。你现在收拾一下。”迹部在电话里语气不容置喙。

美树:“……啊?”

他疯了吗?晚上八点打电话过来,让她去酒店住。他来负责开房。

迹部把持刀抢劫案的事提了下,“今明两天,不用带太多行李,带上必需品即可。”

美树立即:“不去。家里安全,我会锁好门窗。”

“要去。”迹部这次不让步。

“不去。”

“必须去。”

……

真田在迹部这一句后,立即起身,面无表情走出了宿舍。

不知道为什么,迹部对着手机说那些话听得他头皮一阵一阵发麻,脊背处也破天荒起了鸡皮疙瘩,仿佛有一群蚂蚁在顺着脊梁往他大脑上爬。

由于太缺乏恋爱经验,真田并不知道,他这个反应只是被迹部的反应给肉麻到了。

出了宿舍,真田来到幸村这边。结果发现,幸村和白石又在分别给自己妹妹打电话。不二在给他姐姐打电话……

真田此时:……

迹部宿舍。

他无论怎么说,美树就是不同意去酒店住。

迹部有些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劝她:“你的话,不要去赌概率了。万无一失才适合你。”他又不好直说,运气这么差,这种时候就要乖乖听话才行。

美树:“你意思是我运气很差?”

“……不是。”

本来就是。

她自己意识不到吗?

但后来美树还是愿意去住酒店。

因为和迹部说着说着,突然就停电了。

家里一下子从明亮变得昏黑。

唯二的光源就是房子外的路灯与天上的月光。

屋内没有一丝照明,甚至手机都充不了电。

黑暗的骤然降临,使得美树站在客厅,蒙了几秒。

她突然的沉默让迹部又紧张一把。

“美树?”他隔着手机叫她。

美树回过神:“没什么,停电了。”

迹部唇角微动:“去酒店住。”如果她还是不肯,那他就要立刻安排人手了。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处于这种让他心不安、有可能安全未知的环境。

让他欣慰的是,这一次她没再推拒:“好。我收拾一下。”

美树挂了电话在想,说起来似乎是她运气不好,但假如,换一个角度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刚才停电的那一瞬间,她确实也心跳擂鼓,没来由地心慌。

大脑里有个声音在跟她说:

今晚换个地方吧。

换一个吧。

换一个吧。

于是,她赶紧收拾东西,带好证件与手机。

出门时,迹部已经发来酒店的地址和预定信息。

她回复收到。

没有拒绝。

因为房费都是透明的,假如之后她还,他不收,她也可以买等价的礼物回送给他。

美树在酒店办好入住后才给迹部信息。

迹部以电话秒回。

美树:……

“……景色不错,视野开阔。……设施?还没看,不过应该完好。”她也是服了。迹部订的套房。有露台有书房还有会客厅。不过,可能对他来说,就是普通的标准吧。

然后迹部告诉她,这是自己比较熟悉的酒店和房间,还算可以。有任何不妥可以跟他直说。

“挺好的。”原来是他自己住过的地方。

接着她问他,持刀入室抢劫案到底是什么案件?

迹部答得很笼统:“最近的社会性案件,性质恶劣。”

美树:“这样啊……”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吧?

迹部:“……”确实,他不是很清楚。

在他一边搜网络新闻,一边解释给她听时,真田又回了宿舍。但当他一推门,发现迹部还在打电话时,稳重如真田,此时也:……

那种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还好,迹部在解释完案子后,就挂了电话。

只是,他挂电话前,还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晚安”。

真田站在自己床边,面无表情看迹部在椅子上声线略微愉悦地对电话那头说——晚,安。

不知为何,他隐隐起了一种想换宿舍的念头。

*

半夜。

美树家客厅。

一个全身黑、蒙着脸的男子正大摇大摆在客厅里摸索。他之前路过一所补习班,偶然听到一个女生打电话说,晚上一个人在家会关闭门窗,很安全。

哈哈。

她可真傻。

怎么可能安全呢?

毕竟,这世上还有他这样的坏人存在呢。

几个月前,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本以为是逆转人生,结果只是人生的中转站。这具毫无特色的身体,最大的长处,大概就是不出挑的长相了吧。

平平无奇,适合犯罪。

在离开之前,顶着别人的脸,为所欲为。真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啊。

就是被抓也不怕。

男人越想越兴奋,肌肉都爽到发抖。病态的精光从瞳孔里迸射。他往房间的方向探……

但下一秒,

“你,要去哪里?”

一道矮小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客厅,声音突兀而平淡。就是那种稀疏平常的老人音。

说完不等男子返身,老头一步向前,近似飘忽的身姿一下子将自己拉近到他跟前。他闪停到他正面,伸出手,一把扼住他咽喉。

男子双目惊骇地圆睁,手足并用地挣扎,乱挥乱踢。但他挣脱不开,也发不出声。

几息之后,瞳孔扩散,两只手也自然垂落。

眼睛仍睁开,却再也无法聚焦这个世界。

在老头一松手后,男子摔去了地上。瘫在客厅,犹如一滩巨大的污泥。

“我有没有说过,要好好做人,不要作奸犯科。”老头停顿一个呼吸,低头看去,“败类,都去死吧。”

他蹲下去,在男子身体上回收了什么。再站起来时,表情是与平日里和蔼完全不符的冷漠。

老头居高临下,看地上毫无生气的身体,语气平静:“在我这里,”

“好人要有好报。”所以败类,都去死吧。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客厅。

第104章

合宿基地。

一上午的紧张训练后,中午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休息。

各自拿回自己手机。

仁王翻到社会新闻,看了看,跟柳生说:“搭档,那个抢劫犯去自首了。”

柳生抬眼:“自首?”

隔壁桌向日凑了过来:“这种人也会去自首?”

好几个人都聚过来,问仁王在哪里看的。

“社会新闻的推送。”仁王大方展示手机页面。

迹部也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种人不可能自首的。昨晚他在跟美树解释总结时,已经理清信息:这是一个缺乏人性、甚至变态的罪犯。他本可以拿钱就走,但他偏不,非要伤人。仿佛伤害他人才是他非法入室的主要理由。

这种人,自首?

迹部认真看了下新闻。

写得粗略,只说了嫌犯已于今晨自首。

但不知为何,他悬着的心一瞬间就放下了。迹部的直觉跟他说,美树现在安全了。

怪了。

他怎么会这么想?

迹部在餐厅椅子上短暂沉思。

疑惑有人自首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没搞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放心了。那种微妙的直觉,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他看着手机。

不远处,切原清朗的嗓音响起:“小林,那个入室抢劫犯去自首了。”

迹部抬头,看了过去。

切原手握着电话,不时点头,张嘴又说几句,这时海斗也凑过去。切原看看他,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要和她说话吗?”

海斗迟疑一下,但想立即和姐姐通话的心思很快就占了上风。他道声谢,拿过手机:“昨晚停电,你没什么吧?……酒店?……哦,那很好啊。”

听到“酒店”两个字,真田也看了过来,然后拉压一下本没必要去拉低的帽檐。

“……我还没看。”海斗在电话这边说。原来美树有给他信息,说自己昨晚临时住在酒店,没在家里。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

海斗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用切原手机,和美树道别:“好了,先不说了。我要把手机还给切原学长了。”

切原在一旁:“没事,你继续说啊。”

海斗看他一眼,最后问了美树一句:“那今天也住酒店吗?”今天也可能用电不稳。有发通知。

得到答案后,他把电话还给切原,礼貌道谢。

切原接过去,和美树又聊两句,忽然一顿,拿着手机的手离自己耳朵越来越远。他声线飘忽:“啊?不要不要!……什么?……不,不,听不到。可能信号不好。那我先挂……”

“信号非常好!”神尾明凑过来,对准手机方向突然大吼一声。

切原挂了电话,不高兴地看神尾明:“你想打架吗?”

刚才美树在手机里,说给他整理了一份学习资料。切原一听,那还得了。美树劝两句,他觉得烦,又明白是为他好,于是装信号不好。就是没料到,神尾明居然过来拆台!

神尾明“哧”了一声:“信号本来就好。”

伊武深司也走过来帮腔:“这边合宿的基地信号不可能不好毕竟有不少新进的仪器你说信号不好那就是在……”

不二裕太也走过来。

仁王和柳生也站去了切原附近。

就在这时,一直椅子上看手机的迹部,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他收起自己手机,走过来看着切原:“依本大爷之见,你的课业的确很有提高的必要。至少你在国外与人交流不至于太受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切原:……哈?

补课三人组:……

不远处,幸村看看迹部离开的背影,玩味地一笑。迹部知道切原为什么装信号不好吗?

迹部是知道。他昨晚问过美树在干什么,美树说在准备学习资料。再结合刚才切原的表现,十有八九就是给他准备的吧。

美树如此上心,这个切原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之前出国比赛,他那个交流能力……

诸多因素加在一起,迹部这才上前提点他两句。

切原在原地无语。

小林为他准备学习资料,他虽然烦,但很清楚她是为他好,内心还是感激的;但是,迹部前辈这么走过来,突然说那几句就……他以为他是幸村部长吗?

下午训练的间隙,大家都原地休息时,仁王小声问柳生:“你觉不觉得迹部中午很奇怪啊?他是把赤也当冰帝的人了吗?”

柳生笑了笑:“可能是把他当弟弟了吧。”

仁王:“当弟弟?”

柳生没说下一句了。因为,小林估计是把切原当弟弟的。

呵呵,迹部投入得很多嘛。都自动代入姐夫的角色了。

柳生想着想着,一不留神笑了出来。

仁王旁边奇怪地看他,又问了问。柳生终于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推测。听得仁王嘴角直抽。

哈? ? ?姐夫? !

*

当晚。

迹部交手机前,又给美树电话。

真田从迹部开始说第一个字起,就一脸麻木地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迹部转头看他背影一眼。

美树在电话里说,明天离开时会去退房。感谢他帮她订房间。房费她现在转给他。

迹部:“不要。”

美树:“……嗯。”那就买礼物吧。

“对了,学长,合宿的基地,信号不好吗?”

迹部一点都没犹豫:“非常好。”

美树:“……”切原还真是装的。其实神尾明那句话她听到了,不过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看来他不是一般排斥她的资料。

迹部:“你给他准备的什么东西?”

“英语的基础语法总结,重难点,考点。其实还没准备好,我只是想先跟他说一下,顺便问问他有没有特别需要了解的部分。”结果切原在合宿基地装信号差。

“他不懂珍惜是他的问题。”迹部下结论。

“不过,那也是他的自由了。他有权不接受的。”美树其实没生气切原装信号不好。她虽然用心,但别人也有拒绝的权力。不能说她认真,切原就必须接受。

迹部:“……”

对切原还真是好。她竟然不生气,还帮他说话?

没忍住,扯唇一笑:“你对他倒是很上心。”

刚推门要进来的真田,听到这一句,只觉后背一麻,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数条虫子在脊背蠕动,酸麻难忍。他立即又拉门,退了出去。

“啊嗯?”迹部回头奇怪地看过去。

真田怎么回事?要进不进的。

殊不知不止真田,美树在电话那端也不知该给出一个什么反应。迹部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于是她:“……那我挂了。明天你还要训练。早点休息吧。”

迹部看手机。这又没打多久就要挂。说切原一句,她还闹情绪了?

于是他也:“对,他有拒绝的自由。我指切原。”

美树:“……嗯。”变得还真快。刚才不还是“是他的问题”,现在又变成“他有拒绝的自由”。

两人又闲聊几句。电话最终在互道晚安后挂断。

*

此时的幸村宿舍。

白石和不二都在看真田。

他不是刚刚才走,怎么又回来了?

真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什么都不怕,现在怕迹部打电话。是生理性受不了。

幸村猜到一些,对他微微一笑:“快到时间了,手机差不多也该交上去了吧。”

真田松一口气。

在他走后,不二和白石也相继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白石好笑地看幸村:“他是受不了迹部吗?迹部有女朋友了?”之前餐厅,迹部问海斗那一幕,他没看到。不二虽然明白,但也不可能跟他八卦迹部暗恋女生的事。所以白石完全不清楚。

不二这时不解释,也在笑:“应该没有吧。”

他肯定很想,但是不是。

幸村也笑。

三个人互相看看彼此,同时笑出了声。

合宿接下来都很顺畅。大家白天紧张训练,晚上放松休息。

白天的迹部正常得让真田都以为,晚上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结果一到了晚上就……

迹部其实每次电话时间也不长,但每天都要对着手机说“晚安”。

合宿快结束时,真田也差不多要免疫了。

但最终还是败在迹部对着手机那声笑说里。他笑着在手机里问:“怎么?想知道本大爷喜欢什么颜色?”

以为自己已经免疫的真田:……

默默起身,拉门,离开。

最后这一天,是大家一起抽签对打。

迹部抽到和山吹的亚久津单打。

结果千石为迹部加油。

只见他站在场边,笑嘻嘻地看场内即将上场的二人,大声:“迹部,加油!”

停顿一秒。

在迹部看过来时,

稍微收声,玩笑似的眨眼:“不是合宿,是网球哦!”

迹部本人:……

菊丸英二和向日都好奇地问千石:“你不给自己队友加油吗?”

“加,加,都要加油。”

向日:“你说的'不是合宿',是指什么啊?”

千石哈哈地笑:“没什么。”

忍足无语地看他。十有八九又是迹部一些尴尬的事被他看见了吧?看千石笑成那个样子,估计和女生有关系。

那能调动迹部情绪的女生,也就只有……

忍足于是也走过去,看着千石问:“听说合宿前,你和不二裕太他们一个补习班,是这样吗?”

千石尬了一秒:“是……”

心里腹诽几句。

忍足还真是维护迹部。这样也要来为迹部扳回一局。

整个合宿就在这种和谐大家你好我好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离开之前,被冰帝新闻社指派过来跟拍合宿的藤井,终于鼓足勇气,来找迹部。

他说自己这里有份伴手礼,希望迹部部长回东京后,能把它转交给小林同学。用词恭敬,态度极其诚恳。

迹部:“???”

什么?伴手礼?

迹部稍一打量,就明白,这个藤井是在为他回去后去找美树递个台阶。其用意是讨好自己。

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迹部也没拒绝。

把袋子接了过去。

他又不可能对藤井说:“本大爷不转交,你自己去给。”

第105章

合宿结束后,第二天。

美树在游乐场陪藤原熏参加签售会时,接到迹部信息。

他问她,在哪里。

这时,签售的占卜师已经到场。藤原熏正排着队。

美树在队伍之外,跟迹部解释,正陪朋友在游乐场这边等占卜师签售。

“有事吗?学长。”她又反问。

“有事。我现在过来。”迹部回。

这么重要吗?居然要特地过来?

美树好奇地收起手机。

排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藤原熏。她有些激动,上去先和对方握了握手,要了签名,又语无伦次表达了自己对对方的喜爱。

幸运的是,她居然抽到了和占卜师额外的互动机会。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美树还没从没见过她这么高兴,不由自主也露出微笑。

等互动活动开始,藤原熏赶紧上前。

所谓互动,其实就是占卜师免费为她占卜一次。

美树在一旁安静等候。过了一会儿,她看见藤原熏向她招手。

“怎么了?”她走了过去。

藤原熏看好友:“老师说,也让你来抽一张。她会为你解读。”

“让我抽?”美树有些困惑地问。

然而那美丽的占卜师已经洗好牌,朝她温柔的伸出手,示意她抽取。

美树也没再犹豫,随便抽了一张。

那张牌被翻过来。

色调暗沉。一具骷髅骑士身披银灰盔甲,骑马似缓步前行。它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绘有白玫瑰的旗帜。身后是若隐若现初升的太阳。但晨光熹微,整张牌看着都不明亮。

“美树,你抽中了死神牌啊。”藤原熏忍不住开口。

日光之下,美树与占卜师对视。

“冷铁铸就的盔甲,贴服褪去血肉的四肢百骸。当马蹄碾过枯朽的王冠时,白玫瑰在旗上盛开,闪烁晨光。”艳丽的占卜师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和气。

她继续。

“镰刀收割的并非生命,而是凝固的时间。”

“唯有松开紧握虚无的手,才能接住晨光馈赠的种子,重获新生。”这句以后,她微笑着,不再言语。

重获新生?美树想,但不是新生啊。新生代表先有终结。她,有吗?

藤原薰此时也低头看牌,困惑:“可是,牌上没有镰刀啊?”

占卜师温柔解释:“那只是一种象征,并非真的镰刀。”

美树看看她闪烁晶莹的眸子,轻声:“那如果,我不接呢?”

占卜师唇瓣轻启:“不肯腐烂的执念,终将在死神的凝视下,碎裂成沙。”

“死神并非终结者,它是引路人。”

占卜师递过那张牌:“这张牌,送给你。”

美树沉默一下,将其接了过去。

引路人吗?

算算时间,好像也快了吧。

……

“你一个人?”迹部赶到时,只看到美树一个人站在旋转木马前。

签售的地点就在旋转木马一旁。不过迹部赶到时,占卜师已经撤场离开了。

“小熏买饮料去了。”她抬起头,“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他递过去一个小纸袋,“这是你们新闻社那个三年级的藤井,他托我转交给你。”

美树一脸懵逼的接过袋子。

藤井是疯了吗?他竟然托迹部给自己带东西?

忍不住打开看了一下。一盒包装还算精美却有压痕的点心,上面写着特产两个大字。

美树:“……”他是脑袋进水了吗? !

这个是什么?真的能吃吗?看起来怪怪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托迹部转交?还有,迹部为什么要答应他?

她不知道,一同被新闻社派去跟拍合宿的另一个男生,昨天也发出了和美树相同的感慨。

“你疯了吗?托迹部带东西?!”

藤井对此十分不屑:“你懂个屁。”

没看他托迹部转交后,迹部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么?合宿结束后的采访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东西不东西根本就没关系,关键是要制造机会让他去见一见她。这个才是重点好吧?

不过他还是料错了一点。

事先没有检查,现在也跟着看了一眼的迹部:“……”

这是什么?这么敷衍。美树吃了不会中毒吧?这个藤井连买东西都不会买,送什么吃食。那能入口吗?

“学长,合宿顺利吗?”美树把纸袋合上。其实每天的通话时间都不算长。聊得不算多。

“很顺利。你呢?”

美树:“???”

什么意思?她又没去合宿。

“我……补习班也很顺利。”

“后来有遇到什么熟人吗?”

“没有。之前遇到的,你都认识。”比她还熟悉。

迹部:“如果你想给切原学习资料,我可以让幸村转交给他。”

美树:“……算了吧。”

迹部这个提议有点恐怖啊。

又过一阵。

藤原熏终于回来。

走近一看,当即:……

她如果不走,那就是不识趣了。

藤原熏十分自然地胡言乱语,望着美树:“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很要紧的事,让我立即去一趟。”

美树立刻:“那你赶紧去吧。”一点都没怀疑这是假的。

藤原熏演技完美,临走前还把游乐场套票给美树,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迹部。这是她提前买好的,本来准备自己和美树一起玩。

美树拿着套票,和迹部对视。

藤原熏准备的两人份的套票,可以通玩游乐场所有项目。期限:今天。

“你……要玩吗?”她也摸不准他怎么想的。迹部看起来不像对游乐项目有兴趣的样子。

结果,他说要。

美树:……

他每次选择都好出人意料……

两个人于是到处排队。

人山人海。

玩什么都要等,连旋转木马都要等。不过这里队伍不算太长。

美树有点迟疑。她倒是无所谓。难道,迹部还要坐旋转木马?

迹部看出她所想,率先否认:“不坐。”顿一秒,略有迟疑,“你想坐?”

扫一眼旋转木马处,有那种带盖的南瓜马车。

迹部面无表情。如果她很想,南瓜马车就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绝对,绝对不愿意去骑那些玩具木马。绝不。

还好,美树其实也无所谓:“我无所谓。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不想。”说完示意她去下一个项目。

离这里不远就是过山车。

但人巨多。

拐成腊肠形状的队伍,根本望不到头。

美树提议:“要不再去看看别的吧?这要去排,估计要排一个小时。”

迹部同意。

两人于是继续朝前走。

但是……

海盗船,队伍长。

激流勇进,队伍更长。

空中飞人,队伍也长。

而且美树不敢。

“这个我不敢,我怕。你如果想玩,我在这里等你。”美树看着迹部,眼神真诚,“我可以帮你拍照。”

迹部笑:“走吧,下一个。”她都不去,他怎么可能去?

在美树“嗯”一声以示回应时,迹部视线从她脸庞扫过,停在她长发上两秒。忍住想摸的冲动。

刚才,就在她说“我怕”时,他真的想伸手,拍一拍她头。特别想。

下一个是VR射击。

人暴多。

甚至美树去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项目,都花了些功夫。完全站不过去。水泄不通。

确认是射击游戏后,她调侃地看迹部:“是你喜欢的射击游戏,你要不要去玩?”

迹部无语地看她:“我不喜欢。”

美树笑弯了眼,抿唇:“好,好。你不喜欢。”

迹部:“……”真的不。

结果就是,两人在游乐场走了半个多小时,但其实什么都没玩上。都嫌人多,但也都没提干脆离开吧。

最后来到人相对较少的惊悚小屋。

门口立着牌子,上面颜文字写着:别打NPC 。

迹部看看牌子,又看美树:“要去吗?”

美树想了想:“去吧。”有点好奇到底是怎么惊悚。

两个人一起排队二十分钟,终于成功玩上了第一个项目:惊悚小屋。

这个项目有人数限制,一次性进去不能超过十个人。

入口和出口在相反方向。所以进去的人没法立即找人打听,究竟如何惊悚。

配合着古怪的音乐,美树和迹部走了进去。

进去后,入耳的旋律时不时会夹杂一些似有若无的尖叫,意在从听觉上勾起人的敬畏之心。

不过他们两都不怎么怕。

场地昏暗,但指示牌上都贴了反光条,方便玩家看清路标。

进去的十个人起先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前走。但走过一座摇晃的木制吊桥时,一声尖叫自两人身后传来。

美树回过头。迹部走她身后,也回头去看。

附近一个女生从桥上掉了下去。

溅起一片水花声的同时,还有两声不满地责骂。

“分手!出去以后马上分手!!”女生很生气地对自己男友说。

她男友下水拉她,一边傻笑:“抱歉,真的抱歉啦!”

……

迹部回过头,叮嘱美树:“往里面一点。”

听那两个人对话,是他两过桥时走得太靠边上,男生猛然受到惊吓,为躲开岩壁上突然飞出的假蝙蝠,错手把自己本就靠边走的女友推了下去。

迹部才提醒美树,往里面靠一点,不要走边缘处。这座吊桥的保护栏大概只到迹部膝盖高。拦不住人。

美树听他意见,往岩壁方向贴了贴,但走了才几米,忽然一阵冷风刮过,岩壁处一块石板沿着板缝迅速滑下去。一只骷髅的手臂从露出的岩洞里快速伸了出来。

惨白的骨头架子伴随着咯咯咯地古怪笑声,朝美树脑袋径直抓过来。

美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迹部一抬手,半路就把那只骷髅手臂截停。他一把抓住那灰白只剩骨架的胳膊,然后一个用力,把假手臂直接推了回去。

接着迹部站去洞口前,面无表情和里面的工作人员对视。

差点被自己道具戳到的工作人员,额角一滴硕大的汗滴,缓缓落下。

半晌,弱弱地开口:“等下一个我再把骷髅手伸出来。”

排在迹部后面的年轻男子:? ? ?

不是,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NPC当着他面说,下一个就来吓唬他。

但是一看迹部周身的肃杀之气,也不敢多说半句。

美树也看迹部:“……”

等两人下了桥,来到平地上,她才说:“难怪说不能打NPC 。”刚才若不是他,她肯定被那截假手臂戳到,轻则吓一跳,重则掉进水里。

迹部就是怕她掉下去,才把手臂推回去。

他才不会去想, NPC就是来吓唬人的,不吓唬人才不对劲。他只会想,不能让她掉下水。凡是有让她有可能掉下水的存在,立即扼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迹部冷静得有点吓人,刚才排在他身后目睹他推手那一幕的其他人,下桥后都自发地离他远远地。

而在他两前面的两三个,也已经走去下个场景。

于是平地这块儿,就只剩他和美树两个人了。

第106章

美树像个好奇宝宝,到处探索。不过始终和岩壁保持距离。

探索到其中一块路标时,美树发现,木牌上有一道数学题。

“你看。”她指着题叫迹部来看。

迹部也站近,看了看题目,简单的函数题。他随口把答案说出来。下一秒,路牌左边的岩壁缓缓上升,露出了一个洞门的形状。

迹部:……

暗室开关居然是函数题?

两人走进去。洞门里空间不大,但有一尊样式西化的棺材。

棺材盖上浮雕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说不定里面有吸血鬼。”美树开着玩笑,但不再走近。

就算带十字架,棺材还是棺材。本质没变。看着瘆人。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棺材盖忽然自动开了,弹出来一个穿燕尾服的浓妆男子。脸色煞白,跟鬼差不多。

这人一站起来就环抱双臂,发出咯咯咯令人牙酸的尖笑。笑到震撼处,音量放大,举高双臂,说一句台词“奉上你们的血液吧!愚蠢的人类!”,试图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

往常他这么做,无不是吓得对方屁滚尿流,或是应激到叫嚣着要揍他。坦白讲,门口那块“别打NPC”牌子,就是为他而立。

但是……

今天就,

此时惊悚屋的王牌NPC ,正十分无语地看着前方那两个人。

对面那一男一女两个游客,竟然不怕他不说,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他。

那个英挺帅气的男生正伸手,捉着对面清秀女生的手腕。

两个人彼此对视,像是眼中只有对方。

而那女生,像是在笑……

美树的确是笑了下,不过,是尴尬地笑。

刚才,她一回头就看见飞走的棺材板里,弹起来一个人。就算有心理准备,实际看到还是吓一大跳。

于是她惊得后退一步,手也随着身体幅度往后那么一动。接着,她就感觉自己挥出去那只手,手腕被迹部一把捉住。一时动弹不得。

没有一丝暧昧,全是差点偷袭成功的尴尬。

无意识偷袭。

美树转过去一看,立即就看懂。

自己差点打到“小迹部”了。

……好尴尬。

最尬的是,迹部肯定比她还懂,差点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不会伸手把她手腕抓住。

其实不是抓,是拦。

嗯……也是一种保护吧。

保护他自己,宝贵的下半身。

迹部倒不觉得尬。刚才NPC弹起来那一瞬,他也惊了一秒,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了。下意识的警惕促使他立即伸手,在美树手挥过来的一刹那,将它一把握住。

意识到美树差点打到他下身,迹部也面不改色,但在发现,她脸色微微发红——不知是差点铸成大错的尴尬,还是对手腕被他抓住的羞赧,总之,她脸颊泛红。

在发现她脸红后,迹部松开手,唇角带一抹很浅的笑意:“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好。”美树走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刚才差点打到他那只手,拼命压下心头涌上的异样感。

不过,这异样感也没持续多久。

还是被迹部亲手打破。

两人先在身后王牌NPC内心的呐喊声“能不能关注一下我啊!我是杀人如麻的吸血鬼!”中,离开了暗室。

走到下一个场景时,迹部突然问她:“你冷吗?”

刚才捉住她手腕,虽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但也感觉得到,她手腕很凉。有一种她在受冻的感觉。

美树一怔:“不冷。”

迹部点头:“如果冷,跟我说。”

美树:“……”

起先不是很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就要走到出口,她下意识抬手想遮一下也不算很刺眼的阳光时,视线偶然扫过自己手腕。

这一刻,她才搞懂,他为什么问她,是不是冷。

美树自己也感受了一下自己手腕温度。

体感是很凉。

她用另一只手,环握住刚才被迹部捉住片刻的那只手腕,手掌立即传来微凉的触感。心想,这就是刚才,迹部握住她手腕的体感吗?

不知为何,还突然想起,他上一次拽她手腕,结果把她手腕拽得“喀哒”一声响。事后他叫来自家医生替她检查。

明明是好久前的事,此时回想起,却只觉幕幕生动,仿佛就发现在昨天一般。

这个想法使得她走神片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迹部站在排摩天轮的队伍中。

迹部又站她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美树回头看他几秒。

“怎么了?”迹部问。

“没什么。”突然有种被他保护的错觉呢。不过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美树又转回头。安静排队。

这静一直持续到两人坐上轿厢。

美树先开口:“坐完这个,就回去了吧?”

迹部:“好。”

两人对坐,看一会儿彼此,又分别看一下玻璃外风景。

游乐场各类设施及攒动的人群都越变越小。渐渐地,较远的风景也看得到了。轿厢位置一直往上,视野愈发开阔,越拉越远。

最开始相遇的旋转木马,此时俯瞰下去,只看得清几个小黑点。

天边,乌云翻滚而来,偶有白光劈过,惊亮飞高的鸟群。

美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迹部也在看云。看几秒,视线又回她身上:“你在想什么?”

“好像要下雨了。”美树老实答。

迹部:“是。”

打断这次对话的,是头顶“轰隆隆”的炸响。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

划过的闪电不断撕扯着乌云。

美树:……她能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吗?

但她不用说。

下一秒,在一声突兀的、震天的雷鸣声中,整个摩天轮的灯光都颤了颤,接着像是被水泼灭的烛光一般,欻地一下,全部灯灭。

美树和迹部一起:……

短暂沉默,相顾无言。

迹部四顾看了一下其他轿厢。有个别游客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又似被同轿厢的人劝着坐了回去。

摩天轮,停了下来。

而他和美树的轿厢,此时正接近那个最高点。

美树表情一言难尽:“刚才,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迹部轻描淡写:“天气原因。”

直到雷暴雨下,处在高位的轿厢如悬吊在枝头的残叶一般,左右晃了几下。这时迹部也被雷到了。

被困住还是小事,万一轿厢掉下去……

他先前已经联系管家,说自己被困在摩天轮上了。但暴雨之下,很明显直升机也无法展开救援。只能等陆地消防了。

不过之前迹部电话前,就问过美树:“直升机的绳梯,敢不敢上?”

美树也不是很确定:“……敢,吧。”

“没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看样子她可能不是很敢。迹部想,假如直升机救援时,美树不敢自己上,他只好搂着她了。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抓绳梯。当然她自己也要抓住绳梯。

不过既然暴雨,这种情况,直升机靠近摩天轮也不安全。

这时,轿厢又前后摇晃两下。

迹部想了想,自己先离开位置,坐在了地上。就连这种时候,他都不忘拿出纸巾先擦了擦要坐的地方。坐下后,他朝美树伸出手:“过来。”

美树明白他什么意思,所以没有犹豫,坐去他对面。

当所处空间在高处摇晃时,就要想办法降低重心的高度。迹部这时的安排很符合科学逻辑。

就是两人都坐地上,比起先前各坐一方的位置,现在隔得更近了。

美树愁苦地看他几秒。

“在想什么?”迹部问。她看起来表情有点怪,又不像很怕的样子。

美树:“我觉得我很倒霉。”

迹部轻微挑眉:“是么?”之前合宿他不就说过吗?她的话,不能赌概率。他就是觉得她运气不怎么样。她还反问,是不是觉得她运气差。现在自己不也承认了?

不过他没提之前的事。

他只是轻微一笑,尾音里带着点无所谓却又不任由她怀疑的语气:“倒霉只是一种主观上的体验情绪,通常是对客观事实的误解。”

“那现在不就是被困住了吗?”客观现实不就是他两被困在摩天轮上了吗?这还不够倒霉?

“看问题不能只看单一的一面。”

美树:“……”

他这乐观得有点过分了吧?

“那你说一下,被困住的另一面是什么?”

迹部笑,说了一句她意料之外的话:“取决于和谁困在一起。”

美树这时,眼皮也不由自主跳了跳:……他这是,在,撩吗?

但看他一副坦坦荡荡、我什么也没说的无所谓模样,她也完全确定不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看他几秒,终究还是直白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和我困在一起,不算一件坏事吗?”

迹部:“啊嗯,随便你怎么想。”

一副你觉得是就是的语气。

美树真的想了想,“如果是一个人,肯定比两个人被困,更无聊吧?”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迹部:“……是。”

美树了然地点头。看来是她想多了。人家没撩。

她想,得改掉这个不知道怎么偶尔就会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这是第二次,她感觉迹部在撩她了。

他其实只是想表达,两个人被困,好歹还有人能说说话而已。她不能,也不应该,乱想。

说起来,即使一个人也可以用手机啊,但手机可能会没电,又不知道会困多久。

说起手机电源……

迹部发现,美树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就听她语气轻快地说:“我有带充电宝。”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玩手机,我这里能充电。”

说着把自己充电宝拿出来,“应该可以的吧?不止一种接口。”

迹部:……他从来不玩手机。

美树见他不接,也没所表示,猜他是不玩手机,也不再问。在迹部处理手机信息时,也低头自顾自看手机。先把要回复信息的回复完,看看最新推送的新闻,接着就开始玩游戏。

等迹部事毕,抬眸一看,美树已经埋首手机。不由:……

隔这么近,她不看他,看手机。

烦躁。

第107章

他问:“在看什么?”

美树:“玩游戏。”抬眼看过来,“你要玩吗?”

“什么游戏?”迹部问。

“ Clash of Clans.”

美树把页面展示给他看。

此时都在地面坐着,因靠得近,即使对立而坐也很方便让对方看自己手机。只需侧身就好。

于是一个稍微侧转,另一个凑近一点。两人都仔细看美树手机屏幕。

迹部看见美树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接着停下,不再操作,过一会儿再点几下。

他总结:“啊嗯,攻防游戏。”

美树轻轻“嗯”了一声,在察觉迹部看完她过完一个完整关卡时,按了暂停,看他:“你要玩吗?”

迹部想了想:“可以。”

美树见他不再动作,虚着眼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他为什么不自己下一个?

迹部没有拒绝。他接过她手机,按图标先看了看简介,又仔细看了所有怪物的介绍包括属性血条技能等,攻防塔的搭建等,回忆一下美树的操作,才开始过下一关。

表情清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美树惊讶地看他。

他好厉害啊。看这么一会儿就能直接上手完了。

接着没过多久,看似所向披靡的迹部,就死了……

美树:……

迹部自己:……

这一次,他又点开所有简介,再看一次。

再来。

又死。

迹部:……

美树歪头看他。

接着又死两次。

突然迹部按下暂停,指着屏幕问美树:“召唤出来的骷髅士兵没有详细介绍。”小兵没写血条值,只写的血薄。难怪他算不准残血量,一直死。

“一直都没有。这种炮灰召唤物是没有介绍的。”

迹部:“蝙蝠化成的吸血鬼也没有详细数值。”这种吸血鬼非常难打。他前几次就是死在这种吸血鬼及其众多的召唤小怪之下。

美树:“这个也的确没有。”

“虽然可以计算,但也不是每种怪都能计算的。这始终只是游戏,不是数学题。不是只考虑血量的。”美树说完让他把手机还给她。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还。

“这一关是很难的。你从第一关开始玩,就能更清楚规则了。”

美树:“……我的手机。”一来就是很难的关卡,他打不过也很正常啊。不过以迹部性格,估计不大能接受吧。

“你如果有兴趣,这一关我过了,我重新开记录,取个新名字,你从第一关开始玩吧?”

迹部默默把手机还回去。

接着他仔细看她是怎么通关的。

大部分攻防塔的安排都和他差不多。不过在按插拦怪士兵时,她在其中一个路口召唤了那种召唤时会消耗大量金币的巨人士兵。

之前迹部通过计算,认为召唤这种巨人会导致他金币储备不足,于是没有第一时间召唤。

他很认真地看她凝神在手机屏幕上。散开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遮挡住他部分的视线。他不由自主抬手,但又立即放下。

只自己换了角度,继续看她。

美树通关后,没有犹豫地新建了一个记录,取名字时停了下。这个记录是打算让他来玩,那名字是不是该让他自己取呢?

她转眸:“你要自己取名字吗?每个记录的玩家都要取昵称。”

“要。”

美树:“……那你自己来吧。”他还真的要取。又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接着,就见他给新记录取名:迹部景吾。

美树:……不是,这个是昵称吗?这不是他自己的名字吗?

他在她手机上的游戏记录里,用他的真实姓名来当昵称……

美树忍住问他的冲动。

她好想问一句:你是没玩过游戏吗?

……

不知道是不是取了他本名的缘故,迹部对这个记录的胜绩非常执着。

这款攻防游戏对胜利的评分有三档,分别是一星,二星,三星。三星是最高评价,一星属于勉强过关。

所以,凡是一星,他都要重来一次,一定要三星。非三星不玩下一关。二星对他来讲都是不合格。

不过迹部也聪明,前十关他都能一次性三星,后面那些关卡,有的重复玩两次。

玩到美树先前那一关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美树看了看电量,把充电宝拿出来插上。迹部继续玩。

轿厢外,雨势依旧。暴雨如瀑。但狂风已停,密集的雨丝没再被集体吹斜,只依旧落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地敲打声。

到此刻,轿厢早已不再晃动。

迹部游戏时接过一次电话,仿佛他家管家打来关心情况。

他接电话时,美树把自己手机拿了回去,但手指不小心按到屏幕的暂停键。原本静止的游戏一下子动起来。

美树正准备重新按,结果迹部一伸手,就着她掌上手机直接就按了过来。动作之迅速有力,按得她整只手都往下低半寸。

美树:……

迹部很快挂了电话,把她手机拿过去,继续游戏。

美树:……这是上瘾了吗?

最后玩到美树之前那一关。他死活打不过。学她的方法先召唤巨人也不行。

但美树这一关是过了的。

他于是一直玩,一直玩……各种换攻防塔,各种换召唤物。甚至有一次刚开场十几秒就死了。他那些布置拦不住怪。十几只怪一起冲关卡,直接game over。

也不气馁,接着再来。

美树看他这副游戏成瘾的模样看得目瞪口呆。还有玩攻防游戏上瘾的吗?

她看几秒手机,又看他:“要不我跟你说一下要领?我也玩了好几次才弄明白。”要计算金币的储备,每个路口怪物的通过量,攻防塔的升级,召唤物的放置。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迹部不肯:“不需要。”

但就是一直不通关。

最后又试了五次,迹部才堪堪过关。一星。

假如换个人来,现在好不容易通关,肯定是展颜迎接下一关了。

但他不。

立即又返回去,重新再来。

迹部要拿三星。

美树看他这副执着的样子,真把一款手游当一回事了,一开始也是心觉,定是他性格使然。她没有过多想法。

假如有,也只是无语居多。但看得时间长了,见他二星也不满足,一定要三星。心里顿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忍不住佩服他这种执着。

却又想,这种执着是针对手游,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但或许这才是他吧?并非因为游戏,就不去认真对待。

美树当然明白,迹部身上有很多闪光点。但今天却是她切身体会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他的。

终于,这一关他拿到了三星。

美树自己也才二星。

她看他,认真道:“恭喜。”

迹部没说话,但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见他神色略有闪避,和以往的强势大相径庭,她忍不住逗他:“你不好意思吗?我说恭喜。”

“可是你真的很厉害。我才二星,你已经三星了。”

她故作夸张的语气:“你真的很棒!”

迹部无语地看她。演得这么做作。但依旧会因她做作的夸奖而心绪起伏。

姿态有一点不自然。

他不语,默默把手机递过去。

美树上一秒还在继续开迹部玩笑,笑问他怎么不继续了,一接过手机,下一秒也无语了。

烫。

好烫。

整个手机都在发烫,尤其背面和边缘。像是一块刚出锅的烙饼。她几根接触手机的手指,体感温度起码上升了十度。

美树看迹部。

他玩她手机玩得整个机体都要烧起来了。

迹部:“……”他也是通关后才察觉,她手机烫得可怕。他自己手机从来没这么烧过。

因为太烫,拿在手里不合适,她手掌也有温度。美树把手机往地上放,被迹部拦住。

他取出一张手帕,垫在冰冷的地上,看她:“放吧。”

美树:“……嗯。”

手机放好。两人对视几秒。

此时距离被困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幸好两个人都肾好,没有那种极度尴尬的场景发生。

别的轿厢就不是了。

他们相邻的轿厢有人鬼哭狼嚎,呐喊“我受不了啊啊啊啊啊!”,接着大叫一声“对不起”!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迹部小心起身,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在他们相近的下方那个轿厢里,一个男子正呈一种特有的站姿。他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虽是背对迹部,但迹部也是男的,一看哪还有不懂的。

美树这时也想起来看一下。她刚要站起,就感觉头顶被一只手按住,很轻微地按。力道控制地非常好,似乎怕伤了她。

但力气再小,终究是接触到了。

美树:? ? ?

坐下后,她才缓缓抬头,不明就里地看他。

刚才头被按住那一瞬,让她感觉自己像只地鼠。

待两人都坐回原位,她忍不住问:“打地鼠,你玩过吗?”

真的,刚才迹部按她那一下,让她感觉他在玩打地鼠。而她,就是那只鼠。

迹部也没懂她什么意思:“小时候玩过。怎么?你想玩?”

美树:“不想。”忍不住,“刚才玩过了。”

迹部奇怪地看她。他们一直在一起,她哪里有玩打地鼠?

一直十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迹部:……?

等等,他按她那下,并没有……

有心要解释,他怎么可能当她是地鼠?

但一看美树明显心思已然飘远,终没再提。

又过一个多小时。

除了拼肾,拼胃的时代也到来了。

此时距离被困已五个多小时。

接近晚上九点。

两人都已坐回最初的位置上。迹部把手帕收起来。美树提出帮他洗一下。毕竟是帮她垫手机。迹部不给。

他不想她为了一张手帕再去费神。

摩天轮之下,消防也已开始展开救援。但摩天轮上人数众多,他两轿厢又在最高处,因此还有得等。

九点过。

美树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饿响了。

迹部担忧地看她。

接着他自己也……

两人互相对视。

短暂沉默。

几秒后,美树从藤井托迹部带给她的纸袋子里,拿出那盒表面有压痕的点心盒子。

两人目光都对准这个绿色纸盒。

美树想了想,把盒子拆开。幸好。里面的点心看起来还算正常。绿豆糕的绿。

不过盒子封面写的经典口味。估计就是绿豆口味。

美树深思熟虑后,看迹部:“我先吃吧,十分钟后你再吃。”迹部一看就娇生惯养,抗毒能力估计不行。

迹部一听,她竟然要拿自己试毒。大为震撼。

当仁不让提出自己先来。

谁都不让谁。

最后决定一起吃。

彼此用湿巾擦手后,分别从盒子里拿一块点心出来。

各自咬一口。

动作同时一顿。

迹部:…………?

下一秒,他难得的慌了。

迹部正对面,依旧举着点心的美树,眼眶里已迅速蓄起了泪。那唇轻微一抖,眼睫轻颤间,泪水就跟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漫了出来。沿着她面庞弧线往下滑。一滴接一滴。

美树,嘴角在抽:“好……辣……”

藤井………………

我####你!

不是绿豆糕的绿,是芥末的绿!

馅是芥末,皮有芥末。芥末芥末芥末……整个点心都是呛人的芥末。

美树逼自己放下点心,伸手缓缓捂住了脸。

好辣好辣好辣!

辣得她想满地打滚。

但是轿厢不是床,迹部也在,又没法滚,只能无助地哭。

迹部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轿厢的平衡了,他赶紧坐到她身边。

“……喝点水吧。”千言万语终化成简单的一句。

对了,水。

美树包里有瓶水,是藤原熏离开前给她的。但只一瓶。

半晌,她松开手,满脸泪痕地看他:“一人一半。”

迹部:“……你喝,我不渴。”

“先不要喝太多,万一更辣。”

“喝吧。”迹部说。

美树没动。

迹部:“……”好想抱一下。

“好一点了吗?”

……

当救援人员打开最顶端的轿厢时,所见的就是里面男生正轻言细语安慰旁边的女生。女生脸上还挂着泪,眼眶通红。

赶紧出声:“别怕!现在就救你们下去!”

美树和迹部:……

甫一落地,迹部立即让管家拿车上的矿泉水过来。

被困这么长时间,迹部东京宅这边的管家,亲自来接自家少爷了。

一看,结果少爷是和一个女生困在一起,顿时:? ? ? ! ! ! ! !

其实,最初知道少爷是被困在摩天轮上,就觉得好奇怪。景吾少爷还坐摩天轮?

美树喝了矿泉水,立即去了洗手间。身后是海斗的大嗓门“你怎么哭了?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出来后,和迹部碰面。

他在洗手间门口等她。

“好些了吗?”迹部上前,关切询问。

美树这时能开口了,“好多了。”

藤井,我记住你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

经目睹了不少救援过程的海斗转述,美树和迹部是被困住的所有人中,结局最体面的两个。

在拼肾这个赛道上,他两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分别前,迹部接过管家提前备好的吃食,包装得十分精美,看起来很像糕点。他把盒子给美树:“不是糕点。是晚餐。”因为美树要和海斗一起回去,迹部没有被拒后再提送她。

旁边的海斗肉麻地看这一幕。他此时感受和真田差不多,从脚趾一直麻到头顶。

“回去吧。很晚了。”迹部温声说。

旁边管家:……好温柔的景吾少爷。

美树犹豫一下,接了过去:“那谢谢了。”

回去路上,海斗问她:“你怎么哭了?是吓的吗?”

“不是,是辣的。”然后说了有人送她芥末糕点的事。

海斗好奇:“他和你有仇吗?送这种东西。”

美树“……应该,没有。”

到家后,迹部又发来信息,问到了没。

美树回复他,到了。

他又问,还有没有不舒服?

美树回:基本没有。

他又又问:烟火祭,一起去。

哦,不。这句没问。他说的肯定句。

美树:……话题转得略快了。有点跟不上节奏。

一看时间,还行。那时她还在。

于是答应下来:好,一起去。

*

迹部宅。

夜里。

管家亲自为迹部送来无酒精香槟。结果发现,少爷对着手机在笑。

管家:……

走近一看,少爷在打游戏。

一向庄肃得体的管家也:……? ? ? ? ? ? ?

第108章

美树在烟火祭前一天下午,最后一次见到老头。

他穿件灰色马甲,揣着小药瓶。

“最后一次了吗?”美树问。按时间,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老头上下打量她几秒:“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美树:“还好吧。”她最近经常算时间,看什么时候该回家了。偶尔也伤感一下,但还是高兴居多。

老头先没提药,而是反问她:“在这里生活,你开心吗?”

“开心。”是想回家,但不代表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不好过。她有全新的体验,也认识了新的朋友。即使往后再见不到,也不能否定这段经历的美好。

“为什么开心?”

“……你问,为什么?”这问题她想了想,才答,“可能是和大家相处得还挺愉快。不管是学校里面还是校园外,很多事是我以前都没体验过的。其实,我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友善。在这里这段时间,我很……”不知为何,答这个问题时,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小林海斗,也不是校园里每天一起午饭的藤原薰和结成惠理。

“……高兴。”

她有点奇怪。为什么答这个问题时,她在想迹部。但也没刻意想什么,没有任何特定的场景,也无特别的话语,就是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这个名字。像吃饭走路一样稀疏平常。有时候不知道吃什么,但必须要吃;没有目的,但每天的生活离不开“走动”二字。

呆两秒。

但没去深究为什么。

回过神后,她问:“那药呢?”

老头看她发呆的样子若有所思,不过也没追问。

他只给了半颗。

“不用吃一整颗吗?药效不会打折扣吧?”美树怀疑地问。

“不会。”老头一点不心虚地说。其实药不够了。反正她时间要到了,吃半颗也不碍事。不过他可不会费神解释这些。他甚至不给她也没事。不过他总体还是盼她好。不够就给半颗吧。

美树接过去。

老头离开时,回过头看她:“无论如何,总之,好好活下去吧。”

美树:? ? ?

听上去怎么有点奇怪?

但下一秒,

“大部分人都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美树一怔,才点头:“好。我会的。”

“也……谢谢您。”

老头一笑:“要谢就谢你自己,我就一打工的。”

说罢飘飘然走了。

留下美树在原地思索:谢她自己……

*

第二天晚上,她毫无负担地出了门。

海斗也和几个朋友约好一起去看烟火。出门时,他居然随身携带了一只雪白的玩具熊挂件,并委婉表示,想暂时拥有独立的个人空间。

美树:把“不想一起”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于是她也稍作打扮,准备赴迹部的约。

和迹部约在商店街附近见面。

迹部本来要来接她,结果一问,美树早就出门了。她在手机里回复:【我在逛街,到时候见。 】

迹部:……

晚上八点,大家一起在约定的地点集合。

对,是大家。不止他们两。

原来藤原薰以及网球部的大家都要看烟火。不知是谁先提起,大家可以一起。

美树乐呵呵地问迹部:“那大家一起吧?”也问了结成惠理,她要和家人一起。

迹部:“……嗯。”

一点都笑不出来。迹部气得无语。但又拉不下脸,去跟她讲,我只想和你一起。

其他时候不一定,但像晚上看烟火这种,他只想和她单独看。

一直到集合时,迹部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没提前接到人,美树自己逛街去了。

他和美树碰面,也就比其他人见到她,大概提前了二十几分钟。

唯一欣慰的是,是她先问他,能不能提前到集合地点,还问他车停在哪里。

迹部当然说能。

到了集合地一看,果然就她自己。迹部问:“你一个人?”他还以为她和她朋友一起。

美树:“对。”

迹部好奇:“所以,你下午一个人在逛街?”

“对啊。”

迹部:……

既然一个人,为什么不来找他?

迹部正有些气结,但下一秒,

“这个,送给你。”

美树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她脸上堆着笑,“谢谢你上次帮我订酒店。”

迹部小心把纸袋接过来,“什么东西?”分这么清楚干什么?但……一想到她独自逛街就是为给自己买礼物,迹部似乎又气不起来了。

“回去再看吧。我感觉你应该能用得上。”

迹部笑:“嗯。”那是必然的。

“那先把袋子放去车上吧?”美树提议,不然抱着纸袋也不方便。刚才她手机里问他,车停在哪里,就为这个。假如迹部没开车,她就准备先把东西拿去寄存,看完烟火再给他。

迹部把纸袋放去车里。

两个人再回集合地时,他调侃地问她:“你忙碌一个下午,就是为了帮我挑礼物?”

结果……

美树斜昵他:“不是。我下午在逛街。”

迹部:“啊嗯?那礼物怎么来的?”怎么一目了然的事还不敢承认?

美树:“付钱就拿走啊。整个过程就两分钟。”

迹部:……这么敷衍? !

亏他刚才还……

但下一秒,

“之前就订好了,今天只是取货。”

迹部:……

“那你是特意订下的?”

“对。”这不是废话吗?难道还能无意识订下?

美树想了想,解释给他听:“可能是买的人不是很多,要先订货才行。之前就订好了,今天只是取货。”

迹部听完,是真有些好奇,她到底送的什么东西给他。需要提前订,才买得到吗?

也感慨她用心。即使是为偿还酒店的房费,但这份用心不是假的。她完全可以买等值的礼品就行了。根本不用费心去挑他会用得上的东西。

迹部转头,唇畔含笑地看她侧脸。

由于心情好,即使之后众人集合,商议一起行动先逛商店街,他也没提反对意见。

向日感觉自己看不懂他,悄悄问忍足:“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单独约会吗?迹部看起来怎么还心情很好的样子?”

忍足没怎么思考就得出结论:“十有八九是收到礼物了吧。”

说起来到底是谁提议大家一起行动。他倒是无所谓。迹部竟然也无所谓呢,那估计已经提前收到过礼物了。

忍足一边想,一边从后观察迹部。

看他坠入情网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呢。就是可惜,他没办法像青学的干那样,拿个笔记本做实时记录。要能记录下来,那肯定是冰帝史无前例的绝密档案了。 ——迹部的暗恋记录。

忍足想完之后,稍微放缓了步子。向日看他几眼,也跟着稍微走慢。跟在后面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也……

即使一起行动,大家也自发地分成几组。街道就那么点位置,到了市集人又多。走一个横排是绝不可能的。

忍足自然和向日一起。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

芥川慈郎和桦地一起。

藤原薰和日吉。

迹部和美树走在队伍最前方。

……

路过捞金鱼的店铺时,向日提出,他想捞金鱼。

于是大家一起。

忍足发现,向日是真的想捞金鱼。

因为小林在人工水池边一直捞失败时,向日竟然主动去帮她。

“你这样不行,看我的!”向日卷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不但自己的纸网破了,连带着美树递给他自己的所有纸网,也破了。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就是向日说的“看我的”? !

“哈哈!意外,意外!”向日不死心地继续。

再次失败后,他居然使出了他的网球特技——月返以及改良的月返。整个手臂都异常灵活,手腕翻飞。但是,因为力气过大,所有纸网全部破掉。而且他动作幅度太大,还溅了美树一脸的水。

“向日学长,要不算了吧?”他是来搞笑的吗?

美树无语地抹了一把脸。还好用的防水化妆品。

“再来!再来!”他向日身轻如燕,没道理会败给一群金鱼。

看得旁边忍足脸皮一抽一抽的。岳人这是干什么?他没发现迹部脸上都要出现阴影了。

原来迹部刚才见美树对捞金鱼很有兴趣,但纸网不多了,于是他主动去帮美树买了一堆纸网。结果回来后一看,向日正帮她捞金鱼,还使出了月返。

迹部:……向日这是想干什么?

然后忍足离开,也去找老板买了一堆纸网,默默把向日拉到鱼池对面:“这边鱼更多。”

“不是,她那边鱼更多。”向日还有些不愿意。刚才就是看金鱼老往小林那边游,他才主动过去的。

忍足:……他是真的想捞金鱼。

向日被拉走后,迹部走到美树身旁,低头看了看。

“你这个技术,与其说差,不如说没有。”

美树抬头:“你行你来?”

迹部把纸网给她,自己只留了一个。他打个响指,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中吧!”

接着就把纸网没进水里那么一捞。下一秒,纸网破了。

美树:……这就是他的美技?

迹部本人也:……

真相就是,他其实从来没捞过金鱼,今晚是第一次。至于技术,完全没有。

在迹部把买给美树的纸网快全部捞破时,美树忍不住劝他:“学长,不要了吧。”这技术还没她好。又看一眼对面向日,正跟着金鱼追。

旁边凤长太郎和宍户也参与进来。

结果就是,网球部众人捞金鱼都有些困难。可能是力气太大了吧。

他们还各自使出了自己的绝技。看得美树满头黑线。

店老板也额头滴汗地看着这一堆奇奇怪怪的男生。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居然还后空翻!这是捞金鱼还是杂耍? !

最后迹部是用破掉纸网的竹枝边缘把金鱼捞起来的。

“这样也行?!”美树睁大眼。他用了纸网,好像又没用。

迹部手里最后的纸网,纸全部碎开了。他是利用带硬度的竹枝边缘,横在鱼肚皮上,快速把鱼捞起来的。

迹部对此表示满意,轻笑一声:“本大爷不是说过,沉醉在我的美技之中吧。”他怎么可能解释,刚才他还差点用冰之世界去观察金鱼弱点……

之后日吉也为藤原熏捞了两条金鱼。

捞完金鱼,大家继续往山上的方向走。

看烟火有好几个备选地点。沙滩,山顶,都可以。但沙滩人巨多。

大家之前就商量过,选了山顶看烟花。

途中,美树去买了一个半猫咪面具,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藤原薰也买了一个,日吉帮她付的钱,也给自己挑了一个。

美树戴上面具去找镜子照。

迹部陪着一起。

“你在找什么?”起先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美树:“我想照一下,戴这个面具是什么样子。”她从来没见过橘猫的面具。而且做工好得出奇,真的想看一下。

后来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前,找到一面大镜子。

美树礼貌借一下镜子,照完后在摊位前挑了一根手链。

但她自己扣不上不说,还弄得手链掉地上。最后是迹部帮她扣好的。

“谢谢。”美树跟他道谢一声。

迹部看看她。

戴好手链后,两人才发现,和大家走散了。

先朝着约定地点继续前进。

过了一会儿,才见到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向日等人,正和青学的大家闲聊。

两边学校先打了招呼,客套几句。干贞治提议大家可以玩捞金鱼,输的人喝他准备好的干汁。向日马上说:“刚才我们已经捞过了。”

他两这时也追上了队伍。

美树近前之前,把面具取下来。

青学的不二主动和她打招呼:“小林同学,你好。”他很感激这个女生之前帮裕太补课。裕太后来在家里饭桌上承认,自己进步很大。

“不二学长,你好。”美树回了一声。之后视线左右看看。

不二很懂地说:“海斗同学没和我们一起呢。”

美树想,看来真的是和女孩子一块儿的。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接着也和青学其余一一打过招呼。手冢等人礼貌回过。

桃城武身边居然跟了一个很可爱的短发女生。他自己介绍,是他女朋友—橘杏。

橘杏之前就听桃城提过,这是小林海斗的姐姐。她也知道,美树帮神尾明和伊武深司补课的事,对美树印象本来就好。于是热情招呼她。

“听说你们的话剧表演非常精彩,可惜我有事没去。真的好想亲眼看一下啊。”橘杏的声音也挺好听。

美树笑:“谢谢你的称赞。大家确实都挺努力的。明年应该还会有。”虽然到时候没有她了。

等聊完一看,居然人都走了。

两边学校加一起十几个人,不可能都站原地。那会挡路的。现在就剩迹部还在附近等她。

道别了橘杏,美树又把面具戴上。

和迹部继续朝山顶前进。

第109章

这一次,再没遇见向日几个了。

美树拿出手机要拨电话,想了想,又把手机收起来。

迹部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没解释,本来想给藤原薰打电话,但突然想起,人家身边有日吉。说不定,不一起行动才更方便呢。

她这么思考时却没想过,此时她也是和迹部单独行动。虽然在她看来,只是运气不好地走散而已。

不过也多亏她这么想。

迹部没打电话去问大家走到哪里,她还以为,他跟她一样,是想为日吉创造机会。但是,为什么不问一下向日或者其他人?

美树想了几秒,就没再去想了。

两人终于开始上山。

沿着灰白的台阶,陆陆续续都是人。

真的太多人了。

热热闹闹,调笑嬉戏。

迹部的洁癖又要发作了。他真的不喜欢频繁和人擦肩而过。

于是,在一个半途中的岔路口时,美树主动选了人少那一边。

但是越走越偏僻。

人是越来越少,台阶也越来越陡峭了。拐过几个弯后,光线越来越暗。两边林子枝繁叶茂,把月光都遮住一些。

树影在地上摇曳,似散乱的长发。不知名的鸟的怪叫声在枝头上响起。间或有虫鸣长长的响叫。

“我好像选错路了。”走到现在除了她和迹部,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而且光线太昏暗,她和迹部也看不清彼此的脸了。

迹部:“没事。”

往上又走了一段路,居然就到顶了。

不是到山顶,是前方没有路了。倒是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中间有一个中式小凉亭。

此时月亮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虽只是半轮明月,但够高够亮,银白的月光挥舞下来,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笼罩在了空地上。照得一切都雾蒙蒙的。

然后,一阵轻微的喘//息声突然响起。

美树、迹部:“……”

又是一阵喘//息。

那种,写出来极有可能会被屏/蔽的声音。

附近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时混合着女性特有的娇//喘。

“不要……”

“那里,不行……啊……”

美树的面具都差点掉到地上:“我,真的……好失败。”选了条路走上来,走不到山顶就算了。居然有人在这里打野战! !

迹部也是黑线:“和你没关系。”

两人开口后,娇//吟声立刻停止了,紧接着是更大的窸窣声,接着一个男声“真麻烦”。然后树叶与身体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这声响离二人越来越近。

迹部立即把美树挡去身后。不想她看这么恶心的画面。当然他自己也不正面看,就余光扫了扫,睨见两道人影从树丛里钻出,互相搀扶、弓着腰飞快地往台阶下走了。

过了五秒美树才开口:“走了吗?”

迹部:“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现在真的怀疑,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看到烟花。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烟火大会开始了。而他们所处的地方,虽然算不上最佳观测点,但也足够看清楚漂亮的烟花了。

几乎一瞬间,那盛放的烟火就映亮了大半个天空。极致的灿烂光华,升坠更叠,一个接着一个。

“咻——”五颜六色的烟火划破深蓝色的长空。

“砰——”绽出了一朵朵绚烂的花。如星如月。当光芒隐没在夜色中,接踵而至的光辉又照亮了天空的另一侧。

“那还要不要倒回去再去山顶呢?”美树大声问迹部,“不好意思,我选错路了!”

“坐吧。”迹部就回了这一句。然后拿出纸巾,擦小凉亭面朝烟火那一边的石头长椅。

他是那种网球场边观众席都要用纸巾起码擦三遍的人。面对这种估计万年没人坐过的长椅,那不擦十遍是绝对坐不下去的。

迹部擦的时候,发现美树也在擦。

因为只有一张长椅面朝烟花,所以两人一人擦一半。

美树先用纸巾擦一遍,然后动作一顿。迹部正要提醒“擦一遍不行”,就见美树另外拿出一包东西。居然是消毒湿巾。

“你要吗?”美树把消毒湿巾递给他,“用这个擦一下吧。光用纸巾不行。”

“……好。”迹部看她几秒。

她看烟花还带消毒湿巾。

而且,她用消毒湿巾擦完,又用纸巾擦了两遍,然后又用消毒湿巾擦一遍,然后又用纸巾擦三遍。又用消毒湿巾擦一遍,又用纸巾擦……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她还把一张新的纸巾垫在长椅上,然后才坐下去。

看得迹部一愣一愣的。居然比他还夸张。

擦那么多遍,还用了消毒湿巾,她都不肯直接坐下去。

“你有洁癖?”迹部问。问完竟然有点想笑。这种问题从来只有别人问他。

美树:“没有。”她又不能解释,只是怕有人在上面做了这样那样的事。

迹部“呵”了一声。

此时夜空已被无数烟火炸亮。那短暂的停滞间歇,竟然都复原不了夜的暗沉。

夺目的烟火覆盖了月光的柔和。

美树又把猫咪面具戴上,然后拿出手机拍烟花。

海斗这时手机上发来信息,问她在哪里,安不安全。她自拍一张发了过去,回复:很安全。

又回复藤原薰发来的信息。她问她:【你和迹部学长一起的吗? 】

美树回复:是。

手机便静了下去。

因为烟花太美,她背过身和烟花自拍。当然是错开迹部拍的。拍了两张就放弃了。

“怎么不拍了?”迹部问。

“效果一般。”

他拿出手机:“用我的拍。”

“呵呵。算了。”她用他手机自拍,这不搞笑吗?

“你站过去,我来拍。”迹部也猜到她是不好意思,没有强求。但让她站过去的语气还是不容置疑。

“算了吧。”

迹部:“站过去。拍两张照片不是什么大事。”明明就想拍。

“那好吧。”于是她站了过去,站得端端正正,像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你这是在拍证件照?”迹部无语。

“就算证件照也可以笑的。”

“嘴角不要抽。”

“人往左边侧十五度。”

“左边!”

……

美树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为什么他拍照也这么严格?

拍完后她把面具又戴到脸上,居然他叫住她:“戴面具的也拍一下。”

“你强迫症发作了?”她站回去时忍不住问。

“乱说什么?”迹部又拍了两张,然后看一下效果。看最后一张时,他怔住了。

美树要走过来:“你怎么了?戴面具拍很奇怪吗?”镜子里看着还好吧。

但他立刻站直,朝她走了过去:“面具取下来。”语气波澜不惊,但悄然用力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剧烈波动。

不一样了。

最后那张戴面具的照片,她脸型不一样了。

“干嘛?”美树还浑然不知。

“面具取一下。”他站近了看就发现,真的不一样。

“需要我帮你取?”他目光凝在她脸上。

美树:“……”这大晚上的又抽什么风。她还是把面具取了下来。

“拍起来不好看,你直说就好,我无所谓的。”她还以为是戴面具拍不好看,把迹部丑到了。但其实,之前镜子里看还可以啊。她没觉得丑。

迹部没说话。

他看着她面具下的脸。

【我是否应该把你比作夏日,你可爱远胜夏日,更加温和。 】——莎士比亚这句台词就像为她量身打造。

他也说不清要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但是,比颜值他竟然输了……

她立在他对面,面颊微粉,唇轻抿。漆黑的眼底涌动着天空烟火的彩光。当烟花炸开的一瞬,仿佛闪亮的细光被瞳眸眨出。光点沿着眼睫与眼尾轻盈飞溅。

她的清纯美丽,如暴雨后骤然放晴的夜空,空灵又焕发着无限朝气与生机。

他此刻才惊觉,之前玻璃里望见的,不过是博物馆里蒙尘的星图。

“你怎么不说话?太丑就删了吧。”说完她又看自己面具。看上去不丑啊。是戴着面具不上相吗?

“啊嗯,不丑。”迹部盯着她粉粉润润的唇,语气机械,“删了吧。”

然后他举起手机,对准她的脸,动作有些僵硬的拍了一张。

美树:……这是干什么?

“我看一下你刚才拍的。”不懂。干嘛杵这么近拍。

“什么?”他才反应过来,立即大暴手速。

把最新那张照片存进自己隐藏文件夹,把戴面具的最后一张删了。然后才示意她过来看。

她走过去时,突然身后远方传来一声空旷而辽远的狼嚎。吓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

辽远的夜空,烟花又在盛放,犹如星月的情书,热烈又温柔;又似一簇强光挣脱大地,在最高处炸开漫天星辰。红的似玫瑰泣露,蓝的深海碎冰。最后银丝散落,奔流成发光的瀑布。

光华扭转黑夜。

但她没能看到。

她正倒在地上,噢不,她倒在迹部身上。

就在刚才,她被一声狼嚎吓到,然后踢到一块石头腿一软就差点摔跤。迹部过来接住她。可不知为什么,他是接住了,但他居然被她扑倒了。

然后,她直接亲到了他嘴唇上。

都还没来得及尴尬,下一秒,她就感觉喉咙处一股腥甜味涌出。

迹部处境也差不多。

他感觉自己和她亲到了。肾上腺素刚刚飙升,但下一刻,他就感觉有水珠滴到自己脸上。仔细一看,美树吐血了……

血珠顺着面颊,沿他下颌滑落,滚烫而灼热。

“……对不起。”她捂着嘴赶紧要起来,慌乱中另一只手在他腹部摸了一把。

迹部本人:“……”

他是一个,法律上已经成年,且各方面非常正常的男性。

美树摸一把后也很不好意思,但她要先处理吐血的事。她一边拿纸巾捂住嘴,一边在想,刚刚亲到他,让她情绪波动这么大吗?直接吐血了。又不可抑制想到最后那一下的手感……然后,吐得更厉害了……

快停下来啊! !不要再想啦! ! !

但是……

——真不愧,是部长啊。

血丝又从嘴角渗了出来。

“真的……不要再想了……”美树背对着迹部,僵直了身体,用纸巾捂住嘴。

片刻后,她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吐血。

想起老头说,其实吐血是帮助她排异,其本质是帮她稳固住灵魂。也就是说,她刚刚,是灵魂深处在震荡吗?

这时迹部也走了过来:“你怎么样了?”

美树稳住心神,才转过去:“没事了。刚才是被吓到了。”

沉默一下。烟花喧嚣。

“我是说,被狼叫吓到了。”她顿了顿,感觉脸在发热,幸好是夜里,“要不,我们回去吧?”

迹部:“那是假的。这里没有狼。”

“你怎么知道?”

“真的狼叫和录音有区别。”

“哦。”

此刻烟花依旧,光华漫天。

刹那的绚烂似把呼吸都染成彩色。碎光洒落时,空气里还颤动着流彩的余温。丝丝入黑夜,入心间。

“对不起。刚才,血滴到你脸上了吧……”想了想,她还是决定道歉。

迹部此时已恢复从容:“不是大事。”

他觉得,刚才亲到一起,血滴到他脸上,都不及最后她手碰到他那一下带来的冲击程度。若要排序,那震撼程度必定是:被碰到>被亲到>被血滴到脸上。

两人又回长椅上。

美树抬头看天。

光与影彼此渗透,纠缠。

烟火的炸裂声仿佛在撕扯她的大脑。

眼底也混沌一片。

再灿烂一点吧!烟花!

拜托把刚才的记忆洗去吧! ——她在心里祈祷。

迹部想法就比较现实。

他在旁边推理:吐血后她就又变了回去,也就是说,吐血只是一种形式,本质是在帮她稳固之前的状态,极有可能是帮她稳固内在。

美树之前也间接承认过,她不能情绪激动。

看来情绪激动会吐血。

也就是说,情绪激动会引发她内在的不稳定。

但她刚才……

所以,刚才她情绪起伏巨大?

迹部转眸。

原来,如此。

他坐在自己擦了又擦的长椅上,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嘴角略微挑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美树对他……

烟火结束后。

两人原路返回。

谁也没再提先前的意外。

下山走到较亮的地方时,美树借着光线,不经意间发现,迹部的衣领上竟然有血迹。

她:……

这装看不见是不妥的吧。血都滴他衣服上了。

“什么事?”结果他察觉她表情不对,先一步开口。

美树不好意思:“你衣领……那个,血迹。对不起,”

迹部正要说“没事”,忽听她下一句:“要不帮你洗一下?”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美树:她在说什么? ……

赶紧补救:“不是让你现在脱……”救命!她到底在说什么?

至于迹部,已经回神。唇边略微一抹笑意浮现,语气依旧:“可以。”

美树本来扶额:“不好意思……我……”

嗯?一听他说可以,不由扭头看他。表情震惊。

迹部:……

好像是有歧义。

但他也只尴尬了一秒,表情不变,口吻依旧波澜不惊:“洗一下,可以。”

美树:“嗯……”

两人下到山脚,一起步行去他停车的地方。迹部让她稍等。自己先上车换了衣服。

期间她都背过身。虽然本来就看不清车里。他车膜颜色很深,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接着他开车送她回去,在她下车时,把一个袋子递给她。

美树这时也平静下来,接过袋子,向他保证:“洗干净后还你。不好意思。”

迹部:“好。”

两个人互相道别。

她下车后,站在原地,看他将车越开越远。夜色里尾灯亮着耀眼的红光,就像两颗巨大的红宝石。起初刺眼,接着渐远,最终没入黑暗之中。

第110章

美树算算时间,距离自己离开不到十天了。

迹部那件T恤要干洗。于是看烟花的第二天上午,她立即就把它送去了洗衣店。

取回来后,她立刻联系他,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来拿衣服,或者能不能给一个地址,她给他邮寄过去。

要在离开前先把衣服还给他。

迹部让她第二天上午,去街头网球场见。

第二天。

美树带着衣服去赴约。结果到地方一看,大家都在。除了迹部,忍足、向日,日吉等都在,青学的好几个也在,就连海斗也在。

海斗忙跑过来和她说话:“姐姐!我不知道你要来,如果知道,我肯定和你一起来了。”原来他今天出门早,美树也没问,他要去哪里。

姐弟两都知道对方要出门,但不知道去哪里。

“没事,我也不知道你是来这边。”美树觉得无所谓。

但下一秒,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的吧?”海斗虚起眼看她。

美树尴尬一下:“……不是。”

“那你来找谁?”海斗左右看了看,发现迹部正把视线投向这边,顿觉无语,“你是来找,迹部部长的吧?”

美树:“……是。”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过来还迹部衣服是件很正常的事,但被海斗这样一问,她突然感觉微妙起来。虽然也不懂,到底微妙在哪儿。

迹部这时也朝她走过来。

美树立即把装衣服的袋子给他:“你检查一下吧。”

“不用。”迹部接了过去,问她,“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海斗在一旁无语地看时间:十点了。迹部部长问他姐姐有没有吃早饭……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一次他没有立即避开,而是光明正大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但才刚听到“吃过了”,就被菊丸英二走过来玩笑似的拉走了。

海斗企图挣扎:“菊丸学长……”不要拉他走啊! ! !他还想继续听!

菊丸眨眨眼说:“你这样会妨碍他们的啦。”没看冰帝的大家都没过去吗?菊丸感觉,在远处观看才有意思。走近了看就不太好。

但才刚说完,不二也朝迹部那边走了过去。

菊丸见此:……

“小林同学,你好啊。”不二过去和美树打招呼。

美树礼节性地报以微笑:“你好,不二学长。”

同时感叹,不二周助真的好有礼貌啊。因为自己给他弟弟补习过,就每次见她都要主动来打招呼。他真的好知礼。而且和弟弟感情也那么好,不然不会多次致谢。他肯定很重视他弟弟吧。

旁边迹部看一眼不二:……

不二旁若无人和美树闲聊几句,还提到裕太最近的学习状况。

说真的,裕太其实有些事都不愿意和他说,但自从上这个暑期补习班后,因为补课和送礼的事,主动来找过他两三次。

在家里的饭桌上,也不避讳自己被同龄女生点拨、学习更进一步的事。裕太难得不这么别扭。

不二是真心感谢她。

美树:“有不懂的,只要愿意相信我,随时都可以……”但一想到离别时刻即将到来,即将出口的后半句顿时卡在喉间,顿了顿,被她强制性咽了回去。

不二和迹部都在看她。

片刻,她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不二同学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的。”她指的不二裕太。

不二温柔地笑:“真的谢谢你,小林同学。”

美树:“没什么。其实我也高兴,他们相信我。”

迹部看不二周助:之前不是谢过了吗?这台词都似曾相识。

不过他没说出来。

等不二转开,美树跟着迹部一起向冰帝那边走去。

走近后,和藤原薰互看几眼。

这次轮到藤原薰不好意思了。

“我没约你,那是因为……”她脸颊微红地解释。

美树立即接下一句:“因为你已经和日吉约好了。对吧?”

她笑嘻嘻地:“你们开始交往了吗?”

“没有啦。”藤原熏立即否认,但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轻声道,“不过,可能也快了吧。”她两是单独走到一边在说话,所以附近没人。

“那真的太好了。”美树真心为她高兴。

藤原熏此时也忍不住了:“那你呢?你和迹部学长……”

暑假了,美树还专程来街头网球场找迹部学长。一看就是早就约好的。之前游乐场是迹部学长来找美树。上次烟火祭美树也和迹部学长一起。要说有什么,感觉进程比她和日吉都快些呢。

她都还没和日吉单独看过烟花。之前看烟花,还是和大家一起。

她不信这两个人没什么。

所以,她也憋不住问出来了。

结果……

“上次看烟花,我不小心弄脏他衣服。今天是特意过来还给他的。”

藤原薰:……她问的不是这个。

嗯?

等等!

衣服弄脏了……

还给他……

也就是说,

不是她藤原熏爱联想,但这个时候不去联想都不太可能吧。

也就是说,那晚看烟花,不知道到底怎么弄脏的,总之,迹部学长……把衣服脱了吗?

不然,怎么能叫“还”呢?

啊……

脱,衣服。

“你怎么了?”美树奇怪地看藤原薰。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一副呆滞的表情,杵在那儿动也不动。

但下一刻,呆滞的人就变成她了。

藤原薰回过神后,凑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神色。她将声音压到了极致,但美树还是听得非常清楚。

她问的是:“那他,是当着你面,脱的吗?”迹部学长,身材肯定,超级好吧?

美树:“……”

缓缓抬手。以一个扶额的动作来遮掩她的红温。

这一刻,她确实也控制不住,回想起之前亲到他那一幕。以及,手还按去了他身体之上……

那紧实微弹的触感……

他那身材,那真是……

美树感觉,自己大概率要脸红了。她不想被人看见,于是一直扶额,顺便轻声答:“没有。是车里。我在车外。”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因为一个男生两次脸红,还得装自己无语。

迹部见她姿势奇怪,立即走了过来。

藤原薰见迹部一过来,打个招呼赶紧走开。

迹部站去美树对面:“你不舒服?”

美树:“……没有。”本来很好,刚才有些不好意思。托他的福,现在更不好意思了。

“你额头怎么了?”迹部问。

“没怎么。”

“没怎么,你遮住干什么?”

“……”

“阳光刺眼。”

“哪里有阳光?”迹部不留情地戳破她。

头顶,云朵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密不透风。阳光?

美树:“……”好烦。

迹部见她一直捂着额头手也不挪开,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被网球砸到了。

“被球砸到了?”虽然自她来到这里,他差不多一直在看她。网球砸过来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问了句。

美树:“……没有。”他为什么一直问?

迹部略微侧头,稍微倾身,从侧面观察了一下她表情,发现她面颊带粉,是那种超越正常色的粉,隐约还透着一股宝石般的红。不由一怔。

“感冒了?”他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不是。又想,她怎么不舒服还出来?早知道她不舒服,他就直接去找她了。

不过他先和忍足他们约好,又想见她,所以她昨天一问,才定了今天。中午吃过饭,下午就可以单独相处了。

本来他这么想。但是现在,他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硬撑着不说。

“去医院?”迹部问。

美树:“……”

他又说,那让他来安排吧。那意思要把他家医生叫过来帮她检查。

美树:? ? ?

“没什么,我很好。”真的怕了他了。

美树把手放了下来。

他这么夸张,也有好处。把她那点不好意思全部吓退了去。当她放下手时,已经不觉得耳根发热了。估计面颊也恢复了正常色。

迹部看看她。

突然抬了一下手。

不止美树,附近忍足、向日等都在看过来。

在迹部抬手时,只有忍足和另一边的不二,看懂了迹部的意思。向日他们都没看懂,他在干什么。

就连美树自己,都没搞懂,迹部为什么抬手。

她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迹部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没事。”

刚才他抬手,是想以手背去探一下她额头温度。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就忍不住了。不过理智突然回笼,促使他把手又放了下来。

这时菊丸和海斗不由自主一起走到了冰帝这边。

海斗喃喃:“我还以为,他要……”不好意思,他刚才以为迹部抬手那一下,是要打他姐姐,害得他吓一大跳。

菊丸歪头认真看了一阵,很不解地说:“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觉得……我应该付钱?”

向日一脸震惊地看他:“你也这么觉得?”他也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发出疑问:这是他向日不花钱可以看的吗?

这两个隶属不同队伍、曾经也激烈竞争过的网球部正选,此时此刻,十分难得的思维同步了。

两人旁边的忍足,无语且不想解释。

这是觉得迹部在演电影,所以才感觉应该付钱吧?

不过说起来,迹部刚才,明显就是要忍不住了吧……他这个情感投入,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呢。

忍足只是想了想,不二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也只说了一半。

“呵呵,”他先露出招牌式的温柔一笑,轻描淡写地点评一句,“好像电影呢。”

几秒之后,才补充:“迹部。”

刚才抬手那一下,是想探小林同学的额头吧?

不过一会儿之后,当桃城也从起初的似懂非懂,感觉四周逐渐飘满了粉色泡泡——从迹部部长那边飘过来的。空气都要变甜了。

恍然大悟的桃城也加入了看戏大军:“好像电影啊,迹部部长和小林同学。”

他嗓门有点大,被美树听得一清二楚。

美树眼皮突突直跳:……什么意思?电影?

迹部也听清了,不过无所谓。

不二看了看对面,语气温柔:“真的像吗?”

桃城懵逼地看他。最开始不是不二学长你,先这么说的吗?

忍足看了一眼不二。这不二还是个双标呢。说迹部演电影没什么,这么说小林就不行。

当年观月初被他整得死去活来,真不是没理由的。

不二是真疼他弟弟。

另一边。

美树也听懂不二在维护自己。

虽然桃城也没说什么。

她也感慨。不二和弟弟感情真好。自己只是帮不二裕太补习几天,他居然如此郑重。

至于迹部。

此时的他,思维和忍足同频了。

他也想的是,不二是个双标。他亲口说的自己在演电影,但桃城说美树演,他就反对了。看来不二裕太确实是他死xue 。

但迹部又比忍足多想一层。

不二周助他……

不会还有别的意思吧?

想到这里,迹部脸色黑了一瞬。

第111章

原本应该空闲的美树,这两天却忙得不可开交。

在她看来,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八天了。

每天睡前都要想一遍,还有没有什么该做的事没有完成。

第一天是把迹部衣服还回去。

对了,当时中午,迹部来约她下午……她也不知道,他具体来约她干嘛。他刚说了“下午一起去……”,忽然他手机铃响。

迹部本来放松的神色在那通短暂的通话中,逐渐严肃起来。

美树在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很自觉地退开了。所以,她并不知道他在和谁通话,又说了什么。

但挂断电话后,他朝她走过来,语气认真地说:“我现在有事要先离开。回来后见一面吧。”

美树:“……”

她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能十天。”

“哦……”那就见不到了。美树点着头想。

因为见不到,就他先前那句“回来后见一面”,她也不再正面作答。

在迹部要上车时——即使事发突然,他家司机也很快将车停靠到街头网球场附近,好方便自家少爷回程,在他要上车时,美树叫住他。

“学长。”

迹部回头。

阳光真好,温暖又不晒。照到他和车,也照到她。

她冲他微笑:“拜拜。”

迹部一怔,眉不自觉压了下。他没有回应这句,而是对她说:“等我回来。”

美树笑了笑,对着他挥了挥手,没再说什么。

她想,这个也算一种不错的道别吧。临别前,衣服还了,也见过面,说了话。已经没有遗憾了。 ……嗯,就是不知道,他提的“下午一起去……”是说的哪里。

回去后,美树有一点好奇地想。

但无论是哪里,她都不可能再去问他。她没有时间,再和他一起去他本来要提的那个地方了。

有些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天,她独自在家写写写。一些可写可不写的东西,但她还是想写一下。

第三天,和结成惠理,藤原熏又约了一次。

美树买了礼物送给她们。她找借口,是抽奖抽的。

之前为还迹部酒店房费,她在网上卖学习方法,去论坛接任务赚钱。接的都是不用见面、和学习相关的任务。赚了好几笔。已经把小林卡上的钱都补回去了。多出的钱就拿来买礼物。

不是那种贵重的礼物,就是比较可爱的小挂件。

虽然在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眼中,她一直都是小林美树,但她们对她的好,都是真实存在的。

美树喝着饮料,问藤原熏:“你和日吉开始交往了吗?”

“没有。”藤原熏受不了地翻白眼。这才多久,她怎么又问。

美树笑。

真想看一看,藤原熏谈恋爱的样子呢。她和日吉,真的很配。

又看结成惠理:“你烫头发了?”

结成惠理烫了个卷发,此刻用手指理一理自己发尾,“嗯,我想看看卷发怎么样。偶尔也要换换发型嘛。”

美树:“挺好看的。”

藤原薰看美树:“你也可以烫。上次话剧时那个发型就很衬你。”

美树:“算了吧……我还是喜欢直发。”

……

这天晚上。

美树伏案,花时间按自己的理解,和原来爸爸教给自己的一些知识,在写理财建议。这是为小林海斗,也是为小林美树写的。她借用她身体好几个月,无以为报。理应对她重要的家人好。

原来小林夫妻不让海斗打网球,就是因为,之前只要他一打球,小林爸爸买的那些股票基金就一直跌跌跌,他一直亏亏亏。他找所谓的大师测算,大师暗指要把网球换成别的球。网球和小林家财运相克。

嗯……

相克……

美树:? ? ? ?

这么匪夷所思的结果,居然也信? !

之前她和海斗聊过小林爸爸那些投资,美树发现,他那个投资水平,零分都比他高。他的投资思维是负分。

但是,美树从来这里第一天到现在即将离开,都没见过一次小林爸爸,根本不可能就此事去和他理论。不过即使见到,也不太会去理论。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写一点比他理财储备要强不少的总结,最后在总结的末尾,言辞恳切地希望,他们不要去阻止海斗打网球。

但是写完后,美树看看面前的纸张,感觉不妥。

“写得这么完整,就显得我自己好像知道我会……”

想了一下,她又重写一遍,把结尾改成了“……所以,希望,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阻止海斗打网球了,因为……”

“因为”之后,她没有再写。

美树检查一遍,把这张纸的其中一个角折了一下,看似随意地收进小林卧室的抽屉里。

接下来,她又去了街头网球场。

这次是海斗约她一起。不过就算不约,她也想去一下。

依旧不少熟人。

桃城武,菊丸英二,不二周助,越前……不二裕太,还有不动峰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忍足,向日等,都在。

今天日吉没来,藤原薰也没来。

美树又想问一下藤原薰了。

补课三人组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

“你发的练习方法很有效啊,我才练了几次,就感觉思路更清晰了。”神尾明说。

伊武深司也碎碎感谢:“真的有效我感觉自己做题思维明显更开阔了遇到不会的地方也能试着从已知条件重新……”

这些学习方法解题思路是美树之前收到礼物后,总结了发给他们的。不过她和他们没加联系方式。美树把文档发给海斗,海斗再转发给不二周助。不二再转发给裕太……

裕太也对美树表示了感谢。

不二这时又主动站过来。不过他这次没说太客套的话,就也加进来谈话,和众人闲聊几句。

向日坐在台阶上,开玩笑地跟忍足说:“你说我现在拍张照,发给迹部怎么样?”

小林被其他几个网球部的正选围住。哈哈。不知道迹部看见会不会脸黑?反正上次不二和小林说话,迹部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脸色不好。

向日好笑地想,难道……迹部在吃醋?

哈哈哈。

他觉得好搞笑。

“你想拍就拍吧。”忍足也坐台阶上,有点漫不经心看着对面那一幕。但不知为何,他直觉今天的小林有点奇怪。

薄薄的镜片之下,闪过智慧的精光。

一分钟后,忍足终于理清到底哪里怪了。

“真是健谈呢。”忍足暗道。

小林一直脸上挂笑,和众人说话。表面看上去似乎正常,但是,她有这么爱聊天吗?忍足感觉,她脸上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回忆了下,上次她和迹部也在这里闲聊。

她脸上的笑,似乎没有今天这么灿烂吧。

想到这,忍足略微偏了一下头:“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吗?还是……”已经,发生过了?这才隔了没多久。

向日转头看他:“什么好事啊?”

“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忍足没解释。他其实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

这时,美树也终于结束了和大家的交谈。她朝向日这边走过来。

“向日学长,忍足学长。”美树礼貌打招呼。

向日站了起来,不等她问就说:“迹部不在东京。他回英国了。”

美树:“……”她又没想问这个。只是打个招呼罢了。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

又忍不住思考。

原来是回英国了。

难怪,他说估计十天。

那看来,确实见不到了。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这句是忍足在问。他也站了起来。

“过几天吧,我没问。这两天应该不会回来。”向日说完,玩笑似的翘起嘴角,又看美树,“喂喂,小林,你是不是很想……见他啊?”

美树:“……”他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等美树走后,向日高兴地和忍足八卦:“喂,侑士,你说这个暑期,迹部能脱单吗?”

“可能吧。谁知道呢。”忍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直觉,她是有些奇怪的。但忍足也没思索太久。

第七天。

还剩一天了。

美树把这一天留给了神奈川。

不过不是去探望阿姨。

看烟花后,她已经第一时间去探望了阿姨。那次是和海斗一起。阿姨非常高兴,留姐弟两在家里住了两天。

之后,阿姨就出国旅游去了。至今未归。

所以美树今天来,是想最后见一下切原。

虽然发型相似,但她真的没吃这个弟弟口味的代餐。

单纯把切原当朋友和半个弟弟看待。与林裕完全不同的那种弟弟。

神奈川。

美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和切原约定的地点。

他正在接受立海大三巨头的指导。看见她,他冲她挥了挥手。

幸村微笑:“赤也待会儿要去约会吗?”

“这个算约会吗?”切原不太清楚,“我们约好了等下去游戏中心。”

幸村:“……”

约会带女孩子打游戏?仁王一点都没教他吗?

“小林应该是住在东京吧,那待会儿结束要记得送她去车站呢。”幸村提醒。

“知道了,部长。”

旁边柳莲二表示怀疑:“……”他真的能找到车站吗?

然后拿出手机,默默给柳生发了信息。

最后十分钟,不知道是不是美树来了,切原想在“妹妹”面前挣表现,他练得格外认真。

其实都是一些放松肌肉的后阶段练习了。

真田抱臂站在场边,表情严肃,目光不时扫过一脸专注的切原。

等训练结束,切原去整理换过衣服后,才和美树一起出发去游戏中心。

*

“啊!小林,你居然赛车开得这么好?”两个人先在游戏中心玩赛车,结果切原发现自己竟然赢不了她。

“再来啊,切原。”

“好!”

十五分钟后。

“我居然只赢了一次……”切原有点怀疑人生。

“接下来玩什么?”美树问。

切原想了想:“去打怪兽!”

“好啊。”

十分钟后。

切原像看怪物一样看旁边的女生:“你是游戏达人吗?”

“还差得远呢。”美树微笑着,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了越前的经典台词。

听得切原嘴角一抽。

“那是我太菜了?”他怎么会玩不过女生?而且小林看起来不像要玩游戏的样子。

“也不是啊。”美树回。

“那是什么?”

“只是我玩得比你好而已,”又补充,“就刚才这两个游戏。”

“那我们去玩射击?”切原想了想说。

“好啊。”

这一次美树没有赢。

“所以我就说啊,刚才只是凑巧。”美树眉眼弯弯。

接着,在下一个游戏开始前,她问了切原一个问题:“切原。”

“什么?”

“男生都会喜欢玩射击游戏吗?”她突然想到,之前动物园,迹部偷偷跑去摊位前,玩射击游戏——她到现在都没想过,他只是想帮她赢一个大海豚。

切原思索:“可能都会的吧。”又转口,“不一定。我觉得幸村部长应该不喜欢。”

美树点点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有谁也喜欢射击游戏?”

“没什么。随便问问。”美树没提迹部的事。但这一秒,她确实在想他。

再然后是投篮。

切原大比分赢了美树,笑得十分开心。他得意的转着篮球:“这才对嘛!游戏输给女生也太丢脸了!”

不远处的柳生:“……”

仁王在旁边吐槽:“这是要单身一辈子的节奏?”

你说不让人家女生就算了,你赢了还笑这么开心? !

看得出来切原不喜欢小林,当然小林也不喜欢他。但切原这个情商,真的有待提高了。

他们两只是受柳所托,怕切原乱带路,才暗中盯着。从头到尾都没现身的打算。

第112章

接着午饭时间到,切原提出吃烤肉:“我请你啊,小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烤肉很不错。”

“好啊。”

两个人走出游戏厅。

烤肉店离这里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切原似乎认识老板,很熟稔的和对方打招呼:“大叔,一个经典双人套餐!”

“好嘞!”戴厨师帽的大叔看看美树,“这是带女朋友来吃烤肉吗?”说着递给她一瓶饮料,笑眯眯地,“这个请你喝。”

美树大方接过,笑了笑:“谢谢您,但我不是他女朋友。”

“是好朋友啦。”切原也解释。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美树低声问他:“这周的作文你写了吗?”

“还没。对了,立海大开学后会办海原祭,你到时候来玩啊?”

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到时候丸井学长会办蛋糕屋,他烤蛋糕超级好吃。我们这一组还没想好办什么。不过我会给你提前准备招待券,你随便玩。”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呢。”

“是很好玩啊。所以你一定要来。我会等你的。”切原神采飞扬地说。

她笑了笑,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今天训练的样子看起来好厉害啊。”

“我当然厉害!”说着又话锋一转,切原语气有些不甘,“不过,还是打不过部长他们三个。明年他们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毕业了就不打了吗?”

“那倒不是。”切原挠挠头。

“那是毕业以后的输赢就没意义了吗?”

“也不是啦。”

她笑:“那你怕什么呢?机会还有很多呀。”

“加油啊,切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就泄气哦。”

切原怔几秒,看了看她,也正色道:“我会的。”

喷香的烤肉端上了桌。

美树低头尝了一块,惊讶极了:“真好吃。”

“那是当然!”切原得意的样子,像是烤肉是他烤的一样。

……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了烤肉店。

“接下来去哪儿?”美树问切原。这时,她的手机嗡动。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是迹部在问她:【你在哪里? 】

她回复:【在神奈川。 】

他又问:【具体位置。 】

“怎么了?”切原在旁边问。

“是迹部学长。他可能要过来,问我要具体位置。”

“哈?”切原对冰帝的人现在印象都不太好。

美树想了想,发了一个烤肉店的定位,然后回复:【学长,我们现在在这里。刚刚吃完午饭。目前还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 】然后解释,【我们是指,切原和我。 】

迹部果然回,让她等他。

美树:【好。 】

没想到,最后还能再见一面。

“对了,”回复完信息,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又看切原,“上次你们和冰帝的练习赛,我也帮你拍了照片。不过我是用手机拍的,效果不太好,所以没发给你。你要不要看?”

切原立即:“要。”

于是两人退到路边,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

美树划出相册,找到照片递给他。

切原低头认真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评:“这张不行,不清晰……这张不错啊,我扣球的姿势拍得很帅,这张……”

忽然,轮胎与地面的巨大摩擦声截断了他的自语。尖锐又刺耳,就像金属十分用力刮过了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刹车声炸响。

切原刚要抬头,就感觉自己被人狠推了一把。他歪斜着身子朝旁边栽倒,手机没拿稳也飞了出去。

他坐稳才抬起头,看着身前那辆几乎擦过他身体的蓝色轿车,一脸茫然。

那辆汽车的轮胎在人行道上擦出黑痕。四周人群停顿,奔走,尖叫。

……

迹部在自家私人飞机上回忆和母亲的对话。他完全没料到,母亲叫他回英国是为了美树。

他起先回英国先陪了两天祖父,一起垂钓,看书,晒太阳。和祖父分享自己在冰帝的生活。

迹部很隐晦地跟自己祖父提了一下美树。

“爷爷,我在东京,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还没打算现在就要介绍美树,但实在忍不住,要和重要的家人先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结果他祖父一秒睁大眼:“哦?是女孩子吗?”

迹部:“……是。”

“哈哈哈哈!”午后,波光粼粼的河畔边,回荡着老人爽朗的笑。他的宝贝孙子谈恋爱了吗?真是太好了!

“景吾,你们交往多久了?你父母都知道吗?”老人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孙子谈恋爱,我好高兴”,“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女生吧。”最后一副感慨的口吻。

迹部:“……”除了最后一个问题,前面的一个都答不上。

见迹部不语,老人也立即止住笑,语气关切:“怎么?和女朋友闹矛盾了吗?”

迹部:“……不是。”因为,还不是女朋友。

“那是怎么了?”

迹部:没法解释。其实,还没开始。虽然他很想。

最后,在迹部的回答里,自己拼凑出事实真相的老人也:……

意思是,他最宠爱的长孙,是在暗恋? ? ? ? ? ? ?

但看起来,景吾明显乐在其中吧?

老人若有所思看自己宝贝长孙:景吾说得没错。一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生了。真是好奇呢。

*

剩下的时间迹部也陪了自己父亲。但他父亲也忙。父子两在马场骑马,交谈。这一次,迹部没再提美树。主要是不想去再一次承认,其实还没交往的事实。

最后才是迹部瑛子。

他妈妈在计划回程前两天,才回英国见他。

迹部疑惑。最初是母亲叫他马上回来。但回来后,又让他稍等。

这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母亲叫他回来,是和美树有关。

直到……

“景吾,你在调查一个女孩子吗?”

“母亲,你怎么会……”但想一想,似乎又不奇怪。他之前调查美树,就是从家族中找的值得信赖的人。不过他没特别嘱咐,不能将此事告知他父母。

“你调查她是因为好奇吗?”

“不是。”

“停手吧。”迹部瑛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这不是命令。只是,你再查下去也没意义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了。”

“这是什么意思?”迹部看向母亲。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迹部:“母亲,我要知道原因。”现在再去追问是如何得知,已经没有意义了。耽误之急,他要知道的是,事态会如何发展。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她继续现在的状态。这里的每一个人,内里与外在都必须完全匹配。”好在,迹部瑛子也没打算隐瞒自己儿子。她的儿子已经成年,他有资格,也应该知晓某些事了。她相信他的承受力。

“那如果,不一致呢?”

“没有如果。不一致的不会再存在。”

“会过去的。别担心。”最后迹部瑛子说。

母亲知道美树的事,看来这事比他想得牵扯更深。

他之前还是想得过于简化了。

但不知为何,迹部心里还是隐约不安。

什么叫——会过去的。

甚至来不及多问,谈话一结束,他立刻就乘私人飞机赶回日本。

时间似乎紧迫。

但迹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

他一边思考,一边处理了手头上所有资料。其实,根本就没查到什么。难道说,是不能查吗?母亲是不是知道美树是谁?

不过,她不会骗自己的。

临走前,他最后问了这个问题。

迹部瑛子的答案是:“我知道的,和你推断出的,相差无几。”

迹部:……

看着手机里美树的回复【我们是指,切原和我。 】,迹部想,不知道还在不在先前定位的地址。于是他又发信息:还在烤肉店?

但这一次他没收到回复。

……

烤肉店斜对面。仁王雅治额头渗出冷汗:“喂……比侣士,你掐我一下……”

柳生却没回答。

切原坐在地上,依旧茫然。小林呢……

他动作缓慢的要站起来,但站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终于站起来,他要朝车头的方向走去,但被身后来人一把拉住:“不要去!”那是烤肉店老板。

“小林呢?”切原愣了一会儿,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仁王也终于从马路对面过来了。他挡去切原面前,面色是不同以往的苍白:“赤也,别看。”

柳生拿着手机。刚才他打了急救电话,现在打给柳。

他觉得自己说话时声音都在抖:“莲二,烤肉店这边,你们来一下。”

“哪家烤肉店?”柳莲二问。

柳生机械的重复了一遍烤肉店的名字。

柳莲二挂断电话,对幸村和真田说:“比侣士让我们去烤肉店,马上。”

“他声音很怪。”

“哪一家?”幸村问。

下一刻,真田拦下一辆出租。

……

迹部到神奈川时还没收到美树回复。他想了想,再问一遍。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一个新的定位。那是一家医院。

……

医院走廊。

“联系到了?”真田走过来问幸村。刚才他去看了看椅子上的切原。

幸村低头,看着后来捡回来的美树手机:“不。是迹部发的信息。我给他发了定位。”

说完,微怔地站在原地。

真田看出他的失神,“怎么回事?”

幸村停顿片刻,才说:“有四个号码呢。”

“什么四个?”真田没听懂。

幸村抬眸看他:“她手机里,有迹部四个手机号。”

真田也一下子沉默。

他,幸村,手冢,他们几个互相都有联系方式。但是,都只有迹部一个手机号。真田至少肯定,自己和幸村,只有迹部一个手机号。手冢大概率也只有一个吧。

但是,小林美树的手机里,有四个吗?

两人在原地对视几秒,都没再说话。

幸村:“迹部问了两次,定位。”原来除了“迹部景吾”那个号,迹部另外还用一个手机号又发了一次。没等到美树回复,他担心她没收到,所以用另一个又问一次。

幸村看着手机上的“迹部2号”备注,微微失神。

翻通讯录找小林家人的联系方式时,他发现,她手机里还备注了“迹部3号”,“迹部4号”。

幸村在原地又想了一会儿,接着朝切原走过去。

切原呆在椅子上,旁边坐着柳生。

切原到医院后就一直这样,不说话,眼神也空洞。

迹部这时终于赶到了,看了一圈,觉得有些奇怪:“美树呢?”

幸村朝他走过来:“在里面。”

“什么里面?”

这时,护士又走过来询问:“请问一下,死者家属联系到了吗?”

幸村转身,温柔礼貌:“抱歉,还没有。”

迹部大脑空白一瞬。

他看向幸村,下颌线条骤然一紧,眼神猛然一沉。嗓音却冷静得可怕:“她刚才,问什么?”

幸村有些头皮发麻。之前,医生说抢救失败,也是这样。他头皮发麻。

回看迹部,他逼自己镇定,拿出美树那部手机:“你能,联系上小林的家属吗?我打了她家人的电话,但是,都打不通。”

这之后,走廊一片死寂。

谁都没出声。

零星传来远处踢踏、有节奏的脚步声。

幸村望向迹部。

他发现迹部也在看他,但又似没看。

迹部瞳孔失焦了几秒。

“迹部……”再说什么都多余了。幸村选择少说。只是站在一侧。

真田这时也站过来,看了看迹部,也是什么都没说。

十几秒后,迹部才回过神。

他从来没走神过这么长时间。

似乎是很长吧?

他也回忆不起,刚才他在想什么。

只仿佛被什么挤压在胸腔,又似周遭空气被尽数抽干,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幸村手里美树的手机。

接着伸手:“我来。”嗓音低低地,暗哑缓沉。似乎所有生机都被抽走了。他依旧觉得胸腔滞闷,像是被迫溺水。他能举高手,却勾不到岸。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她似乎就在岸边,或是对岸。但他勾不到,也看不清。

迹部接过手机时问自己:这就是结局吗?美树。

不,这不是。 ——下一秒,他又立即否认。

此时此刻像是有两个他。

一个似冷沉阴翳,有种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一个隐忍不发,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还没完还没完还没完。

迹部在原地,眼神不对焦地又放空片刻。

幸村担心地看他:“……迹部。”但是,安慰的话,又说不出口。

仁王这时也走过来。他比幸村更懂。

曾经开过的每一个他暗恋她的玩笑,此时都化为最锋锐的利刃,不留情面地回切过来。斩得人神经刺痛难挨。

仁王站去幸村身旁,也看迹部。

但迹部此时已恢复平静。放空的视线也收了回来。他低头看手里美树的手机。

接着翻开通讯录。

先把美树手机里标注了爸爸,妈妈的电话打了一遍,又联系她阿姨,不行。都不行。

指尖在“弟弟”的通讯录条目上停留一瞬,握住手机边缘的指腹,用力到关节发白。

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接着,他拿出自己手机,打给了手冢。

“你好。手冢,请把桃城武的电话发我一下。”

拿到电话后,他用自己手机又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起。

“你好,我是桃城。”

“我是迹部。”

“啊?迹部部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美树的弟弟在你旁边吗?让他接一下。”美树以前提过,海斗很喜欢和桃城武一起。他喜欢桃城武的扣球。

桃城在电话里反应了两秒:“哦,在。马上。”接着大叫一声,“海斗,你的电话!”

桃城递过自己电话,有些好奇的退开。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自己手机差点从海斗手里滑落到地上,而海斗本人,一下子跪了下去。

第113章

东京。

不二家。

“大哥。”晚饭后,不二裕太叫住周助。

“怎么?”不二转身。

“我想问一下,就是那个,”他斟酌着开口,“就是小林同学,她……那件事,是真的吗?”

不二周助点头,语气惋惜:“是真的。”

不二裕太愣住。

怎么会? ……

怎么会? !

怎么会! ! !

不二周助看向弟弟,言辞恳切:“真的,很遗憾。”

裕太却没什反应,过一阵才回过神。他拿出手机的动作,颤了两下。

“我……我去发个信息。”

不二看着自己弟弟转过去,身形有些狼狈地回了房。他知道他要干什么。

之前,裕太,神尾明和伊武深司,他们三个机缘巧合组成的补课三人组,拉了一个群。海斗给他发给小林美树准备的学习资料,他发给裕太,裕太再转发去群里。

现在,要在群里,公布这个令人伤感的消息吗?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这时,不二由美子从客厅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自己弟弟:“周助,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吃饭时,裕太就心不在焉。周助看起来也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二周助看自己姐姐,“嗯,是有一件事……”

“是什么事?”

不二稍作停顿:“和裕太一个补习班的女生,为了救人,离世了。”

“她帮助过裕太。”

这句以后,不二周助也没再说话。

不二由美子也微怔几秒。和裕太一个补习班,那差不多也就十七岁吧。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在游乐场签售新书时,遇到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给她一种很奇特的感知,所以最后她送了她被抽中的那张牌。不知道,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不动峰。

街头网球场。

神尾明收拾好球拍后,拿出自己手机浏览信息。下一秒,他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使劲揉了揉自己眼睛,又看一遍。

蓦地站起。

“你在干什么有什么大新闻吗你网球袋掉地上了……”伊武深司走过来,不停嘴地说。

原来神尾明因太过震惊,起身时把网球袋带到地上都没察觉。他怔几秒,截住伊武的话:“看群,看群信息!”

“群?”

伊武深司:“就算你说了是群但是到底是哪个群你要……”

“补课群!”神尾明大声。

这次自己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伊武深司微微张嘴似有不满,却什么也没说,只打开手机,低头一看……

下一刻,他自己网球袋也从肩膀处滑了下去。

冰帝。

“侑士,我不是幻听了吧?”向日有些茫然的看向好友,“你刚才说什么?”

“你没幻听。小林去世了。她出了车祸。”忍足也觉惋惜。才十七岁呢。

“什么车祸?”明明前两天才见过啊。

忍足:“在神奈川。有一辆汽车失控撞上了人行道,她推开切原,自己被撞了。”

向日久久不语。

再出声时声线颤抖:“那……迹部,知道吗?”

“他当天就去了医院。”忍足扶了一下眼镜,问,“周五的通夜,你要不要去?她的家人应该会联系话剧表演几个主演。”也联系了他。不过说辞是曾为话剧表演出谋划策的学长。没有提别的。

向日回过神:“去,我要去。”人不在了?怎么会?这才几天?

……

神奈川。

切原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正和小林开赛车,打怪兽。但这些他都玩不过她。

他在梦中闻到烤肉的焦香,听见她的笑声混在游戏厅嘈杂的电子音里。

她说“我还差得远呢”——这是越前的台词吧?

切原脑子混沌地想。

指尖残留她递手机时的温度。

好多照片都好模糊。

她说,效果不是很好,所以之前没有发给你。

她问,你现在要不要看?

他回:好啊。

下一秒,刹车声炸响,撕裂了全部。

截断有她的画面。

她的影像,拼图一般,一块一块飞走。

一切都变为空白。

……

床上,切原猛地坐起。他大口喘气,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片刻后,才回过神。

他起身,又愣一阵。

接着几步来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台面上的网球,恶狠狠将它掷向对面墙壁。

他大声。

“为什么要赢啊?!为什么!!!”

*

周五。

去往东京的路上,幸村等人相顾无言。

今晚要替美树守灵。

立海大所有正选都赶了过来。

除了丸井和桑原,幸村他们几个都会去守灵现场。

柳生和仁王是事故目睹者。特别是柳生,是他打的急救电话。后来在医院,是幸村、真田和柳,他们三个在负责一应事宜。当然迹部过来之后,就是迹部负责。

切原的姐姐也来了。

在切原家征求小林一家同意后,她带切原来的东京。和幸村他们不是一辆车。

众人在守灵现场集合。

至于丸井和桑原,则是去了距离此处一公里外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今晚被大家众筹包了下来。

没去现场的其余人,可以自发来这里替美树守灵。

原本迹部得知大家计划时,他要来出包场费。但是,这一次幸村特别联系他,希望他不要这样做。立海大也想出这笔费用。

手冢也联系他,表示大家都想出力。青学对美树其实不熟悉,但一直以来海斗都以实际行动支持网球部,出钱又出力。现在他姐姐出事,还是为救人才出事,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连不动峰的橘都来找他。因为神尾明和伊武深司说什么也要拿钱出来,特地拜托他跟迹部商量,请他不要一个人出包场的费用。

迹部于是没再坚持。

不知道美树得知这些事会怎么想?

但迹部感觉,自己将来不会太想去跟她聊这些。

*

咖啡馆。

丸井和桑原推门而入时,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大家都统一穿的黑色T恤或者黑色衬衫。

芥川慈郎站起来招呼丸井。

众人没有按学校的不同来入座,都是随意入座。

丸井和桑原坐去了芥川那一桌。

“他们去现场了吗?”芥川问丸井。

“已经去了。”

今天过来之前,丸井就把泡泡糖提前收起来了。他和桑原都穿的黑色衬衫。

芥川把菜单拿给丸井:“看一下你们要喝什么。”

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山吹的千石。

他穿的黑色T恤。

进来后和众人打过招呼,他想了想,直接去找的不二。

“我是今天上午才得知消息的,当时我不在东京这边。”他先解释了一下自己怎么来得不早,再问不二,“这边包场的费用是给你吗?统一结算?”

不二:“是给我。”其实都结算过了。不过千石既然提出来,他也不可能不让他给。

不二知道千石之前也和裕太上过同一个补习班。

“等我算好了,告诉你。”

于是不二又低头重新计算。

在他按计算器时,裕太走了过来:“大哥,刚才千石学长是在说包场费的事吗?”

不二抬头:“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多出来的钱可以用来买花。不过也看大家的意见。”

千石就是他和神尾、伊武商量后,拜托认识的人去通知的。毕竟之前都在一个补习班。千石和小林还是同桌。这样不通知不太好。不过他们只提了守灵时间,没有提费用的事。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二觉得裕太这个意见挺好。现在千石也要主动出资,那肯定会多出一笔钱。他们青学这边是不会要这笔退款的,想来立海大也不会要。

当初商量包场时,幸村本来就提出立海大全权负责。

对,他希望迹部不要来负责这件事,因为他们立海大要负责。

不二也和幸村谈了下。

幸村后来同意,那大家分摊。

但是守灵时他和真田等人要去现场,所以咖啡馆这边就由不二来负责。 ——这是不二自己提出来的。

他还是首次主动提出要负责管理方面的事宜。

他怕麻烦,但是为了裕太,他必须这么做。

接着不二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是否买花。

当然不可能有人反对。

“那买什么颜色的花啊?”丸井在桌前问。

他和小林美树其实连话都没说过,但是,她既然救了切原,那她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恩人。所以丸井对今晚的一切都很上心。

“我们之前订的是百合。”桑原补充。

丸井惊奇地看他:“我们订了花吗?”他还不知道这事。

桑原:“订了,是幸村亲自去订的。”又看不二,“黄色百合花。不过我们是猜的颜色。”

芥川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其实迹部肯定也订花了。但是他没问,不知道迹部订的什么颜色。现在这里就他和桦地,日吉。

他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来之前该问一下迹部。

芥川还是问了一句桦地:“你知道迹部订的什么颜色的花吗?”

桦地回忆一下:“不知道。”

日吉不等他问,就主动说:“我也不清楚。”这几天藤原薰非常难过,他重心都在她身上了。

结果,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清楚美树的喜好。

迹部肯定知道,但又不可能现在打电话问他。他在守灵现场。

桑原也问:“那现在就要订吗?”

芥川也看不二:“离告别仪式还有十几个小时,是不是现在就应该订啊?”

不二立即拿定主意:“现在订,我来订吧。”

“那不然就订白色吧?她在补习班的时候,经常穿白色。”裕太回忆着说。

神尾明也在回忆:“好像是这样的,她基本都穿的白色吧。”

大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附近的花店现场看一下吧?”

桃城也立刻起身:“那我和你一起去。”也叫越前。不过越前已经提前站起来了。

虽然青学和立海大都有分别提前订花,以两所学校的网球部名义各自订的。但是现在是大家一起,所以不二要重新征求一下众人的意见。

他要主持事宜。虽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了,他也不好离开咖啡馆去选花。最后就是大石,桃城等人去挑的。

咖啡馆里,刚才有事短暂离开的老板现在回来后一看,有好几个人都不见了,剩下的也都默坐,偶尔交谈,也是压低着音量。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年轻人今晚包场是为什么。清一色的男生,大部分都样子出众。没有谁是歪瓜裂枣。

有的比明星还帅气。

老板端着咖啡壶亲自来到手冢和不二这边。

说起来……

明明长辈在,为什么还是这个容貌秀气精致的男生在负责和他接洽啊?

和不二招呼了一声,老板为手冢续咖啡,一边问他:“这位老师,不知道你们这边是在搞什么实践活动吗?”

手冢抬眸,沉声:“我不是老师。”

旁边不二:“……他是我们部长。”

咖啡馆老板:“……哈哈,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

“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停了两秒又问。之前联系时,对方只说的包场,大家需要安静,所以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为此,他特别只留了自己和一个店员。

老板是真的好奇。

这次是不二在答。

他看着老板:“守灵。”

咖啡馆老板:……

默默起身,退开:“不好意思,打扰了。”

接下来众人无话。

不二扭头看窗外,又看手冢:“手冢,你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手冢也转眸,看窗外,点头“嗯”一声。

夜晚九点过。绵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飘洒,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冰冷的“啪嗒”声。

外面路人行迹匆匆。大概是,都不想淋雨吧。

第114章

东京。

灵堂。

众人静静地排队烧香。

整个室内安静而庄重,摆满了纯白的花朵。

祭坛中央摆放着美树照片。烛光温柔地照耀。她在照片上微笑。

灵堂内有僧侣低声念经。木鱼声轻轻回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小林海斗和父母穿着黑衣,跪坐在离照片最近的位置。

接着是阿姨。

再往下是结成惠理与藤原熏。

结成惠理这几天哭得几乎昏厥,但此刻也强打起精神。藤原熏也眼睛红肿,但状态比结成惠理好一些。她两负责和美树的朋友接洽。

但其实,美树最亲近的朋友,也就是她们两了。

立海大这边,她两不熟,所以由迹部负责。

不过迹部也没过多与幸村交谈,只简略说几句。期间,他有看切原几眼。眼神并不锋锐,更无敌意。

所有人默默排队,又默默回自己位置。

香灰洒落的细微声响,让气氛更显肃穆。

时间仿佛在此刻放慢,如老者蹒跚。

上完香后,大家依次坐回到灵堂里摆放好的草垫上。

向日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林的亲人好少,除了一个没见过也在默默流泪的中年女性,竟没有别的亲戚到场。

他又看向一旁的迹部。迹部很沉默,但没有太伤心,只是表情有一点严肃。又看忍足。忍足似乎在思考什么。

接着,切原的姐姐扶着弟弟上前和小林父母说了什么。

她一直鞠躬。

小林海斗看着切原,一言不发。

守灵到晚上十一点结束。

大家与主家礼貌道别,相继离开。

灵堂外。

向日追上迹部:“迹部。”

“什么?”迹部回过头。

“你……你没事吧?”从知道这件事后,只要见到迹部,向日就忍不住看他,观察他。因为,就连他向日,都感受到了一股悲伤的情绪笼罩心头。不知道迹部该有多难过。

但是为什么,迹部看起来不是很难过呢?

正因如此,他才更担心他。

怕迹部是在强忍悲伤。

但迹部看看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没事。”接着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向日在身后说:“对不起,迹部。”

“什么对不起?”迹部再次回头。

向日:“那天,就是小林,和她最后见面那一天,我们在街头网球场。她问起你……可能,是这样的。”其实回忆一下,那时候小林没有问迹部,是他在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很想迹部。

但向日觉得,她是想问的。

她肯定想问。

只是,被他抢了先。

迹部转过身:“她问我什么?”

“她问你在哪里……我觉得是这样。应该是这样的。”向日这时也后悔,当时抢先开了玩笑,如果他没抢先问,就能确定,她是不是想问迹部了。

迹部有点疑惑:“应该?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话之前,我先开了一个玩笑,所以,她就没问了。但是我觉得,当时她就是想……”

“她想问你,在哪里。”

完了。如果迹部问是什么玩笑,他要不要说。

可是说出来,感觉对迹部会很残忍。

向日纠结地想。

但迹部却问了别的:“所以你跟她说了吗?我在英国的事。”

“说了。”向日一怔,立即补充,“我说了后,她就没再说话了。我觉得,她应该就是……”

“是吗?”迹部若有所思。

向日的推测是对的。她是想问自己在哪里。因为上一次和她见面,他已经说过,自己差不多会十天后才回东京。

但她有他电话,却没有主动找他。

美树……

应该知道,自己会离开的事。

但是……

迹部在原地思考几秒,接着看看向日:“你没错。不需要自责。”说完就转身走了。

美树有自己所有重要的手机号,但她没联系他。

这正中迹部下怀。

他可不需要这种临别前的道别。也绝不接受。

迹部走后,忍足朝向日走了过来。他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问他有没有事。我说了,我觉得那次,就是最后那次,小林本来是想打听他在哪里。可是,他看起来好平静,我觉得有点……”向日犹豫一下,“害怕。”迹部的样子好平静。听到小林最后有可能问起他,他都没有触动吗?

“是啊,是有点平静。”忍足想,迹部看上去……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担心。他有时候会带那种担忧的神色。在灵堂里也是。他不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这有点,不符合常理。

忍足默默思考。

身后不远处,是切原幽魂一般被自己姐姐扶着走了出来。

幸村见此,叹息:“对赤也来说,这真的太,难了一些。”

柳莲二点头:“是。”

真田此时也重新戴上了帽子,微微点头。

仁王和柳生默然不语。

*

告别仪式就在第二天上午。

来的人比守灵时多了好几倍。

美树的同班同学基本都来了。学校也派了老师。美树的班主任也到了。新闻社的人也都来了。

藤井也是难得的严肃,而且一点不惧怕在场的迹部。

烧完香,合掌鞠躬时,他在心里感叹:小林,你还真是个好人啊。你的一生虽然短暂,但真的很了不起。

加贺也来了。她穿着黑色连衣裙。简直不敢置信,小林居然人没了。还有,是为了救人才没的。

你真的,很好呢。加贺鞠躬时想。

曾经跟美树表白过的中井,也来了。鞠躬时,他哭了出来。

小林爸爸念悼词时,结成惠理又小声哭了起来。藤原熏也哭了。日吉默默递上纸巾。

补课三人组和不二周助等青学一众站在后排。裕太想,如果小林还活着,她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十分优秀的……哦不,她说过,她不想当老师的。

告别仪式结束,众人要离开时,迹部经过依旧眼神空洞的切原身边。

然后,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切原,很认真的说:“就算不是你,她也会救。”

“美树,就是那种人。”

那一个瞬间,切原突然有了反应。他先是一怔,接着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就连手臂肌肉都颤两下,身躯一下子瘫软下去。旁边柳生和仁王赶紧扶住他。

幸村和真田感叹:“迹部居然安慰赤也呢。”迹部他,很喜欢小林吧。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安慰赤也。

迹部,果然就是迹部啊。

迹部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他只知道,美树不会后悔的,见到切原这副样子她才难受。

他懂她。

接着他又走向不远处站在日吉旁边的藤原熏:“美树的一部分遗物是你在负责清点吧?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日吉震惊的看向自家部长。上次剧本杀,他就有所察觉,但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藤原熏也觉讶异:“我要先征求一下叔叔阿姨的同意。”

“好。我在这里等你。”

过了一会儿,藤原熏快步回来:“迹部学长,请跟我来。”

日吉不好再跟过去,但目光一直跟随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人。

向日和忍足走了过来。向日问日吉:“发生什么事了?”

日吉还是震惊:“迹部前辈,要求看一下小林的遗物。”

向日叹一口气:“他果然很难过。”

忍足看向远处迹部背影。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也走过来的宍户亮,听清后问。他还不怎么知道,迹部和美树的事。

“没什么意思。”但向日不想再过多解释。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殡仪馆租用的房间里,藤原熏向迹部展示美树的部分遗物。

迹部先环视一圈。

房间一角,整齐排列了几个毛绒玩具。迹部一一看过去。没有海豚。无论大的小的,都没有。

再看藤原熏拿出的一个盒子。她介绍:“这是美树卧室,抽屉里的东西。”

迹部仔细看过。没有海豚徽章。

但也许,是在别的盒子里。

接下来是首饰盒。

没有耳钉。

依旧没有徽章。

视线再转去其他盒子。但看大小,像是装的衣物。

也就是说……

目光轮过一圈后,再次收回到眼前首饰盒上。

藤原薰见他又看首饰盒,突然开口:“说起来,那对耳钉没找到。就是迹部学长你,当初话剧表演时,赞助的那一对。”

“她还回来了。”迹部立刻说。

他隐隐有种直觉,耳钉就在美树那儿。

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她将来回来,耳钉可能会暴露她的过去。

所以他才说,她还回来了。

“难怪。”藤原薰点点头。

她负责清点的是美树卧室的东西。但是,她不知道迹部曾经送过美树两只海豚,海豚徽章等。海斗也只知道,她姐姐有一只很大的海豚,但并不知道那是迹部送的。

所以,起先藤原薰对迹部类似探查的举动完全没起疑。

不过迹部也不在意,她是否起疑。

剩下那些美树的衣物,他就不好再问了。太隐私了。而且,不出意料,大部分都是小林的衣物。他不可能像查看首饰盒一样去检查。

迹部想了想,又问:“有没有相册?或者照片?”

“有的。”

藤原薰拿出两本相册。

他快速翻了一下。没有练习赛时他的照片。

“都在这里?”他问。

“是的。都在这里。”

“有手帕吗?”他推过去相册时,突然又问。

“有的。”

藤原薰一边答,一边走到体积最大的箱子前。把箱子打开,她拿出两张手帕。

迹部上前看了一眼。不是他的。

那次话剧表演最后,她眼睛被美瞳卡住。他递过她一张手帕。

没让她还。她后来也没还。按理来说,她应该不至于扔掉。

但手帕却不见了。

还有雨伞……

不过,她不一定会把他配伞存放卧室。

对了,切原送过她一条毛绒玩具蛇。

这里也没有。

但不能确定,是否她本来就没把那条蛇放在卧室里。

迹部略微沉思,起身,再次走向角落,再一一检查所有毛绒玩具。

玩具蛇,没有。

藤原薰在背后,沉默地看他背影。

十几秒后,迹部转身,略一思索后,又问:“有书吗?”

“有的。”

藤原薰又打开另一口中等大小的箱子。

迹部小心看一遍。

没有。

他曾为她一个人印刷的那本《数学习题合集》,不在这里。

后来送她的化学习题,也没有。里面被复原的她的画,自然也不在。

不知道美树有没有看见那张画?

迹部思考着,将箱子盖好。

看藤原薰:“有雨伞吗?”

藤原薰讶异:“没有。”她开始好奇了,迹部学长,是在找什么吗?但她没问出来。

迹部起身,最后环顾一次房间里所有。

他再一次走向角落的毛绒玩具,将一个先前被遮住一大半的棕色玩具熊拿开。

玩具熊身后,是空的。

它裂着嘴,在笑。

迹部和它对视两秒。

最后,向藤原薰道谢后走了出去。

……

没有。

都没有。

她把和他相关的东西都带走了吗?还是说……

看来她是知道,自己要走了。

出来后,迹部在屋檐下停了片刻。他抬头看天,在想,下次再见就是本人了吧。

第115章

深夜。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一位老者正埋首敲击着键盘。

在他身侧,有一张比他办公桌还要宽大的操作台,大概有四米长,三米宽。操作台上堆了一些看似日常,彼此间又没什么联系的东西。

有雨伞,手帕,毛绒玩具,书……

其中,体积最大的,当属一只毛绒海豚与一条毛绒蟒蛇。这两个加起来,就占满了操作台的一半。

而且海豚有两只,另有一只同款小号。

“她喜欢海豚吗?居然有一大一小两个。”老头将头从电脑屏幕转向操作台,又看一眼。

这堆东西里,最贵重的,是一副耳钉。上面镶嵌的名贵宝石,在操作台上都闪着灼眼的光。

“看来她并不孤僻嘛,就是不知道'质量'如何了……”

老者再扫一眼旁边操作台,一边说一边十指翻飞,噼里啪啦再度敲击起了面前的电脑键盘。

敲一阵后,按一次回车。

按第一次时,操作台上的一盒拼图,开始隐约发光。那光芒由微弱迅速变光华灿烂。仅几秒之间,整个盒子就被强光覆盖,再看不清轮廓。

二十秒后,强光散去。而那盒拼图,也彻底没了踪迹。

电脑上原本为零的进度条,此时悄然往前走了一点。显示:1%。

老人看几眼屏幕,起身来到操作台前,一手拿着一个蓝皮笔记本,清点一下所剩物品。确保没问题后,才又回位置上,不慌不忙,再次敲击键盘。

这一次,是一条毛绒绿色小蛇开始被光点覆盖。熟悉的光点迅速汇集,强光包裹住小蛇。光辉消散之际,小蛇也随之一并没了踪影。

电脑显示屏上,进度条:2%

接下来几本教辅。

差不多有八九本吧。

前面几本都正常。三十秒内基本都能贡献进度。唯独最后那本……

“这是卡住了吗?”老者操作台旁探头去看。他不是很懂,这些年轻人的书。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书啊,怎么会卡住?”

犹豫一下,老头起身,来到操作台前。他凑过去,仔细看那本半分钟过去才一个角被光点覆盖的参考书。

先前那几本,这个时间早已转化完毕。就这一本,不知道为什么,转化如此慢。

“《数学习题合集》?是数学的参考书啊,”老头左看右看,有点奇怪,“怎么连出版信息都找不到?难道是盗版?”

“因为是盗版,所以才转化这么慢吗?”

老头心里嘀咕几句。这是不是识人不清啊?怎么还有人送书送盗版?

“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搞多久才能……”老头叹一口气,想起这个从不给他添麻烦的女孩子,“但愿,一切都顺利吧。”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肯定,是不是盗版所以才转化得慢。

其实就算是,他也无计可施。

此时此刻的他,也就起一个监督和操作的作用了。再多的,他也干不了。

幸好,这本数学“盗版”刊物虽转化得慢,覆盖其的光点,却也慢慢变多。十分钟后,也差不多三分之一都被强光覆盖。

老头才慢悠悠又回自己位置。

看来只是速度慢,不是不转化。

他心安理得地回先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拿起报纸,嘴里哼两句:

“嚯嚯嘿嘿,坏人都去死吧。”

“好人有好报。”

*

神奈川。

下午,柳莲二和真田二人来幸村家拜访。柳莲二递给幸村一个U盘。幸村立刻打开电脑,插上U盘看了起来。

U盘里只有一段视频。幸村点开。

烤肉店的餐桌前,切原和一个长发女生边吃边聊。那是已故的小林美树。

……

“我当然厉害!”这是切原在说话,“不过,还是打不过部长他们三个。明年他们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小林:“毕业了就不打了吗?”

切原:“那倒不是。”

小林:“那是毕业以后的输赢就没意义吗?”

“也不是啦。”

小林:“那你怕什么呢?机会还有很多呀。”

“加油啊,切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泄气哦。”

切原:“我会的。”

……

幸村一愣,低语琢磨。

“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泄气……”

稍加思索,他合上电脑:“走吧,去看看赤也。”

半小时后。

切原家。

切原的姐姐温柔招待:“谢谢你们来看他。”说罢看向身后的房间,脸色呈现一丝担忧,“他在房间里。你们进去吧。”

幸村三人走进房间。

屋内光线暗沉,切原一声不吭睡在榻榻米上,身上胡乱搭着条薄被。真田走到窗边,猛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但他没说话。

屋外灿烂的阳光一下子倾泄进来,晒得人眼睛发痛。

柳莲二打开带来的电脑,将U盘插上,点开视频,又把音量调大。

“我当然厉害……”

声音出时,瘫在榻榻米上的人动了一下。

等播到美树开始说话时,切原脑袋微动一下。他慢慢坐了起来。眼珠缓动,余光从自己腿上一路看向电脑屏幕。

“加油啊,切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泄气哦。”

她带笑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切原愣住。

不要,因为,任何原因,

——泄气!

他突然转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柳莲二等了好几秒,又看幸村,见他点头,才关掉视频。

幸村走上前,低头看着坐起的切原:“赤也,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说过的'我会的',还能办到吗?”

“悬崖边的松树即使断裂,也会长出新的枝桠。”

“停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必须往前,不断往前。”

这句后幸村停了下来。卧室里,闹钟滴答。

几秒后,

“追上来吧,赤也。我们会在前方等待。”

幸村居高临下的看着切原,温和的神色里却带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他字字清晰,语气笃定:“你的路,才刚开始。”

*

迹部宅。

“忍足少爷,向日少爷,请用。”

身着正装的管家礼貌招待,自家少爷两个重要的朋友。

他将托盘上的红茶稳稳地放在花纹精致繁复的茶几上。

“这是今早从英国空运回来的Fortnum·Mason红茶。入口性极佳。”

忍足笑笑,端起茶杯,礼貌地啜饮一下,“的确很不错。”

接着话锋一转,“所以,迹部不在吗?”

向日今早给他电话,说联系不上迹部,很担心,想去他家看一下。

忍足也试着联系迹部。但其实联系得上,他只是话少。

忍足问他:[在家吗? ]

迹部:[不在。 ]

之后他又闲问几句和外校相关,但不是特别要紧的事。忍足也不想这时候用一些必须回答的事去烦迹部,所以就问一些无关紧要的。

但迹部都没再回复。

思前想后,忍足才和向日一起,不请自来。谁想,迹部还真的不在。

向日知道忍足问过,但他以为,迹部只是不想见人,其实在家。现在一听,人真的不在,反而更担心了。

看向管家:“那他有没有说,他去哪里了啊?”

管家:“景吾少爷没说。”

思忖两秒,管家也问:“请问两位少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前两天,夫人突然打来电话,问起少爷的情况。又嘱咐他,如有任何不对劲,要立即告诉她。但她没说缘由。他有问一句,夫人没正面作答。

今天少爷两个朋友又登门拜访。不可能没事发生的。

忍足和向日听了管家的提问,对看一下。向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忍足想了想,避重就轻地答:“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出了意外。”简单解释几句。

……

听完全部的管家恍惚几秒。

景吾少爷,喜欢的女孩子……她……

忍足其实没说迹部喜欢,但听他一描述,管家就猜出来了。

是上次困在摩天轮里那个女生吗?

“请问,是小林小姐吗?”刚才忍足没有直接提名字。管家只知道上次摩天轮里那个女生,姓小林。

向日:“是,就是她。”其实,他也好难过。

向日想起之前两人一起排练话剧,一起在活动室扑灭明火……后来一起聚餐。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她能不死,那她就算把他想成流浪猫,也无所谓了。向日有些伤感地想。

旁边的管家再次微滞。

怎么……会,这样?

所以夫人才打电话回来吗?

景吾少爷,喜欢的女生,不在了? ……

*

东京。

私人钓场。

纯白的游艇安静泊在海面,随着碧波涌动轻微起伏。

遮阳伞下,迹部安静坐着。

手里的钓竿被他稳稳握住。

链接钓竿的鱼线,大部分已没入海浪之中。

这是一卷全新的鱼线,钓竿也是最新添置的。

崭新的鱼线配崭新的钓竿。

绝配。

但这卷鱼线没有用完,剩下的大半卷就放在身侧。是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几分钟后,感受到鱼线的颤动,迹部轻微提一下杆,但一无所获。

也不气馁。他抬头,视线沿着遮阳伞的外边缘看出去,一路延展朝上。

入目的是湛蓝的天,与纯白洁净的云。

风和日丽。

夏天的浓厚气息,被海风卷着,扑面而来。带一丝潮湿的咸腥。

半晌,他收回目光,扫一眼身侧,接着一伸手,把身旁那卷剩下的鱼线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迹部一手支在膝盖之上,散漫托腮,姿势略微松散,看向远处。

他想,原来美树,送的鱼线。

不知道她是怎么挑选的。

完全送到他心坎上了。

看烟花那晚,回去后他就打开她礼物。惊讶得不行。从来没想过,是鱼线。

是很有名的牌子。经常缺货。

这卷鱼线应该不太好买。

难怪她要提前订。

迹部此时低头,看一眼自己大腿上的线。

她知道自己喜欢钓鱼?

哦,对了。她采访过他。只要走心,就会记得。

那她是走了心的。

毕竟已过去好长时间。

海风忽然变大,裹着水汽吹得他头发乱飘。风声呼呼地响。

迹部固定了鱼竿,起身去拿护目镜。

戴上的一刹那,忽然就记起,之前动物园里射击时那一幕。

她估计到最后都不知道,他是为了她吧?

迹部沉思两秒。

接着走回鱼竿之后,坐在了专用椅子上。然后一伸手,再次把美树送的鱼线抓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

晚上。

回到家的迹部听管家说,忍足和向日白天来过,只微微点头,没特别表示。

等进了卧室,他才拿出手机,看一下忍足的信息。

他早上问的第一句,他是回复了的。

后来他问那些废话,他便没再搭理。

迹部挑了个不太弱智的问题,在手机上回复忍足。

他其实懂,他们是担心他。

但他今天只想独处。

迹部回过信息后,小心把带回的鱼线收起来。

他把它擦干净,郑重其事将其锁进了保险箱。

入睡前,迹部看看时间,犹豫几秒,还是拨出电话。

彼岸。

英国。

刚用完午餐的迹部瑛子,一见手机响动,立即接起电话。

“景吾?”

“母亲。”隔着宽广的大洋,迹部在东京认真问,“重塑的过程,痛苦吗?”

他之前得到母亲暗示,美树还会回来。但不知道那个过程,是否会惨烈。他真的担心,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迹部瑛子:……特意打电话,就问这个吗?

她想起就在前两天,是清晨,儿子忽然打过来电话,问她,之前她提的“会过去”是指什么。

迹部很平静地在电话里说:“母亲,美树不在了。”

但她知道,他越平静,就越不平静。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原来,景吾那么喜欢林美树吗?

她于是也认真:“她会没事的。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她已经顺利走完了全程。现在就剩,跨过终点了。”

只是没想到,景吾会再打电话,问她,重塑时是否会痛苦。

她吸一口气:“据我所知,不会。”

迹部才稍微心安,又问候父亲,才挂了电话。

待挂了儿子电话,迹部瑛子听见旁边丈夫问:“是景吾吧?他问你什么?”

“问重塑的过程是否痛苦。”

迹部巽:……

“他很喜欢那个女生吗?”迹部巽又问。美树的事,他也有耳闻。

“对,很喜欢。”

“那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吧?”迹部巽微笑着,颇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成人的欣慰之情,“真想看一下,景吾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呢。”

迹部瑛子面色古怪看一下他:“没谈。”

迹部巽:“……没谈?”

“是,就是没谈。”

迹部巽缓缓收起脸上的笑:……

他的儿子,竟然在单恋吗? !

只是单恋? ? ?

第116章

“啊?怎么又卡住了?”老头在操作台旁急得走来走去。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啊?”

他又不敢伸手去把正在转化的物品拿出来再检查。但之前检查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再说,他每件物品都有提前用仪器扫描,并不是人力判断,而是机器判断。

说起来,只有一本化学习题集,第一次扫描没扫描上,第二次才扫描通过。

但既然通过,那说明没问题啊。只有通过扫描的物品,才能放上操作台。

所以,以前为那些穿越者重塑身体时,从来没这样卡过进度。

不过大多都失败就是了。原因各种各样,比如物品太少,物品质量差。

想要被这个世界彻底接纳,那真的相当困难。

老头一边思考,一边拖了张椅子过来,在操作台旁坐下。

他仔细看台面上那颗,半个小时过去才转化了五分之一的闪亮耳钉。

之前他清点东西,就特别检查过这对耳钉。是真东西。

“既然是真的,怎么会卡住呢?”

老头把脑袋凑过去一点,十分仔细地看。

那光点像是被韧性极强的丝线捆住,即使极力挣脱也很难逃开。好半天才从丝线里飞蹿出一点。

盯这颗耳钉时间太长,又专注,老头几乎把自己看成斗鸡眼。后来把自己看睡了过去。

等半夜醒过来一看,好家伙。

耳钉的转化也才走过一半。

“……就算我看走眼,真是假货,也不至于吧?”之前那本“盗版教辅”,也就卡十几分钟而已。

难道是……

“不是假货,难道是,因为……太贵?!”

思及此,老头瞪眼,顿觉头大。

“这特么到底谁送的啊?”在冰帝停留的穿越者又不止林美树一个,但没有谁像她那样,卡进度被卡这么久。

“谁送的……究竟谁送的啊啊啊啊?”圆滑世故、心冷如铁的他,此时也就如一个在晨练公园的棋局里被残虐千遍的普通老头一般,心烦气躁,苦闷憋屈。

有气也发不出。

只能自己忍。

好在,天快要亮起来时,那颗耳钉终于拖拖拉拉地转化完毕。

老头:……耳钉,是一对。

一对,有两颗……

*

东京体育馆。

全国大赛。

冰帝对战青学。

赛程已经过大半。

现在是单打2号对决。

迹部VS越前。

冰帝依旧助威声震天。

青学这边不甘示弱,但论声势终究是矮了一截。

论夸张,冰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比赛经过激烈的对抗,已进入到胶着状态。

两个人都亢奋中交织着些许身体的疲惫,但谁都不会率先泄气。

迹部不会。

越前也不会。

谁都不让谁。

迹部握着球拍,眼神动也不动注视着自己手里这颗网球。

轮到他的发球局。

他面无表情,将球重重抛起,接着扬起手臂。

起跳的一瞬间,天边处,一群白鸽整齐飞过。

……

幸村等都在看台上围观。

仁王注视着球场,“迹部他……”

“意料……之中的,强。”柳生接了下一句。意料之外的强呢。似乎比以往,变得更强了。

心性之坚韧,令人叹服。

他不可能不被影响的吧。这也没过多久,但是……

冰帝。

场边,向日几个也氛围紧张。

“迹部……”忍足轻微蹙一下眉。

开始抢七了。

初中那次抢七,迹部输了。

三年后的今天,会重蹈覆辙吗?

场内。

迹部漫不经心,接下越前用力抽过的一击。

只是心理上的漫不经心。战术上是绝对重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天的他,和以往任何一场比赛时都不同。

他应疲惫稍许,又或是因即将要分出的胜负,而兴奋得不能自已。

但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在进行重要的比赛,他最钟爱的网球,但他此刻就像一个木偶,漆黑的眼底透着机械的光,幽幽如深潭。

所有的情绪感知,似乎都被临时抽出,凝固成一团。被放置到一侧。

他不断地回击球。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跃,除了华丽的技术,也是一种本能的外显。

他的本能在对他说:不能输。

于是每一次得分,以及每一次丢分,都无法调动他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就如被自己的绝技冰封了一般。

但封住的只有心绪。

封不住他求胜的心,以及他为之付出的所有。

在最后打出的一球紧贴边界内侧,越前也没能接住时,他才停下来。

场外,一瞬的寂静。

接着无数欢呼与喊叫冲破云霄。

迹部停在原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与越前握手。而是原地站着,转头,抬眼,朝一个曾经他望过的方向,又看了过去。

那是观众席上方某一处。但此刻坐满了人,没有谁站着。

更没有人拍照。

很快他收回目光,走到球网边,与也刚走过来的越前握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轻微点头。

越前顺着他看过的方向也望过去,但除了一众观众,什么也没看到。

向日在迹部朝看台上看时,声线猛地一颤:“侑士,上次练习赛,小林,就站在那边……”

“就在那边,拍照……”

“迹部他……”他在看她吗?明知道不会有的。

忍足没有回应。

等迹部下场,桦地递过毛巾。忍足才上前。他犹豫一下,开口:“迹部,你……没事吧?”

迹部奇怪地看一下他,“有什么事?”

不懂忍足怎么这么问?

忍足:“……没什么。”

其实刚才向日说迹部在看小林站过的地方,他觉得没什么。迹部本来就投入颇多,触景生情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他握手离场下来之后,竟然在笑。他拿着毛巾时,在笑。

这就有点恐怖了啊……

但他不懂,迹部不是压抑到极致地笑,也非触景生情。只是刚才接过毛巾时,他突然瞥到长椅上自己的外套,突然想起,今天他没穿外套打球,所以没能抛外套。

假如他抛了,美树这时还在,今天应该会给他打满分的吧?

肯定会的。

他想,她一定会给他满分,所以他笑了。

他怎么会压抑呢?

现在每过一天,离她回来的时间就短一天。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难受?

*

赛事结束。

人群四散。

“下一场就是青学打立海大了吧?”

“是啊……喂,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

“哪件?”

体育馆内的观众散场时,有两个穿便服的男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个棕色短发,一个黑发头型中分。

棕色短发的姓高市;黑发中分的是前田。

只见高市凑到前田耳朵边,小声蛐蛐了半天。

前田那原本百无聊赖的脸在听过好友的八卦后,登时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切”了一声:“那她可真傻。她要不救,我们不就少一个对手了?她自己也不会死。”

高市拉他一把:“你小点声。这里人多。”

“无所谓的吧?都散场了?再说谁知道我在说谁?”前田还满不在乎。

但下一秒,

“不好意思,”前田感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转过去一看。背后陡然一张放大的脸。银发,黑瞳。

仁王眼眨也不眨地看他:“麻烦问一下,你刚才说,谁'很傻'?”

旁边还站着柳生,也面无表情看着他。

前田一怔,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后背因对面两人的盯视,渐渐浮出一层冷汗。

怎么这么倒霉?

居然是立海大正选。

慌是很慌,又没办法,只能假装若无其事,死不承认:“啊?……没,没吧。是不是你听错了?我没说啊。”

身后高市已经默默往一旁让开一步。

“是吗?”仁王又站直了身,漫不经心歪了一下头,“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在说……立海大切原?”

前田立即:“我只说的对手,没说切原赤也!”

身后高市心知对方肯定听清了,那还得了?当即就要撇清关系,“你们聊,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大家了。”

结果一转身就被离他很近的丸井和桑原吓一大跳。

丸井吹着泡泡糖:“慌什么啊?你朋友还没来吧。”

桑原没说话,但已默默堵住他去路了。

“那么紧张干什么?不就说几句话吗?”丸井也歪一下头,“你刚才提到冰帝的学生了吗?你认识她吗?”

“……不,不认识。”

“那你说她很傻?”丸井平静地反问,“不认识也能随便说吗?”

“我……不是,那个,我……啊???喂,等,等一下……很傻不是我说的啊!!”

不怪他这么紧张,不远处切原正朝这边过来,步速不急不缓,手里拎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板砖。

但他表情平静,没有气势汹汹,一边走,一边问:“刚才是谁在说?”

语气有点不像他。

但拎砖的举动又很像他。

丸井赶紧返身迎过去:“赤也!”

不远处幸村也立即走了过来。他和真田,柳站得远些,刚才没听见。现在一见切原这副样子,心知不对,赶紧过来。

但还没等他近前,一双手已经先于他,拉住了切原。

来人先拦住切原,接着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吧。你还要比赛。我不用。”

立海大几个都愣住了。

竟是小林海斗。

穿着青学校服,表情平静。伸手问切原要板砖。

切原愣怔好几秒。

这是小林出事后,小林海斗头一次和他说话。

他本来自觉,无颜面对小林一家,可小林的家人不但不怪他,连半句迁怒的话都不曾说出口。

海斗曾经送给他不少游戏带……

晴空之下,两个美树曾都当作弟弟的对象,此时在东京体育馆里,在她离开后,首次面对面地交流。

切原回过神,小心把板砖递过去,神色认真:“那你小心点。”

前方高市一脸的惶恐:到底谁该小心点? !拿板砖的又不是他和前田。

“好。放心,我会的。”海斗郑重其事接过板砖。转过身。表情同样平静。

他朝高市和前田走过去……

这次除了立海大,青学的大家也赶紧过来拦人。

菊丸速度最快,几乎是跳过来的:“不要啊!海斗!!”

“不要冲动啊!海斗!”桃城武紧随其后,要夺他手里板砖,“砖头先给我!”

……

大家吵成一团。

过分活络的氛围很快就吸引了刚从更衣室出来的冰帝众人。

向日先走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啊?”

结果一听丸井解释,立即垮脸:“谁说的?是谁?”人都不在了,还要背后说她傻。向日真的一秒都忍不了。

藤原薰本来在日吉身边,听完始末,径直朝海斗走了过去,语气轻飘飘:“海斗,把砖头给我。”

海斗一愣。那块连桃城武都没能夺过去的砖头,立即就被老实递了过去。

“给。”

旁边桃城武:……

藤原熏一拿过砖头就转身,朝高市,前田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刚才谁说的?没说的站旁边。”

日吉一扑就过来了。这时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一把抱住她:“不要冲动!小薰!”

藤原熏:“没冲动。我又不打网球。”

她是女生。其他人不好拦,只能干看着。

……

吵吵嚷嚷间,前田和高市均吓得冷汗狂飙。

就随便说几句,怎么冒出来这么多人?

立海大的,青学的,冰帝的……

前田要吓尿了。因为高市一边大叫:不关我事啊!我没说! ”,一边就往外围冲。

就快只剩他了。

不过本来也是他说的。

他耐不住一声大吼,“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说她傻!!!”

下一秒,

人群自动散开。

露出人群外,双手插兜,站姿如松的迹部。

四周安静一瞬。

迹部表情冷漠,看着前田:“你说的,谁?”

……

结局就是,所有在场者都被请去了体育馆会议室。

主办方一听,冰帝这边有个女生之前为救立海大一个正选去世,也是肃然起敬。

接着就,

“所以你们两非议逝者,”单独看前田,“你还说了那种对逝者不敬的话。道歉吧。”

“两个人都该道歉。”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是私下,他都想来一句,跪下认错吧你们。

等高市,前田道完歉,又听关于板砖的叙述,听完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不能在体育馆内动粗。”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前田一脸懵:这就完了? !体育馆里不能动手?这是在暗示什么? ? ?

一离开会议室,他就飞也似的跑了。恨不得双腿变翅膀。

迹部在门口,目光凉凉地看他跑远。

另一边。

老者满意地看着面前屏幕的进度条。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转化,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要拉到底了。

98%

……

99%

……

就在这时,旁边的操作台猛然一震。随即电脑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

[有来历不明的物品出现! ]

[警告!警告]

……

老者惊得无以复加。

急忙凑到操作台前。

但见最后一件物品——一本三年级的化学习题集已完成了全部转化。习题集消散后,一张疑似草稿纸的东西露了出来。

简单裱好的草稿纸上,有着一男一女两个潦草头像,却无五官。

老头犹豫着伸手,又把手缩回来。

转回屏幕前,看着卡在99%的进度条。

良久。

那进度条才像醉酒的人走路不稳一般,磕磕绊绊走到了100%。

电脑屏幕黑了一下,又缓缓亮回来。

至于操作台上那张纸,再看时已然化为灰烬。留于台面的,仅剩一张卡牌。

与最初,美树刚来这里时,她脑子里呈现那些卡牌,制式相同。

老者长舒一口气。

幸好。

他拿起卡牌,只扫了一眼,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悬起来。

“咦?问号?”

这张刚生成的人物卡牌上,林美树的过往经历,竟全是问号。

老头不解地瞪大眼。

第117章

大阪某沙滩。

一棵硕大的椰子树上,财前光正拿着望远镜眺望前方碧蓝大海。

他两边耳朵上的几颗耳钉,在阳光下闪着锐利的炫彩光芒。

“蹲在那种地方,不热吗?”椰子树下乘凉的忍足谦也问。这么热,财前光居然顶着大太阳蹲在大树上。那不是更热吗?

“热。不过无所谓。”下一秒,他握着望远镜的手顿住。

财前光整个人身体前倾,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

“那是……”站稳后他蹲下,说着又调了调望远镜镜片倍数,然后,他由蹲姿改为了站姿。

“你怎么了?财前,小心摔下来。”忍足谦也抬头一看,立刻提醒。

但财前光仿佛没有听到。他直愣愣盯着海面,此刻两只眼睛紧紧贴在了镜片之上,好似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一般。

片刻,他才出声。

“是美人鱼?”

“哈?”树下的忍足谦也差点摔倒。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给白石藏之介。

“部长你快过来。财前中暑了!!”

“我没有中暑。”财前光冷静反驳,接着他抱着树干从树上滑了下来,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少年手握手机,快步朝斜前方的海浪走去。

忍足谦也问:“你去哪里?”

“拍美人鱼。”

谦也赶紧跟了上去:“部长马上就来。他带了消暑的药。你坚持一下啊。”

“没有中暑。”

财前光无所谓的说。很快,他就来到了泛着白光的海浪边。这个位置与他先前所站的椰子树之间,大概成一个六十度斜角。

因为天太热,仿佛整个海面都蒸腾出了热气。就像有一口大锅支在了海水之下,现在正火力全开,想把大海烧开。

海浪拍岸的哗哗声中,混合着财前光冷静的声音:“找到了。”

他快步上前,接着停下。举起手机,先拍为敬。

但他身后的忍足谦也差点吓傻了。

“你……你在拍什么?”

“这是什么?”

前方一个人形状不明生物,正背朝上趴在沙滩边。

“一个人偶。”财前光拍了两张,又变换角度再来一张,眼神冷静里透着一股疯狂,“刚才看错了,我以为是美人鱼。”

“你确定是人偶?”他怎么觉得……那么像,尸体呢! !

只见财前光上前一步,先把脖子上望远镜挂绳收短,接着弯腰,两只手分别握住“人偶”两只手腕。然后把脚下的人偶原封不动的朝沙滩方向硬拖了四米,最后才把人偶翻转过来。

“拍一下正面吧。好大的人偶。和真人差不多。”财前说着就摸出手机。

越看越觉得像尸体的谦也:“真的是人偶吗?这看上去很真啊……”

“如果是真人,已经被水泡胀了。”财前光露出死鱼眼。

他是望远镜里看着“人偶”从海水里漂过来的,在波浪里一荡一荡。

他一边说,一边又蹲下,随手把人偶脸上的沙子全部拍掉,再拿湿巾擦了擦。等人偶的脸恢复干净,不由把他看呆了去。

“这个颜值……”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举起手机又拍。已经超过他以往见过所有女生之和了吧。

谦也凑过来看几眼,也忍不住道:“好精致的人偶。”现在他也认为是人偶了。真人不可能长这样吧?五官精致得仿佛用尺子丈量安装的一般,细白的皮肤吹弹可破。

“可以给10分了。”像朵出水的纯白栀子花。

这时白石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消暑药。

他们三个下午约在海滩这边,其实各忙各的。财前光想拍点好照片;谦也想随心所欲踏浪;他想找找植物论坛上说的新毒草。一会儿三个都要回网球部集合。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消暑药。”白石走上前。

财前光停下来:“我没中暑。”

谦也指指面前的沙滩:“大海里漂过来的等身人偶。财前在拍人偶。”

白石低头看了几眼,顿时头大:“这不是人偶。这是真人。”

谦也一听,往后连退三米:“真的是尸体!”

财前光整个人也愣住了。

尸体?

“也不是尸体。”白石立刻蹲下,观察少女的状况,“这明显还有心跳,不过呼吸是比较弱。”大海里漂过来,听起来很神奇啊。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嗯?……呼吸频率在降低?”白石一察觉后,没有太犹豫。他靠过去,准备给这个漂亮女生进行人工呼吸。

而原本呆住的财前光居然又举起手机。

“你为什么连人工呼吸都要拍?”谦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又移动回来,好奇地问学弟。

财前光没解释,只说:“没什么。” CP感,出现了。

嘴唇正要相碰时,女生突然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珠,清澈透亮,像被海水漂洗过一般,沾着点晶莹的光。

美树声音冷淡,看着眼皮子前距离非常近的白石藏之介:“你想,干什么?”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她说的……日语?

白石:“……”真的,很尴尬。

旁边拍照的财前光,嘴角抽搐一秒。

谦也瞪大眼。

第一反应,诈尸了。

下一刻,已经拉开距离的白石掏出一小瓶毒草汁,递过去给美树时,语气镇静:“需要提神剂吗?微毒但有效。”

“不需要。”

美树:这是活宝吗?

又一怔。她的心里话……也是日语?

她试着回忆一下,却脑仁巨痛,像被谁用撬棍正卖力撬开头顶一般。

痛得她闭上眼,抿紧唇。右手大拇指指尖用力掐进隔壁食指指腹。留下一条深红色的短痕。

白石三人注视着她,又看看彼此,都没出声。

片刻,美树才睁开眼,脑子也不再疼痛,但还有些混沌,乱如线线纠缠的毛线团。

她试着平稳呼吸。

等她起身,能站稳后,才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停下时,听见有人在她身后轻声:“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一看。是刚才要递给她微毒提神剂那个人在问。

美树拧着眉,一时没作答。视线在白石身上停留几秒,又看向站他一侧的人,那个戴耳钉的。他举着手机,居然在拍她背影。她转过来时有看到,但现在没拍了。

试一下用中文思考。还好,还会。

视线再一扫,和仅剩的最后一个男生对视一下。这人居然脸红了,哈哈笑两声:“你好,你好。”腔调有点古怪,和东京话不一样。

“诈尸姬小姐。”突然被美女这么注视,搞得谦也还有点紧张了。

诈尸姬小姐? ? ?

头发还在滴水的美树:……?

*

另一边。

东京。

海斗约了桃城吃饭。此时距全国大赛结束,已过去整整十天。

“桃城学长,下学期,我就会从青学退学了。”海斗平静地告知这一消息。自从姐姐离世后,他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人。心性较之以往,也成熟了不少。

桃城武吃了一惊:“退学?”

“嗯。”海斗点头,“我们全家准备移民去德国了。以后,应该会很少再回东京了。”

姐姐的葬礼后,爸爸妈妈在家大吵一架。起因是都觉得对方要为姐姐的去世负一部分责任。谁也不让谁。

他平静地拿出姐姐为自己学网球写的投资建议,平静地展示给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看。但没有加入吵架的行列,也没去争辩。

小林海斗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要,打网球。”

第二句是个问句。

他语气平淡地问:“如果懒得管,那为什么要生下来?”

小林夫妻呆愣在原地,又各自哭泣。

哭完后就决定,要让他休学,一家人移民去德国。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这些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能以后也不会对人说吧。

但其实……

桃城一听学弟要退学,移民离开日本,不由唏嘘的点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也不要放弃网球啊。到了那边,安定下来记得告诉我一声。”他并不知道,学弟家人不愿意他打网球。海斗没有特意提起过这事。

“网球部的大家,都会支持你的。”桃城武鼓励海斗。

“好。”海斗用力点头,眼神真诚的看向桃城,“前辈,谢谢你们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对了,前辈,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在离开以前,请大家吃一顿饭。但是,不知道地点……”最近河村前辈家的寿司店正在装修扩店,没办法,只能选其他地方了。

桃城大包大揽:“放心吧,地点我来帮你看。不用担心这个。”

……

和桃城道别,独自回家的海斗,在地铁上思索。

其实,要说起关心姐姐,他自己对她的关注程度,似乎还比不过冰帝的迹部部长。

之前的入室抢劫案,迹部部长的紧张程度都远远高于他。家里用电不稳后,姐姐的酒店也是迹部部长帮忙预订……说起来,自己好像,都没好好对他说一声谢谢?

海斗握着手机,有些犹豫不决。

*

东京。

迹部宅。

找不到。

没有任何线索。

迹部烦躁。

在书桌前翻看反馈的调查资料。

结论是没有。

原本十足的耐性在全国大赛一结束后,突然全部告罄。

派去调查的人,一无所获。

他致电自己母亲。迹部瑛子让他稍安勿躁。她说,重塑已经完成,但美树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要靠他自己去找。

她没说的是,在她联系老头问美树的情况时,老头一直跟她抱怨。

“搞了半天,林美树朋友就是你儿子?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的吗?”

“他是不是送了一副宝石耳钉?那到底什么东西?卡了两天进度。足足两天!”

迹部瑛子当时:“……”

“还有书也是他送的吗?他还看盗版?你家不是财阀吗?买不起正版?!”其实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迹部景吾送的,试探一下又不要钱。

结果迹部瑛子:“他不看盗版。”没去否认这件事。她想若老头没把握,不会这么问的。

两个人在互相误会的情况下,还都聊的真相。

“不看为什么送林美树盗版?出版社信息都找不到。里面还有一张……”其实他知道不是盗版。既然肯定是迹部瑛子儿子送的。那绝对不是盗版了。但是进度被卡那么久,他不舒服,才这么说。故意要气对方。

“一张,什么?”谁想迹部瑛子注意力务实地一秒转移。

“……没什么。”懒得解释。

老头:“他不能学学别人吗?送女生也可以送毛绒玩具嘛。”

他不知道两只毛绒海豚都是迹部送的。老头以为蛇和海豚是同一个人送的。

“拼图也行的啊。”

“实在不愿意,送雨伞也行嘛。”林美树的所有物品里也有一把黑伞,质量看起来很好,转化速度也不错。

其实不是所有物品都有资格放上操作台的。老头自己总结,应该是本世界原住民心甘情愿,并刻意送出的东西才行。那说明那把黑色雨伞是有人故意当礼物留给她的。

迹部瑛子:“怎么可能送雨伞?”哪个正常人追女生会送雨伞啊?她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奇怪的事?送耳钉才正常。

“你的操作台该升级了吧。”

老头:“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再问书里是不是夹了什么东西。老头懒得再提:“算了,也没什么。反正她成功了。”

“那到底是什么书?”迹部瑛子要问清楚。

“化学习题集。”

迹部瑛子:“……”

老头:都不反驳。看来还真是她儿子送的。

“他还真是品学兼优。”语气带嘲地说。

迹部瑛子:“对。”

老头:“……”不想再聊了。越说越没意思。

结果就是,迹部瑛子也不清楚美树差点没能重塑身体的事。自然迹部也不会知道。

迹部现在确定的是,美树的确来自其他世界。而穿越来这里的人,重塑其原本身体所需的全部能量,就由这个世界原住民真心送出的所有东西来转化。

这就是为何他没找到自己送给美树那些东西的根本原因。

那不用问,切原送的那些肯定也都被拿走了。

但迹部也只肯定,美树成功了,但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望着桌子上结论简短的报告,迹部想,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她会,主动来找他。

第118章

大阪。

四天宝寺。

渡边修叼着牙签,坐在网球场边的靠背长椅上。

过了一会儿,白石等人陆陆续续出现。

“嗯?”见白石身后跟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渡边修立刻坐直了身。

“那是谁?”他问先跑过来的忍足谦也,“白石女朋友?”才过了一天,白石就交女朋友了?

谦也:“不是。那是我们刚才在海边捡到的。”

“啊?!”渡边修夸张地从长椅上滑到地上,头上的帽子也掉了下来,盖住他大半张脸,“这也能捡到?”

这是一个人好吧?要不是这次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他都要怀疑这是哪个不要脸的学校在使美人计了。目标对象就是白石。

原来,美树守灵夜结束没多久,全国青少年网球大赛高中组就开打了。

历史再一次重演。他们又被青学淘汰。但是这一次,有两件事和以往有了很大不同。

第一件:这次冠军是立海大。尤其切原赤也,前期稳扎稳打,后期超常发挥。立海大其余也没有谁掉链子,与青学激烈对抗后最终夺冠。

第二件:青学在和冰帝对打时,越前输给了迹部。因为迹部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打越猛,赛场上把他本就擅长的绝技全部升级了一遍。越前也顽强,同时使出了他的所有绝招。但是,迹部本人的冷静超过以往任何一场比赛。最终获胜。

当时幸村都在心里评价:“迹部心性之坚韧是完全上了一个台阶呢。”

虽然冰帝最后还是输给青学,但是迹部本人,成功完成了自我突破。

至于他们四天宝寺……大家也都有进步,但还是输给了青学。

……

“海边捡到的。”其余人也过来好奇询问,谦也统一作答。

大家听了更加好奇,纷纷过去围观美树。

小金双手枕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是真人吗?”

美树:“不是假人。”

“啊,你—超级漂亮!”小金大着嗓门说。

美树:“谢谢称赞。”

金色小春瞪大眼看了看美树,又看一氏裕次,扭曲着身体说:“裕次亲,队里来了这么漂亮的女生,你不会变心不要人家了吧?”

“我不确定。”一氏裕次开个玩笑,本来没什么表情,但很快就眼神软和,看向金色小春,“算了,算了。我懒得变心。”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抢走我的裕次。”金色小春朝一氏扑了过去。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啊——不要抱过来!”但他只是嘴上说说,其实身体并没怎么躲开。

“我不要让你被人抢走!”小春发出爱的宣言。

美树虚着眼看对面突然抱到一起的两个男生:“放心。我对当第三者没有兴趣。”稍作停顿,“另外祝你们永结同心。”

旁边白石看她一眼:“……”请把你的祝福收回去。

小春“啊”了一声,夸张感叹:“你还真是个好人。”

美树:……

说话间,财前光又在旁边抓拍,动作迅速,内心冷静:刚才“毒草王子”看“落难公主”了。若成合辑,必爆的潜力值99。满分100。

原来之前沙滩上,白石差点帮美树做人工呼吸时,他就莫名感觉出了一种颜值CP感。

毒草王子,落难公主,这两个称呼就突兀闪现在他脑海。

但他不会说出来,只默默理智收集素材,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渡边修一旁看了会儿,招呼白石过去:“到底怎么回事?报警了没有?”

白石:“去过警局了。但是她失忆了,没有地方去。”

本来白石还想带人去医院,被美树婉拒。先去的警局。在警局时,他们三个详细讲了捡人经过。

当被问及来历时,这个漂亮女生愣了半天,最后才说,自己不记得了。

白石三个商量几句,很快就决定,先把人带回来。这人是他们捡到的,不可能半途丢下不管。当然警局那边也登记了美树的去处。四天宝寺。

渡边修听完,看了白石两眼,表情有点怪异:“那要住你家咯?”他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白石:“啊……”他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他是队长,但是,不合适吧?

两个人一起看向不远处被大家围住的美树。

“名字也想不起来吗?”渡边修又问。

白石:“她说随便叫。”

不远处,美树还在和小金等人说话。他们提问,她回答。整个过程她都没什么表情。

他们也在问名字。

美树:“随便叫。”

小金扬声:“那我就叫你人偶侠?”

刚才谦也已经大致讲了一下捡到人的过程,尤其提了财前光以为她是人偶。

美树:“可以。”

谦也吐槽:“这个称呼太不好听了。诈尸姬小姐请别介意。”

美树:“不介意。”叫她诈尸姬难道很好听?

谦也像是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抱歉,我好像也称呼得很奇怪。”

“叫诈尸姬也行。”美树一点都不介意,“就这么叫吧。”她反而不想被很正式的称呼。称呼随意些更好。

“诈尸亲,那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小春又扭动身子,“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女生的祝福。我好感动。”

一氏裕次:“那我叫你小尸妹吧。”

金色小春立即:“那我也要叫小尸妹。”

美树:“都可以。”

财前光突然乱入:“对了,人偶姬,你打算住哪里呢?”

美树一怔:“随便吧。”

于是另外几个又知道了她“失忆”的事。

小春抱住一氏裕次:“不可以住裕次亲家里哦。”

美树:“没有这种打算。”

这时渡边修终于走了过来,看着美树:“这位同学,你好。我是这群奇怪家伙们的教练。我姓渡边。”

美树立即鞠躬:“您好,渡边老师。我叫……人偶侠,诈尸姬……”突然看一下小春。

小春心领神会:“我就叫小尸妹吧。要和裕次保持一致。”

美树点头,看回渡边修,继续:“……小尸妹,人偶姬。其他的也行。”

渡边修黑线:“都在乱叫些什么啊……请你别介意。算了,我还是叫你'这位同学'吧。”

美树:“……好的。”他以为这个叫法很正常吗?

又说起她住宿问题。

白石也很挣扎。人是他和财前、谦也捡回来的,而且他是队长,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毕竟是同龄女生。

“那人偶姬今天晚上住哪里呢?”财前光一边说,一边余光看了一下白石。

察觉到他目光的白石:“……”看他干什么?

谦也思索几秒:“如果实在不行,我问一下我亲戚有没有空房间?是女性亲戚。”好像也有住他家这个选项,但他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去提。

“谢谢你。”美树看谦也,又看渡边修,“渡边老师,不知道贵校有没有,那种闲置,或者废弃的杂物间?有的话,能让我借住一下吗?住宿费我估计只能先拖欠一下。”

“你要住杂物间啊……”渡边修歪头思索,“也不是没有。网球部这边就有一个暂时不用的杂物间。”

“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借宿一下?”

“也行。”

渡边修带她去了杂物间。离网球场不远。真的是杂物间,一点都不夸张。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全是灰尘。视野雾蒙蒙。美树一直咳嗽。

窗户一角还结了一个蜘蛛网。而且也没有床,只有一面置物柜和两个大塑料筐,里面装了各种器械。

训练场地里,财前光问白石:“那能住人吗?连我们都基本不去的吧?”

白石:“是她自己决定的。”看一下财前光,眼露困惑,“你拍我干什么?”因为他刚一说完“决定”,财前光居然举起手机,拍了他一张照片。

“没什么。”财前光没什么表情地说。

他也不太懂为什么突然要拍下这一幕,但就在刚才,在白石说完之后,他直觉就很想拍。

说完他又朝杂物间走去,拍了一张美树整理房间的背影,才又返回训练场。

美树身上的衣服早就干了。渡边修还是给她找了一套四天宝寺的全新女生校服来替换。摸摸口袋,只有一枚500日元的硬币。够吃一顿早餐。

最后是谦也主动提出,把他准备买新漫画的钱借给了美树。

“诈尸姬小姐,不用急着还哦。”

小春:“谦也好大方啊。这是他全部家当吧?”

谦也:“哪儿有这么夸张?”

白石:“折叠床我那里有。待会儿训练结束我回去拿过来。”

谦也:“我跟你一起。”

美树站在杂物间门口,愣神片刻。

“谢谢。”她看了看对面几个人,诚恳说。

接下来众人开始训练。渡边修拿了清洁用具到杂物间。

在大家开始训练时,美树开始独自清理杂物间。先把里面唯一的置物柜擦了两遍。还是脏得不行。又擦,再擦,继续擦。最后擦了六遍才擦干净。

擦干净时,她拿着抹布站在置物柜旁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自己也曾这样擦一张长椅。那晚烟花盛放,光华璀璨。长椅旁的另一道人影模糊在绚烂中。

置物柜擦完,又擦那两个塑料筐。擦干净时,渡边修又来了。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白布。

“把这个搭在器材框上。里面的器材你不用管了。”

美树接过白布:“好的。谢谢您,渡边老师。”

训练结束时,美树基本把整个杂物间打扫出来了。现在只要摆张床进去,勉强可以住人了。

小春,一氏和金太郎又来看她。

小春:“白石回家拿折叠床了。待会儿就过来。”

金太郎睁大眼睛:“你晚上想吃章鱼烧吗?”

美树:“啊?”

一氏:“是这样,晚上我们会举行一个欢迎仪式,庆祝你住进我们四天宝寺网球部的杂物间。”

美树:“……”这是需要庆祝的事吗?还有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她不是陌生人吗?

小春:“到时候千岁也会来。不过石田不会,他禅修还没结束。等禅修结束,一定也会来看你的。”

美树:“……不来也没关系的。”

又等了一会儿,白石和谦也回来了。一起的还有白石的妹妹友香里。她听谦也说他们在海边捡到一个失忆的美少女,非常感兴趣,非要跟过来看看。

“漂亮的人偶姬姐姐。”友香里看到美树愣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几步上前,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你真的很美啊。”她居然露出了那种粉丝看到喜欢偶像的星星眼。

“谢谢你的称赞。你也很可爱。”美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白石拉回自己妹妹。这是干什么?虽然都是女生,也不要直接就抓手啊。都不认识。

友香里: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下子就……

主要第一次现实里见这么好看的人,一下子激动了。

“不好意思,人偶姬姐姐。”友香里有点尴尬。

美树不介意:“没什么。”她感觉得出,她没恶意。

除了折叠床,白石还带来了床单,薄被和枕头。

友香里热情介绍:“除了床,其他都是新的。放心用吧。”

“谢谢。”美树发现,今天自己一直在道谢。她想对友香里笑一下,结果失败了。

美树在原地愣了片刻。

后来庆祝仪式上,又来了一个新队员。就是小春口中的千岁。个子高,皮肤深色,头发蓬松带卷,有点像黑色的绵羊毛。

千岁说话时彬彬有礼:“欢迎你。人偶姬小姐。”

美树:“谢谢。”

聚餐开始。

白石问美树想吃点什么。美树回:章鱼烧。

桌子对面,金太郎露出开心的笑。

“那你自己呢?”白石又问。

美树:“都行。”

于是谦也拿菜单和白石一起点了几个平时经常吃的菜,特别加了一道拌水果沙拉。

财前光又在那儿拿手机拍拍拍,心里嘀嘀咕咕。

谦也奇怪地看他。点菜也拍?

吃着吃着,小春和一氏差点又抱一起。

对了,渡边修说他有成年人的聚会,所以欢迎仪式就不来了。钱当然也不会付。因为他也没什么钱。

他好像在努力存钱,准备要干一件大事。

准备开吃前,众人一起举杯,端起手里的橙汁,齐声说道:“欢迎人偶姬……”

“人偶姬姐姐……”

“诈尸姬小姐……”

“人偶侠……”

“小尸妹……”

“——顺利入住四天宝寺网球部,杂物间!”

美树也举起橙汁,看了众人一圈,恍神几秒。

这个场景她原本该笑才是,但此刻,她笑不出来。

“谢谢,非常感谢。”只能真诚道谢,“谢谢大家。”特别又看了看白石,财前光和谦也三个。

她知道是财前光把她拖上了岸。先前白石看似冒犯的举动实则是准备人工呼吸。是想救她。也是他们三个带她去警局,也是他们商量,把她带回四天宝寺。

她想笑一下,表示自己感激他们,但做不到。她好像笑不出来了。

白石在旁边看她一眼。居然这样都不笑?大家的叫法乱七八糟的。他避开她,有提议要不统一一下,都叫人偶姬。结果没人理他。

餐馆里,四周也投过的诧异目光,对这一桌子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倒是举杯后,隔壁桌有一个男生过来打听美树。

“漂亮的小姐,相逢是缘。不知道能不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此男眉目清爽。

美树:“不能。”

后来又有人过来旁敲侧击,打听美树是不是从东京过来大阪的。说是听她口音很像。

美树:“从大海过来的。”

还有人问她名字。

美树:“忘了。”

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加上小春等人时不时不太正常的举动。终于搭讪的人没有了。

对了,有人拿相机要拍她,美树用纸巾挡脸。白石立即上前制止了对方。

“不好意思,她不想被拍。”白石正经起来气场也很足,唬得拍照的男生立即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美树事后跟他道谢:“谢谢。”

白石无所谓:“小事而已。”

不知为何,财前光见二人互动这一幕,竟隐隐有些心情愉悦,但也搞不懂原因。

吃完饭,大家互相道别。

友香里提出要陪美树去便利店买日用品。

白石不好一起进去,于是在门口等两个女生。等全部买齐已经晚上八点过了。

白石和妹妹又一起把美树送回网球部杂物间,特别又带她看了一下盥洗室。离杂物间不远。

“学校里面,晚上也很安全的。不用担心。”白石说。

美树向二人道谢,道别。

回去的路上,友香里问白石:“藏琳,真的让她住杂物间吗?感觉杂物间好像配不上她啊。”

白石:“那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友香里:“其实来我们家住也行啊。客房收拾出来前,她可以和我一个房间。”

白石:“……你不是不愿意和别人一起住吗?”友香里还是很注重隐私的。

“我只是觉得她不像坏人啦。”友香里耸耸肩。而且好美,真的让人好想帮她一把。

杂物间。

美树去盥洗室洗了澡,换好衣服才回杂物间。吹干头发后,黑暗中她躺了下来。

她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醒来时就在岸边了。听他们说话就知道自己回去失败了。

自己也条件反射说日语时,心悸的下一刻,竟是感知麻木几秒。直到自我检测,没忘记中文,她才松一口气。

后来路上照了照镜子,她就猜测,自己估计回不去了。等知道他们是四天宝寺的学生,她就明白,她其实还在这个世界,根本没离开。

但现在的她,真的就是她本人了。

“被骗了呢……”还说什么“好好活下去”,都是骗鬼的话。还有时间也不对。说好的时间还没到,她就死了。

亏她还每天倒计时。那么期待。

以为再见不到,迹部,还遗憾几秒。

嗯……

迹部……

想到他,才心脏猛地一抽。瞳孔震颤。像是情绪才有了起伏一般。

美树呼吸一滞。

是,她没有失忆。

她只是不想面对。

刚清醒时去回忆,确实头很痛,像要炸开一样。但后来是她自己不想去想了。

因为一旦想完,她就不是她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林美树了。虽然这个世界本来也没有她。

但是,就算她固执地不去想,之前几个月的记忆,对她来说也意义也不大了吧。不管是谁,再见都只是陌生人了。

整个人都变了。不会再有人认识她了。虽然……本来也没人认识她。在大家认知里,她一直只是小林美树吧。

美树平躺着,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她又试着牵嘴角,但是不管用。笑不出来。

而在这几个月之前,那些对她来说,那些至关重要的人——她的家人:父母,弟弟,她的朋友,也再见不到了。

“我没有死,但是……”

……

“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心中的烟花,在黑暗里逐渐淡去。

第119章

四天宝寺。

上午。

大家来到网球场训练时,都惊呆了。

谦也摸了一把训练场地的铁丝网:“这个好像在发光啊。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小春也在看地面:“我们的场地从来没这么干净过。”居然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财前光拿手机拍拍拍:“勤劳的人偶姬。”

渡边修问美树:“'这位同学',这是你打扫的?”

美树:“是。”

“那你几点起来的?你昨晚没睡觉吗?”

“我没看时间。有睡觉的。”可是,根本就睡不着。连入梦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她才干脆起身,打扫整个网球场。

后来,她是累得在球场边直不起腰,才回杂物间睡下去一阵。

渡边修看白石:“你劝她一下。她这个报恩方式有点吓人了。”

才住进来一个晚上,就一个人打扫整个网球场,关键还清理得那么干净。没有大几个小时绝对不可能。

白石也是被震住了。

他上前对美树说:“训练场地我们大家会轮流收拾。你不用一个人清扫的。而且,你住的地方其实我们也不怎么会用到。”

他总结,“你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美树语气淡淡:“不是的。我只是没事做而已。”

今天千岁也来训练了。他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劳累,会让人思绪放空。”

美树听了看他一下,点点头。

没事做的她坐在场外看他们训练。

和冰帝的严肃整齐完全不一样。他们训练时比较随性,还经常互相吐槽开玩笑。

小金跳起来打他那什么无敌旋风球时,整个球场仿佛被龙卷风刮过一般。

美树的长发都被吹得盖到脸上了。

小春和一氏双打时,也要时不时挨一起。小春还叫一氏明天穿裙子。

虽然搞笑,但这两个人其实打得很好。小春打球时眼睛都在放光。

而千岁,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他那个状态,好像是叫“才气焕发”。

谦也和白石对打时,谦也是不够看的。他速度快是快,但白石会天衣无缝。而且白石那个短球,看上去也是夸张得不行。谦也接不到白石的短球。

……

虽然不在东京,但网球依旧夸张。 ——美树此时内心真实感受。

训练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渡边修又问了一下,美树有没有想起什么。她回:没有。

散场后大家都有点无聊。小春和一氏主动要带美树参观四天宝寺。

途中他们又抱在一起,扭来扭去。看得财前光都受不了了:“前辈,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但是美树居然面无表情。

白石征求美树意见:“我妹妹,就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饭那位,友香里,她想约你下午一起逛街。”

“好啊。”美树答应了。

午饭后,友香里来学校找美树。

“新开了一家商场。人偶姬姐姐,一起去看看吧?”

“好。”

两个女生一起来到新开的商场里。友香里想买裙子,想请美树给她参考一下。

“你本来就可爱,穿粉色挺好的。如果你想试一下深色系,你可以配闪亮的饰品。”美树说。

最后挑挑拣拣,友香里买了一条粉色连衣裙,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银色项链。

逛街时,有三个长相在平均分以上的男生来找美树搭讪。其中一个一直跟了她们一百米远。

回去时还发生一件事。走着走着美树突然抱头蹲了下去。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把友香里吓一大跳。

这种情况重复了起码四次。友香里感觉,好像和马路上行驶的汽车有关。

回去后她把这件事告诉白石:“藏琳,今天我和人偶姬姐姐回来时,她总是抱头突然蹲下去,好像还发抖。”

“嗯?怎么回事?”

“就是过马路的时候会这样。她好像看见什么车就会这样。”友香里想了想,“我觉得是这样。在商场里她没有这样过。”

白石:“那你问她了吗?”

友香里:“头两次我问了,可是她说没什么,还让我别在意。后来我就不好再问了。你说,这会不会和人偶姬姐姐失忆有关啊?”

“有可能。”白石想了想,“但还是不要直接去问吧。”难道是车祸?他想。那还真不太好问。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白石考虑得还是细致。但是,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事儿时,第二天下午,财前光主动来找了他。

“毒草王……部长,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财前光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财前光:“现在别管那些小事了。我要跟你说人偶姬的事。”

“什么事?”

“她看见蓝色的汽车就抱头下蹲,浑身发抖。”

白石:“你怎么知道的?”

财前光:“我看见的。她今天反应太大,把小金的章鱼烧都打翻了。小金很不开心。不过他们后来又和好了。”

“她是不是被蓝色的汽车撞到海里去的啊?”

“她能漂那么远吗?”白石觉得不是撞到海里。

财前光摸了一下自己手机:“那你准备去看一下吗?”

白石:“……”不是,问题是他去了能干什么?也不好直接问你怎么了。这样问像在揭人伤疤。

听上去是有点糟糕呢。

但是要不要去问呢?好像去问了用处也不大吧。而且百分百是伤心事。白石也犹豫起来。可是知道了也不管,似乎也不妥。

另一边,美树也很无语。她的惧怕是条件反射的怕。她不想,但是也控制不了。最后这次就是被蓝色汽车撞。她是真的怕。

打翻了小金的章鱼烧,她也过意不去。那是最后一份章鱼烧。

于是第二天大家训练时,她一个人离开学校去给小金买章鱼烧。但是直到训练结束都没回来。

大家这才发现,她好像没有手机。

“人偶姬平时都用现金吧?”财前光说。谦也就是借的现金给她。

小春:“我们刚训练她就出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谦也:“我去小金买章鱼烧的店里看一下吧。”

小金:“那我也要去。人偶侠答应了今天赔我章鱼烧。”

于是大家决定一起去。

“不用留一个人等她吗?”渡边修好奇地问。

白石:“那小修你等一下吧?”

渡边修嘴角抽搐:“为什么我也要参与进来?你们留一个人等她就行了啊。”

结果谦也说他速度快,他要去。

小春和一氏不分开。

小金说要吃热的章鱼烧。

财前光说要去拍照。

白石说他是队长。

总之各有各的理由。

对了,千岁今天没来。

于是渡边修认命的留下等人。

一行人来到章鱼烧店。

“老板,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来买章鱼烧?”谦也的确跑得最快。他最先到。

“有啊。而且她付了钱就走了,东西都没拿。”

“啊?那她往哪个方向走了?”谦也一听,吓了一跳。

他按老板指的方向追过去,发现美树背对着马路,蹲在一条巷子里数蘑菇。

“诈尸姬小姐,你没事吧?”谦也飞快走了过去。

“没什么大事。”美树有气无力地回答。

刚才她去买章鱼烧,结果付钱后发现店铺里居然放了一辆蓝色的汽车模型。她吓得要昏厥就跑了出来。

结果出来后,居然正好遇到一列冗长的汽车车队,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清一色的宝石蓝色汽车,在马路上绕行。她躲都没处躲,车队太长了。

最后她只能蹲在这里,背对马路。

这时白石等人也过来了。

白石看到店里面的模型就猜到了。这么严重吗?模型都怕?

“现在没有蓝色的汽车了。小金的章鱼烧已经取了。你可以回学校了。”白石开口。

谦也:“诈尸姬小姐,你怕蓝色的汽车吗?”

美树也知道,这个瞒不住了。而且没有瞒的必要。

“是啊。”她承认了。

这时,小金吃着章鱼烧走了过来:“章鱼烧真好吃。谢谢你,人偶侠。对了,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啊?”

他是唯一一个还不知道美树怕蓝色汽车的人。

其他人也没有现在解释。因为既然这么怕,那十有八九是被车撞过。

美树站起来:“不用谢。本来就是赔给你的。”

小春和一氏又抱在一起。小春语气夸张:“小尸妹,我们抱在一起面积宽。帮你挡住视线吧。”

美树:“……谢谢。”真的是又感动又想吐槽。

送人回学校后,大家才离开。

一看连渡边修都没走还在网球场等她,美树真的心情复杂。

校门外,谦也和白石商量:“部长,我觉得诈尸姬小姐没有手机还是很不方便啊。我们要不要给她准备一个?”

白石想了想:“可是她失忆了。那我再去申请一个号,临时给她用吧。”现在很多通讯功能都要实名才能用。

财前光突然冒了出来,猛然把手机怼到白石面前。

白石:“……你拍我干什么?”

“没什么。”财前光冷静地回,但其实他知道,他就是听他那句话,忍不住就想拍。

但为何会忍不住想拍,暂时还没理清楚缘由。

白石要申请号码。那手机谁准备呢?

财前光:“我有多的手机。”

小春:“你说的是你那个黑不溜秋的备用手机?”

一氏认真思考:“小尸妹还是用浅色系手机好一些。”

谦也:“我觉得白色和粉色都适合她,紫色,绿色也可以。”

小金:“为什么不能用红色啊?”

谦也:“红色她用也可以。”

小金声音开朗:“那就用红色啊。章鱼烧的汁红色那种很好吃。”

众人居然围在校门口,讨论要给美树准备什么颜色的手机。

财前光本来在吐槽:“有用的就不错了吧。”,但是谦也的一句“要不要准备音乐手机呢?她反正没事做,可以多听听歌什么的”把财前光也绕进去了。

财前光还会自己作曲。

“音乐手机的话,有一款白色还不错。”他打开网页,翻到之前浏览过的一款,“小巧精致,适合人偶姬。”

一氏和小春一起看了看。

小春:“这款配得上小尸妹了。”

旁边一氏点头。

白石无语:“你们没事吧?要给她买手机?”这是搞笑还是来真的,他都有点分不清了。

“不是说不该买。其实我也有多的手机,而且号也是我申请。我直接给她就行了。”说完立刻看财前光,“你为什么又拍我?”

财前光收起手机,淡定:“没什么。”

结果小春看白石:“你那支灰色的手机吗?”

白石:“是啊。”

大家一听都绕开他,开始讨论购买具体哪种型号和内存大小。

被绕开的白石:……灰色很丑吗?

*

得知大伙儿要凑钱给她买音乐手机的美树惊呆了。

这群人疯了吗?才认识几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

而且他们是来真的,连不怎么来训练的千岁都发来信息说他要参与,他还要联系那个美树从来没见过的石田一起参与。据说还有一个经常消失的副部长也要参与。

不是,面都没见过要出钱给她买手机? ? ?这些人都疯了吗! ! !而且,副部长又是谁?这个人她连名字都不知道,也要出钱给她买手机? ! ! !

渡边修是唯一一个和美树想法比较接近的。他这些学生都疯了吗?为什么非要去买音乐手机,还一定要买白色! ——其他颜色不行吗?

是,他们最后商量就买白色。

连友香里都要参与。

吓得美树当天晚上就去找兼职。但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人敢雇佣她。

最后,她去了一家西餐厅自荐弹钢琴。因为这家餐厅门口贴的“急招”。

她先练了十来分钟,很快就重新上手。虽然不想面对,她在弹琴时,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水平和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保持一致的。熟练度也是。

因为她弹得不错,长得又美,餐厅经理立刻就决定聘用她。当晚先试弹一个小时。结果那一个小时餐厅爆满。

唯一不好的是,进来吃饭的人不愿意走了。

不过还好,本来吃蛋糕的,变成了点牛排;本来喝饮料的,变成了吃蛋糕喝饮料。点太少都不好意思在里面赖一个小时不走。

餐厅经理笑得嘴都合不拢:“明天你一定要来啊!我给你涨工资!”又问,“明天弹两个小时行吗?”

美树抽一下嘴角:“行。记得要涨工资。”今天一个小时她就赚了2000日元。

出门时,天空居然飘起小雨。马路上堵车了。堵在她面前的是一辆蓝色汽车。她下意识蹲下来,抱住头。但很快就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

“起来吧。我送你回学校。”原来是白石。他撑着一把白色的伞,站在她对面。

“你不要看马路。你往人行道另一边看。”

因为白石把她视线都挡住,美树也站了起来。

“谢谢你。真巧。”

白石:“不是巧。有人拍了你弹琴的视频发到网上。”标题还叫“美少女琴师为垂死西餐厅引流!”。

“哦。那谢谢你特意过来。”

白石还带了一把伞,递给美树。他自己那一把特意斜一些,帮忙把马路上的车流挡住。

美树看了一眼:“你这样会淋湿的。”

“这点雨,无所谓。”白石满不在乎地说。

美树沉默一下。

几秒后才说:“那个,我今天开始兼职赚钱了。等赚够了我就马上去买手机。很快的。所以大家不要凑钱给我买手机了。”

白石看她一下:“财前已经下单了。”

“啊?”为什么动作那么快啊!

“那等我赚够了,马上还给大家。”

“还有借谦也同学的钱,也会赶紧还的。”她这两天脑袋晕晕乎乎,心绪线团似的杂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应对他们对她的好。

但是,只接受是肯定不行的。

她原来在冰帝时,也耳闻过四天宝寺,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友善。

美树一边走,一边想。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吧?她总是遇到一些好人。在东京,也在大阪……

白石对她的言论不置可否。其实,她这么着急赚钱。说明大家没有白凑钱给她买手机。

回想一下捡到她的经过。必定是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吧?但白石感觉,她并不阴郁。

“对了,”到学校门口,白石停了下来。

美树望过去。

*

此时,忍足谦也在家接到自己堂兄忍足侑士电话:“哦?你要过来?行啊。你们这几天不训练吗?……哦,是这样啊。那你来吧。来之前先跟我说一下时间。”

原来这几天冰帝都不集体训练,自己加练就行。忍足觉得无聊,决定来大阪找谦也切磋。

*

另一边。英国。

迹部又调查了好几天,都完全没有美树的消息。他这种人是不可能一直等的。于是他主动回了英国。

但是,迹部瑛子也完全没消息。

宽慰儿子:“不要急,能找到的。”不是她不帮着找,如果她也参与进来,会让事态复杂化。就低调行事,对林美树更好一些。

迹部又确认了一次,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迹部瑛子:“当然。”居然还问第二次?

于是和妈妈道别,迹部准备马上就回日本了。他还是直觉,美树就在日本。

迹部瑛子叫住他:“景吾,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迹部想了一下,主要是想她在问什么,然后回答:“决定了。”

他没有去问可不可以。因为只要他决定了,就不会允许“不可以”发生。迹部决定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

“母亲,”

“什么?”

“美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迹部问。之前都没来得及问。

迹部瑛子:“既然你决定好了……是救人。”

“她在车祸时救了别人,所以她来了这里。”

“是在她原本的世界救的吗?”因为太惊讶,迹部问了一句废话。

“是。”在迹部怔住时,迹部瑛子感叹,“所以,两次了呢。”

“你以往做了很多很棒的决定。这一次,也是相当的具有有挑战性呢。”

迹部在回日本的私人飞机上,回想了一下母亲说过的话。

挑战?

不。

这不是挑战。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他要和她在一起,也只想和她在一起。

处理了事务后,迹部拿出手机刷新闻。

他平时其实不会花太多时间这样做。但怕有些消息被调查的人漏掉,他现在每天会特意抽时间看一下各地新闻。尤其那种看似诡异的。

浏览时,一则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标题是:【美少女琴师为垂死西餐厅引流! 】

迹部顿了一下,点击进去。但,页面是空白的,视频已经被删了。

*

与此同时,大阪。

四天宝寺。

白石正跟美树解释:“对了,我已经联系了拍你弹钢琴视频的人,请他把视频删了。”这没经过同意就把别人弹琴的样子放到网上去。已经侵权了吧?

美树向白石道谢:“知道了。谢谢你。”

第120章

第二天晚上。美树又去西餐厅弹钢琴。但是,她提前和经理说了一下。不要让别人拍她。她不想上镜头。

这天她弹了两个小时。餐厅又是爆满。经理现场结账6000日元,并叮嘱她明天一定要来。

她走出餐厅一看。居然谦也等在门口。

他冲她挥手,笑得热情:“诈尸姬小姐,今天轮到我来送你回学校。”

原来,今天白天在训练场地,财前光提起那个美少女弹琴为垂死餐厅引流的视频:“那是人偶姬吧?”

其实,视频很短,也没有拍到正面。而且后来再看就没了。他也是被删之前看了几遍才确认是人偶姬。

小春:“可是昨天晚上有雨吧。她一个人从西餐厅回的学校吗?”

白石:“不是。我送她回来的。”

大家沉默一下,集体看他。

谦也最先提问:“那你也是看了视频才知道她在那里兼职?”

“是,”白石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大家知道,“她说要赶快赚钱买手机,这样我们就不用凑钱了。我跟她说已经下单了,她就说要把买手机的钱还给大家。”又看谦也,“还有要尽快还你钱。”

谦也:“我说了我不急的啊。”他又不差这点钱。

小春:“而且买手机也是我们自愿的。”

一氏问:“今天她还去西餐厅吗?”

白石:“去。而且今天她要弹两个小时。”这是昨晚回学校时,他问了一下她兼职的情况后得知的。她说,西餐厅经理说了,会给她涨工资。

谦也:“那今天我去接她吧。部长你知道她几点结束吗?对了,那家西餐厅在哪里?”

财前光露出死鱼眼:“还是部长去吧。”

白石不解地看财前光:“……你为什么这么说?”最近他真的有些诡异啊。

无师自通嗑CP ,且并不明白自己在嗑CP的财前光:“没什么。”

……

“所以,今天就由我来送你回去。”接着谦也居然用关西腔讲了一个笑话。

美树:“……”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讲笑话?

谦也开玩笑:“不用那么急着还我钱啊。虽然我也会急着做别的事。”

美树:“……欠钱尽快还,天经地义。”而且还差好多。有买手机的钱,还有拖欠的住宿费。

第三天晚上,是小春和一氏一起来接她。两个人旁若无人在街上也黏在一起。美树跟在他们身后。

第四天,手机到了。白石装好自己申请好的手机卡,把手机给她。

“这是用我的身份证申请的手机号。可以放心使用。”

美树拿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小春走过来:“小尸妹,我们一起拉个群吧。”

“好啊。”于是美树有了变回自己后的第一个群。

在这个世界,以她本人的身份,第一个群。里面是四天宝寺众人和她。

她以为,这个群应该只有偶尔才会用一下吧。结果大家竟然经常在里面聊天。

财前光还分享他自己的曲子在群里。被小春吐槽:好吵。

但每首他都会听。

千岁这天又没来训练,但他也加了群。然后没见过面的石田也加了群,还在群里和她打招呼,非常有礼貌。

那个经常消失的副部长也进了群,也@美树,和她打招呼,说欢迎她来四天宝寺。

当然渡边修也在群里。他很少发言。

有一天,小春在群里分享了一个对戒的图片。他说超级喜欢这对戒指。可惜是奖品,人家不卖。他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了好多,只有一氏在断断续续回应他。

【可惜是中餐馆的奖品。我真的不会中文啊! ! 】

【哪家中餐馆? 】——美树在群里问。

一氏:【小尸妹,你居然说话了。 】

谦也:【就是啊。好难得啊。 】

千岁:【微笑:)】

……

就连白石都在看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没发言。

在小春回复后,美树截图餐馆名字。第二天上午,她带着手机出去了。

她去了那家中餐馆,然后挑战了全部题目。一共十道题,最后一题居然还是唱粤语歌。可以说,还是很刁难人了。而且,只能挑战者是外籍人士,才认可挑战结果。所以,美树白挑战了。人家要看身份证明,可是她没有。

她在中餐馆外坐了好长时间。因为没防晒,太阳晒得她脖子都有些发红了。用手一摸就痛。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白色音乐手机。手机壳上还贴满了各种颜色的闪亮水钻,每一粒都折射着头顶灿烂的阳光。熠熠生辉。

水钻是小春挑的。财前光和一氏动手贴的。

然后她站起来。一只手举过头顶,遮挡住阳光,避免被光线直射眼睛。

手机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她蜷缩手指,紧紧握住手机。阳光还是刺得她眼睛酸痛。

终于开始回想,现在这具身体——也就是她自己,回想她此刻,应该知道的所有。

佐川美树——这是她现在的名字。还是叫美树。

美树站在街边,愣怔好几秒。

接着,她打开自己户籍所在役所网站,填资料,传资料。申请补办自己的My Number卡。还好,支持在线办理。可是需要至少两周。

于是她又去附近役所办临时身份证明。所交的资料是她从,自己,就是现在的她,邮箱里下载的。

她办了个加急服务。第二天下午就领到了临时身份证明,然后马上又去那家中餐馆。

所有题重做一遍。最后还唱了那首粤语歌,评分及格线以上。

这一次,有了临时身份证明。老板很爽快就把对戒给她了。

“这是……为了男朋友特意来赢奖励的吗?我记得你,昨天你来过的。”

美树:“不是。是一个朋友。”

拿对戒回去时,居然在网球场看到忍足。美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视线。

倒是忍足,看了她几眼,过一会儿,又看了一下。

忍足问谦也:“这是谁?你们学校还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谦也:“不是我们学校的。我,部长,财前,我们三个在海边捡回来的。”

“哈?”忍足都怔了几秒,但他没滑倒,“具体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居然还能捡到这么漂亮的人? !这还真是神奇呢。

谦也把怎么捡到美树详细讲了一遍,也说了她失忆的事。

当忍足听到,她现在住在这个网球场旁边的杂物间时,他真的忍不住了,扶了一下眼镜说:“真是丧心病狂啊……让这么美的人住在杂物间。你们四天宝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谦也回了一句白石的原话:“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然后补充,“我们这个叫尊重。”

忍足:“冰帝可不会允许女生住杂物间。”

谦也:“我们是四天宝寺,不是冰帝。”

两人差点要争执时,突然场内小春爆发出一声尖叫:“小——尸——妹——噢!天啦!天啦!”

“你真是个天才!”小春高兴得整个人都扭成了一根麻花。看得美树嘴角直抽。

“谢谢你!亲爱滴,小~尸~妹!!!”

原来,刚才看他在场边休息,美树直接就把对戒拿给了他。小春一看对戒,整个人都要疯了。爆发的尖叫把美树都吓了一跳。

场外。

忍足有点困惑地看谦也:“发生什么事了吗?”

谦也走过去看了看,回来告诉忍足:“诈尸姬小姐帮小春拿到了对戒。”

忍足:“……那是谁?”

在得知四天宝寺众人给女生取的几个名字后,忍足的表情:“…………”你们是真的敢取。

另一边。

也在网球场的财前光,知道经过后,看了一眼白石。

白石看美树。

中餐馆,奖励。她拿到了。那么……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也没去问。

直到,谦也又走过来:“诈尸姬小姐,你恢复记忆了吗?”小春说过,只有非中国国籍才拿得到奖励。既然她拿到,那说明,她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吧。

他是真的为她高兴。

但过了好一阵,美树才回答:“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财前光看她一下,又看白石。他走到白石身旁。

千岁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美树,语气柔和:“逃避可耻,虽然有用。但直面生活,生活才不会欺骗你。”

财前光很小声地问白石:“她是为了……才……”

白石:“是。所以不要再说了。”

其实他有猜到一些,她可能没失忆。不然她怎么还能去西餐厅打工?光有颜值也不行的。只是没想到,为了替小春拿对戒,她不再装了。

一氏也上前,看小春手里的对戒。

然后小春扑过去,要求一氏把戒指带上。一氏抵死不从。两个人又闹起来。一氏没有马上戴,但也没有太躲开。

谦也没有完全搞懂。恢复记忆是好事吧?怎么感觉氛围反而比之前沉重了。

但他也不准备再问。看得出她不像太高兴的样子。说不定……是回想起什么伤心的事了。

忍足走过来叫他:“谦也,你过来一下。”他也从旁看出不对劲了。

然后忍足又单独问了一下谦也,漂亮女生失忆,以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谦也还提了她为了还大家钱去西餐厅弹钢琴的事,以及他们轮流晚上去接她回学校。

忍足听完就判断,根本没有失忆,但他也没有说出来:“惧怕蓝色的汽车啊……这种颜色的汽车虽然不算很普遍,但也经常会有吧?”

谦也:“就是啊。对了,侑士,你有没有办法帮一下她?”

“有倒是有,不过,也要她本人同意才可以。我这边可以给建议。”忍足思考一下,看看他,“你让白石去问一下她吧。”

白石真的去问了:“谦也的堂兄,也就是今天在网球场那位。他是东京的冰帝学院高等部三年级生,叫忍足侑士。他说可以想办法,帮忙克服你的……那种,嗯……”白石尽量委婉措辞,“恐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美树没有矫情:“愿意。非常感谢他。”如果能克服,就不用麻烦大家每天晚上去接她了。

当天晚上。

忍足在谦也家里,接到了好友向日的电话。

“出来玩啊。侑士。”

忍足:“我在大阪。”

向日:“啊?什么时候去的?找你堂弟吗?”

忍足:“是,我昨天刚到。你要过来一起吗?他们过几天会有一次和本地学校的练习赛。”

“要!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向日这几天也够无聊的。每天网球滑板的轮流练。不用每天回学校训练的日子,还真不好打发时间。

于是忍足还没做好完全的脱敏道具时,向日也赶到了四天宝寺。

忍足住的谦也家,向日定了离忍足最近的酒店。

向日到时,忍足正和谦也在四天宝寺网球部活动室整合道具。

听说是要帮忙一个女生脱敏对蓝色汽车的恐惧,向日有些好奇:“害怕蓝色的汽车?那还真是少见啊。不过要怎么做啊?”

“从图册开始。”忍足简单解释。

他设计了五本图册。里面有各种图片,偶尔会混杂蓝色汽车的图片,也有那种双色汽车,一半蓝色,一半其他颜色,也有那种只是车身贴了蓝色图案的汽车。都是用的活页的方式。

“每完成一次训练,就把所有活页重修装订一次。这样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本有多少蓝色汽车,哪一本没有。也不用担心她记得前后页,会提前做心理建设。”忍足说,“不用太着急。一天训练一次够了。”

谦也:“那今天开始吧。待会儿她回来我去问一下。”

美树今天又出去找兼职了。因为有临时身份证明,现在兼职机会明显多了。

白石反对:“没有必要做那么多兼职。”那么着急干什么呢?大家都没有催她还钱的意思。

“我只是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然而她也不听劝。

白石:“……”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其实相当有主见。

这天下午,美树终于见到了向日。

谦也介绍:“这是和侑士一个学校的朋友,也是东京的冰帝学院高等部三年级生,同时也是冰帝网球部正选,向日岳人。”

美树强忍住嘴角的抽搐,和向日相互问好。

其实也不是非常意外。见到忍足那一天,她就意识到,有可能还会遇见冰帝其他人。

她甚至,还想过,会遇见……迹部……

就立即打住。

因为,对他来讲,现在的她已经是完全的陌生人了。她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即使有照片……

但也不在他那里,在冰帝的失物招领处吧。

有机会,再去拿吧。

现在的她,随时都能拿回那张照片了。因为,是她本人了。

所以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谦也在介绍忍足和向日时,自己礼貌回应。

这样就够了。

第121章

在她和向日打过招呼后,白石走过来问她:“你兼职找得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她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累,不然就没精力打扫网球场了。

是,她还在每天打扫网球场。渡边修让她停停停,她说有助睡眠。大家都不好再劝。

其实她也有注意身体。如果累倒了,又会给他们添麻烦。

这时小春也走了过来。

“小尸妹,我这里有份兼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今天一氏在他的逼迫下临时戴上了戒指。小春此刻看起来满面春风。

接着小春介绍,他有个亲戚的小孩,念小学五年级,想找人补习数学。

“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之前有一次他的数学习题册从包里掉出来,被她捡到。

她捡起来时,对刚好露出那一页的某一个题,很感兴趣。

两个人在场外讨论了好几分钟。她还感叹:你的解法好有趣啊。

金色小春数学很好,立即就判断她数学也很好。

后来他还和一氏说:“小尸妹智商很高呢,她数学很好。”

但是,他判断得出她数学好,美树同样也能判断出他的水准。

她来这里遇见过的所有人之中,就迹部和小春数学最好。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补呢?

美树推测,可能是想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她。他明明可以自己去。

这种她不好占别人机会。

所以她拒绝了。

小春也猜到原因,不过也没再劝她。他确实是想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她。

“我这里也有一个兼职。你看要不要去?”结果白石居然也帮她找了一个兼职。

“我一个亲戚的几个中国朋友来这边自由行,他们想找一个中文不错的本地翻译。只去附近的景点。时间一天,大概五、六个小时,中午他们会提供午餐。”

其实他也犹豫要不要介绍给她。但是这份兼职报酬不错,而且安全性高。

首先他亲戚人品挺好,其次景点里汽车不能进,也不用担心会有蓝色的汽车突然出现。他还特别查了一下,景区里没有蓝色的观光车,所有广告牌上也没有蓝色汽车。

“好啊。那太谢谢你了。”美树非常愿意。她现在就想多赚点钱。

谦也这边拿着图册也问:“那诈尸姬小姐,道具我们已经做好了。从今天开始进行脱敏训练,行吗?”

“可以。谢谢了。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那今天我和侑士一起陪你训练。”

在几人说话时,向日一直在旁边端详美树。他看了又看,盯了又盯。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

目光专注得财前光居然给他来了一张照片:这是被落难公主的美貌震撼到了吗?但是……”

“可惜啊,你对毒草王子还构不成威胁。”财前光黑线:他怎么说出来了?

“哈?毒草王子?”那是谁?向日很无语,“你礼貌吗?就站在我对面说这种话?”忍足谦也这些队友都奇奇怪怪的。

虽然一起合宿过,但他还是不怎么适应四天宝寺的风格。

不过确实也是他先一直盯人家女生,向日解释:“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才不好意思了,”财前光也表示抱歉。他对向日没有意见,而且他是不小心把内心戏说出来了,并不是真的想吐槽向日,但是……

“不过你这是十年前的搭讪方式吧。”说眼熟什么的……

向日无语:“她人都不在这里,我搭讪谁?”他一边说,一边取出网球拍,“我们来切磋一下吧?你不是四天宝寺的天才球手吗?”

财前光居然把手机一收,转身走了:“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向日:“……”这个人没有集体荣誉感吗? ? ?冰帝的正选找他单挑,他居然直接走了。

*

十几分钟后,忍足和谦也回到训练场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刚才的第一次脱敏训练。

“还是那句话,不要着急。慢慢来,会有改善的。”忍足说。

刚才看图片时,翻到一张蓝色汽车的图片,那个女生一下子站起来,抱头蹲了下去,把他都吓一跳。

看那种半蓝色的汽车稍微好一点。只是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瞳孔都有扩大的迹象,额头也直冒冷汗。

“没有问为什么怕吗?”忍足问谦也。

谦也:“没有问。”

忍足:“晚上我们把图册重新重组一下吧。”

这时,小春和一氏一起过来问了一下结果。

知道美树反应激烈后,小春想了想说:“那明天我和裕次去,行不行啊?”

谦也看忍足:“可以吗?”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可以。”然后把图册拿出来,大致说了一下要求和时间,“今天晚上我们会把图册重新装订一次。明天带过来。”

忍足出来后,向日对他吐槽:“那个财前光,说我想搭讪……那个谁?”

咦?刚才他们互相问好,谦也介绍她时没说名字,说的什么……诈尸姬? !

向日觉得自己叫不出口。

“对了,侑士,她叫什么啊?你们刚才脱敏训练得怎么样?”

忍足:“就那样吧,第一次没什么效果。不过她很认真。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谦也叫她诈尸姬小姐。”

向日:“我不想这么叫。”

忍足云淡风轻:“没事,她还有其他叫法。”然后把所有称呼说了一遍。

向日虚着眼:“他们认真的吗?”居然还有人叫她“小尸妹”。

他勉强挑了一个:“那我叫她人偶姬吧。”只有这个听起来正常一点。

忍足:“财前光就是这么叫的。”

向日:“……算了,我忍一下好了。”虽然财前光也好奇怪,但人偶姬是他唯一叫得出口的称呼。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后,向日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

“她是照片上那个女生吧?”

向日洗澡后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之间话剧表演后的KTV聚餐。

剧务那边有个男生亮了张捡到的照片,结果被迹部没收了。

“本人比照片好看啊。”

但是,他没有马上联系迹部。

从向日的视角来看,这个事和迹部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迹部当时不是说了,要把照片给校权益部门?

直到第二天,他在四天宝寺网球场听到刚现身的教练渡边修问那个女生:“听说你恢复记忆了啊?那联系上家人了吗?”

这两天他不在,今天才刚知道她恢复记忆了。

美树:“没有联系。”

又补充:“不是闹矛盾。我是孤儿。”

渡边修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啊,不好意思。”

“没什么。”美树也没露出伤心的表情。

但旁边的向日有些吃惊。他记得那张照片是合影,除了她,还有一个男生。两个人长得挺相似,看起来像姐弟。

“侑士,她会不会没有恢复完所有记忆?有没有这种可能啊?”向日悄悄问忍足。

“怎么这么问?”

向日把聚会上照片的事讲给忍足听:“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但我不会记错的。肯定是她的照片。你说,我要不要去问一下呢?”

忍足想了想:“那你去问一下吧。”

但是向日不认识校权益部的人,忍足也没联系方式。于是向日联系了迹部。

当然是晚上回酒店再联系的。

他没有打电话,是发的信息。

【迹部,你有学校权益部部长的联系方式吗?就是上次我们话剧参演所有人聚餐那次,你拿走的那张照片。我见到那个女生了。所以我想问一下,那张照片有没有被领走。 】

向日突发奇想,假如被领走,那不就说明,她弟弟——应该是弟弟吧?她弟弟还在?那她就有家人了啊。

看到信息的迹部:“…………”

他刚泡完澡,正准备睡觉。

惊喜来得好突然。

【你在哪里? 】

【大阪。我来找侑士了。他在他堂弟这里。 】

迹部看自己手机。

原来美树在大阪,但为什么查不到呢?整个日本他都有派人调查,包括大阪。

最后他问了一下在哪里见到的,知道在四天宝寺后他就没再问了。

迹部立刻换衣服,收拾行李,乘坐自家私人飞机直奔大阪。

是的。立刻,马上。没有耽误一秒钟。

*

大阪。

某酒店。

向日还在那边等权益部部长电话号码,看着手机,不解:“迹部怎么不说话了?”

当天夜里。

大阪下起了暴雨。

电闪雷鸣。

狂风呼啸。

这么大雨,美树也不可能冒雨去打扫网球场。于是安静待在杂物间。

雷声太响,听不清手机里财前分享的新歌。

美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

她不怕惊雷,也不怕呼啸的狂风,但是,门外突然现身的白石,在闪电从天际划过的一瞬间,还是成功把她吓到了。

原来,就在刚才,她听着窗户外暴雨哗啦的声响,就想开门,确定一下雨到底有多大。结果开门的一刹那,就见白石杵在门口,正抬起手臂。估计是想敲门吧。

美树当时:……

这么想真的不礼貌……

但,

白石这副样子真的好像鬼啊。

闪电之下,他脸色明灭。脸被突兀的光芒映亮之时,也是煞白一张。真的很吓人,好吗?

刚这么一想,下一刻她就呆住了。

过往的记忆,潮水一般漫了过来。

又如坏掉的钢琴键,按都按不下去,直直矗立在她脑海里。无声,却又无比坚固。

驱不散。赶不走。

她想起一件事。

曾经有一个人,吓得她摔下楼梯。

他想拉住她,但撞过来,把她伤口撞裂开了。

后来在保健室,他为她包扎。

……

美树下意识抬了一下手。

又缓缓放下。

这一刻,雷雨之下,心神俱疲。

她努力平稳心绪,才看白石:“……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石:“……”

好尴尬啊。

他当然看得出,自己把她吓到了。还有他没什么事,就是突然雷雨交加,想到她一个人住在杂物间,白石突然有点不放心。

虽然他肯定,这么大雨,她不可能冒雨去打扫网球场吧。

但是女生是不是都怕打雷?

她本来就有心理阴影,现在暴雨之下,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石觉得,他是队长。人是他做主留下来的。他有这个责任过来看一眼。

本来很坦荡,但不知为何,被她一问,他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美树在对面:……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为什么不说话?

与之对视几秒后,白石才想起手里的袋子。把它递过去:“这是雨伞。”

又解释,“就算去便利店买伞,也需要雨伞。天气预报说,明天也有雨。”

“……那谢谢了。”这么热心肠吗?大晚上的来给她送伞? ? ?

但美树返回杂物间,一看袋子里,除了伞,还有一个小圆球,赶紧追出去。

“白石部长!”

雷声轰鸣。

白石赶紧往回走,大声:“怎么了?”

“你袋子里有别的。”长廊尽头,美树把圆球递过去,“就是这个。”忽然反应过来,转身要回去拿袋子,“你不好带回去吧?伞我留下来了,我去拿口袋。”

白石:“不用了。明天交流会要用。这是蓝牙音箱,用来链接话筒的。”

说完他自己也无语了。就是拿错了,他为什么不直说?晚上从家里出来时有点匆忙,他没注意到袋子里还有个东西。

这一刻,白石也没搞懂自己怎么回事。但话已出口,不可能再去改。他硬着头皮把自己蓝牙音响留在了美树住的杂物间。

白石撑着伞,在暴雨里走出学校。

结果一出校门,发现门口依次站着谦也,小春,一氏,财前光几个。

互相对视。

场面一时尬住。

不过尬的只有白石。谦也几个都只惊讶。财前光还一手撑伞,一手摸手机想拍照……

谦也看自家部长:“雨太大了,我们来看一下人偶姬。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杂物间,不知道会不会怕打雷。”

问白石:“部长,你也是来看人偶姬的吧?”

白石避重就轻:“嗯。她没什么事,应该不怕打雷。”估计可能怕鬼。

小春出声:“那既然白石已经看过,人偶姬没事,我们就不去打扰她了吧?”

一氏同意:“对。”

原来只有一氏和小春是约好一起过来看看。谦也和白石一样,觉得自己有责任,所以过来看一眼。嗯……财前光是猜白石可能会来。这么一想不知为何兴奋起来,他来蹲点拍照的……

谦也接着问:“部长,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白石:“没多久。”

他很想说,你不要再问了。他不想再提这件事……太尴尬了。

*

与此同时。

迹部乘私人飞机也终于抵达大阪。

“这么大雨,不知道美树怎么样了。”望着窗外暴雨,迹部担忧地想。

后来他联系向日,简单问几句,才得知美树之前失忆,似乎现在又恢复记忆。但向日怀疑她没全部想起来。

难道……

她没想起来他吗?

雨夜里,迹部陷入沉思。

第122章

第二天早上,雨短暂停歇。接着多云转雨。八月的大阪是雨季,阵雨比较多。

上午训练还没结束,豆大的雨点再次落了下来。闪电,打雷一应俱全。

几道手腕粗的闪电从天空猛地劈下,就像铅灰色的绒布被打翻,几条黄金缎带掉了下来。

美树站在杂物间门口看下雨。雷声巨大,但她没觉得怕。

渡边修等人坐在活动室开会。反正下雨了,大家决定把明天的例会提前到今天开。

“对了,冰帝的部长说今天想来拜访。可能待会儿就到。”

渡边修看看自己这些行为怪异的学生,“等下他来了,你们也稍微收敛一点。”

“下雨天来拜访什么?”财前光表示不懂这种操作。

渡边修:“所以我说的是可能待会儿。也可能雨停了再来。”

迹部早上联系他,用词非常得体,称想来观摩学习,交流一下。

渡边修告诉迹部,下午四点以前过来就行。过来之前说一声。

他已经联系学校这边,提前给迹部准了入校申请。

虽说是暑期,外校生也不准随意进出的。忍足和向日手机上都有外校生入校许可证明。

此时忍足和向日也站在活动室外,廊下看雨。

向日:“这么大雨,迹部也要来吗?”整个网球场都像浸泡在雨幕里一样。

忍足看了一下手机:“他到门口了。走吧。”

两个人两把伞,一起朝四天宝寺校门口走去。

活动室里,谦也也在看信息:“侑士说迹部到校门口了。”

不等渡边修提,白石主动站起来:“那我去接一下吧。”外校网球部部长来了,他不好不去的。

“我也去吧。”谦也站起来。

他们两走出活动室时,迹部已经进学校了。他撑了一把质量一看就非常丝滑的黑伞。雨水顺着坚固的银色伞骨不断往下滴淌。

向日和忍足在其身后落后几步距离。向日边走边感叹:“今天雨真的好大啊。”

又看前方迹部背影。迹部居然自己来的?他还以为宍户亮几个会一起过来。

三人走了一段路后,正前方白石和谦也迎了上来。

白石礼貌性一笑:“迹部,欢迎你来四天宝寺交流。渡边教练在活动室,我们现在过去吧。”

迹部:“好。”

但是才走了两分钟不到,他就停下来了。因为他看到美树了。

只一个侧面。

她撑着伞从远处走来,但没朝他们几个走过,甚至可能,根本就没看见他们。

她走一小段距离,接着一拐弯就不见了。

迹部在她身形不见时,也突然停下,握住伞柄的指腹下意识一紧。

明明已经看不见,视线却不受控制停在了斜前方远处,她转弯的地方。

斜后方忍足看看他停下的背影。

谦也这时也短暂一顿,转头问白石:“部长,那是人偶姬吧?她从活动室过来?”那条路就是活动室通往杂物间的路。

白石:“可能吧。”他也在看,还有他发现,她没撑他昨晚带过来的伞。估计是上午去便利店买了一把。

她还真是……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秒。

白石和谦也看美树时,迹部也在看他们两。

人偶姬……

昨晚电话里向日就这么提的。所以他也知道,人偶姬就是美树。

但是,哪有人会叫这种名字?

美树是没全部记起,还是不愿意提自己名字?现在,还是叫美树吗?

迹部一边走一边想。

等到了活动室,门一拉开。

所有人目光都扫了过来,顿在白石身上。连渡边修都不例外。

大家表情都有一点一言难尽。

财前光又摸出手机,眼神隐约兴奋。

白石一脸问号。不懂怎么了。

迹部三人顺着目光,也看一下他。向日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忍足猜,是不是和人偶姬有关。毕竟刚才她似乎也从活动室这边过来。

迹部不太在意。他几步上前与渡边修握手,致谢对方同意交流后,被安排与白石坐一起。

等白石也入座后,交流会正式开始了。

渡边修叼着牙签,一本正经在那儿编,什么每天训练多久多久,大家有多么的认真和靠谱。听得众人都很无语。这里面有一句是真话吗?

连白石都很想吐槽:小修在说什么?这说的是他们吗?

财前光也露出了死鱼眼:说得他都想马上退部了。

而且渡边修还强调了他们有多么多么团结,多么多么重视每一次练习赛的机会。

听得向日也虚起眼睛:那个叫财前光的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还多么多么团结。而且没有哪一天是人来齐了的。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那个副部长,他从来这里到现在,一次都没见过。

忍足也有些受不了。这个教练自己都很随性,居然在这里强调大家是多么的认真和严肃。他自己都不是每天来监督他们训练,而且来了也经常早退。纪律都经常是他们自发维护。

……

“我们是比较注重个性化发展的。个性化发展有利于网球部各个成员潜力的无限开发。我个人认为,每所学校都应该尊重学生的个性发展。”最后渡边修总结。

迹部挑眉:“个性化发展确实重要。感谢渡边老师宝贵的经验。”

向日害怕地看向迹部。

他千万不要听进去了啊!冰帝现在这样就很好。他才不想冰帝变成四天宝寺那样。

渡边修传授完“经验”就要离开。

忍足都想吐槽了:连交流活动也早退!

但是走前,渡边修来到白石这边,慢腾腾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圆球,忍着调侃的笑意:“你的,蓝牙小音响。”

居然大晚上的放个蓝牙音箱去杂物间? ……哈哈。

不过,要是能成,也是一件好事吧。

渡边修忍住了要调侃几句的冲动。青少年第一次谈恋爱估计都脸皮薄,他还是少说两句。

但对面白石已经:“……”

为什么音响会在这里? !

小春,一氏,财前都看过来。

只有小金,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谁拿过来的。他笑哈哈地说:“这是人偶侠开会前送过来的。但是刚才怎么没用啊?”

本来心神飘远的迹部一听,立即回神。

人偶,侠?

是美树吧?

等等,

他是指,白石把他的东西放在美树那边吗?

迹部立即转头。

白石什么意思?

迹部太懂这套路了。因为他自己就经常这样。

于是一秒警惕,目光犀利地看白石。

白石没注意到迹部眼神锐利地盯视他。他正尴尬得无以复加。

人偶姬怎么那么认真?竟然还把音响送过来。

对了,他是有说,今天交流会要用……

财前光举着手机,语气平淡:“部长,之前人偶姬在群里问,交流会什么时候开始。我回复她后,她就把音响送过来了。”

小金不解地问:“可是白石,我们开会什么时候要用话筒的啊?”

谦也这时也看群信息,果然人有在群里问:

【请问一下,交流会什么时候开始呢?是在哪里进行呢?昨晚,白石部长把蓝牙音箱放在杂物间了,说是今天交流会会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过来。 】

谦也顿时:“部长……”

旁边忍足看谦也,以眼神示意他,怎么回事。

谦也无语地回看忍足:“是昨天晚上……”

昨晚大家不约而同来看人偶姬,本来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不也撑伞回了学校?

忍足也知道这事,还在他出门时表示,该去看看。这么大雨,又雷电交加。

为什么部长还要找借口啊?就这么些人,他们开会什么时候用过话筒和蓝牙音响?这一听就是借口吧?

迹部旁边一听:啊嗯?晚上? ? ?

不过也没有非常紧张。

美树那个钝感力,不可能理解的。

而且,他有十足把握,她对他才是……

这时,白石尴尬后也恢复了正常,不符合他风格的辩解两句:“我是想到交流会,怕声音太小会不方便,所以提前备好。”

小金睁大眼:“那我们有话筒吗?”

白石:“……”没有。网球部哪来的话筒。

……

不过大家本来也是开开玩笑,也没谁去真的追究他到底怎么想的。

在他粗糙的解释后,也就没人再去追问了。

话题不再围绕美树展开。

大家先友好交流一下之前的全国大赛。

迹部也收敛心神,就网球部管理和白石也聊了几句。虽然四天宝寺管理风格和冰帝差异巨大,但白石在管理方便也经验丰富。

等大家都畅所欲言,开始谈到晚上聚餐吃什么时,迹部站了起来。

“迹部?”忍足抬头看他。

“出去一下。”他借口都没找,直接带伞就要离开活动室。

白石上前礼貌问,是否需要陪同,被婉拒。

*

“今天雨真的好大啊。”美树把凳子搬到杂物间门口,坐在长廊边看手机。

天色很暗,屋内光线暗沉。

她看了一会儿手机,又看一下雨。又看手机,再看雨时,呆了下。

那是什么?

厚重的雨幕里像站了个人,撑着一把黑伞。那人缓缓朝她走过来。

雨伞破开雨幕,黑伞边缘微抬,露出一张万分熟悉的脸。

啊?幻觉? !

美树吓得心跳都错跳一拍。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见迹部了。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去拿湿巾擦眼睛。

纯水湿巾,不伤眼睛。接着她抚平心绪,再回过头。雨幕里果然没有人了。

“大白天的,我居然产生了幻觉。”忍不住吐槽一句。

但是幻觉怎么会是迹部?难道她在想他……

她无语地又走回门口,准备坐下,忽觉旁边一道视线扫过来。

她转头一看,吓得浑身一抖,不由后退两步,差点被凳子绊倒。

“胆子还是那么小。”迹部无语,伸手拉住她。但也很快松手。

然后他优雅收伞。伞尖居然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但甩了她一脸雨水。

美树抹去脸上的冰凉:遇见他十次有八次都要倒霉。

迹部也是嘴角一抽,然后他把伞倒放一边,弯腰把倒地的凳子扶正。

“你上次摔下楼梯是把我看成鬼了吧?刚才也是?”迹部站直后,看看她,“真的太不华丽了。”

美树:“…………”

信息量太大,她宕机了。

雨声哗哗。水花四溅。

迹部注视她,也没再说话。

她不笨。他已经明示,如果她不给反馈,那就是不想反馈。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再想办法。

刚才两人对视那一瞬,迹部就敏锐察觉,她都记得。

她没忘记他。

忘记了不会吓得差点摔倒。

她抹去脸上雨水那一刻,轻微下撇的嘴角,就和曾经数次吐槽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最终美树没给反馈。也不是不给。因为下一刻,小春和一氏一起走了过来。

小春:“小尸妹,今天由我和裕次亲来陪你训练。我们现在去会议室吧?”说完又一起同迹部打了招呼。

迹部微微点头。

“好。”闻言,美树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可耻,但逃避有用。

迹部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唇角浮浅笑。

第123章

入夜。

美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坐起,思索几秒,起身拿起抹布走出了杂物间……

其实也不是每晚都会打扫网球场。有时候她只是睡不着,去网球场看看,看到哪里有明显的污渍,就顺手清理一下。

劳动的确有助睡眠。

擦着球场中央用来隔断的球网,她不想去想,迹部怎么会知道。

上午他自雨中走来,突兀的出现和那些话语,她又不傻,已经明白,他知情了。

但思考这些让她头痛,失眠。虽然她回来后,本来也时常失眠。即使睡着,也经常梦见一些她不想去梦的场景。

只有累得倒下去时,她才能好好睡一次。

也梦到过迹部,但醒过来后并不记得具体场景,只依稀肯定,梦到的是他。那些梦有颜色,可能是烟花的色彩吧。

美树蹲在地上,擦拭支撑球网的金属立杆。

迹部在场外,沉默地看她。

今晚四天宝寺尽地主之谊,招待冰帝吃饭。

他这次来确实有私心,所以没带其他人。忍足和向日是本来就在大阪这边。所以冰帝一共就他们三个。

晚上吃饭时,美树没来。

是四天宝寺的金色小春吃到一道蔬菜水果沙拉时,说今天拌得格外好吃,待会儿去接人偶姬可以打包带给她。

向日问:“接她?你们为什么要去接她啊?”他只知道她怕蓝色汽车,在找兼职,不知道她本来就有兼职。

一氏答:“她在西餐厅打工。”

“她在西餐厅兼职服务员吗?”向日有点好奇。主要感觉她有些弱不禁风,有精力兼职端盘子吗?

财前光:“不是,她是弹钢琴。”

“哦,那她还挺厉害,还能去西餐厅兼职弹钢琴。”向日说。

大阪这边琴师也不少吧?她应该和他们一样,还是高中生,居然能去西餐厅弹钢琴。那肯定弹得不错。

财前光想了想:“我没听过。”看白石,“部长,人偶姬弹琴弹得怎么样啊?”他去接那几次,到的时候人偶姬刚好弹完。所以他一次都没听过。

白石回忆一下,“挺好的。”

他第一次去接她,也没听到。后来他们是轮流接。有一次轮到他,他提前去就听到了。确实很不错。

向日又问白石:“那你们是轮流去接她吗?”

白石点头:“是。”

“是因为蓝色汽车吧?那如果遇见蓝色汽车,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呢?”

他来那天就知道这事了。忍足还特别设计了图册帮她脱敏这种阴影。训练一段时间下来,据忍足说,她很认真,已经有一些进步了。

不过忍足没跟他提,谦也他们轮流去接她的事。

不知道侑士有没有参与?向日看了一眼忍足。

心领神会的忍足立即摇头。

对谦也他们的行为,他是评价过一句:你们还真不是一般的热情呢。

谦也回:那是当然!我们一直都这么热情!

但忍足本人是不可能参与进去的。

迹部默默听一阵,这时才开口:“什么蓝色汽车?”向日没跟他提过这事。

大家一起看他。

集体静两秒。

迹部不在乎,只看白石。

白石:……他那个眼神,怎么感觉那么犀利?

白石自然不会被震慑,但也不想过多透露。在他看来,这是人偶姬隐私。不可能迹部一问,他就全部交代。

所以他只简单提两句:“没什么。她怕那种颜色的汽车。”

接着众人围绕怎么处理,让氛围再度活络起来。

谦也看向日:“我会带遮阳伞或者雨伞,伞可以帮她遮住视线。”

小春又扭着身体:“我和裕次走一起就能挡住。”

白石没发表意见。

向日赞同地点头:“用伞确实可以。”

小春看他:“那我们走一起,不可以吗?”

向日:“……可以。”四天宝寺这个氛围,真是一万年都适应不了。

迹部也没再多问。

蓝色汽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因。

他之前担心过,她会受苦。但没想过,她会惧怕什么。

现在知道美树怕蓝色汽车,迹部心里很不是滋味。

用餐在友好的氛围里结束。

之后,他远远地看着,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带着打包好的沙拉去西餐厅接美树下班。

他们打打闹闹,她在斜后方安静地跟着。

等到了四天宝寺门口,他们离开,她也进了学校。迹部才上前,也跟了进去。

他一来大阪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渡边修,办了这边学校的临时出入证明。

现在只要出示通行卡,即使晚上也能进去。

*

四天宝寺网球场。

迹部在场外又看一会儿,终于走了过去。

脚步声停下时,美树也停下擦拭的动作。

她抬头。

目光一顿:……

他不是冰帝的吗?怎么晚上也能进四天宝寺?

迹部看看她,没说话,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湿巾。

他也蹲下来,开始擦球网的金属支撑杆。

美树看他擦了一阵,终于受不了地开口:“这和你没关系。”

他一个冰帝的网球部部长,大晚上跑来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网球场,擦球网金属杆? !

抽风从东京抽到大阪了。

迹部闻言,看她一眼,语气平平:“现在有了。”

她便不再理会,只擦自己这一方的。等擦过一阵,她起身,站去他身后,看了看。

接着弯腰,伸手在她以为他擦过的地方摸了一把。

一手的灰。

她看他头发:“你没擦干净。”

迹部抬脸:“还没擦。”

她“哦”一声,转身去最近的水龙头处,洗了洗手里用过的抹布,又走回来,把刚才误会他没擦干净的地方擦了一遍。

迹部停下来,看她:“已经擦了。”

美树:“……”

接着两人继续擦拭。

迹部神态自若,一点不尴尬自己一个冰帝的部长,在这里帮四天宝寺网球部擦球网和球网支撑架。

美树也平静下来,没去思考他为何知道,又为何在这里和她一起擦拭支撑架。

期间谁也没看谁,但都擦得专注,认真。

全部擦拭一遍后,迹部问:“要检查吗?”

美树:“……不用。”

寂静的场内,两人终于对视。

月朗星稀。蝉鸣不绝于耳。

暖风温柔地吹过,似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美树又回杂物间,拿来一个塑料袋装垃圾,“用过的湿巾放在里面吧。”

迹部把一整包湿巾都丢了进去。

再次对视。

不知为何,她心下稍安。

问他:“要喝水吗?”

迹部:“要。”

“水在这边。”

她本来想回杂物间拿一瓶水给他,结果迹部直接跟了过来。

但他没进去,只站在门口,也没向里张望。

美树拿着水回到门口,递给他后,伸手往门侧的墙壁开关上一摁。

……?

灯没亮。

她又按一下。

接着转身走到床边,用充电器试了试手机。可以用。说明有电。

迹部拿着水,在门口看她:“灯坏了?”

“可能吧。”她也不是完全肯定,低头看一下手机。

她想若是现在问,会造成大家的不便,还是不问最好。可以明天白天问。

迹部注意到,她看了看手机,又把手机放下。猜到她是不想麻烦别人。

但他不是别人。

迹部:“去酒店住?”可以住他隔壁。

“不。”

迹部没劝,只问:“知道型号吗?”

“嗯?”

“灯管的型号?”

“不知道。”

“方便让我进来吗?”

美树一怔,抬眸看他几秒,最终点头:“那你,进来吧。”

他终于也进了杂物间。

但只有手机照明的小房间,让他看得并不真切。

迹部也没有四处打量的习惯。

房间里有很淡,很淡,近似洗发水的香气,混合着暴雨后被风卷起的土腥味。

清新得让人心神提振。

他把水又还给她,站在她搬过来的椅子上,小心去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美树在椅子旁,用手机电筒为他照明。她看他侧颜,专注又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

迹部要下来时,她没忍住:“小心点。”

迹部一哂:“嗯。”

他站稳后,美树拿手机过来拍型号。

迹部用自己手机在网上搜,附近有家家居器材馆有同款。他立即下单。

做完这一切,似乎又无所事事。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是她单方面认为的尴尬。

迹部不觉得尬。他觉得此时此刻,他能站她对面,她心平气和与他说话。这已经超出预期了。

她让他,小心点。

黑暗里,迹部花几秒回味这一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颇有节奏。

美树:……?

对面,迹部看看她,不等她问,就自觉朝床尾旁边的置物柜一侧走去。

他是不屑去躲藏的。迹部这辈子除了幼时游戏,就没哪个时候藏匿过自己。但是,为了她名誉,他愿意现在去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房间太小,他又不可能躲她床上,只能站去置物柜靠里边那一侧。应该能遮住他。

这样一来,假设有不得不开门的情况出现,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有个异性在她这里了。

但下一秒,

他就被她拦住。

美树不让他躲:“不用躲,你又没干坏事。”

他是帮她取灯管才进来杂物间的,没道理还要受这种委屈。

如果不得不开门,被人发现了,谁要说什么,就让他说好了。

迹部便停下。黑暗里望向她的方向,轻微笑一下。

脚步声最终在门口停下,但也只片刻,然后就继续往前。

迹部想到什么,立即站过去,手握在门把手上。犹豫两秒,最终没开门,只在猫眼处往外看。

美树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看一下是谁。”

“是谁?”美树也好奇起来。

迹部回过头:“安保巡逻。”

美树点点头。

等安保走远,两人才开门出去。要去校门口等灯管。

灯管送来的很及时。两个人在校门口才站了几分钟,就等到货了。

接着迹部又一起回了杂物间,把新的灯管换上。

他第二次踩上了椅子。

美树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他:“你会换灯管?”

迹部:“……会。”这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不会?

换好后,他让她按一下开关。

“啪”地一声脆响。

整间屋子都亮起来。

这下能看清,彼此的脸了。

两人再次对视。光亮之下,都觉氛围逐渐怪异起来。

似乎不该对看太长时间,但又忍不住一直看。

美树先出声,但视线飘忽:“谢谢。”

迹部简单“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视线从眼角眉梢,一直流连到她刘海与嘴唇。

这时,屋外一声惊雷炸响。

“轰”地一声巨震。

两人一起望向窗外。这声雷勾起了彼此共同的回忆。

但再也不会被困了。

美树愣在原地。

脑海里断续勾勒出摩天轮高大的支架轮廓。原本在记忆里模糊的游戏和糕点,此时又都清晰出现在摩天轮里。手机摆放在轿厢地上,底下垫着一张手帕。

手机是她的。手帕是迹部的。

杂物间里。

迹部看她一阵,听着外面的雷声与蝉鸣,终于出声:“再大的暴雨也不怕了。”她的未来,有他来遮风挡雨。

美树回过神,奇怪地看他:“你有伞吗?”

迹部:“……”

没有。

他没带。

看他这反应,她也:……伞都没有,还“再大的暴雨也不怕”。

美树微微扁嘴,把自己今早在便利店买的伞拿上,“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迹部:“不用送。”

但也伸过手:“伞。”

“你开车来的吗?”她把伞递给他。

“对。”迹部接过伞,看看她,“早点休息。明天见。”

美树:……明天,还要见?

他执意不让她送,她也没坚持。

两人在杂物间门口道别。

迹部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又回过头,神色认真:“晚安。”

美树:“……晚安。”

这一次重逢,他没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没问他怎么知道。

在擦拭球网支架与换灯管之间,一切平缓结束。

他带走她一瓶水和一把伞。

但怪的是,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竟很快入睡。一夜无梦。

第124章

第二天。

美树整理好自己,离开杂物间时已近中午。

上午的训练都结束了。

迹部带着向日和忍足与四天宝寺派出的几个正选已经切磋完毕。

双方正友好口头交流。

见美树经过网球场,大家不约而同停顿一下。

小金先上前,叫住她:“人偶侠,早上好啊。你今天起来得好晚。”

美树有气无力地回他:“嗯……早上好。”

她睡到十一点才醒。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次,但也是饿得最惨的一次。

自大海里来到这里之后,她像很难察觉到饥饿一般,平时吃东西都只为维持脏器的正常运转。

比如胃难受了,头晕了,再结合之前进食时间,她才知道,自己饿了,该吃饭了。

但是,今天醒来,她是自发的感觉到,自己饿了,然后才计算时间,看看多久没吃东西了。

结果发现,自己近二十个小时里,只吃了昨晚小春和一氏打包给她的蔬菜沙拉。

这下是必须去吃了。而且她真感觉到饿了。

在和小金说话时,财前光也走了过来:“人偶姬,你一个上午都在杂物间吗?”

美树:“嗯。”

虽然在四天宝寺待的时间不长,但大家和她关系都挺好。

他们见到她,都会主动来和她说话。有时候家里带过来一些特产和当季水果,都会特别给她准备一份。

当然美树看见四天宝寺的大家,也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暂时没办法物质上去回馈,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打扫清理之类。

这时小春和一氏也走了过来。

小春看向美树:“小尸妹,你没吃早饭吗?”

美树:“没有。我准备现在去吃。”

一氏马上说:“我背包里有个面包,你先拿去吃吧。”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门口便利店很快就到的。”美树说完和大家打个招呼,目光在也走过来的迹部脸上稍作停顿,但没有什么特殊表示。

迹部视线和她的接上,见她不说话,也没觉失望。

他看着她说:“走吧,已经都订好了。”

美树:……

不是,他怎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虽然本来也熟悉。

跟过来站在迹部身后的向日,不解地看他背影。迹部说话好奇怪啊。

谦也旁边的忍足也看迹部:啊,这……

接着还有更奇怪的。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这是走过来的白石说的。

除了小金,四天宝寺的其余人都在看他:呃,这……

站美树对面的迹部也:……呵。

小金看看美树,看白石。又看美树:“真的啊,人偶侠你看起来脸好白啊。”

美树:“嗯……”白也正常,毕竟饿很久了。她没去解释自己现在好饿。

回复白石:“没事。谢谢关心。”

“不用这么客气的。”白石看着她说。

迹部不再关注白石,他说了句“走吧,该用餐了”,看美树,“你也一起吧。”

他也看出来,她脸色很不好,是那种仿佛缺乏阳光照耀的白。

向日也热情地招呼她一起。

美树便不再推辞。

大家一起去校门口打车。

迹部有开车过来,不过他的车加他只能坐两个人。

在校门口时,迹部来一句:“女生坐我的车。”

就让美树上车。

大家一起看他:……

迹部在搞笑吗?

什么“女生坐他车”,这里女生不就只有人偶姬一个吗?说得他好像很有绅士风度似的。不就是让人偶姬坐他车吗? ! ——此时除小金外,大家都心理同频,连向日都忍不住吐槽。

接着四天宝寺众人又一起看忍足和向日:……

自己队员都不载,虽说是载不完,只能坐两个人,但好歹载一个吧?你去载人偶姬?这是想干什么?

除了小金,基本都察觉,迹部是想干点什么了。好明显。

财前光又拿出手机,但想了一下,又把手机收回去了。

他那个毒草王子的合集,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他看白石。

白石在看美树。刚才她坐进迹部车里后,他本能地有一点不舒服。不过他也弄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还有,除了不舒服,他也有些好奇。迹部看起来像是认识人偶姬一样。

直到自己也坐上出租后,那点不舒服已经消失殆尽,但仍有些许好奇。

忍足,向日和谦也三个坐的同一辆出租。迹部已经提前发过地址,他说今天要回请四天宝寺众人。

谦也坐副驾驶位,张了张嘴,想问一句迹部想干什么,最终也没问出口。

结果向日问了。

他问忍足:“迹部为什么让人偶姬坐他车啊?”

绅士风度? !鬼都不信好吗?不是说迹部不绅士。他确实绅士,但他从不让女生坐他车,除了……

向日虚一下眼。

除了小林,就他认识迹部以来,他从来没开车载过女生。

忍足懒洋洋地回:“他愿意吧。”

向日和谦也一起:……听不懂忍足在说什么。那当然是他愿意了。不愿意他会让她上车吗?

迹部这是……其实忍足也在思考。他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肯定,也更疑惑。

就在今天早上,切磋之前,迹部单独来问他,人偶姬脱敏训练的事。主要是问他是怎么设计训练的,她大概的接受度,以及目前的进展。

忍足发现,他真的非常认真,也非常关心这件事。

有点好奇他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最终也没问出来。

他忍足不是那种喜欢打探朋友隐私的人。

望着前方快要看不见踪迹的迹部的跑车,忍足想,他能走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之前全国大赛时,他捏着毛巾在场边笑那一幕,是真的吓人啊……

那是忍足第一次这么担心迹部。

……

迹部车里。

美树觉得坐在他车上真的不太舒服,有些压抑,胃又难受。

迹部还一边开车一边问:“昨天晚上也没吃吗?”

“有。”

“金色他们打包给你的蔬菜沙拉?”

“嗯……”

“昨天中午到现在,你就只吃了蔬菜沙拉?”

迹部稍微提高一点音量。这都快24个小时了,美树就吃了点蔬菜,那怎么行?她晚上还去西餐厅弹钢琴,要弹两个小时。回去后还去打扫网球场。

她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迹部组织语言,正要说几句时,美树一句绝杀:“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想说话。”一直问一直问,她就得一直说。一说话,胃就跟凌迟一样难受。

迹部:“……嗯。”

算了,先不说了。

连那句“你不舒服吗?”都一并忍回去。

等到了餐厅,迹部安顿好美树,立即去跟经理说明她的身体状况。

餐厅经理:哈? ? ? 24小时内只吃了蔬菜沙拉? ……是吃得比较少,不过这是什么严重的事吗?现在女生节食在日本也很常见的吧。

但甲方如此郑重,他又不好说这不算严重。

餐厅经理还特意去看了一下美树。看起来是好漂亮……哦不是,看起来是有点虚弱。

看来这就是甲方女朋友了吧?

年轻人的恋爱还真是美好呢。

不像他老婆,现在都不怎么管他死活了……

餐厅经理一边自我吐槽,一边去厨房和主厨说明情况。

主厨很懂地根据迹部需求调整了给美树的菜品。

专门为她烹制了易于消化,口感清淡的菜肴。

于是大家用餐时就发现,美树面前的食物和大家的好像不太一样。

比如他们盘子里都有烤肉,煎蛋,但她盘子里就是一些绿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有点软还有一些透明。

向日坐她斜对面,也看她盘子:……看起来好像绿色的果冻。迹部为什么中午只让她吃果冻啊?

大家都不傻,虽然摸不准是什么,但能猜出来这是迹部特地让餐厅准备的。

又一起看一下迹部。

他这是……

不过没谁去问他。

美树自己也发现,她餐盘里和她跟前的食物诸如汤汁之类,和大家的都不一样。

她看了一眼迹部面前的盘子,和大家的是一样的。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

迹部请吃饭,那肯定请什么吃什么。她不可能去问他,怎么她的和大家的不一样。

还有,她此刻注意力已经转到另一件事上了。

前段时间她大脑一直混沌不明。即使为了还钱去西餐厅弹琴,那也是被四天宝寺的大家凑钱给她买手机推动;去帮小春拿对戒,也是为了感激他们对她的好。她自己,其实并没太先发地主动去做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睡眠质量爆表,她此刻大脑比她来到四天宝寺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嗯……

是和原先的她还有差距,但她愿意思考一下,也不排斥去思考了。

具备一定思考能力后,美树第一个想到的是……

拿勺子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好几下。还好只是轻微抖动,只有旁边迹部注意到。

他担心地看她。难道绿色也怕?为什么手在发颤?

还好,她很快就停下来,看上去又一副正常的样子。

其余人倒是没发现这一幕,但他们看到了另一幕。

就是迹部一直有意无意看人偶姬。

大家一起:……他怎么这么明显?

又一起想:这就是超高颜值的吸引力吗?迹部认识人偶姬还不到两天吧?昨天他来交流会才认识的。今天就开始展开攻势了?

只有白石。

他想法略有不同。起初察觉迹部一直刻意照顾人,他有轻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搞懂缘由的排斥感。但这还是其次,他更多的是好奇。

白石突然想起一件事。全国大赛之前大家一起合宿时,真田晚上躲迹部打电话躲到他们宿舍……幸村和不二都调侃地笑。

他还玩笑地问了句,迹部是不是交女朋头了?

但不二否认了。

可是从真田反应来看,迹部应该是和女生在通电话吧?

想完以后白石也无语了。

他是最近太闲了吗?这些事总体来说又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干嘛花时间去思考这些?

在白石开始专心用餐时,财前,小春和谦也也收回了投向他的目光。

这三个都是因为蓝牙音箱事件,感觉白石,嗯……是不是,对人偶姬萌生了一点,那啥?

如果迹部没来,那真的还希望蛮大的。

而且单从颜值看,也般配。人偶姬是更好看,但白石也好看。

人偶姬人品也挺好的。

……

大家各想各的,场面竟也不尴尬。估计都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了。

冰帝这边,向日也在想。

他想的是……迹部旁边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小林的……

不过,迹部能走出来也相当不错。他没看到之前全国大赛迹部下场后在休息区笑,他只是本能感觉,迹部其实一直很难受吧。

现在这样,也算不错了……

饭局就在你想我想一起想的和谐氛围里,完美落下帷幕。

对了,小金其实也想了两句。他想的是: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啊?菜真好吃!

饭后,大家相互道别。

下午不再训练。

四天宝寺众人也不打算回学校了。

只有美树要回去。

迹部说他来送。

大家再次:……这次连借口都不找了。

一起看迹部,又一起看美树。结果发现,美树在看财前光。

于是又一起看财前光。

财前光:……看他干什么?

向日有心要问迹部一句,被忍足眼明手快拉走了。

“你刚才想问什么?”回去的路上,忍足问向日。

向日:“我想问迹部下午怎么安排?不打球也可以干点别的吧。”大阪这边就他和忍足两个熟人。向日觉得人多更好玩。

忍足很不解:“他已经说了,要送人偶姬回去的。”

“是说了啊,但是回去也很快的吧?”

忍足:……他是真的不懂。

向日以为迹部说送,就只是送而已。

此时。

餐厅车库。

美树看鬼一样看迹部:“你说,什么????”

原来就在刚才,两人下到车库要上车时,他突然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美树:? ? ?

见她震惊,迹部神色平平,重复一次:“我说,要不要看电影?”

她没忍住:“你不怕我?”

迹部:? ? ?

瞳孔一顿。

这次轮到他惊讶了。

第125章

迹部看美树,不解:“我为什么怕你?”

美树:……

不是啊大哥,她这个样子他都不怕?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怕。

可念头一转。她想,可能他不知道全部吧?他以为只有一次……但其实……

本来不打算再提往事的美树,觉得迹部这个懵懂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

她决定跟他实话实说。

就是不知道,他听完会怎么想。

不过就算……

她也不能骗他。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呢……”左右看一看,四周没人,但还是不放心,美树抿唇,“我在车上跟你说吧。”

两人上车后,迹部把车开出去。

美树等车出了车库才说:“是这样,其实,我那个呢,两次了。”

“嗯?”迹部没听懂。什么两次?

“……我死两次了。”他为什么听不懂?应该明白的吧?至少知道,她死过一次了。

迹部身形一滞,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一下,但面不显色:“嗯。”表示他知道了。

看车外后视镜时,他抓紧机会看她一下。见她神色如常,只带一点困惑,他才放心。

不过他没把车停下来,依旧照常行驶。迹部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很在乎这件事。他不想她误会。

他是在乎,但不是那种在乎。

他在意的是,她在遭受痛苦时,他没法为她分担。让他难忍的只有这个。没有别的。

所以“嗯”完后他也不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没听她再出声,才道:“有想看的吗?”

美树:……?

不是,刚才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连问都不问一下?

他这反应,不在她意料之中,但却意外地让她平静下来。

经历的巨大痛苦,被别人也认为是极大苦难时,这种痛感是很有可能加倍的。

如果刚才他把车停去路边,很认真地来和她探讨这件事,可能讲完她就会下车的吧……

“有想看的吗?”迹部又问。红绿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她一下。

她也侧头,答非所问:“我死两次了。”

迹部:“你说过了。”

美树:“……所以?”

迹部:“去看电影吧。”

“有想看的吗?”他神色平平,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一般。

他执着问一件很常规的事。横亘二人之间的死亡阴影,被他淡化得快只剩一个事实了。

美树转头看了他十几秒,鼻腔内突如其来的淡淡酸涩感,被她强忍下。

沾染水光的视线缓慢描摹他侧颜。

几根手指拽紧安全带,几秒后又松开。

“……随便吧。”最后她才略微嗡声地说。

哦。他不怕。

他还真是……

她将头转向自己旁边窗户玻璃处,把要涌出的眼泪忍回去。

迹部这次没察觉,美树差点哭了。

但幸好没察觉。他如果发现,是百分百会把车停去路边的。

他刚才可以装不在乎,但她若哭了,他就没法再装了。

……

走进电影院后,迹部又去买水。

美树准备去售票处时,被他叫住:“已经订过了。”

她回头,好奇地看他。他不是一直在开车吗?

迹部:“刚才停车时订的。”

她应一声,站原地等他。看他买水的背影。

想起上次也是如此。

不过那时她是想把两张票都给他。没有安心和他一起看电影。看他买了水,才不好意思再提。

过了一阵,他返身回来,把其中一瓶递给她。就像几个月前,第一次看背德片时那样。但如今已不再尴尬。

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动作。他递过来,她接住,道一声谢。然后一起走向放映厅。

放映厅够大,装修得看上去还算奢华。清一色的暗红色天鹅绒座椅,每个座椅旁都有放置零食水果饮料的架子。

没有其他人。是包场。

“坐哪里?”美树问。

“这边。”迹部带她入座。

接着电影开始了。

IMAX超大屏幕。

音乐响起,是低沉浑厚的大提琴音。

屏幕上显示了演员和导演名字后,镜头一黑,然后拉到海边。

滩涂上,潮水退去。五道年轻的剪影正嬉戏。

月光下,防波堤的混凝土裂缝里,渗出一抹霓虹般的幽蓝。那是藻类在发光。它变异了。

美树看了一眼迹部:不知道他定的什么电影?

其实迹部自己也不太清楚。

因为时间太紧,他想指定的片子没有。是影院这边根据他要求给了几部供他选择。

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里面不要有蓝色汽车,第二个是不能血腥;然后才是浪漫,唯美。

这部看简介是不错的。

明灭的荧幕影像前,两人对视一下,又各自把目光投向正前方。

IMAX屏上,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动作一顿,忽然手一松,手里的啤酒罐掉了下去。

镜头猛然拉近,给她的脸一个大特写。接着定格在她眼睛几秒,然后跟随她惊愕的视线,逐渐拉远,带向了远处的深灰色海面。

海面上,一个长发女生自浪花中缓缓浮起。

她发间坠着几枚残缺的贝壳,身后鱼尾在随着浪花摆动。

鱼尾上遍布银鳞,泛起带了黑点的孔雀蓝。

接着人鱼歪头,轻笑一下,嘴角缓缓翘起,翘起,拉伸,再拉伸……缓慢裂至耳际,露出唇下交错的螺旋状尖牙……突然镜头一个拉近!

整个IMAX屏幕都成了人鱼巨大的人头……

美树呆了一下:“是恐怖片吗?”

迹部包场,看恐怖片?

迹部也有些怀疑人生:“看起来是。”

这放的什么?这和浪漫唯美有关系吗? !

然后片名姗姗来迟。美人鱼的英文单词占满了整个IMAX屏幕。

迹部:“……”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工作人员。但下一刻,他停住了。因为美树笑了。

她是真的忍不住。

包场,IMAX大屏幕,恐怖片。

而且看他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这是被坑了吗?

但也只轻微笑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变回自己以来,第一次笑出来。

美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角。仿佛刚才略微勾起的弧度没有存在过一样。

旁边迹部也在看她。

她笑了啊,刚才。昨天见到她到现在,她都没笑过,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机又收起来。

看了半个多小时,居然这片子还是环保主题。美人鱼变异是因为人类乱扔垃圾,随意往大海倾倒废弃物造成的。

也穿插了一些恐怖镜头,多数都和人鱼相关,但确实没有血腥画面。更没有蓝色汽车。

美树不觉得怕。

还挺有意思的。亲情,爱情,友情都有。主题还是环保,显得整部片子格调都变高了。

结局是变异美人鱼回到大海。男主为了她的生存环境,开始投身环保事业。

镜头再一拉,居然二十年后。

依然是最初脏乱差的海滩,但没有散发荧光的藻类。海水的颜色也清透一些。

又几道剪影在海边玩耍,丢了满地的易拉罐和包装袋。一道略带威严的男声制止了他们。那是已经年过四十的男主。

在几个小年轻带着自己制造的垃圾离开后,男主坐在了海滩边,眺望远处。背影孤单。

随着一首节奏浪漫的轻音乐响起,伴随着哗哗浪潮声,一个长发女孩缓缓从海水中再次浮现。

发间依旧有贝壳,但不再残缺。她笑容平静,嘴角也不再裂至耳边。露出的牙齿也不再尖利,而是如正常人类一般的弧度平缓。

电影在男女主对视时落下帷幕。头顶的夕阳占了IMAX小半个屏幕,夕阳下是又变回碧蓝色的海水。

美树和迹部一直坐到片尾曲放完。谁也没提“走吧”。

居然还有彩蛋。

男主结婚了。美人鱼送上了自己珍藏的珍珠手链作为祝福。

对了,男主致力于环保事业时遇到了现在的妻子……

全剧终。

迹部起身时面无表情。这是什么结局?男主最后娶了别的女人。

但是,美树竟然又笑了。

她是笑迹部那个无语的样子。又是轻轻微笑一下。

他对结局很不满吗?

然后迹部手抚泪痣,转向她说了一句:“能让你笑两次,也算这部奇怪的电影有可取之处。”

美树:“还好吧。其实还能看。”

而且她笑的是他。迹部这种人吃瘪,总感觉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她觉得他好可爱。

走出放映厅时,等候在门口的两个工作人员面带那种“很满意吧”的微笑看向迹部。

迹部冷脸相对。

放这种东西还笑得出来。这家电影院理解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有很大问题。

他不知道,电影院工作人员也表示不懂。

“客人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啊?”工作人员A说,“我们精心挑选的片子难道出问题了?”

工作人员B:“这部片子已经完美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了。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自己行动受挫了吧。”

虽然额外付了钱,但这个客人要求真的刁钻。光是不看蓝色汽车这一条就不好办。太现代化的片子全部排除。

而且包场来看电影,那想干什么还用说?他们当机立断就把这部也放进候选范围里。

这一部带有轻微恐怖元素。恐怖效果一出来,那现成的机会不就来了?比如为了安慰害怕的她,抱一下啥的。

迹部知道后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是华丽的反义词。他又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人,为了抱一下美树就去吓她。

而且,美树看这部片子表情跟看纪录片差不多,情绪都没什么起伏。

是笑了。

但疑似笑的他吧……

走出电影院才五点不到,现在吃晚饭又太早。她想去书店买书。迹部也去。

在书店遇到了忍足。他在书店的餐台处点了杯咖啡,坐在高脚椅上看书。

“迹部,这么巧?”忍足扶了一下眼镜,走过去打招呼,“人偶姬小姐,你好。”

“你好。”美树也打招呼。

忍足没有很惊讶,他已经猜到迹部下午要干什么了。但是,约会居然来书店吗?

美树买了一本小学的数学习题集。

上次金色小春提起让她给自己小学的亲戚补习,被她婉拒。她看出小春只是想让给她赚钱机会。

但后来小春跟她说,自己要打网球,还要练车,确实没时间了,问她要不要去。只讲解一下不懂的习题就好。

她看出他是真的没时间,于是答应了。

提前买一本熟悉一下,怕讲超纲了。

选完习题,视线又在一本英文原著童话《Peter Pan》封面流连一下,但没有从书架上取下来。

美树准备把钱还完后,再来买。

迹部落后她一个身位,在她往前走时,走过去,把书架上那本《Peter Pan》拿下来。

他刚才就发现,她在看这本书封面。

结账前,两个人过来和忍足道别。发现忍足居然在看《恋爱心理学差异—以人类与鸟类动物为例》……

美树:他这是在研究什么?忍足也还是那么奇怪。和迹部真不愧是一对好朋友。

迹部也:……这是什么猎奇的书?这种书居然也能出版?

与忍足道别后,离开饮品区。

还没看到收银台,他就很自然地跟她说:“书给我。”

虽然不懂,她还是把那本小学数学练习题递给他。

结果他拿着两本书直接去结了账。

美树:……

“另外一本你先看。”走出书店后,迹部对她说。

美树:“嗯……”原来他也买了一本书。不过他买的书,干嘛让自己先看?

有点疑惑,但是没问。

“你不和忍足一起吗?”站在街边,她问他。

迹部:“他要回他堂弟家。”

接着一起吃饭。

美树想请迹部吃晚餐。虽然她有负债,但这不是一直由他出钱的理由。

明天就要开始补习。那么她就有两份兼职,加上之前白石介绍的,再过不久就是三份兼职。很快就能赚够钱了。

但是迹部不让。

他甚至没说“不可能让女生付钱”,他说的是:“我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她就吃点水果沙拉,然后她来付账?今晚,他食量是她的五倍。

但是迹部什么也没说。

他其实担心她身体,可说了有用吗?

“你吃得太少。”

“多吃点。”

“要注意身体。”

……

说这些有意义吗?

她吃一点水果,至少比不吃好。

然后他自己喝了一口奶油蛤蜊汤,评价一句:“还行。”

他看她,又看看她面前的汤。

美树:“……嗯。”这是暗示吗?

于是她也喝了一些。

“是还行。”她也评价。

好神奇。

这样心平气和的用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顿饭时,像是一切变故都归了零。

他还是他,她也是。

餐厅里,音符飘摇在四周,仿佛小船轻晃,带出的温柔水波。水声悦耳,轻盈而美妙。

但走出餐厅,当美树无意间在玻璃里看到自己时,她停了下来。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说不清什么感受,她又呆一下。

迹部先等几秒,接着转移她注意力:“联系方式给我。”

也不算转移。他本来也打算问。

在记下她电话时,他又看她,但没出声。

美树已经回神,见他望过来,和他对视一下。懂他意思了,她开口:“……佐川美树。”

迹部点头,把名字记好。

“身份证明办好了吧?”迹部又问。没有问家人的事。之前向日跟他说过,人偶姬说自己是孤儿。

“申请了临时证明。补办的身份证件还没寄过来。”

迹部:“好……嗯?”声音一顿。

临时证明是不可以办实名手机号的。那她联系方式是……

“你用的谁的手机号?”迹部顿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因为她说:“是白石部长的手机号。他用他的身份证明去申请的。”

迹部:? ? ? ? ? ? ?

遭遇了重逢以来第一次暴击。所有云淡风轻顿时化为泡影。

第126章

第二天下午。

雨后天晴。

四天宝寺众人在网球场训练。因上午有雨,今天的训练挪去了下午。

美树第一天帮小春亲戚补习数学。

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五年级小男生,叫吉田太郎。

和小春一起来的学校。

小春训练,他就来美树这边补习。

起初他不是非常愿意。吉田太郎是那种偏科,数学很好的孩子。

他骨子里有股傲气,在没见到美树之前,对这次补习并不重视。但是,在见到美树之后,他只呆了一下,就立即催小春走。

金色小春:……

太郎一口一个人偶姬姐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美树觉得这孩子还挺有礼貌。

她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学习。杂物间这里听得到击球的声音。不过吉田太郎说不需要。关了门影响不大。

在美树关门开始补习后,迹部找来一张椅子,坐去了杂物间门口廊下的位置,接着他拿出平板开始处理文件。姿态悠闲,面色波澜不惊。

大家一起:……

向日看忍足:“……他这是干什么啊?”

他们两今天上午去迹部在大阪这边的室内网球场已经训练过了,下午过来四天宝寺主要就看一看,也许也会上场,但不一定。

迹部上午当然也训练过了。他一向自律,是那种出门旅游都会锻炼的人。

就是都没想到,迹部下午过来,直接坐去人偶姬门口,处理文件。

除了接电话,其余时间他都稳如泰山,坐人偶姬门口都不带动的。

四天宝寺那边也在集体吐槽。

财前光露死鱼眼:“守株待姬。”

谦也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哈?守株待姬? !

他们两个包括小春,都没忍住看了看白石。

结果发现白石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检查自己球拍。

呃……这……

其实,在迹部坐去杂物间门口时,白石是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但因找不到缘由,很快也就不去理会了。

还是训练更重要。

接着各就各位。

……

两个小时后。

训练告一段落。

美树也结束了今天的补习。

吉田太郎还真让她吃惊。他不是学习差得需要补习。他是成绩太好,问题又多,所以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来给他补习。主要他喜欢刨根问底。

殊不知,吉田太郎也很吃惊。

这个姐姐居然不是花瓶姐姐。她超厉害的。

之前他让小春快走,是他觉得美树很漂亮,他喜欢和漂亮的大姐姐待一起。

现在他很乐意让美树给他补习,是他除了拜服在她颜值之下,也觉得她厉害,跟着她可以学到东西。

他不吝自己对她的赞叹之情。

美树没特别感受,就觉得他有礼貌,数学好,一开门,发现迹部坐门口。忍不住看一眼吉田太郎。

她想说,门口这个更厉害……

迹部抬头,看看她:“结束了?”

“嗯。”

这时,吉田太郎叫她:“人偶姬姐姐。”

美树低头:“怎么了?”

“你能等等我吗?”

美树不懂:“等什么?”

“等我长大。”

迹部看过来。

“等我长大来娶你。”

迹部:……他就知道。

美树:“……”

“好吗?人偶姬姐姐。”吉田太郎认真询问。

美树还没说话,迹部已经:“不好。”因为他要娶。

美树:……

但下一秒,

“人偶姬姐姐,这个大哥哥好吓人啊!”是那种故意装可怜的声线。吉田·绿茶·太郎上线。

夹着嗓子撒娇:“我还是小孩子呢,好害怕啊!”

迹部:……他懂这什么招数,但偏偏是真的小孩。

再如何,也不可能去跟一个小孩计较。

但美树却认真纠正:“他不吓人。这个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吉田太郎撇嘴:“哦……”他的人偶姬姐姐居然没选他,选了这个老登……

迹部:? ? ? ?

这时,小春过来接人。

吉田太郎挥手和美树道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人偶姬姐姐,十年之后我才19岁哦!!”

本来因为美树说他人好而心情不错的迹部,此时笑容僵硬一秒:小孩是在暗示他老? ? ? ?

十年后他28……

而美树:这孩子还挺幽默。

回头一看,迹部面色略微不虞,有点想笑:“你没事吧?”被人说老,不高兴了?

美树:“我跟你同龄呢。”要老一起老。十年后,她也28了。

迹部听懂她意思,不由心下一暖:“嗯。”

还没走远的小春讶异地回过头。人偶姬她……

竟然……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觉。刚才的她,和平时的她,真的很不一样呢。

在小春带人走后,迹部问美树晚上想吃什么。他表示今晚可以他去西餐厅接她。但说话时,他发现她没看他。

她目光对着斜前方远处,距离白石不远的地方。但没看白石,她又在看财前光。

迹部也看了几眼,在她收回视线时问:“你有事情想问财前?”

美树“嗯”了一声,犹豫一下,朝财前光那边走去。

迹部也跟了过去,但没站得很近。

他听见她出声:“财前。”

财前光转头:“人偶姬?怎么了?”

“我想请问一下,你还记得……”稍作停顿,“美树认真,“是在海边哪里把我救上来的吗? ”

两人身后不远处,迹部一怔。

财前光:“说救也太夸张了。我只是把你往沙滩方向拖行几米而已。你是自己顺着浪花漂上岸的。”

迹部:拖行……

“那也多亏有你,把我拖去沙滩上。”不然浪花打过来,她十有八九会被浪重新卷回去。

迹部身后沉默地听着。

美树再次:“所以,不知道你还记得,大概是在哪个地方吗?”

回来以后她大多浑浑噩噩,其实知道该去看一下,但就是思维与行动无法统一起来。甚至很多时候,其实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这两天,她忽然感觉自己头脑有清明的迹象,愿意思考,也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了。对蓝色汽车的恐惧都也减轻一些。

今天醒过来后,她就一直琢磨,想去自己上岸的地方看一下。

所以才来问财前光。

其实昨天中午迹部请吃饭时,她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不然离开时也不会去看财前。

美树说完,看着财前光。

财前回看她几秒,却没第一时间答。他视线一转,看了看她斜后方迹部。

这一个瞬间,迹部心领神会财前光的意图。他朝他微微点头。

财前光立即收回视线,才看美树:“记得。”

他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只有人偶姬自己,财前不敢跟她说实话。这是一种为人的基本责任心。

财前光表面是很冷淡,对很多事情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他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美树也发现财前回答自己前,在看迹部。不过她没说什么。

财前光立即去找白石和谦也。

三个人一起决定,带美树去捡到她的地方看一下。迹部也一起。

一行人立即出发。两辆车来到海边。

此刻太阳有些晒,沙滩这边没什么人。

几个男生都提前戴了帽子。

迹部从他车里拿出来一顶女式遮阳帽,上面有样式小巧、质感极佳的白色蝴蝶结。

白石三人顿时:……

白石这次,原本那每次因迹部靠近人偶姬会突然冒出的排斥感,变得更淡了。他甚至产生了一股新的,有点类似之前真田听迹部打电话时冒出来的浑身不耐感。

——他也被迹部肉麻到了……

大家都戴好帽子后,来到沙滩边近海处。

银白的浪花汹涌翻滚着不断拍上岸,将金色的阳光也反射成光感很强的冷银色。空气咸湿得让人有些想喝水。

站在岸边,迹部听白石三个回忆,终于弄清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谦也先说,财前站在椰子树上说看到美人鱼。他以为他中暑了。于是立即给白石打电话。

财前光:“没有中暑,我只是看见人偶姬了。我以为她是美人鱼。但是走近看发现不是。”

“他以为是人偶。我……”谦也这里顿一下,他不好说自己以为是尸体。后来她突然睁开眼,又与之对视……他下意识还叫了声诈尸姬小姐。

其实后来,谦也有跟美树说,也叫她人偶姬。是美树自己说,就叫诈尸姬小姐也可以。他才没改口。

迹部听到这,也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了。

四天宝寺这群人叫美树都是乱七八糟的叫,各叫各的。但若不是他们……

迹部在海边敛眉思索。

谦也提到白石快要人工呼吸时,美树就突然睁开了眼,把大家都吓一跳。

迹部:……人工,呼吸。

白石也提了当天场景。他没觉得尴尬,他准备人工呼吸是为了救人。又不是要亲她。

三个人认真回忆,指出了当时美树漂上岸的具体方位。

美树望着大海出神。迹部一旁看她侧影。

烈日下,白石三人一起沉默。

气氛没有凝滞,只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任何人再提问。

*

晚上。

美树在西餐厅弹琴后,离开时发现,果然是迹部等在门口。

并不惊讶。

下午他就跟她说,晚上可以他来接她。美树没说什么。

后来沙滩回来时,迹部找到谦也,跟他说,今晚由他去接人偶姬,并且就他之前接她表示感谢。

谦也向美树确认了一下,知道她知情也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忍足,晚上见他没出门,还有点好奇:“今天不是轮到你去接吗?”

“迹部说他去。”谦也躺在沙发上看漫画。

忍足点点头,也没再问什么。看来以后,应该都是迹部去接了。

西餐厅门口。

两个人对视一下。迹部和她并肩一起走,让她走人行道内侧。

他一边走,一边问:“今天还要打扫网球场?”

美树:“……不。”一点都不怀疑,她若是答要,估计迹部又要和她一起去清洁网球场。

迹部没问下午她为什么突然要去沙滩,但美树自己提了提:“下午那是……这两天感觉,状态好多了。所以,想去看一下。”

迹部简单“嗯”了下,想了想,又说:“如果还想去,记得叫上我。”

说完他看向她。

现在他也明白,有些问题她若是不正面作答,那基本等于她做不到了。

两人在校门口处停下。

月色温柔。四周阒然无声。

风不留痕迹地拂过她发丝,吹开她短暂的迷惘。

她意识到,他在等她的回答。

片刻,美树抬眸,轻微点头:“好。”

她想起最后那次见面,他让她等他,她做不到,所以不说话了。那时她还是小林美树。

现在她能做到,就该回应一下了。

迹部暗松一口气。

她走进学校,他也一起。

她看他一眼:……这是要送到杂物间门口? !

迹部略微挑眉,不语。

一路前行。

杂物间外长廊。

夜灯昏黄,蝉鸣嘶叫。两人看彼此都不是非常清楚。

迹部停下后,看她:“手机给我。”

“干嘛?”

顿了顿,她还是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下一刻就无语了。

他一拿到她手机,就从自己包里取出了什么,一边抽空看她:“一个手机号不方便。我这里有多的号码,你拿去用。”

美树虚眼:“一个为什么不方便?”

但也没强硬阻止。

迹部不答,见她并不排斥,才关机,打开她手机,把自己手里手机卡也安装进去。

他本来可以找个借口,不让她去用白石手机号,比如可以说“不要去麻烦白石”。这样一说,她估计也会赞同地很快把白石手机号还回去。但临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是他来晚一步。

……

没有白石他们,她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好。

他有什么资格去使手段,促使她不接受别人的善意呢?

迹部沉默将自己手机卡安装进美树手机。

美树在对面,看他。表情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忽又听他强调:“我的号码可以屏蔽所有骚扰电话。放心用。”

说完他递回去她手机。

她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指。两个人都停顿一下。

美树感觉自己脸颊烫了一下。

迹部瞳孔微扩,但也立刻稳住呼吸。

接着他优雅转身,像曾经数次那样招呼一声:“走了。”

她看着他背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等他走后,她洗漱完毕要躺下时,手机居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打给迹部那个号码的。

美树:“…………”

这叫有多的号码? !安装上去还没有两个小时就有人打电话过来。她怎么敢接?

虽然不敢接,出于礼仪她还是截图发给迹部。

[刚才这个号码找你。 ]

结果迹部居然秒回:

[我打的。这是酒店电话。我试一下能不能打通。 ]

美树:“……”他真的是正常不了一点。

下一刻,手机再响。

一看还是他。

美树也:……

抽着嘴角接起电话。

“……怎么了?”反正都发信息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结果电话里,他沉声:“晚安。”

美树眼皮跳:“晚……安……”

一段时间没见,他癫得更奇怪了……

第127章

第二天下午,迹部又来四天宝寺守杂物间门口。

和吉田太郎两看相厌。

这次补习结束后,吉田没有再绿茶地说害怕迹部,而是很礼貌地称呼迹部:“迹部叔叔,你好。”

迹部:……

过来接人的小春:哈哈哈。好想放声大笑。

迹部黑着脸看他:“谁是你叔叔?”

这个小鬼,故意叫美树“人偶姬姐姐”,叫他就叫“迹部叔叔”。他又不可能真和小孩子计较。

迹部大爷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美树站门口看看面无表情的迹部,低头纠正吉田太郎:“那你要叫我'人偶姬阿姨'才行哦。我和你口中的'迹部叔叔'同龄。”

吉田太郎:……人偶姬姐姐,你好偏心啊!

对面迹部眼角眉梢都放松下来,嘴角压住的笑容就快要压不住了。

他的美树在维护他……

但他不想笑出来。这样会显得他迹部很在乎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虽然这个玩笑让他不爽了。

不过,美树的维护让他又爽了回来。

同样在一边的小春:完蛋。白石没机会了。

这天晚上,弹完钢琴的美树从西餐厅出来,见又是迹部等在门口,虽不惊讶,但有一点奇怪起来:……他怎么看起来很闲的样子。晚上都没事做吗?

今晚本来小春和一氏来接她,不过又被迹部替代了。

小春事先来征求过美树意见。她没什么意见。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迹部在回四天宝寺的路上问她。

今晚他们两一起吃饭,美树食量依旧小,看得迹部担心不已,但他不愿说教她,也不想勉强她吃。所以,只有找机会多问几次。

现在就是机会。刚弹完琴,说不定会饿。

“不饿。”

“……”

他送她到杂物间门口,离开前问一句:“明天上午有没有安排?”

美树:“没有。怎么?”

“没什么。那我八点半来接你。”

“干什么?”

“不干什么。”

美树:“……”那说什么来接她?

也没去追问。

第二天上午,迹部准时来了四天宝寺。

谦也实在忍不住,跟忍足吐槽:“不知道的,以为从此他是四天宝寺的迹部了。”

忍足:……真的没眼看啊……迹部这追女生追成这个样子。

向日在旁边来一句:“我不要当四天宝寺的向日。”

财前光冷静看他:“没有谁让你当吧。”

向日:……

美树从杂物间出来,看看打扮一新的迹部。他一走近,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并不浓烈,清淡好闻。是曾经一起剧本杀时的气味。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他抱她上窗台,又握住她鞋,帮她取蛇那一幕。脸一下子就红了。

迹部第一反应:“昨晚没睡好吗?”脸看起来红扑扑的。这几天见她,她脸都是细白那种。

“……”

“不舒服?”

“……不是。”美树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是有一点事,走吧。”迹部不具体解释。

先带她去车上吃早餐。他提前备好,放在保温设备里。

一块蛋糕和一瓶牛奶,还有一杯果汁。

美树:……有种被投喂的感觉。

“吃吧。”迹部在车上说。

美树看看这些早餐:“你说的事,就是投……让我吃东西?”

“不是。你先吃,吃完我们再去。”

因为好奇到底是干什么,美树把迹部准备的蛋糕和牛奶吃光光,但没动果汁。

“喝不下了。”

“不错。”结果迹部满意地点头。蛋糕和牛奶都有吃完。非常好。

看得美树:……

她说喝不下了,他回非常好?

接着迹部开车。等到地方一看,又是电影院。

美树:“……看电影吗?”

迹部:“嗯。”

美树:……

不是才看过吗?迹部这么喜欢看电影? !

他是把她当电影搭子了吗? ……

又是包场。

看的——Peter Pan,真人版。

美树:心情有一点复杂呢。

她在想,他也很喜欢这本书吗?才买了书,现在又来看改编的电影。

真巧啊。她也喜欢。

迹部也在想。他思忖,这次肯定没问题了。她喜欢这本书,电影他也事先看过一次,改编得不错。

美树不知道,他不是多喜欢这本书。他是很喜欢她。她喜欢这本书,那他也可以喜欢一下。

这次没有任何雷人的场景出现。

观影体验非常不错。

从电影院出来,美树实在没忍住,问他:“你怎么不和忍足,向日一起来看呢?”

迹部脑海里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是变态吗?包场和忍足,向日一起看电影。

不过美树也没纠结答案。

她提出请他吃饭。

迹部以上次相同的理由回绝。

“食量与我相差无几再提这事。”

美树:……那要等到哪一天?

吃饭时,她告诉他,明天她要去做白石介绍的兼职,一整天都不在四天宝寺。

迹部:白石……介绍的,兼职……

但他没去评价,只说:“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明天他们有练习赛,你要去看的吧?”

“等送过你再去。”

“不是一个方向的。”

在她竭力劝说下,迹部勉强同意,不来送她。

“那我来接你。”但他立即又提出新的方案。

美树:“……”

“你选一个吧,送你过去,还是来接你。”他看似公平地说。

美树:……她为什么要选?

最终还是选了:“那还是……来接吧。”

迹部满意点头。

*

第二天清晨。

美树从梦中醒来。居然梦见自己飘摇在大海深处,还有透明的小鱼在她发间穿梭。可能还梦见了别的,但她只记得这个了。

时间还早。

她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杂物间。

先巡视了下网球场,看有没有哪个地方需要打扫。又拿钢丝球和抹布去擦场边的铁丝网。

由于每天都打扫,最近又经常下雨,网球场真的还挺干净,清扫起来也比较容易。

走出学校时,美树看到马路斜对面斑马线上,远山金太郎正走过来。他居然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美树看着小金扶老人过马路,然后走向一辆……

她下意识抱头蹲了下去。

这大清早的。学校附近居然停了一辆蓝色汽车。

但是想到小金,她又用手指捂住眼睛,目光透过指缝去看究竟。

今天四天宝寺要和大阪另一所学校打练习赛。四天宝寺众人约好了在校门口集合。

她眸光颤抖间,模模糊糊看见,小金把老人扶到车门边儿上。车门打开……不行!头好痛啊!

被车头猛地撞飞,她视线翻转的恐怖画面突然闪回在脑海中。骨头碎裂的脆响仿佛震荡她两边耳膜。

她紧咬嘴唇,用力晃了晃头。

目光朦胧中,似乎看见,车上的人递给小金一个盒子。

美树直觉不好。

她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腿软地朝小金跑去,一跤跌下去。膝盖被擦破皮的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一些。

她在小金张大嘴准备吃盒子里的东西时,终于跑了过去。

“等等,小金!”

是章鱼烧!

来不及多想,她一只手拦下他,另一只手使劲按住太阳xue ,两只眼睛瞪着蓝色汽车驶离的方向。

后背被汗水浸湿,额头也直冒冷汗。嘴唇哆嗦。她按耐住胃部的不适,强行记住了车牌号。再然后,她吐了一地。

“人偶侠!你没事吧?”谢天谢地,她吐了后,小金把章鱼烧又收了起来。他弯着腰在旁边瞪大眼看她。

美树蹲下去没说话。

这时,白石等人也到了校门口。

白石见状赶紧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蹲下查看美树情况。她脸色很不好看,汗水把脸都浸湿了,但还好她没有昏厥。

小金在旁边大声说:“刚才我要吃章鱼烧,人偶侠让我别吃。然后她吐了。”

千岁上前拿走小金的章鱼烧:“来历不明的东西,吃了风险大。”

“不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是别人的谢礼。”然后把他扶老人过马路的事说了一遍。

“快还给我啦。千岁!”

“食欲与危机,就如光与影的辩证。”千岁一边说一边把章鱼烧举高。

财前光用网球拍打掉小金伸出的手:“那辆车不调头去马路对面接人的理由是它抛锚了吗?”

谦也递了一瓶水给白石:“部长,这里有水。”

白石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美树,居然又掏出一个透明小瓶子递过去:“止吐良药,基本无毒。”

美树虚着眼睛:“车牌信息,快记。”然后重复了一下她刚才大脑里记下的,一边说一边干呕,指甲在指腹上掐出月牙形。

“蓝色车。”最后说。

白石一怔:“所以你吐了。”

旁边的小春已经记下了车牌信息。

财前光继续吐槽:“怎么可能车上那么巧,放一盒章鱼烧,就为了感谢你扶一个老人过马路。”

但小金还是很想吃那盒章鱼烧。

小金对章鱼烧的执着,财前光的吐槽,千岁的哲理劝说,小春突如其来对一氏的热烈表白……各种声音混杂在气味不太好闻的空气里,就像一首旋律莫名其妙有些搞笑的交响曲。

这一刻,美树想法竟然和适应不了四天宝寺风格的向日保持了同步。

她缓缓伸手,捂住了耳朵。

真的——好吵啊。

十几秒后,她看旁边的白石:“有让听觉短暂失灵的毒药吗?给我一瓶。”

白石嘴角抽搐:“尚在研发中。”

“好了!”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拿出了部长该有的威严,“小金,这盒章鱼烧不能吃。你想吃,比赛完再去买吧。”

但帅不过三秒。

财前光看他:“现在你声音最大吧,部长。”

然后凑过去想拍照,“你是为了人偶姬才声音这么大吗?”这一次他终于问出来了。

白石无语:“因为你们太吵了。”这哪里像是去比赛,更像去大卖场买菜吧。

美树此时也缓缓起身。她终于不头疼,也不呕吐了。

“小金,”美树叫住金太郎,“你现在不吃这盒,比赛后我请你吃五盒。”

“啊……可是,我是很高兴啦,人偶侠,但比起待会儿的五盒,我现在更想吃眼前这一盒。”

“那五十盒呢?”美树语气淡淡。

远山金太郎双眼陡然光芒迸射:“真的吗?真的吗!人偶侠你要请我吃五十盒章鱼烧?”

“是的。但不是同一天。”

“只要你不吵着吃现在这盒。”美树冷静用白石刚才递过来的湿巾擦掉自己嘴角的污渍。

“哦。那好吧。这盒我不吃了。”

小金双手枕头,笑眯眯地说。看得大家都很无语。

白石把章鱼烧收起来,准备赛后拿回去研究是否有毒。

待众人离开,美树才回学校拿清洁用具,清理刚才的呕吐物。清理时想到那辆蓝色汽车,忍不住浑身颤抖,但这一次没有抱头蹲下。

清理完又把工具还回去。期间腿脚发软一次,但能克服。

自己重新洗漱一次,把衣服换了,在原地深呼吸五次,才走出杂物间,重新去校门口打车去自己的集合地点。

今天要去的是一个大型植物园。就是白石之前介绍的兼职。

和白石亲戚约在植物园大门等。

迹部昨天说要送她去兼职地点,可一来一回观看练习赛就会迟到了。

她虽然自己不打网球,但明白对他来说网球意味着什么。

再说,她也不可能为了迹部看练习赛不迟到,就让自己很早去植物园门口等。

于是她和迹部直说,如果他送,大家都不方便。

迹部还让她二选一,接还是送。她选了接……

迹部今早便没来,但清晨还是发来信息,问她有没有出发,让到了要跟他说一下。

美树到地方后,依照约定给迹部信息。迹部秒回。没打电话,他知道她是工作,怕电话过去会干扰她。

*

白石亲戚是一个中年大叔,他和老婆一起招待自己去中国出差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次他朋友全家都来了,一家四口。自己和老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14岁,儿子8岁。

这一行人都很友善。两个孩子也完全不淘。

美树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八月中旬,气温炎热。

大阪植物园里游客众多。尤其生态池。

浮在水面的一张张大王莲叶片,厚如胶垫,相互挨很近。看上去有点像莫奈那副名画《睡莲》。

雇主家两个孩子都对莲叶很感兴趣,女儿拿出手机拍照。儿子在用笔记本做笔记。

美树对照池子里每一块木质牌将其翻译成中文说给亲戚朋友听。

两个家庭的交谈,她也互相翻译。她普通话很标准。

白石亲戚的中国朋友夸她:“你的中文非常好呢。以前有去过中国吗?”

美树:……

无奈答:“……没去过。”

“我还以为你在那边留学过。”

美树:……呵呵。

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她,极力邀请她去中国玩。

“佐川姐姐,你一定要来中国玩啊。我们那儿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

美树忍着心酸与复杂:“有机会一定去。”

抬头看一眼天。

时值正午,竹林小径的雾森系统准时启动。水雾喷出,仿佛金丝落下。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接……阳光好灿烂。

*

另一边。

此时的四天宝寺众人已经打完了比赛。

大阪的强队还是不少。今天这所学校也是一支强队,但比四天宝寺还有些距离。

一件奇怪的事。

小金上场打出自己绝招时,对方观众席上居然有个男的站起来,大呼:“这不可能!”

渡边修立刻记下那人脸部特征,并拍照记录。白石已经跟他说了有人故意投喂小金章鱼烧的事。

迹部三个也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

迹部脸色越看越严肃。

四天宝寺看起来不靠谱,网球又进步了。每个人都有进步。确实没什么章法,实力也是真有实力。

冰帝打四天宝寺胜算小。日吉估计打不过财前光。

他看比赛相较自己,现在更多的,是考虑冰帝的未来了。毕竟,明年就要毕业,要回英国了。

这次禅修的石田也特别回来打练习赛了。他力气特别大,但是打完后居然又要走。

向日是真的忍不住:“他们这个团队是真的纪律散漫。”

他来了好几天了,这个人今天第一次见。打完比赛居然马上就要走。

忍足很淡定:“他们是这种风格。”

那个千岁打完了也要走,还在那里说“来如风,去如雨。人生,就要潇洒的度过”。

向日听到后十分无语:“早退就早退,还说得一副很有哲理的样子……”

*

美树此时也无语。

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居然午饭后把暑假作业拿出来赶。

不过他吃得很快,大家都还没吃完他就开始做功课了。

“出来玩就好好玩。带什么暑假生活?!”他爸爸在旁边说。

他姐姐居然来一句:“反正又没有人检查,随便乱写啊。有什么好做的?”

爸爸很不赞同:“那怎么行?万一突然有人检查怎么办?”

然后是妈妈:“翻译小姐在呢。别说大实话!”又看美树,“不好意思,这一段请不要翻译哈。”

但白石亲戚:“在说什么呢?看上去好像有点好玩啊。”

亲戚老婆还看美树:“小姑娘,他们在说什么呢?那是什么?是在写今天的游记吗?”

亲戚朋友那边不让翻译,亲戚这边又不停问她。美树真的……

于是美树一边假装认真翻译,一边不停解释。

对白石亲戚及亲戚老婆:“他们在讨论小男孩的功课问题,孩子爸爸认为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姐姐和妈妈觉得可以随性一些。”

又看朋友一家:“他们问大家在讨论什么,让我翻译一下。阿姨问是不是在写游记。我说是讨论功课,爸爸认为玩耍和学习应该分开,妈妈和姐姐认为可以随性一些。”

小男孩妈妈眼睛一亮:“游记?这个不错啊!就说他在写游记吧。谢谢你,就这么翻译。”

这时爸爸又突然看姐姐:“这么说,你暑假生活是乱写的吗?”

姐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看自己染成墨绿色的指甲,轻轻吹了吹:“哎呀,也没有全部乱写。有答案的我就抄的答案。”

妈妈看一下姐姐:“前三页和最后三页不要乱写。老师如果检查大概率就看这六页了。”

姐姐点头。

爸爸立即反对:“不要教孩子这些。万一不只检查六页怎么办?”

白石亲戚:“这又是在说什么呢?有个数字3吧。”

亲戚老婆又看美树:“是在讨论怎么写游记吗?”

又得绞尽脑汁乱编的美树:每个打工人都有心力交瘁的那一刻。

……

休息时看一眼手机。

迹部发来信息,说比赛结束,午饭后就来接她,让她别乱走。

美树:……她没有力气乱走了。

以及,突然好想他。

第128章

下午离开植物园时四点过。

走出大门,她今天的兼职也就结束了。费用当场结算。她谢绝了一起回程的邀请。迹部说过,会来接她。

送两家人上车后,她回到植物园门口,坐在一棵大树下的木质长椅上休息。

回过头时,看见有一个小孩在缠着大人要气球。但是他嫌气球的牵引线太短,让爸爸单独给他买线。他要把气球放得很高很高。

美树站起来,也走到附近的摊贩前,买了一个蓝色的海豚气球,也单独买了线,然后把气球也放得很高,就像放风筝那样高。

海豚飘在半空中,被暖风吹得左右摇晃,升上去时撞到高高的树枝上,差点被尖锐的细枝划破。

她想起小时候弟弟也有一个蓝色气球。她和爸爸讨论,如果用一根针去刺那个气球,那气球是马上破掉,还是慢慢漏气呢?

爸爸说一般都是直接破掉。

但她不信。于是找了一根针去刺了一下那个蓝色的海豚气球……

林裕因为气球破掉哇哇大哭起来。

阳光真是刺眼啊。

明明气温不是很高,但感觉整个人都湿哒哒的。还好天气干燥,把她眼眶里的水珠都蒸发掉了。

海豚气球飘在头顶上方,左右浮动,像在热浪里游泳。

她沉思几秒,然后手一松,气球立刻就飘向了上空。

越飘越远,越来越小,很快就变成一个蓝色的小点,再后来就和天空融为一体,连颜色也看不出来。如果不一直注视,最终就找不到了。

然后她起身,又去门口那一排商铺,把所有的蓝色海豚气球,全部买了下来。

如果此刻思念具象化,就是蓝色的气球,那她就想全部拥有。

有二三十个吧,拿在手里。现在她看上去像是个卖气球的。

她又坐回去。

有个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跑过来,抬头看她手里的气球,奶声奶气地说:“这个气球真好看。”

“那我送你一个吧。”美树给了小女生一个气球。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小朋友过来领气球。还有小情侣过来领。

美树:“……”成年人凑什么热闹。她没给。

居然植物园的管理人员也过来了。以为她非法经营:“你的经营许可证呢?上次就是你这个校服的学生,那个红头发的男生,非要站在椰子树上装什么大猩猩!说赚钱买章鱼烧。”说着停顿一下,看着她时,语气软和下来,“在这里卖东西,需要先办许可证。”

美树黑线:他说的小金吗?

又好言解释:“我没有非法经营。这些都是我买的。我只是免费送了一些给小朋友。”

不远处,迹部也看得满头黑线。

他来了有一小会儿,看见她坐在这里送气球,送得很认真很有原则。成年人来要,她一个都不给。只给小孩子。

但是,被小孩子围住的她,看起来依旧孤独。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专心地看她发气球。

蓝色的海豚。

之前去海洋馆时,他送给她的纪念徽章,也是海豚图案。

迹部想,徽章肯定不在了吧。

送到剩最后一个时,他才走过去。

刚才植物园的管理人员过来问美树要售卖许可证,他本来要过去帮她。结果美树一解释,对方就理解地离开了,还表扬她人美心善,让她遇到事去找植物园。他就在售票处办公室。

迹部:……

都不需要他出场了。

现在他近前过去。看看她,看看气球。

美树抬头和他对视。

迹部又换衣服了。这几天见他,他没有哪一天是重复之前的穿着。不过无论哪一件,都很衬他。

美树不说话,迹部也不催她。

两人阳光下彼此对视。

见他不说话,视线只在自己脸上和自己手中气球来回逡巡。

美树思忖,

难道……迹部想要气球? ——美树觉得看不懂他。是童年的缺失吗?

不过最后一个,也无所谓了。

她大方把气球递给他:“拿去吧。免费送。”

嗯?不送成年人,但愿意给他?

迹部立即伸手接了过去,居然没用手帕,直接用手就握住绳子。

他的洁癖旅游去了吗?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不该是先掏手帕吗?

气球被他拿着,感觉价格都翻了五倍。可能是他气质太好了吧。

迹部身上这件米色T恤,比一些衬衫的版型还贴服他身材。

突然,脚边一个小女生哭了出来。

“没有气球了……”

呃……她真的没注意,刚才有个小女生在旁边期待地看她。

但是,理论上来说,气球现在是迹部的了。

美树看看气球,看看他,又低头看抽泣的小女生。

迹部:难道他还能和小孩子抢气球?

他弯腰,把气球绳子递给小女生:“拿去。”

然后直起身,看她,言简意赅:“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停车场走去。

只走一小会儿,迹部就停下来,等她一起。

他原来也数次这般,但还是会显得他是不经意间才这样,先是放缓步速,才渐渐并肩一起。

这一次,他不装了。他直接停下来,侧身看她。等她走过来,他才继续往前走。

快到停车场时,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眼镜盒,递给她:“戴上。”补充,“放心。这是赠品。”言下之意,不花钱的。

“墨镜?”听到是赠品她才戴上。

戴上后,发现自己视野居然变黑了。镜片居然不透明。啊,难怪是赠品。这卖得出去吗?

“那我怎么看路?”美树站在原地,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要不给我一根拐杖?”

刚才放气球和送气球,让她心情放松了一些,现在都开得出玩笑了。而且看见他,她心情更好了。

迹部看看她扶眼镜的纤细葱白手指,战术性清嗓子:“听我指令。”

“现在,直走。前方没有障碍物。放心。”

“右边转。对。再直走。往左边一点。可以了。”

“继续直走。停一下。”这里他伸手,虚挡了一下她身侧,其实本来就让她走在车不经过的一侧,但还是下意识再挡一下。

“怎么了?”美树问。

迹部:“有车出来。”

两个人停下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议论的声音。

“好可怜啊……那么漂亮,是个瞎子……”

美树:瞎子? ? ?

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接着另一道声音回应:

“她男朋友很帅啊!可是好渣……都不扶一下,只会用嘴说……这种男人最没用了。”

迹部:渣? ? ?没用?

两个人都黑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还有多远?”美树先开口。

说实在的,刚才迹部那些指令让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条狗。而迹部就像她的主人,说出指令时就像在训狗一样…………

迹部无语。难道他不牵手是因为不想牵吗?

他也想过变色眼镜,可是一来怕伤眼睛,二来不一定就能避免完全见不到蓝色汽车。万一颜色一混合,有些原本不是蓝色,却被看成蓝色?所以才定制的这种直接遮住视线的。

他如今在场,也不怕她用起来危险。美树又不傻,她一个人时不可能去戴这个眼镜的。所以他才放心给她。

现在她问他,还有多远。

“还有30米。”面对美树的问题,迹部答。

“哦……”她还要当30米的狗……

他看出她不适了,但以为是被人误以为看不见才不适,所以他说:“没事。不用理会。”

美树一想,他也被人说“渣”,还被评价“最没用”,于是也回一句:“你也一样。”

过两秒还补一句:“我相信你不是渣男。”

迹部嘴角轻微抽搐:“显而易见的事。”

“你没有'最没用',也没有'没用'。你很好。”安慰得太丝滑,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对他来讲,杀伤力会有多大。

迹部果然步子一顿,鬼使神差:“有多好?”

美树:“……嗯?”

“我问,有多好?”

美树:……

她说了很好啊。这不是表示程度的词吗?

想了想,她转头,视线却被全封闭的眼镜遮挡住,只能凭感觉去看他。

所以就没看见,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迹部抬手,似乎是想帮她把眼镜取下来。但手指伸过去一些,最终又收回来。

美树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有哪些疏漏。好像也没有。

“嗯……就是说,你,非常,好。”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近义词来替换。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回应,美树估计,这个话题该是结束了吧。

就问一句:“继续走吗?”

迹部才出声:“嗯。”

刚才短暂的停歇,是他在惊讶,她一句话就可以调动他情绪吗?

她说他很好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血脉偾张,脑细胞都跃动起来,似乎快接近那个能让他无比兴奋的阈值了。

迹部收回看她的视线,控制好情绪,简单回了一句:“你很有眼光。”

美树:“……嗯。”

迹部还是那个迹部,一点都没变。

她说他很好,他回她一句,她有眼光。还有个“很”来修饰。

又按指令走了一会儿。美树问:“还剩多远?”

迹部:“10米。”

美树:“有几辆蓝色的车?”

迹部:“一辆。”

“那我取眼镜了。”说完她取下眼镜。那辆蓝色的汽车就在她前方大概3到4米的位置。

一入眼她就生理性紧张起来。对过往被撞的恐惧又卷土重来。

瞳孔骤然放大,全身冒冷汗。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有的贴着面颊淌下。嘴唇几乎要被牙齿咬破。右手拇指狠狠掐住食指指侧。

但没有抱头,也没蹲下。

她依旧害怕,身体难受,却强逼自己直视那辆汽车。

在她双腿开始发软,有点站立不稳时,迹部绕到她身前,遮住她视线:“可以了。”

在她忍耐惧怕时,他也绷紧了肌肉,手臂线条都略微凸出。他想给她支撑,一时却又给不了。

美树深呼吸两次,又戴上眼镜。

进步了。她有些欣慰地想。早上还蹲下去。现在已经可以不蹲了。

虽然头发都被汗水洇湿,可一想到这样就不用再麻烦白石他们,就高兴起来。也为自己高兴。

她克服了一部分。 ——迹部也在想。

车外。

他看看她。

额头,脸颊,脖子上都有汗水。一些晶莹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进微微敞开的校服衣领。他眼神一闪,立即收回视线。

他早就注意到,她穿的四天宝寺校服,但什么也没问。

其实早上出来时,美树本来穿的便服,清晨在校门口呕吐后,才换了四天宝寺的校服。

上车后,迹部系好安全带说:“刚才……你进步了。”本想说“不用过分逼迫自己,有他在”。

但是,美树更想实现的,是克服对蓝色汽车的恐惧吧。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但不能让她只有依靠。美树自己,也不会愿意的。

美树一边用纸巾擦拭脸颊汗水,一边答他,语气轻快:“我也这么觉得。今天早上,我还怕得蹲下去。刚才我站住了。”

“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他看她用纸巾开始擦脖子上的汗珠,立刻移回视线。

她把清早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虽然很难受,但是膝盖破皮我反而清醒了。以毒攻毒,不是传说。”

刚才她验证了。没有抱头下蹲。她的恐惧,或者说她对那种恐惧的反应,因为她的主动试验,反而有所减轻。

听到她膝盖破皮,他视线不由自主往斜下方扫过去。但她膝盖被裙子遮住了。

她今天穿的四天宝寺校服。昨天还穿的白色连衣裙。雪一样的颜色。

迹部想起,她回来后第一次见她,美树也穿的四天宝寺的校服。

他好想,帮她换回冰帝的校服。

忽听她问:“今天练习赛怎么样呢?”

“四天宝寺赢了。”迹部先说结果,又告诉她小金使出绝招时,有人站起来大喊不可能。

两人就此事交换意见,都觉得是有人在使诈。

聊完后,美树放松一些。整个人也露出一些疲态。

“翻译比弹琴强度还大?”迹部等红灯时看了看她问。

“是的。因为偶尔需要编造双方都满意,并且满足一方明确要求,同时也不违背我职业道德的话语。”她懒懒的解释。

迹部:“那你做到了吗?”

“基本做到了。”

“但是,”说着说着她语气渐渐沉重起来,不过脸上没露出那种感到抱歉的神色,“因为实在不好解释,有个小学生的游记作业翻了三倍。”

画面一转。

此时朋友一家的小儿子,正在酒店房间奋笔疾书:“漂亮姐姐的心,真的好狠啊!”

原来,在白石亲戚说“有个数字3”后,美树实在不好圆场,只能将它和游记联系到一起:“是的。他要写3篇游记。”

白石亲戚:“是吗?!那真的很厉害啊。才八岁。写好后能让我看一下吗?想让我那个小儿子也学一学啊。”

美树翻译完这句后,小男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旁边,爸爸高兴地替儿子应下:“哪里哪里!明天给你看。”又叮嘱儿子,“不准用AI。”

最后看美树:“最后这句不要翻译。谢谢了。”

对面白石亲戚又问:“刚才说的什么?感觉很有意思啊。”

又要开始编的美树:…………

听完美树大致讲述的迹部:中译中译日? ? ?

看来学中文刻不容缓了。

*

第二天,美树终于收到了东京那边寄来的My Number卡。

拿到卡后,她赶紧去补办了手机卡,当然营业厅还看了一下她其他证明材料的照片。

办好手机卡时间接近中午,她回到学校。

大家训练结束已经离开。

她在手机上和白石说明情况,然后郑重感谢他借给她手机卡。

她把他那张sim卡取下来换回自己的。取之前把上面迹部的几个号码全部删了。当然原本通讯录上的号码已经全部转存到了自己手机上。

接着她用验证码登录了自己的LINE 。

看了一眼,居然没什么联系人。可以说一个私人联系人都没有。

“我的社会关系是零吗……”美树自己也被雷到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主动发信息给迹部。

[ xxxx ,这是我自己的手机号,今天上午补办完成了。 ]

[白石的卡还给他吧。 ]这一次他直接说了。

[明天上午还。 ]

[晚上18 : 00 ,校门口见。庆祝手机号回归。 ]迹部约饭。

美树:? ? ?

这个也要庆祝?

[不了吧,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庆祝这个感觉很讽刺。 ]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那个号的LINE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等她通过后,他说:

[现在有了。 ]——迹部景吾。

美树怔怔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窗外蝉鸣聒噪。她却忽然感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一片羽毛在轻撩,让她心尖微颤。

然后她告诉他,下午要去补办银行卡。补办完去商场,不回学校。迹部问她哪个商场。他来接她。

补办卡时,美树把手机支付功能,网银等常用功能都开通了。

总体还是比较顺利。

她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展示了邮箱里一些扫描件,还有My number卡的辅助,银行这边没有为难她。

通过人脸识别后,银行给了她一张预制卡。

美树查了一下余额。

卡上居然有一大笔钱。在她不做任何兼职,也不拿奖学金的情况下,毫无负担的念完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啊?……而且我在东京居然还有自己的公寓,还没有贷款。”美树惊讶极了。

第129章

她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回忆了一下。原来这些钱是这里素未谋面的家人留给她的遗产。

她现在叫佐川美树。不出意外,只要活着以后就都是这个名字了。

关于父母,她没有什么记忆。也没有任何亲戚。

他们留的遗产一直有专门指定的遗产管理人管理。

在她18岁后,这笔遗产就完全交给了她,也就是卡上这笔钱。

公寓也是父母留的。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美树陷入沉思。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不知道这笔钱,和她原本的世界有没有关联。但她没想多久。

她现在大脑就像开了节能模式的手机,没法想太复杂的东西。思考的时间也很有限。

最后她起身,离开了洗手间。

她来商场购物主要是给大家买礼物。

四天宝寺的所有人,白石,谦也,财前,小春,一氏等都帮了她很多。包括教练渡边修。

还有忍足。帮她脱敏对蓝色汽车恐惧的图册就是他设计制作的。也有向日,他也帮忙重装了图册。

还有,迹部……他救过她,教过她,数次帮过她……他好像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她还没有特别感谢过他。

想起迹部时,美树感觉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暖暖的,像是一杯温度适中的果汁在胃部缓慢消化,为她提供支撑脏器运转、最基础的能量。

经过一家珠宝店时,玻璃展示柜里的一条珍珠项链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这条设计复古的珍珠项链很像她妈妈曾经首饰盒里的一条。她小时候当玩具玩过一段时间。

“其实,也没有完全一样。”在店员走出来前,她喃喃道,自己率先走开了。

接着走进一家玩具店。

东看看,西找找。

一个店员上前,很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美树:“请问有变色项链吗?”

“有的。您这边请。”

在店员的介绍下,她买了一条本色是白色,遇水会变粉色的玩具仿珍珠项链。

幼年时,她拿笔想把妈妈的珍珠项链涂成粉色,妈妈就笑着给她买了一条变色玩具项链。放水里就变粉色了。她当时喜欢得不行。

晚上按约定和迹部一起吃饭。他非要庆祝她补办好手机号。

美树不是很想庆祝。迹部说,就在她购物的商场吃。

最终她提着一袋子礼物去赴约。

“下午的事顺利吗?”吃饭时,迹部问。他之前提出陪她一起,被美树婉拒。

昨天才去植物园接她,今天又陪她办卡。美树觉得占用他时间太多了,所以没答应他下午过来。但还是答应一起吃饭。

“顺利。”她把买的礼物拿出来,“这个送给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迹部微微挑一下眉头。

“是Diptyque的香氛蜡烛。希望你喜欢。”她说完还想把手机卡还给他,“对了,这是你的卡。”

结果迹部来一句:“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他身体轻微往背后椅背上靠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

美树:“……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他拿过礼物,放在自己身前:“香氛蜡烛我收下了。手机卡你留着。”

意思是如果她要还卡,那就是划清界限。

美树: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不也准备还白石卡,难道也是要划清界限?

“那今天我来请你吧。”但她也没去争辩,只是想了想回。

迹部看看她,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几下,这次终没再反对,只语气平淡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看上去像是打破了他一贯的处事原则一样。

美树:下不为例……

她没搭理他这句,反而在他点餐时,语气平平地提醒:“正常点餐吧。”

迹部:……

她还真是懂他。

迹部本来准备少点一些。他不想她在自己身上花钱。应该他来才是。结果还没点,她就开始提醒了。

美树见他拿菜单的姿势都顿了一下,立即明白,他就是准备少点餐。

无语又好笑。这个人还真是……体贴得有些过分了。

心里一阵暖意升起。

最后迹部还是按自己正常食量点餐,也没趁机“要挟”她必须也多吃一些。

两个人沉默中用完餐。

之后结账,他果然没再说什么。

但美树感觉得到,迹部是在忍……

*

晚上,美树去西餐厅弹琴。

开始前她跟经理说,因为要准备开学,今晚是最后一次弹琴。但是,如果他们明天找不到替代的琴师,她可以再来弹一次。后天是真的不会再来了。

餐厅经理夸张得扼住自己脖子,称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噩耗。看得美树满头黑线。

她矜矜业业又弹了两个小时。走出餐厅时发现迹部等在门口。他穿了一件蓝得很清新的衬衫,比天空蓝稍微浅一些。

“……”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么闲吗?今天她其实有跟他说,不用来接的。

不过他也确实没答应。

上次练习赛后,她就告诉大家,她对蓝色汽车没那么恐惧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白石在群里第一个回复:不客气。并询问她要不要自己调制的有镇静作用的毒药,微毒。副作用可能是肚子痛。

美树:……

其实自从迹部来接她,就基本是他来接了。

她也给他说了,不用再接她。但他还是来了。

“你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没有。我刚到。”迹部说他在附近做了些基础训练才过来的。

问题是过来干什么?

结果他问:“要吃宵夜吗?”

“因为晚饭我请了你,所以你现在要请回来吗?”

他竟然没否认。

美树虚着眼。这是强迫症发作了吗?被女生请吃饭就这么难受?

“那要不要就在我兼职的地方吃?”美树问。

“可以。”迹部回。

“你怎么不说'允许'?”

迹部立刻:“允许。”

美树:“……没事,不用勉强这么说。”

迹部:“没勉强。”

于是美树又回去西餐厅。

经理欣喜若狂:“你改变主意了?”看见迹部,愣了一下。

美树:“没改主意。我现在以消费者的身份进来的。”

两个人都点的水果沙拉。

迹部看她:“你不点抹茶蛋糕吗?”

“……”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下一句居然调侃:“你装花痴是把我的脸看成抹茶蛋糕了吧?”

美树尬了一下:“是啊……你记忆力真好。这种事还记到现在。”

“因为没有人这样做过。你不但做了,你还成功了。”迹部语气带笑。

“呵呵……我记得跟你道歉过了吧?”就因为请他吃了一次饭,他就开始翻旧账了?他到底有多不能接受被女生请吃饭?

“我也请过你吃蛋糕的吧。你那时候反应没这么大的。”

迹部轻描淡写,垂眼睑,整理一下袖口:“是我提议庆祝的。”结果最后她付的钱。而且还送了礼物。

此时,餐厅经理在一个立柱后偷看迹部。旁边服务生好奇询问:“经理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你忙你的吧。”那个年轻人……就是他,之前来了一次,付了他一笔钱,但是有一个要求,要避免那个来弹琴的漂亮女生被别人骚扰。

他本来回复,既然来兼职,那餐厅肯定有义务和责任避免她在兼职时被骚扰。

结果,那个年轻人居然说,要杜绝其他人打听她的信息。

经理当时:这个好像……不属于骚扰吧?问问名字电话啥的,托餐厅送送礼物。只要方式正当。男欢女爱嘛,正常。

那个年轻人听到男欢女爱几个字时脸色都变了,然后强调:安静的弹琴就好,不要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影响她弹琴。

经理:我信你个鬼。

但他还是答应下来。谁让餐厅经营不善呢。

“是的。安静的弹琴就好……但如果是他本人来了,坐下来吃水果沙拉也没什么。”经理露出死鱼眼吐槽。

美树结账时,经理突然高举菜单几步滑到餐桌旁边跳起弗朗明哥舞。

迹部面无表情和经理对视,眼中溢出的压迫感骇得经理差点滑倒在地。

经理吓了一跳。咳嗽两声,然后疯狂对他挤眼睛,使眼色。迹部没再搭理。

美树觉得奇怪,离开时问迹部:“他认识你吗?”

迹部:“眼睛抽筋了吧。”

透过未自动关闭过来的玻璃门缝隙,听到迹部回答的经理:你才眼睛抽筋,你全家都……算了,为了钱。忍吧。

接着他又扑向大门玻璃,冲迹部招手。整个人差点飞出来。

迹部这次懂了。原来这人有话和他说。

他看了美树一下:“稍等。”

立即返身又回餐厅。

经理压低声音,立即跟他提了美树不再来弹琴,以及问明天要不要她来弹最后一次。

迹部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即说:“不用。明天你们招不到人,我来安排。”

说完转身又走回美树身边。

听见美树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东西忘拿了。”迹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会安排人明天过来弹琴,假如餐厅这边真招不到人。

他想,既然美树已经说了,是招不到人明天她才来,说明她已经不愿意再来。那他当然会想办法。

她现在不好好吃晚饭,不来弹琴其实也好。不然身体总有扛不住的一天。

两个人并肩往四天宝寺方向走。

夜风温柔而暖和,吹拂着美树的长发,也吹拂着他版型挺括的衬衫。

迹部走在靠马路一侧,余光看她。

美树提着一个大口袋。

到学校门口,他拿出一个烫金小盒子。

“那我不等于没感谢吗?”她送香氛蜡烛表示感谢,结果他又回礼。

“不是。”迹部否认,“这是庆祝你补办自己手机号。我提议的。流程必须走完。”

“什么流程?”

“庆祝的流程。礼物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他看着她说。

美树黑线:“那今天我请你,岂不是破坏了你的完美流程?吃饭也是环节之一吧?”

“嗯。”迹部点头,“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在,该是最后一个环节了。”

“什么环节?”

“礼物被收下。”语气认真。

“……”

他都这样说了,不收下还显得她礼仪不得体了。

“那好吧。谢谢你。”美树抽搐嘴角接过那个细长的,十分精致的小盒子。上面烫金的细丝勾勒了一朵玫瑰的形状。用手触摸时,有轻微的凹凸感。

迹部嘴角略微挑起一个弧度,勾出的笑容在黑夜里不怎么明显。

他视线扫过来,看看她无语的表情:“那我走了。明天见。”用德语说了句晚安。

“……晚安。”她也用德语回。

自重逢以来,好像每天都见。

美树回到杂物间,打开盒子一看,是一管香水。

颜色淡淡的金色,瓶身透明,有着扭曲但协调的线条。

她试着喷了一点在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橘子味。等她洗漱完毕,橘子味变成了清淡的橙花香。

尴尬的是,第二天早上,她头发也有了一股很淡的橙花香味。

“留香时间怎么这么长……”不过还挺好闻的。她也没太在意。

上午训练前,她先把白石手机卡还回去。

白石看了一眼她手机,没多问什么。

小春再次走过来,拉她本人的号进群。

于是继迹部之后,她终于在自己本人手机号上拥有了第二个社交关系——四天宝寺的群。

人还是那些人。多出一个是白石借给她那个号。

接着她挨个把手机钱对照着之前的记录还给大家。

给谦也时,把他借的买漫画的钱一起还了。

千岁没来,以及依旧不曾见过面的石田,名字不清楚的副部长,都拜托白石转交一下。

今天迹部三人也来了。

好像忍足,向日要和小春,一氏打一场。

迹部和白石打。

迹部看着美树在那儿挨个还手机钱。还到远山金太郎时,只见她拿出两枚500元硬币……

迹部:……

给白石的钱最多。

然后美树又把礼物分给大家。

小春和一氏的是情侣挂件。激动得小春又扭来扭去:“小尸妹,你真的懂我。”然后扑到一氏身上,“亲爱滴,现在就挂上好不好?”

一氏:“不好。……算了算了,挂吧,挂吧。”

送白石的是精装版毒草图鉴礼盒,里面还配有一叠印刷精美的毒草书签。

白石惊讶地看她。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送小金的是章鱼烧储值卡。小金拿着卡瞬间跳了有三米高……

“他和向日是亲戚吗?”美树抬头看他,忍不住内心吐槽。

送谦也的是最新、最近最流行的全套漫画。

送财前光的是三张外国音乐正版CD。

……

送了忍足一套心理学丛书。

连向日都有。因为他也帮忙重新装订了图册。

但是,向日发现迹部没有。

于是他看迹部,发现迹部在看人偶姬,脸上是那种……心情愉悦的神色。虽然也没怎么笑。可看得出心情不错。

“迹部什么都没有,还心情不错吗?”向日问忍足。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白光:“肯定已经送过了。单独送的吧。”

如果没送,会是那副“本大爷赢了你们所有人”的表情吗?

迹部的确心情好。

因为,刚才美树走过来给忍足书时,空气里飘过了一股橙花香气,很浅淡,但是他肯定,就是他昨晚送的香水。所以,她这么快就用了吗?还喷头发上。

美树看他那个眼神,就心知不妙。其实她就试一下,而且还是喷的枕头,又没喷自己身上。结果留香时间这么长……

迹部视线总是扫过来看她头发。似笑非笑,目光灼灼,像是带着点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看得她又无语,又不好意思。

送完礼物,她赶紧离开学校去了理发店。

等再回来时,迹部发现她把头发洗过了。顿时黑线。害羞到这种程度,也是真的少见了。

第130章

算一算时间,离开学真的不远了。

临近开学,四天宝寺也不是每天训练。

白石这期间拿到了驾照。众人为庆祝他顺利拿驾照,准备去郊外露营基地露营,顺便看流星雨。

小春邀请美树一起。他说小尸妹很适合看流星雨。

美树感谢他邀约,但没正面答应。

她想先回自己上岸的地方再看看。

美树对自己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所以这一次去海边之前,她先告诉迹部,想再去一次海边。

迹部虽然不清楚她要干什么,也直觉不可能只是看看,所以提前就备好了游艇。

她若是想,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海。

两人在两天后一个上午就去了海边。

因为迹部大白天来杂物间门口接她,白石等人都看见美树和他一起出去了。

大家一起:……

连小金的视线都跟随两个人至看不见。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但隐约总有一种,迹部好像使尽手段从他们这里把人拐走的错觉……

“他们这是要出去玩吗?”小金有点好奇地说。他暂时还对“约会”没什么概念。

财前光:“不一定。”

向日立即问他:“你知道他们要出去干什么吗?”连他和忍足都不知道。

财前:“不知道。”他只是猜测是海边,不过不打算说出来。

向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白石这时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开始拉伸练习吧。”

*

熟悉的海边。

站在一棵大椰子树下,美树想:之前答应迹部,下次来要跟他说,她做到了。今天可以看一下就先离开。

之后她再自己来,就不是下次,是下下次。就不用再跟他说了。

她有一件想做的事。不想迹部跟着,是怕连累他。

但没料到,迹部竟然已经准备了游艇,也提前申请了非盈利性质的捕捞许可。

游艇上没其他人。他自己就会驾驶。

“要出海看一下吗?”迹部在海边问。他观察她表情,感觉她看大海的眼神有些心不在焉。明明是她自己提出要来的。

美树看了几眼游艇就心动了。这真是比她自己来要方便太多。

因为她真的想,出海去看一下。她记不清,但不妨碍她想到海上看一看。

她问他:“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迹部:“不妥当我就不会问了。走吧。”看来还准备对了。她真的要去。

不过……

两人通过提前搭好的浮桥,上到游艇甲板。

迹部把游艇开了离岸边很远一段距离,才把船停下。

其实美树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飘过来的。财前光也无法具体回答,只记得大致方位。

迹部回忆财前光的话,按这个方向驾驶。

船停下后,他又看她。

“去甲板上看看?”

美树点头。

两人又来甲板上。海浪翻滚,船体颠簸。

美树站在舷墙边眺望大海。迹部陪着她。

“在想什么?”好一阵都不见她开口,他转头问她。

迹部没想过,这个问题像是把她难住了。她瞳孔微闪,却闭口不答。

迹部: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他预感成真。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美树看起来像是在讨论喝水用餐一样的日常一般,语气淡淡的,“你说,我还有没有可能,再回去呢?”

迹部:“……”

打死他也没想过,她会提这个。他其实猜到她是想看一下飘过来的路线,虽然也不知道具体,但真的没想过,她会这么问他。

她尾音那么轻,就像羽毛被风吹起,在空气里飘飘荡荡,不留痕,却一直飘。不落地,除非风停。

舷墙旁,迹部将本就直立的脊背挺得更直。静默这几秒时,他在想,这就是她希望的吗?

又轻微点头。

不然不会有那张画。

奇怪的是,听见她这么问,他除了惊讶,竟没有太难受的想法,也不觉得很出人意料。

他知道,如果要达成她心愿意味着什么,但他没去想,要怎么让她放弃。他想的是,要怎么才能帮她。

如果这才是她想要的,那他就要尽全力去帮她。

他若是为自己私//欲,强行留住她,那他迹部的感情也太廉价了。也不配爱她。

他最初是想让她臣服,要她眼里只有他;后来变成想在一起,会心疼她,不停靠近她;现在,想和她共度余生,但更想她开心。

以前,他出发的角度多是为她好,考量巨多,把自己时间分给她,当然也尊重她,以他自己的方式;现在,他要从她的角度出发,哦不,不仅仅是角度。他会从她的主观意图出发。

她想要的,他来帮她实现。即使有可能失去她……

不,不。迹部对自己说,会有办法的。一想到会失去她,他真的想不下去了。

他会实现她心愿,但也会尽全力和她在一起……他放弃不了她。

爱对他来说曾经是占有,但此刻更是尊重和成全。

成全她,也成全自己。

翻涌的海波之上,海风烈烈作响。咸湿的空气钻入鼻腔。

迹部定下心神,用他惯常的语气回:“有。”

……

美树:? ? ?

啊?有?

她有点讶异地看他一眼。

老实说,她自己都认为不太可能。想是这么想,但多推理几秒就明白,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吧。

但他……

觉得有可能? ……

迹部向来可靠认真,他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美树盯着他侧颜,在他转头后与之对视。

两人所思南辕北辙,倒是都目光专注,只看对方。

美树先收回视线:“这样啊……”那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

美树思量间,突然一个站立不稳,身子一倾,两只手同时用力扶住了游艇护栏。

原来承托船体的海波忽然加剧。游艇的颠簸摇晃使得她站姿不稳。

她只有抓住护栏才勉强不头晕,但向外倾斜的身体显得她要跳海似的。

迹部没看到她没站稳。他刚才在思考,她为什么在他说“有”后,表情惊讶。

所以,此时在迹部眼里看过去,就是她在伺机要往下跳。

迹部在她斜靠护栏坐下时,立即蹲了下去。他一脸认真地看她:“等我。”

“最多两分钟。”

美树:“……嗯。”

两分钟后。

美树呆住了。

迹部把衣服脱了,裤子也脱了。衣服没穿,裤子穿了……那种三角的,泳裤。

他步态恣意,从船舱里出来,一只手里拎着泳镜。

紫灰色的发随海风轻扬,蓬松柔软。

脸上尽是五官,无一不精致。

腹胸与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反射着头顶日光。大概是身躯上沾带的水汽所致。海风卷起浪花,撞击船体。海水四溅,有水滴溅到他胸肌上。

身材有料得她都不敢多看。

瞄几眼就立即挪开视线。

但他主动朝她走过来,再次蹲下,看她时表情笃定平静,“在甲板上等我。”

待她点头,他才起身。在她不解的目光下,纵身一跃。

光芒万丈,奔入大海。

美树:……?

她懵懂地望着海面,他间或露出的头部。不懂他几个意思。

一段时间后,迹部从大海归来,取下泳镜。浑身湿透,泳裤贴服在下身,但没有外显不该显的轮廓。

他回船舱拿了毛巾擦擦,随意裹住自己,再出来后,才跟她说:“这里没有。”

美树“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感觉,好癫。船有点颠,他人也癫。

……

迹部驾驶游艇,不太长一段时间后停下。他再次让她等他。纵身下水。溅起的浪花泛着清透的光。

一只白色海鸟落在甲板上,在美树望过去时,跳着脚,四处看。

一阵后,迹部再回游艇上,轻微吸气。胸腔沾着水滴在阳光下起伏。

他声线平稳:“下一个地方。”

她不明所以地看他又去驾驶舱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

……

这样好几次后,美树暗中数了数,他跳海有五次了。

体力这么好?

海浪的阻力可比泳池里的静态水大不少。

第六次他要再下探时,她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啊?”

第三次时他上来又说没有,但她觉得打听不好,就没问。

现在第六次了,她怕迹部会找脱力。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难道……他手机掉下去了?

看起来也不像。

谁想在她问完后,迹部只转头,轻描淡写说了句:“你回家的路。”又跨过舷墙,“扑通”一下进了大海。

美树一愣,呆呆立在原地。

阳光灿烂。海水碧蓝。

远处天边青色一片。从这里望过去,本该澎湃的海水却似凝固成一线,与天绵延相接。

她垂着眼睫,心中骤然一紧。

原来,是为了她吗?

她还以为他手机掉海里了……

他为了她,六次跳下大海了。

瞳孔微颤,她朝他跳海的方向,投过视线,心里一阵暖意拂过。

视线再一转时,不由愣住。

距离游艇还有些远的海面,波浪起伏间,一抹青白色有着突出三角形背鳍的明显身形,断续浮现。弯弯绕绕,匀速朝着游艇这方来。

不是海豚……

是……

是——

鲨!鱼! !

……

“迹部——!有鲨鱼啊啊啊!”

迹部刚从水里冒出来,正琢磨是再找找还是先上去再说,忽听美树大喊。

声音之嘹亮。

啊嗯?鲨鱼? !

迹部黑线地立即回游艇。就剩一步从舷梯登上去时,忽觉手臂被人一把拽住。

拽得紧紧的。触感柔软。原来美树已经等不及,伸手一把拉住他手臂。

其实这时拉不拉都无所谓了。他只差一步就上甲板了。鲨鱼游过来也还有段距离,但她还是忍不住心悸。

“他也许会被鲨鱼咬”的恐惧感萦绕在她大脑中,让她一时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其实不拉也无所谓。

她只感觉,这时候握住他手臂,让她更有安全感。

像是被她拉住,他就不会出事了一样。

等他在甲板上站稳,她才松手,呼出一口气:“不要找了。”

迹部透过泳镜看她,水滴模糊了她的轮廓。

他取下泳镜,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兴味的笑:“怎么?你很担心?”

“那是鲨鱼,又不是别的,被咬到就完了。”他看似无所谓的样子让她倍感恼火,“难道你不知道?”

迹部答非所问:“你叫得很大声。”

美树:“……我怕你听不见。”

“如果没听见?”

“我会叫得更大声。”

“还是听不见?”

美树没好气:“那你就等着被鲨鱼咬吧。”

话锋一转,“不过不要怕,如果你被咬,我也会下去陪你的。”

迹部一怔,反应过来后一阵狂喜。

按耐住满心喜悦的他,微挑一下眉梢:“怎么?你要对本大爷生死相随?”

美树此时冷静如石:“不。是一命抵一命。”

“一命抵,一命……哈哈哈。”甲板上,他竟笑出了声。

她心里有他。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又怎么了?为什么笑成这样?鲨鱼都不怕吗?

之前躲狮子,也没见他在车里笑吧?

不过……

他可能不是不怕,只是鲨鱼现在确实也咬不到他了。

但是,真的太危险了。

美树回想起,刚才看见远处鲨鱼那一幕,迹部还在海里。她望向海面,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紧,像是被人用手在挤压,似乎随时都会爆开一般。

“别找了。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她不去讲,她真的好担心。只说自己开玩笑。

她不再看他。

“回去吧,迹部。不早了。”

迹部也察觉,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立即也收敛起笑意。

但这次他没立刻懂,她为什么突然眼神忧伤,虽然很短暂就恢复平静。

他直觉并非他没找到通道。

他看向她背影,一时找不出答案,直到后来……

第131章

“人偶姬,这盒草莓给你。”四天后一个上午,四天宝寺训练结束后,小春拿了一个袋子给美树。

“这是太郎家自己种的草莓。他让我一定给你带一盒品尝。”

吉田太郎开学了,没再来补习。没想到还给自己送草莓。美树心里感慨一句。

接过去:“谢谢了。麻烦你,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午饭后洗了草莓来吃。美树吃了一颗,不由惊叹:好好吃。

是小时候那种无公害的草莓口感。不腻人,不酸牙。甜度适中,微微带清新的果酸味。

一盒有二十五个。

美树吃了五个后停下来。

看一眼杂物间的门。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迹部发信息。

美树:[你在干什么? ]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

她盯着手机看半天,最终把屏幕摁灭。也说不上多失落,这几天不知道迹部在干什么,再也没来过四天宝寺。

她刚才吃草莓觉得很好吃,突然想让他也尝一下,才主动发信息。

一直到晚上快睡觉时,他才回复她:[有一点要事处理。 ]

美树看着手机。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时,迹部又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怎么了”。

美树:“……没什么。”

难道让她说,这里有盒吉田送来的草莓,很好吃,想问你要不要吃。不过你一直不回复,我已经吃光了。吉田呢,就是上次讽刺你老的那个小孩子。

天气热,草莓放几个小时怕坏,所以美树早就全部吃光光。

迹部好奇她怎么了,但没追问。他猜她是不是想他了……

“这几天有点要事,所以没来学校这边。”他认真解释。没用那种欠扁的语气反问“你是不是想本大爷了”。

他这四天真的忙,每天都在出海帮她找通道。

迹部还带了人一起在海上找。

由于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通道,只肯定是通道。他电话过自己母亲,先提了已经找到美树的事,才问,海上会不会有回去的通道。

迹部瑛子:“不知道,没人知道。”

她很好奇:“你愿意她离开?”

接着,迹部回了一句让她印象十分深刻的话。

他很认真地说:“不愿意。但是她想。”

迹部瑛子:……

她儿子爱得这么深沉吗?她都惊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做的是自己愿意做的事。家里从来没谁去真正违背过他意愿。所有家里人都尊重迹部自己的心意。他们家不是那种非要孩子这样那样的人家,也不需要他去迎合谁。

结果他为了林美树,自己违背自己意愿。

迹部瑛子又联系老头,问了自己儿子很关心的问题。

老头觉得她很无聊:“你退役后是不是很闲啊?这又不是旅游景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迹部瑛子:“……”

也就是说,还是没有。

其实就这个问题,以前她就和老头探讨过一次,结论是不可能。现在再问,还是不可能。

不过出于一点别的心理,迹部瑛子没立即告知迹部这件事。

所以这几天迹部并不知道,真的没有所谓的通道。

迹部还以为说不定万分之一的机会会有。他约摸感觉若是见到就能明白。通道嘛,肯定不是凡品。

就是弄得底下的人莫名其妙。因为迹部不可能提“通道”这个词,只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带了三个人,连着他一起,每天潜水找。

都穿了专业潜水服,背了专业设备。

在第一个人探索到一片漂亮的珊瑚时,迹部严肃:“不是珊瑚,不是贝壳,也不是珍珠。不是鱼。不是任何生物。”

那三个人一起:景吾少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但不是珊瑚,不是贝壳,不是珍珠……不是任何生物。但是,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请问那到底是什么?

迹部面无表情:“是奇迹。”

三个打工人集体:……哦,奇迹。

……

呵呵。

三个人回去后低声议论。

打工人A :“景吾少爷到底想找什么?”

打工人B:“可能是大海的女儿吧。”

打工人C认真:“他想谈恋爱了吗?”

又一起感慨:他就不能找个人类来谈吗?

但在收到美树信息后,迹部想还是先回四天宝寺看一下美树。她肯定想他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他就带着一个精致华丽的小盒子去了四天宝寺。

盒子里装满了这几天找通道时,无意中捞到的十分漂亮的贝壳,成色好的珍珠等,都已经处理过了。

迹部觉得可以拿给美树当玩具。毕竟有些是他本人捡到的。

结果美树一打开盒子,一秒垮脸:“你出海了?”他刚才说了,他亲手准备的。

迹部:“……”等一下,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为什么出海?”美树想了又想,不能骗自己和自己无关。他是不是,还在帮她找回去的路?

心尖一下子拧紧。她抬眸看他,眼里深处是自她醒过来后从未显现的激动情绪。

“鲨鱼你都不怕吗?不是说了不要去了吗?”美树提高一点音量说。

迹部:他又没答应。

但此时也不好这么说。

迹部尽量淡化此事:“有专业的设备,不是我一个人。”

“那也不止一条鲨鱼。有专业设备就万无一失了吗?”

那条鲨鱼上次离他还那么远,她都紧张得不行,要靠握住他手臂来寻求安全感。现在他一连四天每天都跳下去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带了人,他有设备。

但大海里,这些东西能提供十足的保障吗?

没有谁能在大海之上打包票。

迹部也不能!

美树真的有点气。

知道他是为了她,可她不希望,也不想,他会处于险境里,尤其在她看不见的时候。

她只能靠猜,去评估他的安全。这让人十分难受。

迹部也看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当然知道有危险,但为了她,他可以的。

不过见她生气,他也没再去解释,就站原地,望着她,眼底细细密密情绪涌动,是明了她为何生气的欣慰,和对她过往经历的心疼。

两个人彼此对视,视线纠缠,都没再说话。

不远处,杂物间门口长廊的拐角。几条人影堆叠着,都贴着耳朵想听清这边的动静。

这几条人影分别是:向日,忍足,谦也,小春,一氏,财前光,以及,白石,和状况之外纯属凑热闹的小金。

大家其实都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立即达成了共识:就是迹部疑似送了一盒珠宝给人偶姬,然后就被她训得话都不敢回。

向日首次恨铁不成钢地看迹部:你还是迹部吗?为什么不反驳啊?反驳啊!不管人偶姬在说什么,你就说不是啊!

以前迹部对小林,也没有这个样子过。

被女生训,竟然不回嘴。也不走,就站在原地,还一直看对方。

向日越看面色越挣扎。他好想上去帮迹部理论几句,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四天宝寺的大家也惊讶。

连小金都惊讶:“人偶侠在骂冰帝的部长吗?他做错事了?”他的认知还处于“被骂肯定是犯了错”阶段。

小春是最懂美树的:“她只是看起来生气,其实她……”

“她什么?”一氏好奇地问。

小春想了想:“是在担心吧。”所以才生气。不过同样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财前光:……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又酸又爽的感觉,而且,又有一些想拍照了。这到底怎么了?

他还瞥一眼旁边白石。之前也是,有时莫名其妙就会想拍白石部长和人偶姬同框的照片。现在又想拍迹部部长和人偶姬……好奇怪。

站他旁边的谦也则是眼睛瞪大:诈尸姬小姐胆子真大啊。竟然敢训迹部。迹部竟然也不生气?之前有次合宿,那个谁不小心枕头扔到他,他可是一秒黑脸。

谦也旁边的忍足也在心里“啧”了一声。迹部那副白给的样子啊,这是遇到真爱了吗?但凡换个人来训他两句试试。迹部若要翻脸,那是不会顾忌对方性别的。

白石是真的被雷到了。

他一脸黑线地望着杂物间门口的两个人。

最初,甫一见人偶姬接过迹部给的盒子,又听旁边向日感叹“迹部是送了人偶姬一盒珠宝吗?”,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是,当亲眼所见人偶姬反应:她不但不高兴,还训什么似的训迹部,还提高音量,“不是说了……”,后面是什么没听清,但总之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迹部居然都没反应,只语气平淡回了什么,就站那儿任她说,一副“随便你说”的认错姿态。这还是迹部吗? !

一点都不像他了!

喜欢一个人这么恐怖吗?白石抽搐着嘴角想。他绝对不想变成迹部这样。

几个人各想各的,却也没谁提半句离开。就算听不见,也想看完全场。

杂物间门口。

美树和迹部对视了好一会儿。

美树也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也缓和下口吻,理智劝他:“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可是很危险。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再去了。”

迹部:“是大事。”

美树:“和你也没关系。”

迹部:“有关系。”

美树:真的又想发火了。

脱口而出一句:“我说话你是一句都不听吗?”说完后,一经反应过来,马上愣住。

迹部瞳孔微动,心绪一荡,笑了:“听。”

躲在拐角处的几个:哈? ? ?

【我说话你是一句都不听吗? 】

美树音量猛地拔高,这次大家都听见了。

再看迹部。

他在笑……

白石:好恐怖啊。迹部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向日虚着眼:“他没救了。”侑士,侑士你在哪里?他回过头想和忍足交流两句,结果发现,忍足也是一脸无语。

美树也发觉,自己说话有些越界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迹部定下心神,将唇边笑意收缓一点,“不需要道歉。”

美树点点头,不再纠结,又问:“那明天,你还要去吗?”

她想,连那种越界的话都说出来了,他若还是要去,她该怎么劝他呢?

谁想,迹部只是轻微挑了一下眉头,玩味地笑笑:“你不是让我,听你的吗?”他藏在眼底的情绪似乎灼人起来,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她瞳孔微颤,脸蛋一下子涨红:“我那是……不是那个意思。”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似乎连细白的脖颈都快被红温传染了。

迹部逗她:“那是什么意思?是指,随便我吗?”

美树也听出来了。随便他,那他就要去。

“……”

她没挣扎太久,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绝不能再让他涉险了。越界就越界吧,只要他安全。

她是真的怕他被鲨鱼咬。

美树终于强自镇定下来,把那些起伏的心绪全部按下去。脸上的红晕也因情绪的平稳淡去了不少。

她又敢直视他了:“那这件事就听我的,不要再去了。”

迹部微微一怔。他只是想逗她,但也是真心还想再去找。这才找四天,其实覆盖的范围可说,不值一提。

他以为他那么逗她,她肯定会退让的。而且她不是想回去吗?结果她不。

察觉他不回答,美树也有点恼了。她都有些不要脸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那你到底听不听?”语气带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撒娇意味。

迹部:“……听。”

她这是犯规吧?这种口吻来提,他抵抗力一下子就归零了。

第132章

终于要去露营了。

地方是小春和财前光一起选的。

小春铆足了劲要和一氏去看英仙座流星雨。他追求的就是“心动的时刻”。对了,他还强逼一氏带了一套女装。

财前光则是准备在博客上出一个流星雨之搞怪特辑。

到露营基地车程大概两个小时。

四天宝寺这边除了石田,大家都要去,连那个经常消失的副部长也要去。美树也去,再加白石妹妹友香里,一共10个人。迹部,忍足,向日也去。所以一共13个人。

对了,渡边修又不去。他说他有成年人的节目要参加。当然露营的费用一分钱也不会出。

接下来是商量开几辆车。

迹部,白石,忍足,小春,他们四个都有驾照。除了白石是刚拿到,另外三个都开车有一段时间了。

特别是迹部,因为经常开车,虽然驾龄不算长,但技术已经可以媲美老司机了。

白石虽然刚拿驾照,但他在驾校也是标准的优等生,加上他本人责任感强,出去露营前每天都独自开车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现在开出去2个小时去郊外也不算难事。

忍足车技也还可以,在东京经常练习。毕竟带女孩子出去玩,自己开车还是方便一些。

至于小春,其实也没问题。而且就算有问题,一氏也还是必须得坐他车……

最后决定就开四辆车去。

迹部直接跟美树约时间。他不可能让她坐其他三个人的车。尤其是白石,拿驾照时间太短了。

不过时至今日,本来也不可能再有人和他去争美树。

考虑到要进山,迹部这次没开跑车,他开了一辆底盘高的四驱越野。

忍足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银灰色的丰田。

本来谦也爸爸说就开他的车。但是考虑还要过夜,怕耽误伯父用车,忍足还是去租了一辆。

白石去租了一辆黄色的本田。因为他家车是蓝色,而且一开就要起码开出去两天。也怕耽误家里用车。

接着是小春。他居然自己有车,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可以坐5个人。

一氏肯定要坐他车,小金也想坐面包车。财前光够冷静,也准备坐这辆车,以此中和一下两个前辈的疯癫。所以小春的车一共坐了4个人。

谦也和向日坐忍足的丰田。

友香里当然坐哥哥白石的车,除了她,副部长和千岁也坐白石车。

至于迹部那辆绿色越野车,可以坐四个人。但没有谁主动去提坐他那辆车。

大家还是约好就在校门口集合。

向日数了一下到场人数,对忍足吐槽:“打比赛都没现在人多。他们那个副部长比赛都没来,今天去露营就来了。”

忍足依旧淡定:“他们就是这种风格。”

对于美树坐的迹部的车,大家表面反应都很平淡,但一上车还是忍不住各自讨论。

副部长问白石:“她是我们网球部的人吧,为什么不坐我们的车,要坐冰帝迹部的车啊?”

友香里也问哥哥:“藏琳,人偶姬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白石一边发动车一边回答:“她不是我们网球部的人。她坐谁的车是她的自由。”又回答友香里,“我不知道,应该没有。”

如果要有,那很大可能就是迹部了。如今的白石想到人偶姬和迹部,已经非常淡定了。

车里,千岁在后排座微微一笑:“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突然白石一个急刹车。

里面四个人集体前倾。

原来是前面小春的面包车居然在马路上划了一个夸张的S形。然后一脚刹到了白石前面靠边停下。

后车门刷地一下被拉开,财前光冷脸下车,敲敲副驾驶位车门:“一氏前辈,麻烦我们换个位置吧。”

小金还在那里大笑:“好刺激!真好玩儿!”

又扒窗户:“再来一个!这次画个爱心吧。”

原来刚才小春突然对一氏表白,激动之下双手都差点离开了方向盘。他身子扭过去要亲一氏。所以面包车在马路上画了一个S形。

白石停好车后,也下车走了过去:“你们两个开车的时候分开坐。”又看财前光,“你就坐副驾驶位吧。这辆车的安全就暂时拜托你了。”

财前光做了个答应的手势,表情依旧冷静:“放心,部长。我会阻止他们疯起来的。”

白石:“……嗯。”他想说,另外你自己也正常一点。

忍足的丰田等在白石本田后面。

向日坐的后排座。看完这一幕,他对忍足说:“侑士,离那辆面包车远一点吧。”

谦也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们后面迹部的越野车,问忍足:“侑士,迹部部长在追诈尸姬小姐吗?”

忍足趁车停下时,扶了一下眼镜:“应该是吧,我没有问他。”

向日:“肯定是。”

上次迹部送人偶姬“珠宝”,对方不但不高兴,还训得迹部“抬不起头”。迹部这都不生气,还不是喜欢吗?忍足谦也明明也在场的啊。

“你那么肯定?”谦也还问向日。

向日:“那天你不是在吗?”

“哪天?”谦也跟失忆一样地问。

向日受不了地看他:“送珠宝那天。”

是,他们直到现在都认为那是一盒珠宝。因为没人真正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更没人去问美树。

“嗯……那个啊,像是有点像。”但谦也还是有点不确定,“迹部部长平时,是挺大方的吧。”主要迹部这个人就是多金又大气。

忍足这时笑了一下:“应该是的。”

又不好解释。这明显是在打情骂俏了吧。

迹部是经常爆金币,但你去训他两句试试?也不能只看送东西的。迹部不反驳,他只是将就喜欢的女生而已。不代表他性格软。

向日总结:那就是在追人偶姬嘛。

所以他才这么肯定回复谦也。

这时,小春的面包车和白石的本田已经相继发动。

忍足也打方向盘跟了上去。

迹部的越野车在最后,他还没发动车。

此时他看了一下前面三辆车,问美树:“要换直升机去吗?”

美树:“???”

又这么癫。

她想起上次,自己近乎“不要脸”地逼他,才让他答应不再出海去找通道。

当然后来,私底下她也认真问了一次:“你真的肯定,大海里有我回去的路吗?”

迹部:“……不一定。”他一点都不肯定。

美树:……不肯定还跳进去找? !

“那你抛开所有主观因素,仅客观分析一下。你觉得,到底还有没有可能?”美树更认真地问,“我的情况你都知道的。”

其实她也觉得没可能,但迹部那么认真寻找的行为,让她感觉,是不是她分析错了,其实,还是有一丝可能性?

她认真看他。

迹部也很认真:“……”

很认真地沉默。

当然是没可能了。她都是她本人了,怎么还可能离开这里?

见他只望她,不说话,她便懂了。

她也是叹气一声:“我真的随便说说,我觉得不行的。但是你那样……我还以为……”

迹部:……?

哦。结果还是他又给了她希望。不过美树还是美树,这么经受打击,还这么理智。绝大部分人即使析出来不行,估计也不会承认的吧。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根本不会去分析不好的事。

没忍住,又朝她伸过手。他想摸一下她头。但对上她看不懂的眼神,又默默把手收回去。

……

“直升机,要换吗?”车里,迹部又问一次,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你认真的?”她看向他,忍不住问。

“嗯。”

“财前坐副驾驶位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美树想了想说,“就开车吧。”

等面包车恢复了正常行驶状态,迹部在一个路口之后找机会挨个超过了前面三辆车。

向日在车窗里看迹部的车:“他开得好快啊。”

谦也看忍足:“侑士,你也开快点。我们超过去吧。”

忍足:“开太快危险。不要那么急。而且他排量比我们大。虽然我们这辆RAV4排量还是不错,但是超他那辆还差得远。”说起来,迹部载人偶姬还开这么快。有点欠教训了吧。

前方。

转弯的时候,美树感觉自己人明显偏了一下。她坐正身子:“你没超速吧?”

“没有。”迹部说。他只是没减速。

他觉得自己开得不算快。

其实就超车的时候加速超过去了,之后开得一直比较稳。

稳定的快,当然在限速以内。但是,进山后因为山路颠簸,弯道多,总体路况也一般。在开了近一半路程时,美树晕车了。

她忍了一段时间,感觉有点想吐时赶紧叫停:“能停一下吗?”

“怎么了?”

“我晕车了,有点想吐。”

“马上。”

刚才他们经过了一个岔路口,正好有一条不算很窄的小路。迹部立刻调头,往回开了一点把车驶进那条小路。

“停路边不安全。我找个地方停车,马上就好。”

小路上开了一会儿,前方是一片比较平坦的草地。

他刚把车停好,美树就下了车,但是蹲在地上也吐不出来。比坐车上是要舒服一点。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东西。原来是迹部拿来一张椅子。

“坐下吧。”

“……等一下。”美树又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坐下来。还是没吐出来,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她用手摁住胃部,头还是晕。

迹部反思自己:他开太快了吗?

又从后备箱取出另一张折叠椅和折叠桌。把折叠桌打开放在她前面,又把折叠椅拿过来打开。又去后备箱重新拿水,还拿了一盒橘子和晕车药。准备得可谓相当充分。

坐下后他转头观察了一下美树脸色,把药递过去,“晕车药。”

“不用了吧?我好一些了。”她声音微弱地说。

“你看一下自己脸色。这个时候不要逞强了。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然后她想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这么急干什么?先把药吃了。”迹部拧开瓶盖,把矿泉水和药一起递给她。

美树脸上没血色,坐在椅子上都感觉摇摇欲坠的样子,声音也有一点细弱:“那我吃了药就走吧?”

“不要那么急。出来玩就是放松的。不需要赶路。”

他又问:“早餐吃过了吗?”

“吃了的。”

美树吃了晕车药后趴在桌子上。

迹部在旁边看了一下药品说明书,又看看她:“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

“现在还好。”

迹部想说“嘴唇都要没血色了”,这叫“还好”吗?

脸色还是不好看,神色憔悴,但美还是美,现在是一种病态美。长发散在后背,发丝随着穿过层层树叶吹过来的自然风不时飘动。

阳光也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束,落在草地和越野车四周,也落在美树趴着的金属桌子上,映出一道道闪亮的圆形光斑。

迹部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比重逢第二天时还虚弱。看上去就像连微风都能把她吹走一样。

就是曾经她扔画吐血那次,也只是嘴角边有血丝蜿蜒,但是人没有这么破碎。和长相无关,是指一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抱一下她。但残存的理智一直在强调不可以。

最后,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重复了几个月前他数次克制去做的一个动作:他之前数次想摸她的头发。

美树头顶有一片树叶。

这个时间其实气候温暖湿润,大阪的树木普遍还没有感受到需要落叶的压力。但依旧有一片叶子,掉在了她头顶。

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金色的阳光。

摇晃的树影下,迹部伸出手,先把那树叶拿掉。

他手指微顿,再次倾身,接着把垂落下来挡住她侧脸的一缕发丝拨去她耳后。

接着指尖停顿半秒,随即迅速收回,仿佛触碰的是很珍贵的易碎品一般。要快点收手才能保证不伤到她。

美树完全没有察觉。

她睡着了。

时间如溪流般静静淌过。

好一会儿后,她才醒过来,坐起来时一边头发也都拢去了耳后,但她不知道是迹部帮她拨到耳后的。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时,她看向那辆正朝他们开过来的银灰色丰田RAV4。迹部也在看。

车里忍足也在看他们,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前,向日让他找个地方停一下,说想下车活动一下手脚。

他看见有个岔路口直接就开了进来。一开过来就看见迹部正在摸人偶姬头发……

迹部肯定也知道他看见了。因为他们对视了一下。

不过自己车里岳人和谦也都没什么反应,估计这两个人都没看见。

忍足只能装什么都没看见地停好车,一脸淡定的下来。

向日开车门下来后,先过来和迹部打招呼。他看了一眼桌子:“你们好悠闲啊。”

美树:“不是。我晕车了。”

“啊?诈尸姬小姐你没事吧?”谦也也过来打了招呼,听到美树说晕车立刻问道。

“我刚才吃过晕车药了。现在已经好一些了。”

迹部看看她,嘴唇的确恢复血色了。

向日开始在旁边的草地上做拉伸运动,热身运动,接着他后空翻了两次。

美树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他能跳那么高不是没有理由的。

谦也在草坪上也做伸展运动,然后还跑动了一下。

忍足过来和迹部简单聊了几句。

谦也活动完用手机联系了白石,问他们车开到哪里了。

白石的本田也正在停下来休息。

小春那辆车停得最早。因为小金说他饿了,要吃章鱼烧。

休息了一会儿,忍足这辆车准备出发了。

“你们先走。”迹部说。

等忍足三个上车了,美树问:“我们还不走吗?”

“马上。”

只见迹部用免洗消毒液擦手,又用矿泉水净手两次。然后坐下开始剥桔子。

忍足倒车时,向日在帮他看路。

等忍足调好头准备开走时,向日突然瞪大眼睛:“侑士,迹部剥了一个橘子。给人偶姬剥的。”

谦也不解:“剥个橘子很奇怪吗?”

向日:“迹部怎么可能给别人剥橘子?”

谦也更不解:“你不是看见他剥了吗?”

忍足一边开车一边说:“追女生也不是只送礼物就行得通的。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对她好。”

忍足在想,那是你们没看到,迹部趁人睡着了去摸人家头发,被自己看见还一点都不心虚。要是看到了,估计谦也的反应会和岳人一样。

美树坐在椅子上吃橘子,吃之前也消毒洗过手了。从头到尾她甚至都没离开过椅子。

迹部把免洗消毒液拿过来给她用,又让她把手伸到椅子外,他帮她冲水。最后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接过橘子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目光在他手指上停顿了好一会儿。

风掠过树梢吹响树叶的哗哗声就像海浪拍岸的声音,响声大却不嘈杂。掩盖了她那一瞬间漏跳的心跳。

为什么……

突然会觉得……他对她那种好,已经超过朋友之间那种好呢?

第133章

大家在露营基地汇合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办理入住后,财前光和小春去咨询了看流星雨的事。

这两天天气预报山顶天气不错,又是八月份,看到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吃过午饭就去扎帐篷占位置。如果等晚饭再去,那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好位置了。

慕名来看英仙座流星雨的人还不少。大多是年轻人。也有中年人带着一家人来看。

虽然人不少,但胜在基地规模大,娱乐设施各种体育场地都很齐全,整个地方并没有十分拥挤。

迹部看了一下四周,也没有蹙眉。这里整体环境他勉强还是可以接受。

吃午饭时,迹部心里也没有去挑剔。他暂时把餐食标注下降到了干净卫生不难吃就行。

一共13个人分了两个桌子坐。

开始上菜时,突然一个声音在美树旁边响起:“美丽的小姐……”

美树回头一看,是一个肤色棕色,头型有点奇怪的男生弯腰在她斜后方招呼。他端了一个长方形纸盒子,里面有几个造型可爱的小瓶子。

那个男生把盒子递过来,用语礼貌:“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这一款无添加剂,用料精纯的酸奶。原价一千五百日元一瓶。但如果是你,请接受我的五折邀请吧。现价只需七百五十日元!”

美树还不是十分清醒:“嗯?”什么?酸奶打折?

忍足朝这边看了一眼:“这是比嘉中学的队长吧……在打暑期工吗?”

“啊……原来是你们。那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只看到这位美丽的小姐。既然都认识,那也给你们一个友情折扣吧。”

说完此人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扬声道:“那各位的酸奶就两千日元一瓶!漂亮小姐那瓶还是七百五十日元。”

财前光冷漠脸:“那不是比刚才还贵五百块吗?”

这时,比嘉中学队长,木手永四郎突然被几个队员拉走。隐隐约约飘过来激烈的讨论声。

“队长!我们欠了一屁股债,还要请人喝酸奶吗?!”

“就是啊!队长!就算五折,两千的五折也应该是一千吧!”

“可不可以不打五折?!八折也不错啊!不管折扣多少,心意最重要吧?……队长!”

……

听得两桌人都很无语。

美树:“……其实不用给我折扣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既然欠了一屁股债,那就先还债啊!

向日嘴角抽搐:“这算什么?请人喝酸奶还打五折请?”

“一群平民。”迹部都懒得看,随便拿了张卡出来把账结了。

不过,当木手报出总价“两万五千块!承蒙关照!”时,迹部也被雷到了。

还是给美树打了五折,是按两千块打的五折……

友香里很小声地跟白石说:“都欠债到那种程度了,还想请人偶姬姐姐喝酸奶吗?”

白石忍不住吐槽:“那也算请吗?打五折请,闻所未闻。”

众人吃完饭,稍作休整,又开车去观测点占位置。不远,开车不超过十五分钟。

到了观测点一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在扎帐篷了。

观测流星雨大概从凌晨一点开始,运气好可以看到四点半到五点。

大家扎帐篷时,不约而同按照坐车时的人员安排来分配。可以双人,也可以单人。想单人的自己备自己的。双人的商量着准备。

这下美树就尴尬了。

友香里的帐篷要挨着白石,而且人家也没提出要和她一起。

虽然曾经一起逛过一次街,但彼此也并不熟悉。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和友香里一起。而且友香里是单人帐篷。

剩下的都是男生了。

还有大家都默认她和迹部一起。

美树往旁边看了一眼。

迹部在扎一个豪华版双人帐篷。是的,双人。

美树在观测点呆了一下,忍不住喃喃自语:“我是不是不该来呢……”

她其实真的没想到看流星雨离住宿地还有距离,扎帐篷有可能要待通宵。

她本来以为随便看一下,不看了回房间就行。她以为观测点就在房间附近。

迹部一句话就把她打败了:“集体活动你不来?”

美树惊疑不定地看他。

他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一种想抓住他衣领质问的冲动: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凌晨,帐篷,一男一女,看流星雨?这合适吗? !这怎么那么像……那么像……

可是,刚才迹部也说了,集体活动。

是我太保守了吗? ——美树呆呆站在一旁。

的确,除去白石妹妹友香里,她也不可能和其他人一起。可是,她可以自己租一个单人帐篷的。那她怎么没去租呢……

等等……不!她是打算去来着。是迹部叫她:“出发了。”

她:“哦。我看一下帐篷。”

“不用看。车里有。”

对了,是他说的有。

但他也没撒谎,的确是有。但是只有一个,双人的那种。虽然很豪华。

迹部扎好帐篷,看她还在发呆,走过来打个响指,引回她注意力问:“你怎么了?”

美树欲言又止:“晚上……一起,那个流星雨,和你吗?”语序都是混乱的。

“那不然呢?”迹部挑眉。都是男的,她还能和谁一起?哦,白石的妹妹也来了。

“他们兄妹一起,你去干什么?”

“兄妹……所以不能去吗?”有联系吗?美树被迫用她仍处于节能模式的大脑开始思考。

“那他们邀请你了吗?”

“……没有。”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迹部视线扫过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问,“除了本大爷,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又补充,但语气并不强硬,“你的选项栏里,我是唯一高亮项。明白吗?”

“我……我不能不来吗?”

“集体活动你不来?”

“……”

对话似乎陷入了一个重复的怪圈。好像除了和他一起,真的没其他选择一样。而且不来,就像她在犯错一样。

迹部居然这么会套路女生? ——帮向日扎帐篷时,基本听到了全部对话的忍足忍不住想。

说得好像都是无奈之举似的,说白了不就是要和她单独一起看流星雨吗?

话说回来,人偶姬还挺单纯的。看起来还真信了迹部那一套说辞。

哈?集体活动?忍足听了都想笑。那还把帐篷扎那么远?

向日一旁困惑的看忍足:“侑士,那迹部为什么不准备两个单人的啊?”像他,侑士,还有忍足谦也都是备的单人帐篷。

忍足看他一眼:“等你有喜欢的人你就懂了。”不过这还不是关键。重点是,人偶姬并不排斥迹部。

忍足感觉,人偶姬明显对迹部也有意思。但他从来不去议论女生。所以也没去跟向日解释,人偶姬应该也是喜欢迹部的。

向日懂不了:“可是我觉得,单人的会更方便。”

忍足:……

岳人也是,刚才居然去把帐篷扎在迹部帐篷旁边。他过去问他干什么,岳人说这样方便聊天。

忍足说:“那你过来,我们晚上方便聊天。”

迹部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结果他去把帐篷扎迹部双人帐篷旁边,那合适吗?

其实迹部也不是很在意。他完全可以重新选地方。他这个帐篷扎起来非常方便。

“藏琳……”结果友香里看了看美树那边,叫住了自己哥哥白石,“人偶姬姐姐要和那个迹部学长一起吗?大半夜的……安全吗?”为什么看起来离他们有点远?

白石抽了一下嘴角:“迹部还不至于那么没品。”这是担心到哪里去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换个他不确定人品的,不等妹妹提,白石自己也会去阻止的。

财前光这时虚着眼睛过来问白石:“部长啊……”语气是不同以往冷清的怅然若失。

他还对他的落难公主和毒草王子合辑念念不忘,虽然看见迹部和人偶姬一起时,也会又酸又爽。

“到底什么事?”白石奇怪地看财前光。

财前光语气复原:“没事。”

白石:“……”

另一边。小春,一氏扎帐篷也是非常热闹。两个人打打闹闹,差点把帐篷踩烂。

……

大家扎好帐篷回程时,美树还是晕乎乎的。

她也在想,迹部为什么备的是双人的,不是两个单人的呢?

可是人家迹部又不欠她。她这么去问,好像显得迹部就应该按她想的来准备一样。凭什么呢?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而且如果她现在再去租,那迹部还得再开车往返一次观测点和食宿的地方。那不更麻烦他吗?

说起来还是怪她自己不够仔细。

如果迹部说车上有时,她多问一下,也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了吧。

对了,她也发现迹部把帐篷扎得离大家有点远。

但是,小春和一氏的也扎得很远。财前也扎得远。所以美树没觉得距离是问题。更没去想,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只是觉得,两个人双人帐篷半夜一起看流星雨,那真的太那啥了。

*

众人回到食宿地点,发现离晚餐还有起码两个多小时,于是男生决定去网球场打网球。女生回房间休息。

美树和友香里也没住一个房间。因为美树晚上经常睡不着,她怕影响白石妹妹,所以主动提出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所以男生去打网球时,她一个人回房间睡觉去了。

友香里也没去,她要为熬夜做准备,也打算先睡一下。

两个人没住一间房,但房间是相临的。于是一起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晕车药副作用,美树很快睡着了,也没做梦。直到白石妹妹过来敲门才醒来。

“人偶姬姐姐,要到晚饭时间了。”

“好的。”她赶紧从床上起来,“谢谢你来叫我。”

两个女生又结伴去餐厅。

途中被几个大学生搭讪了。对方自我介绍是附近大学大一大二的学生。

美树和友香里都没理会。

等到了餐厅,大家又分两桌吃饭。各点各想吃的。

比嘉中网球部那个队长木手又现身了。但是这次什么也没拿。他神情严肃地招呼迹部和白石过去,说要单独聊。

“干什么?”到了餐厅外没人的地方,白石先问。

木手伸手一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来:“一个重要消息,和漂亮小姐,可爱小姐相关。五千块。”

“可爱小姐?”白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木手:“就是你妹妹。”

白石正想说“你把我们当猴子耍吗?”,迹部已经付钱了:“说。”

白石无语地看他一眼。这是钱多没地方花吗?还是人傻钱多?

但下一刻,木手的话让他惊呆了。

“就在你们来之前,有几个大学生来找我。他们为你们购买了全部人数的酸奶,并且要求我在漂亮小姐和可爱小姐的酸奶中额外添加一点他们给的'调料',并为此单独支付了五万块。”

听到这的白石:小丑竟是他自己……

假如迹部刚才没付钱,那两个女生岂不是都会陷入危机之中? !

“别担心。”木手沉稳一笑,“一听他们这么说,我立即就把钱收下了。”

迹部和白石:“……”

“这样他们就不会找别人了。”又是狡黠一笑,“待会儿我的队员会把酸奶送过来。那两个粉色瓶盖的会给两位小姐。记住别让她们喝。其他的酸奶都没问题。”

迹部:“是哪些人?”

白石:“具体放的什么东西?”

“附近大学大一大二的学生,穿的白色和黑色文化衫。具体不知道什么'调料',但是不是那种会让人完全失去反抗之力的东西。他们自己强调过,不是违//禁品。”停顿两秒,“还有后续。一个消息,一千块,打个折扣两千块。要听吗?”

这次白石动作比迹部快。他立即付了钱,“快说!什么消息?”

木手把钱收起来,心满意足的说:“他们打算晚上约你们打网球,挫你们的锐气,同时会让同行的妹子泡温泉时搭讪漂亮小姐和可爱小姐,如果她们打算去泡温泉的话。可能是约她们晚上一起看流星雨。”

白石看了看自己缠在手臂上的绷带:“网球?”

迹部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回到餐桌前,表情都已经恢复如常。过了一会儿,真的有人送过来酸奶。

“你买的吗?”美树问旁边迹部。

迹部:“不是。不知道是谁。”

陌生人请客?

然后都不用他暗示,美树把酸奶放到身侧,没有喝。

迹部看了看,微微挑眉。美树警惕性还是不错。

另外一桌白石也暗示了妹妹不能喝,也跟大家说了不知道谁送的。多数人都没喝面前的酸奶。

晚饭后,白石把妹妹的酸奶带走了。美树那瓶,被迹部拿走,然后白石找机会也要了一部分去。他想看一下里面放的什么。

木手那边有录音。假如是违//禁/品,他们会马上报警。如果不是,报警了也用处不大,反而会打草惊蛇。

对了,木手说,如果要录音,会给他们一个大折扣……

*

刚吃了饭也不方便运动。大家稍作休息,然后小春提议去唱歌。

众人又去了练歌房。一唱就唱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每个人都唱了一下。连千岁都唱了半首,剩下半首交给小金。小金边唱边跳,看起来有些像一只猴。

副部长也唱了一首,唱得还挺好听。

小春和一氏对唱了一首男男情歌。这勾起了向日不太好的回忆。他想起自己曾和宍户亮对唱过一首情歌。还好他唱的男生部分。

忍足也很会唱,声音听起来又有磁性又带了一丝慵懒。

突然,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穿白色文化衫的男大学生,约他们打网球。

向日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谁啊?突然就来约。但是迹部和白石都同意了。

迹部看美树:“你一起。”

“我?”美树站起来,“可是我不会。”

“让你看,没让你打。”迹部要回房间带球拍,率先走了出去,“跟上。”

美树懵逼地跟了上去,在想,难道是想有人给他加油?

第134章

不。

不是加油。

是想让人看他杀人? !

迹部怎么打得那么狠。

美树在场外看傻了。

她对网球并不在行,但也看得出他拿出了实力。

他那些绝招全都用了出来,一开场就是他又进化了的唐怀瑟发球。球贴在地上原地旋转,看上去像被黏住似的。

然后还有冰之世界,还有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等。这些都再次进化升级。当然不可能物理攻击对方,但精神世界真的竭尽全力的打击。是忍足在旁边解说,她才知道。

忍足是这么说的:“迹部对付这些菜鸟这么认真吗?……他好像在生气吧。”没有解释为什么招式都升级了。若是解释,那在忍足看来,是给迹部添堵。

菜鸟?美树看迹部对面那人一眼。

对面那个好像是个大二的学生。居然还打不过18岁的迹部吗?难怪忍足说他是菜鸟。

后来对局结束,对面那人连一个球都没碰到。都不是接的问题,是他拍子根本没碰到过网球。除了发球。

那人打完后站在原地怀疑人生。这特么真的是高中生?他怎么连一个球都没碰到?

主要是季节不对。假如现在是秋天,那迹部打他就是典型的“秋风扫落叶”。

旁边场地那个大一的也被白石打得晕头转向,到处找球。

白石打他像逗狗一样,还打他八字,让他在对面场地来回跑。

而且白石居然还冷笑了一次。一般他是不会嘲笑对手的。可是对面这几个人竟然想害他妹妹! ?这白石再冷静也忍不了。

财前光拿相机在场外抢拍了两张:“滑稽的大学生特辑。”但是,打这种人,白石部长居然会尽全力吗?

“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财前光自言自语。白石前辈是不会用网球戏弄别人的。

“想知道原因吗?”木手幽灵一般突然又冒了出来。

“什么原因?”一旁向日也好奇的问。

迹部那边结束得早一些。

迹部没像白石这样逗狗,他采取的是实力加精神力全方位的直接碾压。所以结束得早。结束后向日又过来看白石打。

“一千块。”木手冷静道。

向日吐槽:“你想钱想疯了吗?”

“不。是欠债欠疯了。”

忍足走过来淡定付钱:“现在可以说了吗?”

木手高兴收钱,回答时镜片突然反射成两道刺眼的白光:“因为,那几个人,想对漂亮小姐和可爱小姐做一些不文明的事。”

忍足:“和晚餐时的酸奶有关吗?”

“五百块。”

这次谦也速度掏钱:“快说呀!”

木手:“是的。就是那个。但你们的都没问题。”

大家一听都怒了。这几个妥妥的垃圾啊。

小金虽然不懂,但看大家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了。

这时又有大学生过来挑战,但是避开了迹部和白石。而且他们是双打。这次轮到忍足和向日上去虐渣了。

向日一边跳跃一边进行言语攻击:“你们真的弱爆了!”

隔壁场地,小春和一氏上场虐人,本来就打得好,还时不时拥抱一下,给对方来了个物理和精神双重攻击。

冰帝和四天宝寺两方都不遗余力,打得对面也是一个球都没接住。

接着,对面大学生又派出一个人。

这人晚饭前搭讪过友香里。他很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尤其自己几个同学都输了,假如这时他赢了……

于是他挑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远山金太郎——因为他看起来只会傻笑,长得又矮。

结果……

哦豁!

小金可是和逼王越前龙马一个档次的。人家是网球天才。

加上财前光在小金上场前说了一句:“他们想抢你的章鱼烧。”

然后,此人就被小金一个发球直接扇飞了。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朝天空飞了上去。

“啊!这是英仙座流星雨吗?”远处立刻传来男女的尖叫声,“不是一点吗?现在就开始了!”

“怎么是反着在飞啊!?……”

……

美树也抬头在看:“飞得好高啊。”

迹部走过来看看她:“休息一下。凌晨12点15分来接你。”

美树看时间。现在9点半。

白石也让友香里回房间休息。

凌晨12点时,迹部把所有他认为的必需品装车,清点一遍,然后去接美树。

美树开门准备去停车场,结果发现迹部等在房间门口。

美树:“……”他说接,就真的会来接。哪怕距离就几十米。

他们住宿的地方离停车场就那么点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她还以为他说的接,是在停车场接。结果是在她房门口。

时间很晚,但人不少。多数人都是选择凌晨12点后到观测点。

半夜气温比白天低一些,又是郊外山区,美树套了一件灰色薄外套在连衣裙外。

到了观测点,迹部把清点好的东西拿下车。

一张折叠桌,两张折叠椅,两盒水果,一盒蛋糕,一箱矿泉水,毛毯,薄被,枕头……

他还带了枕头……

真的是来看流星雨的吗?美树看见枕头薄被时恍惚了一下。怎么感觉像是来睡觉的?

“你带睡衣了吗?”她在乱问什么?但是真的太像来睡觉的了。

迹部奇怪的看她:“没带。”

又环顾四周。没有帐篷扎到他附近,但是……难道她想换睡衣?

“不要在这里换。”迹部提醒她,“回房间再换。”他也不好问,她是这样穿不舒服吗?

“这里不方便。”迹部不愿意她在这里换。

想了想问她:“是不是冷?”

“不是。”美树不好说是看他还带了枕头薄被,感觉他像是来睡觉的,才随便问了句。

她帮着一起整理物件,跟迹部说:“没什么事。我随便问的。”

“嗯。有什么事跟我说。”迹部点头,说完后他拿出驱蚊水围绕帐篷喷了几下,在距离帐篷一米远的四周又喷一下。

接着他取出三脚架和手机,开始调试设备。

现在像来看流星雨的了。美树想,又看四周。离他们最近的是忍足,向日和谦也。他们三个居然打着手电在下飞行棋。

更远的是千岁和副部长。这两个人帐篷是空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接下来是白石和妹妹友香里。他们也带了折叠椅。友香里在椅子上玩手机。白石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再然后就看不清了。

财前光的帐篷扎得很远。

小春和一氏把帐篷扎在一棵更远的大树旁边,但是打闹声大得这边都能听见。

小金的帐篷不知道在哪儿,但他举着一盒章鱼烧到处溜达,嗓门也大:“真好吃!对了,你们都在干什么啊?”接着他挨个来看了一下大家。也过来看了看美树。

“人偶侠,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流星雨。”美树坐在椅子上回答。

“那你在干什么?”小金又问迹部。

迹部看一下他:“调试设备。”

“你也和财前一样要拍流星雨搞怪特辑吗?”

“不。”迹部表情冷淡。

小金“哦”了一声,又跑去看谦也下棋。

美树看看自己手机,又看迹部调试手机的背影。

他喷完驱蚊水后就一直在调设备,调到现在。

他是真的来看流星雨的。这一群人也就他和财前光带了三脚架。

突然迹部回头:“你过来。”

“啊?”

“过来。”

美树起身,走了过去:“什么事?”

“你到镜头前面去。”

“为什么?”

“拍照。”迹部用那种“这还需要问”的眼神看她。

“……我现在扮流星?可是不会掉这里吧?”

“什么?”迹部一怔,她在乱说什么,“不是扮流星。拍照指的给你拍照。远离光污染的星空作为背景,拍出来很美。”

美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她以为他要拍流星。

“拍几张照片,不是什么大事。”迹部继续指挥她站到相机镜头前面去。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拍几张。这是他和美树第一次看流星雨。

[拍几张照片,不是什么大事。 ]

好耳熟的台词,她想。然后慢腾腾走到了镜头前。

上次看烟花他也这么说。还让她戴面具拍。

美树站好后,迹部拍两张正面,看一下效果,蹙了一下眉。

然后他又拿出一部手机,调了调,倒置放在不远处一块石头旁边地上,接着又再次调了三脚架高度。

又回帐篷拿了两个水果包装网袋,神色有些嫌弃,但还是把网袋覆盖在地上那部手机上。对了,地上那部手机是放在手帕上的。

“你在补光吗?”美树走过来问。

“是。你等下过去靠着那边的石头站。保持姿势25秒。”

“只拍剪影不行吗?”

“不行。”迹部抬头看她。怎么能拍清楚居然还要求只拍剪影?

美树默默看他一会儿。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感觉真的有点怪。

就为了拍清楚她,他要用两部手机来拍,一个人在那里一会儿调手机,一会儿调三脚架,还利用他嫌弃的水果包装袋。

他为什么这个样子?

真的是强迫症吗?

事到如今,她也忍不住怀疑了。

不远处,向日也在观望,探头瞪眼看了看:“侑士,迹部在干什么啊?”刚才那边突然一道白光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在调补光手机。刚才的亮光是测试亮度。”

“调这个干什么啊?”

“星空下要用手机拍清楚人像,需要用另一部手机来补光。”

谦也收好飞行棋,从帐篷里走出来问:“白天拍得肯定清楚啊?半夜本来就不容易拍清晰。”

“是啊。晚上拍拍背影挺好的。”向日附和,又表示不解,“他不是有相机吗?为什么要用手机拍啊?”

忍足:“调试专业设备会更费时间。”

向日:“白天拍会更方便吧?”

忍足也是无奈。这两个一听就是没有恋爱经验,估计也没喜欢过任何女生。

“当镜头里有了很美的风景,那么就会不由自主的希望,镜头里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出现。”忍足露出绅士般的笑容温和解释,“这时,是希望出现背影还是希望能看得清晰呢?”

向日望天想了想:“都行。”

谦也低头看草,也想了想:“看拍几张吧。有一张是正面其他无所谓。其实白天拍就很方便。”

忍足的笑容僵住了。真是白解释这么多。

另一边。

美树按照迹部的要求在一块石头边上靠着站了25秒。

迹部拍了几张,看看效果。过来问她:“累吗?”

美树:“不累。”就站一会儿,没这么夸张。

迹部点头,然后回帐篷取了一个盒子出来。

“等下你站过去,戴手链的这只手抬起来,可以指天空,其他姿势也可以。”

“等拍完了静态,再用手链在空中划出希腊字母'π”,这是英仙座符号。 ”

然后他把盒子打开。

看着盒子里漂亮的银色手链,她沉默了。

这是干什么?

拍个照为什么那么夸张?连盒子看起来都好精致。

“……为了补光吗?”她问。银色饰品可以补光,她也知道。但是真的需要吗?

“是。”迹部看看她,“不愿意抬手?”

美树看他。是抬手的问题吗?

结果他又拿一个盒子出来:“项链也可以补光。”

盒子一开,拉丝工艺的项链在暗夜里光泽流转,流光频现,灼人眼球。

美树:……

不是,他还准备两件首饰,就为了补光?

她看起来很傻吗?

带着略微一丝凉意的夜风吹过,但吹不走她心里的困惑。凉风透过灰外套的袖口顺着衣袖渗透进来,让她一直以来有些混沌的大脑此刻也难得的逐渐清明起来。

迹部挑眉看她:“怎么?”

美树看着盒子里样式简约,品质极佳的项链和手链,感觉心脏有一些发紧:“补光结束,不需要还吗?”

“不需要。”

这一刻,她真切的怀疑,补光,需要这么补吗?真的不是……为了送她首饰吗?

但是……对他来说,也许真的就是很平常的事?他之前话剧赞助耳钉,不也是这样的吗?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没办法坦然去接受了。

是为什么呢?

这时,附近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声:“流星!”

但两个人都没抬头看。她低着头,看那条项链。迹部低头看她。

迹部选的拍照位置很好,于是也有其他人效仿他,去石头旁边拍照,可以防止星轨拖尾。

在有人去岩石边上时,美树冷静转过身,去捡地上迹部的补光手机:“小心别被踩到了。”

她把迹部手机和网格袋还有手帕都捡起来。那部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手机屏保就那样显示出来。

这一刻,她真的再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了。因为他屏保上,是她之前看烟花时的照片。

第135章

“他们怎么了?怎么感觉像电影暂停了一样?”

向日奇怪地问忍足。刚才他看到了那颗骤然划过天际的流星,也被震撼了一下。当他回过神再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仰头看星空。只有迹部和人偶姬,都低着头,站在刚才拍照的地方,一动不动。

忍足伸手轻微推了一下眼镜,喃喃自语道:“看来,到关键时刻了啊……”然后阻止了想过去一探究竟的向日。

过了一会儿,第二颗流星从深色的天空再度划过。就像小孩子用明亮的荧光笔在布了碎钻的黑布上随意划拉一下,在繁星闪耀的星空上拖出了晶莹而闪亮的痕迹。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已经有人双手合十开始许愿了。

美树仍低着头,看着迹部那部手机。

已经再次黑屏。但刚才看清那一瞬间,连夜风都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就连空气都在等待她的反应。

这一刻,大脑的节能模式被迫关闭。正常模式强制启动。

过往的一些记忆片段不由自主就浮现在脑海中,就像大海里突然一跃而起的粉色海豚,被刚好驶过的渔船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又潜回海水深处也遮掩不了什么。因为已经被看清晰。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

“本大爷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本大爷说到会做到。”

“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

“有我在。”……

……

“你眼光不错。本大爷和你想法一致。”

想法,一致。

她先前的说辞是……

美树被迫深度回忆。

她那时的说辞是:我喜欢上,照片上这个女生了。

那个女生,就是她自己。

然后他说:他也是。

……

…………

美树沉默的坐回到先前的椅子上。

她没有立即把手机还给迹部。

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先前每一次的共同经历不停在脑袋里闪回。

迹部看着她面无表情错身走过去,然后坐回到椅子上。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也走过去,在旁边另一张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他不怕她看见。如果执意隐瞒,那还设成屏保干什么?

但是他也不愿逼迫。她心里有他,和她意识到,以及她愿意承认,是两件事。

时间过去一会儿,迹部伸手不自觉轻微转动了一下腕表,突然听见她问:“迹部……”

“什么?”他手指立即离开腕表。

“你……”美树没有犹豫太久。

“……在暗恋我吗?”还有别的解释吗?

美树想了又想,几乎调动了所有脑细胞后,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他屏保上的照片,是她本人的。就是看烟花那晚,他离得很近拍的那张吧。也是他们此前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她提出要看一下。想来是给她看之前,就把照片放进了隐藏文件夹。

原来,那天晚上她恢复了本来样貌。她自己都不知道。竟然被他拍下来,还被设成屏保。

这还有别的原因吗?把她近照设成屏保……

得出这个结论后,对她来说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以后不再联系;第二,直接问。

让她装没看见,继续享受他这种好,她确实办不到。就算迹部不介意,她介意。

“暗恋?”结果迹部手抚泪痣,微一挑眉,随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这种懦弱的东西。”

停顿两秒。

“你很喜欢我吧?美树。”语气不容置喙,视线投过时完全不闪躲也不心虚,比她的目光还要镇静许多。仿佛他说的是结论不是提问一般。

美树:“???”

真的。她本来不该这么想,可是……迹部真的要脸吗?

她刚刚问他,是不是暗恋她?

结果他居然以肯定句的口吻,单方面下结论她很喜欢他。

到底是谁把谁的照片设成屏保? !

迹部看她几眼,冷静的面容上不易觉察勾出一抹非常浅淡的笑来。

接下来他的话着实又让她震惊了。

“烟火祭那天,你的反应是灵魂深处在震荡吧?占了本大爷便宜,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美树:“…………”这个人,是真的不要脸。

她看看他,轻微抽搐了一下嘴角:“那是谁留着我的照片?知道是我本人的,为什么不还给我?”

“给了三次机会你都把握不住,是我的问题吗?”停顿一秒,“让你去了解加拉帕戈斯陆龟,你去了吗?”

“你如果坦白,照片会直接给你。”言下之意,不是她自己没坦白吗?

美树不自觉把眼睛睁大:“那你呢?一开始就知道了装不知道,耍着我很好玩吗?……那个人的话你信了吧?至少摔下楼梯的时候就知道了。”

左想右想,估计就是高桥翔太在活动室说她不是本人,那时候迹部就信了。隐藏得也太深了。

“不要激动,美树。”迹部尝试着安抚她。手指在金属折叠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喉间发出的嗓音低沉而冷静,“从来没有过那种意思。”

“并非不归还照片……只是……”

他怎么会没想过还给她呢?她那么重视。但是,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想一想吧。她若先知道他喜欢她,同时知道他知晓她的最大的秘密,或者调换一下顺序:她知道他知晓她最大的秘密,再知道他喜欢她……或者同时知道。不论是哪一个,她会怎么想?

美树也许不会误会。但迹部不允许有任何事由,会使这段永久的关系有蒙上阴影的可能。

所以,除非她先坦白自己的心意,他在她未稳定之前,不会直接告诉她,他很喜欢她。当然现在也不只是喜欢了。

嗯……

至于前期……

她听懂了。

回想一下,他的确,不曾存有过恶意或是单纯的戏耍。虽然害她数次倒霉,但都不是存心。且每次都有尽心弥补。

他说不是看戏,不是戏弄。她是信的。

“……我知道。”于是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刚才是我有点激动了。”除了没告诉她,好像他也没做别的。对了,还把她本人照片设置成屏保……

“那么,”迹部手指摩挲了一下刚才拍照过的手机边缘,又很快停下,他喉头收紧,但也尽量让自己声线听起来平稳,“我的问题,请回答一下。你是喜欢我的吧?美树。”

“…………”

再也不联系了……

诚实回答……

选哪个,是个问题。

“应该,是的吧。”最终,她有气无力的承认了。看了他一下,就立刻移开视线。

幸好是半夜,这里没什么光污染,只有附近拍照不时带出的闪光灯。这样就看不出她脸部因亲口承认而染上的一抹红。

迹部:“……”

她承认了。但是,她加了一个“应该”。美树回答这种问题还要给自己留余地? !

“'应该'这个词,去掉吧。”迹部冷静的说。这个词他绝不接受。

美树:……

两人都沉默下来。

头顶星光不时闪烁,似有灿烂的光点落下,像无数的萤火虫在夏夜里亡命地俯冲。

片刻。

美树开口了,但没看他。

“是。我喜欢你。”

不管遇到多少事,她还是她。喜欢就是喜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何况,她也没法骗自己。

迹部思考一秒,手抚泪痣,脸上这次带出一丝笑意:“你的告白,我全盘接受了。”

美树:“……”算了,他脸皮的厚薄程度,她不想再追究了。

她:“那我的问题,你不需要回答吗?”不是她先问他是不是暗恋她吗?

结果迹部轻描淡写:“爱情不用眼睛辨别,而是用心灵来判断。”

“这是仲夏夜之梦的台词吧……”

“没错。”迹部看她,“我相信你知道答案。”

美树:“……”反正,他是不肯承认自己在暗恋她的。

“直接回答那么困难吗?”于是她也看他。

“本大爷字典里没有那种懦弱的词汇。”

“那你喜欢我?”那好,她就把“暗恋”换成“喜欢”。

迹部:“……”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

再次沉默。

几秒之后。

迹部突然出声:“不。”

美树:……?

但下一秒,

他:“程度更深。”

……

程度,更深?

美树愣住。

四周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一颗流星突兀划破天际。

犹如一支断裂的冰棘,晶莹四溅地砸向底下厚重的大地。

“你……爱我?”

良久。

久到她都以为,这是不是做梦,先前的对话跟幻觉差不多时,夏日凌晨的风,带着一丝没有褪完的暑气,贴刮过人的皮肤。

她才听到他声音响起。

依旧低沉,带着磁性与格外的认真。

语气缓而稳。

“是。”

迹部说。

说完后看她。

她也看他。

黑暗之下,乍亮的一瞬,发现彼此对视。

他原本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此时也看懂,她眼里的一丝动容,似有光点在闪烁。

迹部笑了。

看着她。

“你的问题。我说,是。”

手指再次抚上自己腕表。摩挲两下后,他停下动作。

“哦……”好一阵她才开口,感觉该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没有直说,但和坦言也基本没区别了。

他不是喜欢,他是爱她。

美树呆坐几秒,忽然感觉左手腕被人握住。很轻的一下。

是迹部。他突然坐过来一点,抬起她左手腕,把刚才其中一个盒子里的手链直接为她戴了上去。

“定制款。不会再有第二条。”迹部说。

他没有解释,在准备这条手链时,她还没有变回来。

美树先看一眼手链。极其精致的圆珠组成,每一粒又由更细致更袖珍的圆体组成,排列有序非常别致,别具美感。有淡紫色的光辉偶尔闪现。链身精致华美,这时看着,是他头发的颜色。戴上去后,贴着她手腕。体感微凉。

她又望向他。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他的脸。但他此刻眼神,仿佛也被流星的光芒淬过一般,明亮犹如晨光破晓那一刻。

彼此对视。

都不言语。

万千思绪定格在这一秒。

她一下子也懒得去追究他能不能直说。

“可是你不怕吗?……为什么你不怕?”

“从来没怕过。”如果是这件事。

爱会让人无所畏惧。假如怕,只怕失去。

从来没怕过……

美树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了,请直接告诉我一下。”她在黑暗里慢慢点头,一字一顿,“我可以承受的。”

迹部:“……”刚刚交往就开始谈分手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正常。但他却能理解。

“如果你后悔了就憋住吧,不要说出来。”迹部语气平淡,“我不想知道。”她以为她还走得掉吗?

美树很认真地看他:“我不会后悔。那天,你在海里,我看见远处的鲨鱼。我在想……如果你被咬了,我就去陪你。所以,如果你以后……”

“没有如果。”迹部立即打断。

他听懂了,她没分手的意思。她意思是他如果变了,她会走。

所以他要打断。

“没有那一天。”迹部头脑清晰地回。

美树:“……嗯。”她其实就是想表达,她不会缠着他不放的。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是,迹部好像想得有点多……

迹部:废话。能不想多吗?好不容易在一起。

其实他也明白,她没什么特殊含义,但白给的机会不容错过。他才趁机表达他的决心。

十几秒后,她也搞懂他意图了。只能说:心机好深。

“你曾经问过我,要不要交往,不是因为责任吗?”不过她也没理论自己没想去分手,只想了想又问。

迹部:“一半的一半。”他当时是没对自己承认,但本质还是因为他想。他是不可能只因为责任就去和谁交往的。

“所以,你是因为,以为是责任才说'不'吗?”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问女生要不要交往,结果就被拒绝。虽然她没有明说。

美树的答案给了他人生中第二次暴击:“不是。”又解释,“不是针对你。我的确以为你是想负责。当然其他人也不行。”

迹部:“……”这是安慰吗?

“看东边!”这时有人突然压低声音惊呼。

众人仰头的刹那,天穹显出一道翡翠色的裂痕。

光芒射眼。

一颗亮度惊人的巨大火流星,飞速斜切过整个天际。

它爆裂时声响撼天,如无数碎钻倾泻进天幕里,像落一场橙色钻石雨。

星尘余晖中,每个人脸上都跳动着星河的光影。

这一刻周遭的宁静,实际是内心深处激动到了极致。有人流下的感动的泪水,立刻也染上了火热的橙红色。

迹部站起来,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那条同样定制的银色项链,帮美树戴上。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也不再多问。

扣搭扣时,他手指似有若无扫过她颈部皮肤,指尖瞬间停住。

然后他抬手,目光也从她锁骨上移,与她骤然抬眼的视线相撞。

美树抬眸看,瞳孔微颤。

他眼底有流星坠落后的余烬在烧。

她愣了一下,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一下项链上的闪亮坠子。 ……嗯?

“这个是……”

“吊坠。”迹部立即答。

吊坠?

美树:……也不能说错。但,这明显是戒指吧?

咋一看是素环。其实戒身上有一圈异常闪亮的小钻,闪着华贵的紫光。

“所以,也是定制?”想了想她问。

“对。”迹部没隐瞒。

“这是戒指吧?”美树用一根手指碰了碰项链上的戒指。

迹部语气带笑:“怎么?想结婚?”

美树:“……”

“如果你想,我可以奉陪,随时。”说出这句时他没犹豫。听上去像玩笑,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不是。再没有比此刻更认真的时候了。

不过以自己对美树的了解,迹部已经猜到答案。她一定是……

“你说得对。是吊坠。”美树忍不住扶额。

刚交往五分钟不到,他在那里提结婚……真的正常不了一点。

迹部:……

他以为她会调侃两句。

最好的结果,她说想;不错但概率很低的结果,她说“你决定”;最有可能的结果,她调侃两句。话题结束。

结果都不是。

她直接承认那是吊坠。

不过,戒指也可以先做吊坠。迹部想。

忽然瞥见,美树正用手摁住自己胃部。

“怎么了?”迹部问。

“胃痛……”她捂住痛的地方。

刚才突然想哭。原因很复杂。他不会懂的。结果下一刻,胃部突然一阵痉挛,狠狠痛了一下。

“走,去医院。”迹部立即扶住她。

“不。我不想去。”美树拒绝。

迹部想了想,让她去帐篷里躺下。

“帐篷搭起来就是让人休息的,不然为什么要搭?”

结果他带的枕头她先用上了。

待她躺好,迹部坐在折叠椅上低头看她:“很痛?”

“现在还好。”被居高临下注视,感觉好奇怪。

“你能去看流星吗?”哪有对着帐篷里面坐的。

结果他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你要换睡衣吗?”

美树愣了一下:“你没事吧?”他在问什么?换不换睡衣? !

“开车很快的。现在路上没有车。”

“你觉得合适吗?我换了睡衣躺在你帐篷里。”刚交往就抽风了?

“不存在合不合适。只存在你愿不愿意。”迹部看她,“放心。帐篷闭合性很强。”

“你之前不是说不方便吗?”

“……情况不同了。”之前又没明确关系,怎么可能把帐篷门窗全部关上。

“那你也在里面?”美树斜睨他一下。

“可以。”迹部面不改色,“放心。隔音性更强。”

“……”

“你真的没事?”美树差点想坐起来看他。

他在说什么?她换了睡衣躺在帐篷里,他也在里面,然后帐篷完全闭合。他说隔音性更强。

“请你转过去看流星吧。我躺一会儿,等下就加入你。”她忍不住把本就能遮住膝盖的连衣裙又往下拽了拽。

看得迹部嘴角一抽:“……没有那种意思。”

他本意是外面听不见帐篷里谈话声。而且就算想,又不代表现在就会干些什么。

“别说了。拜托你不要一直看我。去看流星吧。”美树虚着眼回应,“我只想一个人躺一会儿。”

“还痛吗?”

“好一些了。”

几分钟后,

“还痛吗?”

“好多了。”

又过几分钟,

“还痛吗?”

“……”

美树忍无可忍:“请你转过去。”

迹部:“……”

“不舒服叫我。”

最终,迹部无语地转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天上同时划过三四道光痕。周遭的露营灯早已全熄灭。众人都享受天际深夜的璀璨。

流星坠下时把整片树林都镀了层暖光。惊起几只鸟,翅膀划过的地方带过淡淡星辉。

他转头看了一下。刚才说待会儿要加入他的人,睡着了。

迹部:……

这么浪漫的一幕,又是刚刚交往。结果她在这里睡觉。

她怎么睡得着?一点都不激动吗?

……

等等,真的是睡觉?

迹部稍加思索,立即走进帐篷。

走到她面前,凑近去看。

他担心,她是不是很不舒服。虽然她说好多了。

但近前后就发现,美树睡颜安稳,呼吸平和,是真的睡着了。

他想起重逢第一天。那么晚,她还去打扫网球场。

现在能好好睡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要退出去时,夜风掀起帐篷帐帘一角,星光飘进,恰好落在她外套之下被裙子贴合住的腰线上。迹部只扫了一眼,立即就调整薄被位置,好盖住她腰身。然后退出来。

后半夜起了层薄雾,被流星不留情地撞破。带着水汽的雾又慢慢聚拢,柔柔填补在四周。

帐篷之内,美树还在睡。

迹部再一次进帐篷,蹲下来,看她一会儿。他伸手,刚想伸过去探她额头,想到什么,先对着自己手背轻呵一口气,让它不至于太凉。才用短暂暖过的手背,去探她额头。

嗯……

体感温度正常。

又看她几秒,才退出帐篷。

终于,最后一颗流星炸开,碎成十几粒小星星,簌簌落进将明的天色里。

夜空星罗棋布,美不胜收。

流星没有肆虐,但每一颗划下时都如同童话书被翻开一页,写尽了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无尽幻想。

但是迹部心情复杂,有点感觉自己看了个寂寞。

因为女朋友一直在睡觉。他一个人坐在帐篷口看流星,感觉跟单身差不多。

可一转头,又能见到美树,乖乖躺在他帐篷里,安静睡着。从此天与地,山与水。

最终,他唇角也勾出一个笑。

第136章

“迹部,我们准备下山了。”早上,忍足和向日收拾好东西,下山前过来和他打招呼。

迹部穿戴整齐,坐在自己帐篷外面看书。帐篷帘子是放下来的。

“好。你们先走。”他抬头说。早晨起来他就立即用矿泉水简易洗漱过,因此此时也不避讳见人。

过了一阵,白石也过来打招呼。

迹部花了五千块买下那个消息,事后他要和他平摊,结果迹部不要。这事或多或少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无语的是,友香里看了看帐篷,又用怀疑的视线看了看迹部。

迹部一头黑线。

好像美树一直不醒是他做了什么一样。他也没想到她睡眠质量这么好,呼吸平稳,睡姿都没怎么变过,比他发球数据还稳定。

半夜他时不时会进帐篷看一下她。

她睡颜都没怎么变过。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轻颤。

也动过一次。她翻身时几根刘海斜垂下来搭在了眼皮上,被他轻轻拨开了。

他现在再碰她头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很快,大家三三两两都收帐篷走人。主要回住宿地点洗漱,吃早饭。

所以美树醒来时发现大家都走了。就还剩迹部一个帐篷。看看时间,八点半。

她才真的看了个寂寞。

就在星空下拍了几张照,流星就看到一颗。躺在帐篷里看到的,明亮细长但是转瞬即逝,就像0.5mm的荧光笔在纸上随意划拉一下,留下的闪亮痕迹被后面紧追的修正液飞快抹去。

美是美,就是时间太短。

迹部在旁边看书。见她醒了,把书一收:“醒了?走吧,下去吃早餐。”

美树用手理理头发,逐渐清醒:“不好意思。我醒得太晚了。”

“没事。”

迹部很快把帐篷收好,被子枕头桌椅也全部收起来。

到住宿地后,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洗漱,换了衣服然后去餐厅吃早饭。

木手还过来餐厅和迹部道别。他说自己和队员已经赚够钱还债了。

“真诚感谢你和你女朋友的帮助。”他很有礼貌地说。

迹部:“一路顺风。”女朋友?他挺有眼力的。迹部心情不错。

等人走后,美树好奇的问:“卖酸奶这么赚钱吗?昨天还说欠了一大笔债,今天就赚够了?”

迹部:“对他来说,是真的赚。”

这人也是个人才,就靠坑人,卖消息一天赚了几万块。但是坑的是些劣等生物,迹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在住宿地散步。

“你昨晚没睡吗?”美树问。醒来就看见他在看书。

迹部:“有睡。边看边睡。”

美树:“??”迹部还有这种技能?

又问:“流星是不是很美?”好遗憾,基本没怎么看到。

迹部看看她:“没事,以后机会多。”想来她没看到很遗憾吧。流星是美,不过也不止流星。

“假期去看极光吧。”迹部发出邀请。

美树一想,那也挺好,点头应下:“好啊。”

迹部笑笑。

这时忍足过来找他:“迹部,谦也那边商量大家下午边玩边回程。回去我们走另一条路,途中有个公园可以爬山划船。”

迹部看美树:“去吗?”

美树:“可以啊。”

迹部看忍足:“可以。”

忍足微微一笑,镜片反射出了这一年来最闪亮的一次精光。看来,迹部成功了啊。真为他高兴。

下午回程时就还是4辆车。人员分配和来时的一致。

向日很想吐槽:四天宝寺喜欢早退和玩消失的居然都还在。打练习赛都没这么统一过。出来玩,一个早退的都没有。

但是谦也还坐在车里,向日还是忍住了。他也不完全像国中那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在公园停车场里,有两辆蓝色的汽车。美树自己在那儿做脱敏训练,还是冒冷汗,呼吸频率加快,心跳加速。但腿脚发软的时间变短了。

她进步了啊。 ——迹部想,然后让她转身。他们从相反的出口离开停车场。

公园里的确可以划船,是那种透明的小船,看上去质量一般。一艘船只能两个人划,必须穿救生衣划。

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划。

千岁就不想划,和副部长两个人结伴闲逛去了。

其余人自己分组。

谦也和财前一起划。小春要求一氏必须划。忍足和向日一艘船。白石和他妹妹一起。

但是,众人登船还不到十分钟,小春那艘船就翻了。

他站起来去抱一氏,结果船体两端重量不平衡,直接翻转。

财前立即拿着手机疯狂抓拍。谦也一边叫一边疯狂划船。

“财前,你先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谦也和忍足因为什么问题又起了争执,良性那种。他两决定用划船一决胜负。向日铆足了劲帮忍足。

谦也疯狂划船时因为财前一会儿站起来拍,一会儿蹲着拍,让小船左右摇晃,晃动愈加剧烈……终于,谦也这一艘船也翻了。

财前光漂浮在水里还在举着手机拍照,脸上表情都没怎么变。

就一个划船半小时不到,翻了两艘船。美树看得嘴角直抽。

接着,小金那艘船异军突起,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小金划船还用上了他的网球绝招——一股大风忽然刮起,打网球时是风吹别人,现在是刮自己。

吹得整艘船都差点离开水面了。然后船体飞速前进,直接撞翻了忍足那艘船。

迹部只看了一眼:“上岸吧。”

在小金撞过来之前,和美树把船划了回去。

大家都上岸后,湿身的先回车上换衣服去了。接着集合去爬山。坡度不陡,距离也不算长。休闲式爬山。

回来集合时,一氏被迫穿了女装。向日忍不住吐槽:“好辣眼睛。”

往山上走有两条路,一条常规的台阶,另外一条草地上石板路。

美树见这一幕,忆起之前看烟花那晚,她选路选错了。撞见别人打野战。

迹部见她表情,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不由轻微一笑。

副部长毛遂自荐去探那条石板路。

向日看忍足:“打练习赛他都没来。我来这几天一次都没看见他训练。今天爬山他主动去探路。”

忍足已经不想重复了:“他们的风格。”

过了一会儿,副部长回来了,语气笃定:“可以走。前面有木牌,上面写了可以通过。”

于是都决定走石板路。因为台阶太无趣了。

过石板路时两边草花相间,几种颜色混杂,头顶蓝天飘着软绵绵的白云。

众人平均颜值又远超大众,衣品总体也不错。尤其迹部,出来过夜一个晚上,他带了十套衣服,各种类型。

总之走在草坪上石板路时,所有人看上去都像年历上的活页。每一帧都是风景本身。

过完石板路,又钻过一片不是很杂乱的小树林,接下来要过一条涧道。

两边道路之间是几块大石头作为踏脚点,间距有些宽。

泛着白色水花的溪流从石头旁淌过,水流不算急。

男生这边都是体育达人,通过自然不在话下。女生还是需要别人辅助才安全一些。

于是白石和迹部都走在了最后。白石负责牵妹妹友香里。

迹部牵美树。

他先过一块石头,再转身朝她伸出手。

美树看看他,把手搭上去。忍不住脸红一下。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克制不了。

至于迹部。他牵住她手那一瞬,感觉整个人都怔愣一下。说不上具体感受,但只觉风似乎更飘忽,视野也更清晰了。

牵住后就再也不想松开。

手指这么软,感觉再用力要被捏碎一样。迹部这样想了下,但暂时忍住没去轻捏她手指。

第一次牵手就这样波澜不惊达成了。

已经过往涧道的向日回过头看了看,问忍足:“侑士,为什么他们过石头过出了跳舞的感觉?”

忍足也回头看了一眼,人偶姬都走完涧道,已经走到草地上,迹部还不松手。

“迹部在干什么啊?”向日惊讶地问。

“没什么,”忍足道,“他已经坠入爱的漩涡了。别去看了。”

向日:“???”

走在前面一点的副部长也回头看了一下,一副很可惜的口吻说:“我们的人被冰帝那边抢走了。”

白石差点滑倒:“人家只是借住在我们杂物间而已。本来就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财前光露出死鱼眼看白石:“部长,因为你……我……”

白石无语:“你要说就说完整。”真的搞不懂财前光在说什么。

财前光:“算了。”其实看人偶姬和迹部,也很酸爽,现在似乎爽感更多了。

友香里也回头在看:“颜值很配呢……”又看一眼哥哥。其实,人偶姬姐姐和哥哥也很配啊。可惜藏琳没什么想法的样子。

小春和一氏也在看。

“小尸妹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啊……”小春看了看,突然一把抱住旁边的一氏:为了庆祝她找到幸福,我们也亲一个吧! ”

向日虚眼:“好辣眼睛。”

不过没过多久,一氏就把女装脱了,露出了里面的男装。

又要越过河流了。

但这次流水有些急,水花翻涌,发出汩汩的响声,有点像横向的瀑布。而且流水中横亘的岩石间距宽,目测一米左右。

谦也跳到第三块石头时居然脚一滑掉下去了。千岁眼疾手快把他抓住。

“谢啦。”谦也衣服鞋子又湿了。

“流水滔滔,带走烦恼即可。”千岁站在石头上说。

向日看着湍急的流水和中间的石头:“这是来爬山还是来集训的啊?”

忍足看了一下谦也,又看白石:“女孩子应该过不去了。”

“是啊。”白石也说,“而且前面真的要爬山了。”手脚并用那种。他们大家都没装备,还是别太冒险了。

只好又原路返回。而且走到现在,也只有他们一群人。其他一个都没见到。

回去经过涧道时,美树又落在最后。

迹部牵着她慢慢往前面走。每跨过一次石头时,迹部先过,再来牵她。于是两只手就分分合合。

到最后一次时,清澈的溪水里一群银鱼甩着灵活的身躯突然通过,就像一条亮银色的缎带在水里飘了过去。闪亮得不行。

美树身体在执行跨石头的动作,但眼睛已经诚实的追着银鱼去了。

迹部:“看路。”目光都歪到哪里去了。她伸过来的手也往旁边一斜。

已经预见她会踩空的迹部,率先伸出手去。

……

但是,她为什么那么轻?美树没有体重吗?

迹部感觉自己没怎么用力,就把她拽了过来。问题是他有用力。他是预见她会踩空,怎么可能不用力?

结果就是,她被拽过来直接贴到了他身上……

迹部瞬间僵住。

她轻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碰碎,如一件脆弱的珍贵瓷器。而这件瓷器,现在就在他手掌下。

腰//线贴合掌心的特殊触感让他条件反射收紧手臂……好软。

又在下一秒控制自己,强行松开。

而被迫贴过去的美树:“……”这是救她还是在占她便宜?

等等,他手臂刚才收紧了吧?拉她那只手此刻也贴在她腰///线上。

她被他抱住了。还抱得有点紧。

美树黑线:“迹部……嗯?哦。没事了。”

松开了啊。

人还是那个人。迹部人品还是挺好。松开的速度很快。

这发展真有点始料不及了。

迹部虽很快恢复如常,视线却忍不住瞄自己扶过她腰的手掌。

“走吧。”接着先转过身去。身姿挺拔,步伐如常。

“……”

美树望着他背影,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一幕真的似曾相识。

只不过,上次是她不小心扑了过去……

他好像被她扑倒了吧……过往的片段就似烟花一样,突然炸开在脑海里。脑内画面逐渐从星星点点变成亮白一片。

她不小心亲到他,起身时又不小心摸了一把……

嗯,腹肌。

刚才又……

她倒是没摸,但比摸还更进一步。她贴上去了。

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

他应该,从来没停止过健身吧。

美树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嘴角。没有血迹。

也再不会因为这种事吐血了。

她的灵魂,和此刻这具身体,已经完美契合了吧。毕竟,现在是她本人了。

之前虽然会吐血,会惊惧,但也充满了对回家的期待和希望……

又看阳光下他挺直的背影。

真是又伤心……

又,庆幸……

“你怎么了?”不知何时他又走了回来。

“……没什么。”

迹部看她一下,也没再问。

这一次,他伸出手,但是没有再等待,而是主动牵住她手。

美树也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住自己,朝前走去。

阳光洒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但因两人靠得近,身形偶尔也会遮挡出天空抛洒下来的光线。

两只手在光与影的碰撞中牵在一起。指尖不时没入阴影的暗涩之中,又最终被阳光照得发亮。

美树忍不住开口:“你刚才……”

迹部:“什么?”

“你刚才,怎么没被我扑倒呢?”虽然是他拉她过去,但她差不多也等于扑过去了。自己都感觉,控制不了力道。和看烟花那次,应该差不多吧?

迹部:“……”这怎么说?她还真以为她能扑倒他?

他要愿意自然可以。他不愿意,谁来都不行。

美树:“你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迹部:“倒下去会掉河里。”反正他不可能解释,因为看烟花那天是你扑过来。今天虽然也是你,但再倒,就直接掉河里了。所以今天不能倒。

美树:“……那倒下去,还能掉其他地方?”

迹部:“如果不在这里倒,就是其他地方了。”

美树:“嗯……”总觉得他在转移话题,但好像又很有逻辑。

交谈时,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放开过。

此时,走在前方的向日回头看了一眼,又在牵手……

“喂,侑士。”

“什么?”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啊?”

“很有可能。”

众人往前又走了一段。谦也因为湿身走得特别快。找忍足拿了车钥匙已经先走一步了。

小春和一氏一边走一边打闹。

小金在喊自己饿了。

这时,快要居上的美树余光瞥见斜前方杂草丛里有一块牌子。

“那是路牌?”她问。

迹部牵她过去看。

“这是什么啊?”向日和忍足也走了过来。

“是我之前探路看到的指示牌。”副部长也走了过来,指着木牌说,“虽然是中文,但这种程度我也会认。”

这块棕色的木牌从杂草里伸出一半,上面两个中文大字“通过”。

几个人一见,都没开口。这两个中文大家都认识。

向日立刻伸出手,把剩下那一半从杂草里扒拉出来。上面也有字。写的中文的“禁止”。

连起来就是——禁!止!通!过!

斜斜的阳光下,副部长哈哈笑两声:“原来还有字啊,哈哈!”

众人一起:“……”

第137章

回东京终于被排上了日程。

公园当天回去四天宝寺,晚上美树接到一个好友申请。

居然是她现在的班主任。

此人自我介绍是她新班主任,接替原来的班主任带他们班。然后LINE建了一个新班级群,把她拉进群里。

建这个新群是因为之前分班考试,有些人被分出了她这个班。

美树回忆了一下,的确有这件事。不过说是分班考试,其实就是期末考试。按这个排名重新组建了班级。

接着老师又私聊她,委婉提醒她加入一个社团。因为她原来那个社团解散了。而这一项会折算分数,计算进本学期期末总体评价里。虽然她成绩优异,但还是需要有一个社团。

成绩优异?

她回想了一下现在学校的事。她上个期末考试排名,年级第一。

也不奇怪。

原本世界,她最开始车祸之前那次考试,就是学校年级第一。看来还特意保留了她原本的排名。

迹部知道后也发出了灵魂一问:“你暑期作业完成了吗?”

“……我不知道。”

她试着想了一下,发现一个字都没动。

很好。现在得回东京赶作业。

夏日美好的筵席终结于暑期作业。

美树把要回东京完成暑期作业的事告诉四天宝寺众人。

小金一脸惊恐:“啊!暑期作业?!”结果他也一个字没写。然后他抱头在操场崩溃的狂奔。

财前光举手机抓拍一张,又转头问美树:“人偶姬要回冰帝了吗?”

“我不在冰帝念书。”

关于这点,迹部知道后直接让她转回来。但是她没有马上同意:“我要先看一下自己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连学校大门都没进就直接转去冰帝,她做不到。

迹部挑眉。

美树现在一副柔弱感十足,任人摆布的样子,其实大事只听她自己的。

他当然可以使手段让她马上回到冰帝,但是迹部没这么做。

他猜到她的真正用意了。他尊重她的决定。

美树离开前,花钱把渡边修最开始给自己那件四天宝寺女生校服买了下来,然后要按学校附近旅馆的均价乘以自己居住天数,付杂物间的住宿费。

校服费用渡边修收下了。杂物间费用没收。

他叼着牙签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不是真的旅馆。它也没别的用途。”

美树点点头:“谢谢。”没有执意去付住宿费。

然后又去小金常去的章鱼烧店订了50份章鱼烧,一天限领2份。怕一次性吃太多他不消化。

小金知道后差点要拥抱她:“人偶侠,你真的太好啦!”

他激动地伸出手,然后被斜对面站美树一侧的迹部用网球拍淡定隔开。

最后她请大家吃了一顿饭,就在他们最开始欢迎她入住四天宝寺杂物间时聚餐的那家餐馆。

她特意请白石叫上友香里。

马上要离开大阪了。所以这一次她和友香里也交换了LINE。

小春直言舍不得她:“小尸妹,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再回来大阪啊。我们如果去东京也会去看你的。”

一氏也跟着点头:“对。”

千岁用饮料敬她:“祝你以后不再迷茫,一切顺利。”

“谢谢。”美树真诚道谢。

白石也说:“祝你一切顺利。”

美树:“谢谢你。”

然后她单独敬了白石,谦也和财前光:“谢谢你们把我救上岸。”

谦也完全不居功:“其实跟我没关系,是财前的功劳。”

财前光坦白:“我也只是为了拍照,而且我真的以为你是人偶。”

谦也解释:“他最开始以为你是美人鱼。我还以为他蹲在椰子树上中暑了。”

美树下意识看了迹部一下。他们重逢后第一次看电影,不就是美人鱼题材?迹部还被人坑了。

迹部也在看她,眼神温情。

财前光在两人对视时,眼神一定,心里涌起一股很奇异的酸爽感,随即复原。

若无其事:“是白石部长来了,他一眼就看出你是真人。”

美树又看白石:“谢谢你们当初带我回四天宝寺。”

她知道他是部长,肯定是他同意了,他们才带她回去的。而且那天,他们还先带她去了去了警局。白石还提出送她去医院。真的都是好人。

“不客气。”白石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好事,“也谢谢你每天打扫网球场。”

斜对面向日露出吃惊的表情:“每天打扫?你一个人吗?”

谦也抢答:“是啊。网球场的铁丝都在发光呢。地上一片树叶都没有。”

美树:“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没事做。”

向日先回想了一下,四天宝寺网球场确实非常干净。然后转头对忍足说:“听他们聊天,感觉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忍足点点头:“是啊。”之前听谦也说是大海里漂上岸的时候,他听到感觉跟奇迹差不多。

欢声之下,大家又一起举杯。

整个饭局迹部都没怎么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最后是他去结账的。这次美树也没说非要自己来。

她又买了礼物送给大家。

这一次是买的体育用品。她事先请教了迹部,买了一些质量不错绝对不会踩雷的用品。又单独送了友香里一条项链。

“人偶姬姐姐,谢谢你。项链好漂亮啊。”友香里觉得真可惜,藏琳为什么不早一点行动呢?

她不知道白石已经经历了较复杂的情绪体验。从一开始有些想靠近,到看到美树和迹部之间互动时的不舒服,一路发展到最后被迹部肉麻到直接放弃了。

不,也不叫放弃。

就是下意识就打住了。

不可否认美树很好,但白石还没有起那种非要去竞争的念头。

收好项链后,友香里看美树:“人偶姬姐姐,以后去了东京,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

美树说完后停了几秒,从友香里开始,依次看了一下四天宝寺的大家,最后又看了看向日和忍足。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能遇见你们,对我来说,真的很幸运。”

“谢谢,大家。”在她最心灰意冷的时候,是他们用最朴实的热情一点一点温暖了她的心。

说完她又试着笑了笑。这一次,牵嘴角成功了。

她在离开四天宝寺之前,终于,可以对他们笑一下了。

大家都看向她。

白石语气认真:“不管怎么样,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四天宝寺都欢迎你。”

迹部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是的。小尸妹,任何时候都欢迎你回来。”小春也难得的正经,但正经不过三秒,说完他看旁边的一氏,“以后我和裕次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哦。”

斜对面向日一听,“噗”地一下,一口饮料喷了旁边忍足一脸。

忍足淡定取眼镜布擦眼镜。这次他没说“你头朝另一边再喷”。向日另一边坐的迹部……

美树却看向小春,郑重点头:“我会的。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向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转头看迹部。难道到时候他也要去? !

迹部没什么表情。

忍足重新戴上擦好的眼镜,终止这走向奇怪的话题:“我来给大家拍张照吧。”

大家指的美树和四天宝寺众人。

一开始还是很正经。

因为马上要分别,气氛稍微还有一点感伤。直到……大家开始随意组合拍照。

先是小春抱着一氏要求拍合影:“忍足,快拍啊!”

忍足:“……”

还好财前光立刻拿出手机。

接着小金想和章鱼烧合照,叫忍足:“这里,这里!”

忍足再次:“……”

也有正常的组合。

友香里希望和美树自拍一张。

美树和小春,一氏合照一张。

财前光偷拍美树和迹部说话……

被迹部发现。

迹部本人:真是够乱的。

偷拍干什么?光明正大的拍啊。

……

第二天上午,与四天宝寺众人道别后,美树启程回了东京。

与忍足和向日一起,坐的迹部的私人飞机。等到了东京,忍足和向日就自行离开了。迹部送美树回去。

美树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东京的房产。

中档住宅区的公寓,交通便利。三室一厅两卫。指纹锁。

房子装修温馨简洁,不寒酸不破旧,也完全不脏。这是迹部对美树房产的第一印象。当然面积在他看来是比较小。

美树看了一下房子里具体陈设,基本的家电都有。

客厅还有一架白色钢琴。

厨房的冰箱是空的。

主卧的衣柜也基本空的,只有一件校服。但卧室抽屉里有她的居民证,所以不用再特意补办了。

剩下两个房间,一间也有床铺和衣柜,看着像是客卧;另外一间有书架和书桌。

美树试了试水电气,都能用。

迹部从客厅窗户往下看了看,有安保正在巡逻。刚才两个人在住宅区没有多逛,就直接上了楼。但迹部只大致扫一眼,就判断,这里居住环境并不算差。

“还记得是怎么掉进海里的吗?”刚相认时没问,是怕她承受不了再次回忆。但她比他相信中更坚强。

现在已经回到东京,她脸上也偶有笑容。可以问了。

美树想了想:“不知道。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岸上了。我记得起名字,学校……过往的经历都能想起来。但就是这个,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学校呢?”

“源引私立学院高等部。你听过吗?”

“没听过。”

迹部又说:“主卧衣柜都是空的,吃完饭去买衣服。”

“网上买吧。我要赶作业,不想去逛街。”懒得逛。先随便买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外出吃饭。

吃完饭迹部又送她回去。

走进住宅区时,遇到一个栗色卷发戴眼镜的男生,主动和迹部打招呼。

迹部为美树介绍,是国中时一起训练过的,当时高中部的学长,姓入江。

入江奏多看了看美树:“你好啊。”又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迹部君都有女朋友了呢。”他自己还是单身狗一只。

真巧啊。迹部的女朋友居然和他一个住宅区。

美树和他礼貌打招呼:“您好。入江前辈。”

接下来她花了整整三天赶暑期作业。这三天她只和迹部见了一次。还是他开车来找她。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餐,迹部又送她回去。其余时间都是电话联系。

冰帝也要开学了,迹部作为学生会会长,事务也比较多。

这天,美树开学前一天晚上,正在卧室整理东西。迹部打来电话。

“衣服都合身吗?”她不想逛街,他就让人送了一堆衣服过来。一年四季都有。

“大部分都合身。”她整理的就是他送过来的衣服。每一件都试了试。只有少数尺寸不合适。

“款式和颜色不喜欢都可以换。品牌方联系方式发给你了。”迹部说。

“嗯。”

又约她吃饭:“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

“暑期作业完成了吗?”

“当然啊。明天要交回学校的。”

……

说话间,迹部忽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音乐声。是旋律悠扬的萨克斯声。

“你和入江前辈是邻居?”国中合宿时,入江奏多就带着他的萨克斯,有时候晚上训练结束会吹一下。

美树:“不知道。我从来没在公寓楼里看见他。”

突然,窗户外传来一个高昂的女声:“请问能小声点吗?楼上的某位邻居!要吹萨克斯麻烦八点以前吹好吗?”

美树,迹部:“……”

……

然后互相道晚安。

挂了电话,美树看业主群聊。楼栋群里房号是自己楼下的邻居在群里@入江:

[大晚上的,能别扰民吗?拜托了!萨克斯吹得不错,但八点以前再吹吧。现在是睡觉时间了。 ]

过了一会儿,入江在群里回复:

[抱歉,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

*

第二天,美树回学校报道,交回暑期作业。

源引就是普通的私立学校,分小学部,中学部和高中部。

但学校整体规模不大,整个高中部只有一栋教学楼。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五个班。美树在高中三年级二班。

学校的公告栏上开始贴社团招募新成员的信息了。

美树看了一下,没有特别想去的社团。

一个叫成田熏的女生主动来找她:“佐川同学,你好。听说你还没有社团吧?我们烹饪社诚邀你加入。”

“谢谢你的邀请。可是我不会做饭。”美树转头看她。

“没事。零基础也行。”成田熏说,“你放心,烹饪社氛围很好,会长也很平易近人。我们活动强度也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那……我考虑一下吧。”其实反正也要加入社团,烹饪社好像也不错。

美树真的开始认真考虑烹饪社。

她又去公告栏看了看,居然没看到烹饪社招人的信息。

成田熏走过来解惑:“我还没写招募广告呢。这次我们只打算招一个人。如果你同意,我就不用特别去写了。”

美树:“……”这是有多懒?

但是一个人住,做饭肯定得学一下。

……

“所以,我就决定了,先加入烹饪社。”吃晚餐时,美树告诉迹部这件事。

晚上他们在西餐厅吃饭。

前菜是限定时蔬拼盘,搭配核桃油醋汁,主菜是牛排配黑松露酱,配红酒烩土豆,汤品是法式奶油蛤蜊浓汤……饭后甜点是香草冰激凌。

晚上还吃这么精致。都是迹部点的。

她食量还是小。牛排只吃了一口。但是蛤蜊浓汤全部喝完了。

迹部看她:“所以,不回来吗?”

“也不是……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认真想了想,“可能是我想,看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环境吧。”

如果回冰帝,肯定一切都顺利的,因为迹部在。他会照顾她。但她也想看一下自己适应能力如何。

她可以依靠他,但不能只依靠他。

又问他,“你呢?肯定一切顺利吧?”

“是。”

迹部没有评价她暂时不回冰帝的事。他当然想每天多见一下,但不会多说什么。

“美树,你在节食?”送她回去的途中,迹部在车里问。

“没有。”

迹部:“吃得太少了。”今天他食量又是她的四倍。

“还好吧。再吃下去会吐的。”她看看他,“今天的晚餐挺不错的,我觉得我比平时吃得要多一些。”

“总之不能节食。”她轻得跟羽毛差不多了。

迹部停好车后,她发出邀请:“你现在着急回家吗?要不要一起散步?”

于是他也下车:“走吧。”

两个人在她家附近走了走。

天气已经不算热了,但也没什么凉风。

月亮温和地悬挂在头顶。柔和的光芒将黑暗的天空点缀出一圈绒绒的亮光。

明灭的星星也点点散落在天幕上。街道两边的霓虹灯流转着各色光芒。

嗯?

美树发现迹部居然在走神。

刚才她去便利店买东西,让迹部在门口等她。出来后,她发现他站在门边,出神望着马路对面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那是口红广告。

橘红色的口红左边,画了一个扮相甜美的模特。口红右边竖了一排广告词:一生一次的Kiss,你值得拥有。

美树:“我说……”

迹部没反应。

啊,这……

不是她多想,但他这个反应,盯着广告牌又不说话,她出声了他也没反应。看得那么认真吗?

总不至于是迹部想要口红吧?

他这是——很想kiss?

呃……

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行动呢?

不过,考虑到迹部那超乎常人的礼仪和绅士品格,以及他那非常别扭的性格,他不主动,可能也……正常的吧?

所以,还需要她来主动吗?

于是美树也开始看着口红广告出神。

她不知道,她真的误会了。

迹部根本没看广告。他只是目光望了出去,随便找了一个支点。

刚好他找的支点就是马路对面广告牌旁边立柱上的玫瑰花纹。所以看上去才像在看口红广告一样。

不过他确实在想事。

他在想,美树现在不愿意回冰帝,那毕业后他回英国,她会愿意跟他一起回去吗?

他不愿意分居两地,但也不想强迫她。

迹部这时收回目光,转头一看。

嗯?这是……

美树在发呆。

喜欢那支口红?顺着她目光望过去,迹部对着广告微微动了一下眉梢。

再一看口红旁边广告词。

她想kiss?

他看了看她。其实,他也很想。

这时她也收回目光。

两个人在便利店橱窗外对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扫了扫对方嘴唇,然后各自移开。

美树移开视线后去看斜前方的银杏树,眼珠微转。

迹部目光从她嘴唇上移到她眼睛。他在观察她表情。

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此刻她/他有多想kiss,也不能在大街上。 ——此时互相误会的两个人,思维竟诡异的同步了。

第138章

开学第一个周末,终于要去约会了。

这次是如假包换,情侣之间真正的约会。货真价实。

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因切原增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凑巧单独外出,又或是意外才造成的独处了。

但是,才一起相处了除车程外的两个小时不到,美树就感觉不对了。

咦?这不和以前一模一样吗?

除了迹部这次一直要牵她手,好像其他和以往没有太大不同。

都是他主动安排这,安排那,期间也征求她意见。遇到问题他立即就上,绝不推诿。

去看海豚表演时——是,他两这次又来了海洋馆,不过是一早就来了,他全程牵住她,不松手。

之前迹部定约会行程,征求她意见。她也不知道约会该去哪儿,就想起海洋馆挺有意思,还想再去一次。

迹部没什么意见,就说那上午就去,下午再去别的地方。

“去哪儿?”刚想说,你行程不要安排这么密,玩起来真的不轻松,就听迹部提,“游乐场?”

上次在游乐场,他两最后以被困摩天轮为终结点,这件事一直让迹部耿耿于怀。现在正式交往,那必须再去一次。务必要有一个完美的体验才行。

美树一听是游乐场,也不说什么了。她也想到上次被困的事,还有迹部玩她手机玩得机体发烫……

对了,她还被藤井送的芥末辣到。迹部也有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但她一问,他就立马否定。

“那下午去游乐场。”美树这次肯定他的意见。

现在是上午。所以两人还在海洋馆。

这次美树也对健美男扮演的人鱼没了太大兴趣,首先她已经看过了;最最最……主要的是,当她提起上次关于美人鱼的见闻时,迹部突然略微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我的给你看。”

美树愣一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打他一下。

这都说的什么? !

害得她脖颈都升温了。

打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看附近人很少,用气音找补:“白天你乱说什么?”

迹部语气不变:“所以,晚上可以说?”

美树:“……”但,说不期待也是假的。迹部身材上次游艇上她就见过,那真的没缺点可挑。虽然当时她没敢多看。依稀记得,他胸肌上还有浪花溅出的水滴,折射着阳光……

她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小声:“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迹部立即:“今晚说吗?”

美树斜斜看他一眼,并不搭话。

迹部有些遗憾地想,看来不是今晚。

不过也不在意。他本来也是开玩笑,没想今天就要怎么样。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轻声交谈,走近海豚表演场地内。

因为他三不五时地调戏,时不时会换来美树的“动手动脚”。不过两人实际除了牵手,没有别的肢体接触了。迹部连她腰都没搂,也没搭她肩膀。美树也没去搂他。她最多就打他两下。

这次他没再去买海豚来牵她,直接就牵她手,领她去观众席坐下。

美树就是这时感觉有点不对劲。

当两人看完表演离场时,她转头问他:“你要不要吃冰激凌?我给你买。”

迹部回看她。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笑:“买吧。”

餐厅吃冰激凌时,她忍不住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

“嗯?”

“没什么。待会儿车里跟你说。”其实餐厅人也少。这种上午十一点就坐着吃冰激凌的,基本没有。但美树出于谨慎,还是选择回车里再谈。

迹部:“那现在去车库?”

“……你正常点吧。”

迹部:“……”

两人还是玩到中午,才去车库开车。

美树上了车,不等他问,就先继续:“刚才我是想跟你说,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和以前好像没太大区别?”

迹部一听:……

那不废话吗?除了看背德片那次,后来和她单独外出,他都当成约会处理,那当然和现在区别不大了。

但其实也有区别。

那就是……

“喂,你够了啊。”感觉自己唇膏都被亲没了,美树不满地推开他。

迹部不在意,在她拿出化妆镜重新涂好唇膏后,又拉过她手背亲了两下。

故意挑眉看她。

这就是区别。现在可以牵手,可以亲。亲嘴唇,亲手背。也可以吃。先吃她唇膏。别的以后再吃。

饭后,两人开车去了上次去过的游乐场。

美树在车上把自己之前抽到死神牌的事跟他说。

迹部认真:“死神牌可以代表新生,转机。说明你的未来是转机之后的光明。”

美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游乐场遇到向日和他弟弟。

向日对迹部带人偶姬来游乐场的行径大为震撼。

这种震撼在他目睹迹部带美树去排队坐摩天轮时,达到了顶点。

原来,上次摩天轮困人的事,新闻有报道。藤原薰担心美树也被困,特意有发消息问她。所以当时她就知道,美树和迹部学长一起被困摩天轮。她知道就等于日吉知道。日吉知道,自然后来向日也就知道了……

所以看在向日眼里,就是迹部带已经开始交往的人偶姬,去体验他曾经和暗恋对象小林美树一起被困的游乐项目……

迹部,真的好变态……

向日虚着眼睛,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这么想。他是真的感觉,迹部这样,有点变态了。

又看“懵懂无知”的人偶姬,还和迹部有说有笑。

感觉好复杂。

美树上轿厢前就发觉向日眼神不对,不过她假装没发现,等坐稳后,轿厢里只有她和迹部两个,她才问他:“向日好像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又加一句,“他好像在同情我?”

迹部想了想,“可能是上次我们被困的事,他从日吉那里知道了。”

“那他知道你暗恋我?”

“……”他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个词的。

见他不言,美树也无语了。他宁愿承认爱她,都不肯承认暗恋她……他到底多介意这个词? !

迹部也无奈。那能叫暗恋?连立海大的仁王和柳生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她不懂。

他被迫“暗恋”了好长时间。

现在开始交往,她也是恢复她本来样貌。那沉积已久的所有情感,自然是要尽情放开了。

他看向她透过透明玻璃轿厢,望向地面的侧脸,协调极具美感的脸部线条。用眸光一遍又一遍描慕她侧颜,从眉梢到明亮的眼,以及她被发丝遮住的一部分轮廓分明的唇角。眼底的光渐渐变得暗沉。

他想亲她。

等两人从游乐场出来,走进停车场。迹部一直都耐性十足。

饭后,他送她回家。当车一停下,他借帮她取安全带的时机,终于将她摁在车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如有声响,那就是呼吸不畅后引发的c///气声。

这一次他尝试着利用一下舌头。但没成功。

那种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美树心惊肉跳。心脏怦然得厉害,几乎要蹦出胸腔了。

她知道,他很想。但她还不太想,于是她没缴械投降。只允许那湿///滑的存在抵住她嘴唇,有些轻微地,舔了两下。

迹部就松手,也退回拉开至先前的距离。他虽然想,但不能只顾自己。

她不愿意,他就立刻停下。

两人在车里对视几秒。感觉彼此眼睛里,都似盛满了星光一般,亮得吓人。

最后,她伸手,很轻地捏一下他脸颊,声音轻轻:“因为你,我唇膏的折损率翻倍了。”

迹部笑:“我的赔给你。”

美树:……

为什么感觉,他说的不是唇膏……

“你要,就都给你。”迹部说完再笑一下。用那种浓稠的眼神看她。他说的唇膏,以及他本人的。

“……”好不要脸。

*

美树正式加入了学校烹饪社。

结果,加入才三周不到,烹饪社就把下一次活动地点定在了冰帝。

“那是贵族私立学校吧?”

有个社员好奇地询问:“部长,我们只是普通私立学校,怎么和冰帝产生联系的啊?”

“本来是没有。是我到处托关系才特别求来的。”一个香菇头男生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你们知道吗?整个东京所有学校里,只有冰帝的烹饪社,用的全是最新鲜、最高端的食材。他们的烹饪手法,同时汇聚了意大利,法国等最地道的烹饪方式。哪怕只是见识一次那些食材,也是不枉此生了哈。”

美树:“……”说得很卑微,但是语气为什么完全无所谓?她直觉这个香菇头也不太正常。

是不是所有的部长都不太正常?

完全正常当不了部长?

但是青学的手冢和立海大的幸村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的。

“所以,这次机会千载难逢,烹饪社全员必到。就算爬,也要爬到冰帝的烹饪社去。”香菇头继续语气平淡的说,“不去的直接退社吧。”

美树黑线:一次活动不去就让退社? ——这是有多重视这次活动?

成田薰指甲刚染了新颜色。她吹了吹自己手指:“去就去呗。听说冰帝帅哥多,正好去见识一下。”

成田薰旁边坐了一个粉色头发女生,叫浅井雪子。这人和美树同班。

她表情冷淡:“帅哥多有用吗?听说那边美女也多。”

成田薰:“没事的。最漂亮的在我们这边。”

旁边美树:“……”

于是,风和日丽的某日,一辆朴实无华的大巴悄然驶入冰帝。

美树的黑长直早就盘起,扎成了可爱的丸子头。

款式普通的校服也掩盖不了她的灵动。风吹过她裙摆时,感觉像有一群精致的袖珍蝴蝶在绕着她飞舞。

活动场地大得夸张。富丽堂皇得犹如宫殿一般。

形状各异而锃亮的餐具里,盛着美感十足的各类食物。

冰帝的人开始介绍每一道菜的由来。

源引的人则时不时用发自内心的感叹来捧场。

“这道佳肴里的松露,是特意从意大利阿尔巴和法国的佩里戈尔空运回来的。都是十分昂贵的食材。”

“这就是松露?”站美树后面的女生好奇的探出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松露,居然从两个不同的国家空运回来,好厉害啊!”女生惊叹。

冰帝这边一听,立即傲然地举起手里的松露:“想必你们平时很少能见到这样的菜肴。就请各位一起来品尝一下,这道名贵的松露吧!”

……

源引的人大部分都沸腾了。一个个狼似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盘松露。

美树悄然往后退去,是想退来着,但一瞬间就被推搡着又往前挤去。就像被迫参与竞争的沙丁鱼,又像被人用手一堆就变得东倒西歪的不倒翁。

等人流散开,她才发现,那盘松露不知何时竟打翻在她身上。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人都被这昂贵的气息包围。

衣服上也留下了一道难以忽视的“奢华印记“。

美树:“……”

换洗衣服,那是肯定没带的。

好在冰帝有备用校服。

“不好意思。这是冰帝的备用校服。”冰帝烹饪社社长是一个说话温柔的女生。她拿了一套干净校服给美树,“你的衣服我会让洗衣房那边处理一下。烘干后给你。”

美树:“那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不能让客人衣着明亮的来,却衣衫褴褛的离开啊。”

衣衫褴褛? ?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她听见冰帝那边一个女生受不了的说:“会长,你又乱用成语。衣衫褴褛不是这么用的!”

美树:真的。可能所有的社团会长都不太正常吧。

嗯,也包括她男朋友。

为什么会长都奇奇怪怪的?

比如说香菇头。刚才他大部分社员为了松露发疯的时候,他看松露的眼神就像在看便利店的打折蛋糕。

成田熏和浅井雪子也完全没反应,反而退到最后。两个人一人手持一个小笔记本,一直不停记记记。

期间她们又耳语一阵。

成田熏朝美树走过来:“佐川同学。”

美树看她。

“请问一下,你现在穿这身校服有什么感想?”

“感想?”这什么意思,“合身?”

“没有兴奋的感觉吗?”

“没有。为什么要兴奋?”是有一点感慨,但绝对不兴奋。

然后她听见,成田熏走回去对浅井雪子说:“她合格了。”

美树:“???”

接着浅井雪子朝她走过来,对她比了一个“ OK”的手势。

“恭喜你。”

“什么事?”美树迷茫。

浅井雪子:“你现在是我们烹饪社的骨干了。”

“啊?”美树一愣,“因为我穿冰帝校服不兴奋?”

“是啊。”

美树:这么草率?

浅井雪子大致解释了一下。美树听完后,露出了久违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

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见识食材。

香菇头搞这一出只是为了测试自己这些社员的忠诚度。

刚才凡是对着松露大喊大叫不顾形象甚至推搡自己人的社员,等回去后通通会被劝退。

香菇头的原话:连这么点食物的诱惑都抵挡不了,那将来成为叛徒的概率大概百分之百。

叛徒?

有这么严重吗?

美树表示不懂。

“不用看厨艺吗?”她也坦白,“其实我不会做饭。”

“不看的。”成田熏也走了过来,“只看忠诚度。”

“那现在有几个骨干?”

浅井雪子:“三个。”

指自己:“我。”

指成田薰:“她。”

最后指美树:“你。”

美树:“……”

这个学校比冰帝正常不到哪儿去吧……

“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成田薰好奇的看着美树。

真奇怪。除了漂亮,她居然还觉得佐川美树人挺好玩的。以前怎么不觉得?

美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她转身已经走出几步时,身后成田薰的声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飘进她耳朵里:“真奇怪。为什么我以前对佐川的印象就是她很漂亮。可现在我觉得,她人挺有趣的。”

美树脚步顿了一下。

浅井雪子回复:“可能因为我们以前没怎么和她接触过吧。”

……

美树在洗手间待了会儿才出来。

她思考了一下刚才成田薰和浅井雪子的对话。

也似乎明白,为什么她的人际关系几乎等同于零了。

外貌是外在,这个是改变不了的。因此这个世界就很容易给与她相关之人植入这个记忆。

可是像性格,谈吐这些内在的东西不好判定,于是,与她有深刻联系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但是,一旦她社会关系极度简单,那么家人当然不能有,朋友也不能有。

四周全是些泛泛之交,那才方便给别人植入记忆吧。

“也就是说,如果是我原本世界,客观存在的东西……”此刻,在这里,也是应该有的吗?

这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她银行卡里会有一大笔钱。她还有自己的房产了。这些,都是她原本世界父母,为她准备好的吧。

“可是,卧室里没有衣服……但有校服……”

她蹙眉,在镜子前又想几秒。顺便想了一下迹部。

说起来,他送过来那些衣服,大部分都合身。他这么清楚她尺寸吗?

难道是……

过涧道那天,两个人正面相贴,他又抱住她,就感觉出了?

“那他……经验很丰富嘛。”美树不自觉撇了下嘴角。立即打住。

再想下去,感觉自己要不高兴了。她决定,找机会问他一下。

美树在洗手间镜子里又看了看自己,才走出来。

“什么东西?”走出来时她踩到一张纸。捡起来一看,一张硬度不错的小方块白纸,上面写了一个数字3 。

她还没来得及扔垃圾桶,就被一个冲过来的女生拉住了手腕,:“3号!就差你了,快点跟我来啊!”

“我不是。这是我在地上捡的。”

女生愣了一下,突然放大音量:“不!你就是!”

“你很明显知道我不是的吧……”美树虚着眼,试着挣脱女生的手,居然挣脱不开。

不知从哪儿又蹿出好几个女生。然后她就被这一群人强行裹挟到了网球场。

女生把美树塞进一个队伍里。

“快!快!要轮到你了!”

“我说了我不是,那张纸是我捡到的。而且我根本不是冰帝的学生。”

结果换来一记大大的白眼:“警告你哦。待会儿可不准把这些小把戏用在迹部大人身上!”

“什么小把戏?”

“以退为进,穿着冰帝的校服却假装自己不是冰帝的学生。”

“我自己的校服脏了,现在应该洗后在烘干了。你可以去烹饪社确认一下。”美树老实,“我是今天来贵校这边……”

“我不确认!你就是3号!”但立即就被对方打断。

美树:“……”刚刚不还怕她对迹部使小把戏吗?

然后她就听到,另一个女生以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问拉她过来那个女生:“她是3号吗?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这不比白鸟学姐还漂亮?”白鸟是冰帝校花。

“她是,她是。”女生顿了顿,“可能整容了一下。”

美树:“整容?”这是多怕那个3号不在?

突然,女生凑了过来,泪眼汪汪的望着美树小声说:“如果被人知道你不是,那我就惨了。这是我第一次代替加贺组织送水仪式。请你帮我一下吧。谢谢了!”

接着她又突然变换了一副表情,整张脸都被阴影覆盖,离美树也离得更近了,两只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你敢不帮?!”

美树:“……我帮。”这压力大到人都快精分了吧?

加贺?

送水仪式?是那个吗?

她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在网球部打杂的经历。最后训练,加贺确实有组织女生进场送水。

现在,她也要进去送水了?

……

“侑士,我是不是眼花了?”训练场地内,已经结束训练的向日揉了揉眼睛说,“我好像看到人偶姬了。她穿的我们的校服。”

忍足:“没眼花。是她呢。”然后转头看附近坐着的迹部。

迹部也发现美树了。他只疑惑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第139章

迹部走过去时,美树正在给桦地送水。

她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

桦地脚边又有一瓶水。

于是她再次把两瓶水并排放一起,再把干净毛巾搭在两瓶水的瓶盖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她感叹。

“桦地同学,水和毛巾都放在这里了。”可惜她有点忘记曾经的台词了。

刚才又逼又求她帮忙的女生,在她进场前就迅速给她介绍了场地内除迹部以外的所有网球部正选,所以此时她也不怕叫出桦地姓氏会有点哪里不对劲。

顺带一提,那女生最后才提迹部,还贴心提醒她:“那边那个就是迹部大人,是我们学校的人气No.1。”

暗示她不想惹麻烦就不要去他那边。暗示时还抽空跟她道了谢,“谢谢你帮我,但是他太受欢迎,你最好别过去。你可以挑离你最近的那个……啊哈哈哈!加油啊!3号!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送水,别紧张!”又在其他女生看过来时,刻意笑出声,欲盖弥彰地给美树加油,“看好你哦!”

美树:“嗯……感谢提醒。”还比较好心,怕她被迹部其他粉丝找麻烦。

于是她就挑了离自己最近的桦地。

看了看水和干净毛巾,桦地再次沉稳开口:“谢谢。”

美树抬头看桦地:“不客气。”

居然桦地同学也重演历史?虽说道谢很正常,但真的有一种过往重现的既视感。

美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轻微扯一下唇。

“怎么回事?”但她不过去,迹部会过来。迹部这时走了过来,挑眉看她,“衣服不错。”

美树:? ? ?

衣服不错?这不就冰帝校服?

美树解释:“我的校服沾上松露了,暂时借用一下你们的校服。”

“活动结束了?”来之前她就给他发过信息。所以迹部不惊讶她出现。

他只是想走近看一下她穿冰帝校服的样子。果然更适合她。

“不知道。我得回活动场地看一下。对了,我刚才捡到一个号码牌。现在我是3号。你叫我3号吧。”

在去洗手间前,与冰帝烹饪社的交流活动进行到自由探讨阶段。所以她不担心自己过来,会耽误社团的事。但还是得回去看一看。

“什么3号?”美树又在皮,迹部看她,“你那边结束了,去学生会会长室等我。”他早上给她发过信息,不过美树没回复他。估计还没看见。

美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吧。结束后我要去校门口集合。”

迹部:“好。校门口见。”

美树点头:“那我走了。”

迹部看她走出场地。

走出训练场地时,美树不出意料被人拦了下来。

“喂,刚才迹部大人对你说了什么?”一个短发女生有些不客气地问道。说好的应援团成员不能未经允许搭讪迹部大人,这种不遵守规则的人真让人生气。所以她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美树眨眨眼:“他让我等他。”

短发女生:“绝对不可能!”

美树:“他说他来找我。”

短发女生:“更不可能,你在撒谎!”

美树老实脸:“他说我挡住别人路了。”真无奈。说实话都没人信。

正要过来解围的迹部:“……?”

以及过来想看热闹的向日:“……”

女生被噎了一下,又追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美树:“我说我去校门口。”

女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明明说了不止一句。”

“哦。我还说了,'那我走了'。”

“可是……”女生看上去有点困惑,“迹部大人说你挡路了,你怎么敢这么回答呢?”

“所以我不是走了吗?”

“他说我挡路,我走开了。有什么问题吗?”

依旧准备过来解围的迹部:美树又在乱说什么?

以及想笑不敢笑的向日:“……”

“啊,这个……你说得倒是没错,可是口型……”短发女生明显怔愣一下,抓抓头发,还是停止思考,“不过不管怎么样,迹部大人说你挡路,肯定你就挡路了。”接着瞪大眼睛,有点像只可爱的小松鼠,“那你还不快走?”

“不是你……把我拦下来的吗?”美树无辜脸,慢吞吞地说。

“我……”女生又愣住了,然后傻傻往旁边让了两步,“那我让你,你快点走。”为什么,感觉有点怪呢?

美树走过去时,看一下对方,语气诚恳:“那谢谢你让路。我走了。”

冰帝还是那个冰帝。没有变过。

她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被拦住,然后她说自己排队修手机……迹部的粉丝还是那么热情和单纯。

“不客气……”女生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另外两个女生过来质问她:“你怎么放她走了?”

“可是,她说迹部大人说她挡路了……我就问她,为什么还不走?她说,是我把她拦下来了。”短发女生困惑的说,“所以我就让开了。我应该,没做错吧?”

另外两个女生也齐齐愣了一下:“那你倒是没做错。”

“但是真的挡路了吗?场地里不是很宽敞吗?”

“也许是她站在让大家不方便的那一边了呢?……”

三个女生讨论几句,很快逻辑自洽,心满意足的结伴离开了。

迹部黑线。

他终于知道修手机怎么来的了。又看一下走远的女友,唇边渐渐浮现一抹笑。

这么能说,好想封住她嘴。

用吻去封。

向日好奇的看看美树背影,又看了看迹部。他没敢说,刚才的对话让他想起小林了。虽然差别很大,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他想起了她。

……好可惜啊。

向日心里叹一口气。

*

美树到烹饪活动室时,活动已经结束了。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如何因为捡到一个号码牌被当成冰帝的学生,被拉去了网球场参与送水仪式。

香菇头看她一眼:“那你很不错。还知道回来。”

美树:“???”

接着香菇头带领所有社团成员离开冰帝,然后在冰帝大门口就地解散。当然美树离开前换回了自己学校的校服。她表示要把借用的冰帝校服带回去清洗,洗完后会回寄到学校这边。

烹饪社会长没让,她说她会处理,不能让客人处理这种事。

美树没去争辩,再次礼貌致谢。香菇头也出面替她表达了谢意,成功把校服借用拉高到了两个社团之间社交的层面。这样就不再是美树欠对方人情了。

对了,为了节约经费,香菇头只付了大巴来时的交通费,活动结束大家自行离开……但为了显示组织纪律性,他还是把所有人都带出冰帝后再解散。

于是美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迹部。

一边等一边欣赏那依旧夸张的大门。

她想起第一次欣赏大门是小林的朋友结成惠理陪在旁边。那天她还特意等在路口,和她一起结伴去冰帝。

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回来一个也没看见……可物是人非,就算再见,也只能当陌生人了。

美树在校门旁唏嘘不已。

“人偶姬,好久不见。”向日比迹部先出学校,他和忍足一起。看见美树在门口,立即上前打招呼。

向日好奇的问她:“你转来我们学校了吗?今天为什么送水有你啊?”

美树先向对面向日和忍足打了招呼,才回答向日:“没有。我们学校烹饪社团今天过来交流。我的校服弄脏,所以临时借用了贵校的校服。送水那是……我捡到一个号码牌,被人认错了。”

“你在等迹部吗?”向日又问。

“是。”

这时,校门前的马路上开过来一辆蓝色的汽车。忍足见状稍微移动了一下,帮美树遮挡住了视线。

忍足还是那么细心呢。余光也注意到蓝色汽车的美树感慨。

“谢谢你。其实我现在好多了。只是稍微看一下已经没那么恐惧了。”美树向他道谢。

回到东京后,她故意去住宅区车库锻炼自己。结果地下车库蓝色汽车巨多。

她看一眼差点直接跪了,被迹部那个叫入江的学长看见,帮忙把她扶到电梯口。

迹部知道后真的无语:“为什么不叫我?万一晕倒在车库怎么办?”还好当时有熟人在。

蓝色汽车,他家车库也有。

“去我家。”迹部语气不容置喙。

美树真的去了两次。

但是迹部家太大了。

感觉有一片山都是他们家产业一样。进了大门还要开车,一直开一直开,途中会绕过无数花草树木,几个喷泉景观,一些货真价实的雕塑艺术品。

别墅也是几栋,并不是简单的一栋。

有一栋是专门用来会客的。

震撼是震撼,但她不愿意经常去。

因为会有一种,去了后不太容易离开的感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如果迹部不让她走,她靠自己从迹部住的那栋别墅走到他们家庄园大门口,要走很久,而且十有八九会迷路。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她受不了这种把握不住自己去留的感觉。

后来她就在自己住宅区地下车库入口处,锻炼自身。时间一长,症状又好一些了。

目前进展到数量少,少看一会儿,问题不大了。

所以刚才马路上开过来那辆蓝色汽车,她看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但还是感谢忍足的细心。

三个人退到校门一边不显眼的地方,闲聊几句。

这时,迹部开车过来了。他从学校车库出口绕过来的。

和向日,忍足道别,美树上了车。

她把自己晋升成烹饪社骨干的事告诉迹部。

迹部一边开车一边说:“所以你今天要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厨艺?”

美树:“展示不了。我是靠忠诚度晋升的。”

“靠什么?”迹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美树:“忠诚度。”

迹部:“……对谁忠诚?”

美树:“我们烹饪社社长。”然后把香菇头利用交流活动测试社员忠诚度的事说了一遍。

“搞错对象了。”迹部难得的双标了。

他自己也要求网球部的社员忠诚度高。但是对美树的要求就是,对他忠诚就可以了。

过了五秒她才反应过来:他那意思是,让她不要出轨?

“现在厨艺如何?有进步吗?”迹部又问。

“没有。只会煮泡面。所以如果硬要我展示,那晚上只能吃泡面了。”美树开了个玩笑。

但迹部没笑,也没说话。

美树:“……”

有点惊讶:“你……想吃泡面?”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迹部:“不是。”

她也知道肯定不是,那他刚才为什么沉默? ……呃,她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迹部想去她家。

真的,他为什么不能直说?

“那去我家吃,我在酒店订餐可以吗?”美树想了想,“庆祝我晋升了。”

迹部:“可以。但是庆祝免了。”

美树:“……”他还真的是想去她家。直说不就行了?别扭得真是匪夷所思。

然后征求他意见后,她提前定了餐。

到家时遇见了入江奏多。他提着琴盒准备出门。

“迹部君,佐川同学。”入江奏多打了招呼后关门离开。

进门后,美树一边替迹部泡茶,一边说:“上次多亏他在车库帮我。”

迹部看看杯子里热气腾腾的红茶:“这种事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觉得我进步一些了啊。”而且本来也进步了。

“不要逞强。那么着急干什么?”

“可是很不方便。你能想象在街上看见蓝色的汽车,别人都没事,我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抖冒冷汗吗?”

有一天她晚上去便利店买东西,经过一根电线杆时,刚好马路上驶过一辆蓝色的汽车。

她站在电线杆旁边发抖,冒冷汗。旁边过路的人差点打电话报警。人家以为电线杆漏电了……

“别人以为我触电了,特别去便利店借塑料雨伞来救我,差一点我就被塑料伞柄给戳……”

听得迹部嘴角抽搐:“……不要说了。”再说他怕自己笑出来。他该担心才对,但这一刻真的只想笑。

她好心劝他:“你想笑就笑吧。既然讲给你听就不怕你笑的。”

因为她自己也想笑,“你不用压抑自己。”

……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压抑自己,想笑……”不是指压抑别的。但是……

“算了,你想抱就抱吧。”

刚刚她一说完“你不用压抑自己”,迹部就侧身,在沙发上抱住她。

他把自己脑袋贴在她侧脸。

不过,在她又说“你想抱就抱吧”时,迹部又很快直一下身。

美树感觉自己肩膀轻了一下。

刚松开一点的迹部,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社交距离,视线扫过来凝在她脸上,语气轻微上扬:“你在对我发出邀请?”

“……”

“ You are the king.”她虚着眼说。

真的忍不住啊。自说自话如果有等级考试,迹部肯定是满级。

迹部反应也快,立刻就听懂美树在调侃他理解歪了。但问题是,她居然敢这么调侃? !

但凡换个人,那肯定是对他表达崇拜爱慕之情。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也完全不崇拜他。

美树见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由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开玩笑过分了。

毕竟在冰帝,他确实是King级别的存在。而迹部是个典型高自尊的人。

“那个,抱歉,我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合适……我没有质疑你在冰帝权威性的任何……”

他突然又靠过来,以面相贴。

美树:“……”

自从看口红广告那晚,他们亲过之后,迹部对接吻跟免疫了一样。

只要不是公众场合,他好像对亲她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口红广告那一晚,她还感觉他整个人有一点僵硬和紧张。

后来就变得越来越自然。如今已是十分自如了。也可能是次数多,习惯了?

是,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顺带一提,口红广告那一晚,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意识接吻。那次算是她主动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便利店门口互相误会。回到住宅区时,迹部提出送她到家门口。

到这里,还是他在主动。

在家门口时,她稍作犹豫,邀请他进去喝水。进门后,又犹豫一下。

她倒水时也挣扎了一下。

其实,看流星雨那晚,她说“应该”还是保守了。不等他问,她就该把“应该”去掉的。

美树觉得,自己好喜欢他。

那天的茶水氤氲着甜醇的香气,缭绕在装潢现代的客厅里。

那架白色钢琴的箱体上竖放着一枚海豚样式的徽章。

迹部确认她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后,第二天就送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海豚徽章。

他亲自开车去海洋馆买的。

海豚徽章,银丝勾边。整只海豚看上去浑圆可爱。

那天,她透过缭绕的灯光看了看那头可爱的海豚。跃起的立体身姿仿佛在发光。光芒柔和又暧昧。

在他要离开时,她叫住他。

当时门还没打开。她让他过来一下。

迹部走过来后,她主动靠了过去,亲了亲他嘴角。然后说:“好了,你走吧。晚安。”

迹部被亲到那一瞬,瞳孔一顿,整个人原地僵滞三秒,回过神后伸手拉住她。

这一次是吻的嘴唇。

起先只是不轻不重地触碰,互相感受着对方嘴唇的触感。

柔软的,微凉的。像云朵,像花瓣。

渐渐地,两人气息缠绕,呼吸都愈发加重。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缓步上升。

他搂住她腰。

她最初感觉自己似被他禁锢,实则没有。接着她缓缓抬手,也抱住他脖颈。

两人环抱在一起,感受着体内激素的震荡起伏。

她虽主动吻他嘴角,也环住他脖颈,实则后期并不如他主动。

时间缓缓。

她被吻到口干舌燥。

但实际也只是嘴唇表皮的厮磨,交换了彼此唇膏的味道。除此以外,再没有更多的了。

这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意外,全凭两个当事人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第一次Kiss。

那之后,多数都是他主动了。

她也主动过,但鉴于她主动会弄得他更主动,极少数时候手还会不安分起来。弄得她脸红心跳。

所以后来她一般选择矜持了。

但是,矜持也会弄得他更主动吗? ? ?

……

“……时间有点长了吧。”美树有些无语。比如此刻。

他亲了亲她,拉开距离,过一会儿,又靠过去亲一亲。但搂住她的手一直没完全松开。

“……你刚才不高兴了吗?”美树趁他脑袋拉开一点距离时问。

“我玩笑是不是开得太过分了……”

“如果你不高兴,要说出来哦。”

迹部对此的反应是:“安静一点,美树。”

他摁住她,又亲了亲。

“没生气。”才说。

“……要不我再给你道歉?”但是,她感觉迹部这个人有些方面比较小心眼。

“不用。”

他继续亲她,小心变换着角度。从额头一路吻到被她头发遮住的地方。她先前将丸子头放下,长发此时披垂过锁骨。

接着上移,他又吻回她唇。

今天在网球场边就想过,他要封住她嘴。一定要。

亲的时间长了,感觉他似乎有一些激动了。亲的地方也渐渐从嘴唇移到了其他位置……眼睛,额头,眉梢……吻到脖子时,轮到她僵住了。

“……好痒。”她身子瑟缩一下,推开他。

迹部停下来,喉头动了动,没有强求。

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美树,我……”

他这句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用有一些细弱的声音打断:“今天不行,我真的累了。”

迹部:“???”

什么意思?她这是邀请? !也就是说,等哪天她不累,那就可以?

第140章

香菇头真的把大部分社员劝退了。

最后烹饪社只剩了十个人。理由是低于十人,社团会被解散。

骨干依旧只有三个。成田熏,浅井雪子,和美树自己。

这天,香菇头召集骨干在学校活动室开会。

这次开会是为了讨论全国料理大赛。

“全国料理大赛?”美树黑线。她饭都不会做,还要进军全国?

“会长,我真的不会做饭。”她举起手。

“不会就学嘛。”香菇头毫不在意。

成田熏也凑过来,小声的解释:“你是怕拖后腿吗?放心,我们连初赛都突围不了。”

美树:“……”这是可以放心的事?

浅井雪子语气清冷:“说一下重点吧,会长。待会儿我还有事。”

美树:……这么不客气吗?

“好。”香菇头居然顺从的点点头,开始解释今天开会的具体事由。

“这次料理大赛东京分赛场,我们要准备的作品是蜂蜜蛋糕。大家都回去试做一下。三天后我们再开会一次,试吃一下各自的成品。试做时要记录下自己的食谱。有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成田熏举手:“为什么是蜂蜜蛋糕?”

香菇头:“因为它简单。”

美树:……这么草率? !

浅井雪子:“讲完了吗?那现在散会?”

美树:“……”

等等,开会有没有五分钟?

香菇头摇头,表情认真:“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讲。”

说完,他冲美树招手:“佐川同学,麻烦你到前面来一下。”

等美树走过去站好,他开始郑重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经我们社团骨干之一,成田熏同学推荐,新加入烹饪社团的佐川美树同学。在此前与冰帝烹饪社交流活动中,以忠诚突围,现在成为我们社团的第三名骨干。这一次也会一起冲击全国料理大赛。”稍作停顿,“来,让我们鼓掌欢迎!”

美树:忠诚突围……他居然说出来了……

成田熏,浅井雪子:“……”

开始用力鼓掌:“欢迎欢迎!”

美树:“……谢谢大家。”

“好了。散会吧。”香菇头也拍手,停下后宣布。

回到家,她赶紧下单买了烤箱和所有做蜂蜜蛋糕需要的食材。

按网上的食谱烤了一次蛋糕,不知为何,弄得烤箱都差点坏了,一直冒烟;再烤第二次,蛋糕不成型;第三次,成型,烤箱也没坏,美树吃了一口,差点吐了……

迹部这天过来她家,提出试一下她做的蛋糕。

“我差点吃吐了。我不想害你。”

“干汁听说过吗?”迹部挑眉看她。他喝干汁都能仪态不变。

“知道一点。”

以前小林海斗提过。不过他没有说干汁恐怖,他说的是干汁厉害。

小林海斗原话:干汁比干学长本人还厉害!

他对青学每个人都自带滤镜。

美树不是很了解,厉害是指什么。

她对迹部发出灵魂一问:“你喜欢喝干汁?”

迹部:“那倒没有。”

“算了,既然你那么想试……”她给了他很小一块。

迹部观察了一下。外观正常。然后吃了下去。

比干汁好很多——这是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苦的。

“蜂蜜蛋糕?”他看着美树问。

美树做的蜂蜜小蛋糕是苦的。

“全国料理大赛?”他女朋友只会泡面,还要参加全国料理大赛。

“我说了很难吃的。”美树扶额。

“不算难吃。”

“……是吗?”她眨眨眼,故意逗他,“盘子里还有,你还要吃吗?”

迹部:……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蛋糕。

美树眼珠微动:“你都不愿意再吃,还说不难吃?”

迹部毫不犹豫:“那再来一块。”

见她只笑,不动。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自己去取蛋糕。

美树赶紧去阻止:“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迹部语气平淡地说。接着拿起一块,送入嘴里。

吃下了比刚才那块,还要更难吃一倍的蛋糕。这块更苦,口感也遭,有些湿哒哒的。

迹部在原地怔一秒:……真的,好难吃。感觉遭受了精神攻击一样。

美树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你说了,开玩笑的。我知道不好吃。”她其实准备把剩下的倒掉。

迹部不语。

违心的话他说不出口了,但也不愿意附和,说她烤的蛋糕真难吃。

他默默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有漱口水。柠檬口味。

出来后,他走回客厅。见美树还在原地,他上前,拉她到身前,略微低头,亲了亲她头发和脸颊。

他把自己脑袋枕在她肩膀一侧,贴近她耳朵说:“没事。再接再厉。”

美树忍住不去偏头,但还是因脸侧感受到他气息的猛然扑近,脸红出声:“有点痒。”有一股柠檬的酸甜味。

他便稍微偏头,故意拉出一点距离地说:“哦?有多痒?”

说完又再次凑近,用唇贴一下她耳廓。在她呆住时,又轻轻含了一下。

磁性的嗓音里带着点故意的笑:“那这样呢?也痒吗?”

美树呼吸一顿,感觉整个胸腔都颤动一下。脸烫起来,急忙推他:“不痒,不痒……啊!”

原来被他轻轻咬了耳朵一下。

是真的咬,咬在耳廓中段。但完全没使力,只用上下牙齿非常轻地,将她的含///na进来。

美树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过电一般,连呼吸都滞两秒。

她感觉到自己被咬那边,被一个十分柔软,又有些湿润的东西轻舔一下,不由呆住。

心尖像是也被舔了一下,又酥又麻,来回轻颤。

迹部这时站直,好整以暇看她,声音不紧不慢:“现在,还痒吗?”

不敢再逗了。再逗他要忍不住了。

美树缓动眼珠,偏过头,不敢置信地看他。

迹部……舔,她?

她逼自己忍下心底深处冒出的所有奇妙情绪,装作不太在意,强自镇定地回看他:“痒。像被蚊子咬了。”

“长得好看那种。”

迹部:……

骂他是蚊子? !

呵……

没去计较。

要计较,会忍不住的。

他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那你得小心了。一年四季都会有。”

美树:……不要脸。

*

晚上吃过饭,迹部见时间还早,提出想听她弹奏一曲。

白石都听过,还不止一次。他还一次都没听过。

美树把琴盖打开,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其中两个琴键,看他:“这两个键音准有点问题。我约了调音师来调音准。等调好再弹给你听。”

迹部点头。

“你有想听的吗?”她又问他。

迹部:“都可以。”

不弹琴,两个人于是出门,手牵手在楼下散步。逛了一圈后,美树说:“我想去附近便利店看一下发夹。”

刚回来时,美树进便利店买东西,迹部在门口等她。

这次他一起进去了。站在一边看她选发夹。

正看着,忽然背后响起一道男声:“迹部君。”

两个人都回头看。原来是入江奏多。

互相打个招呼。

入江提着一口袋看起来像是面包的东西,打完招呼后转身要走。

刚走几步,就听背后迹部在说:“那个灰色的吧。”

“猫咪还是蝴蝶结?”是他女朋友在问。

“猫咪。”迹部还补充,“钻少的那个。”

这么生活化的迹部,惹得入江都驻足几秒。他停在附近的货架前,假装自己还要挑挑拣拣。

实则暗中观察。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迹部。

迹部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傲气十足,生活品质极高的。怎么会陪女生在便利店里挑发夹?

然而很快,就有了类似当初合宿时,真田听迹部打电话的感受。麻得他头皮一紧。但没紧多久。这方便,入江耐受性比真田好许多。

他听见迹部女朋友问:“我也觉得钻少的好一些,但是猫咪比蝴蝶结更好看吗?”

迹部:“你戴好看。”

货架前的入江:……

迹部又说:“选不出来就都买。”

“可是我只想买一个。”

“你戴起来都好看。”

货架前的入江:…………

感觉后背几只蚂蚁正顺着他脊背缓缓往上爬。头皮一麻一麻的。

最后美树拿定注意:“那还是买猫咪的吧。”

迹部:“可以。”

见他们去结账,入江也随便拿了包薯片,又去收银台结账。

走出便利店后,入江借着路灯,看见迹部主动去牵他女朋头手。两个人偶尔交谈。佐川美树一说话,迹部就转过头看她。

入江奏多:……

虽然情侣之间牵手、说话再正常不过,但总感觉有些肉麻是怎么回事……

*

美树第二次社团开会时,带着自己失败的蛋糕和食谱。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蛋糕有点苦味。”把蜂蜜蛋糕交上去时,她这样解释。

湿哒哒口感的原因她自己已经找到。

香菇头看了一下蛋糕外观,又尝了一口:“烤箱温度太高了。烤的时候不要太靠近发热管。”

接着浅井雪子和成田熏也各自取出作品。

浅井的太甜,但她是故意的。她说她喜欢甜食。

成田熏的蛋糕呈现绿色。

香菇头:“你加了什么?”

成田熏:“菠菜。”

美树:“蜂蜜蛋糕加菠菜?”

成田熏:“是的,因为我喜欢菠菜。”

美树:……

大家都好随意啊。

香菇头最后拿出自己的,语气很淡:“试试我的吧。”

美树吃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好好吃。”

再看蛋糕,有一种在发光的感觉。

“不然怎么是会长呢?”成田熏有些自豪。

浅井雪子:“不够甜。我更喜欢自己的。”

香菇头无所谓:“我初步决定,一共制作一百个蜂蜜小蛋糕,分两天发放。一天五十个。发放地点我也拟定了。你们看一下。有问题问。”说完拿出四张纸,四个人一人一张。包括他自己。

美树看了看,上面地点全是各个运动场地,街头网球场,街头篮球场,街头羽毛球场……

“全是运动场地?”成田熏问。

香菇头:“他们身体素质好。”

成田熏:“什么意思?”

香菇头:“抵抗力强。扛得住。”

美树忍不住了:“试吃蜂蜜小蛋糕,为什么需要扛得住呢?”

“配方嘛,总会需要点创意。口感正常,不代表原料都正常。”

浅井雪子:“那你放了什么?真正的蜜蜂?”

美树:“!!!”这是什么恐怖的问题?

香菇头居然不回答。

美树忍不住捂住胃,有点想吐怎么办?

“别这样,佐川同学。今天的蛋糕,我没放蜜蜂。”香菇头安慰她。

美树:……

香菇头又说,每个人做25个。试吃者来投票。最后得票最多的,就是他们团队初赛的初步成品。

*

回到家的美树,根据香菇头的建议又烤了一次,苦味果然减少很多。

迹部问要不要让他家甜点师来教她。

但美树不想打扰别人,拒绝了。

她自己又尝试几次,每一次都认真记录了各种原料比例,打蛋时间,搅拌时间,烘焙时间。试了好几次,终于烤出来还算能见人了。

不说多好吃,但也谈不上难吃了。苦味什么的,完全没有。

*

周末两天去发蛋糕。

第一天去的羽毛球场地和篮球场。当然已经提前向有关部门说明和申请发放资格。

在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前提下,是可以去向场地管理方申请的。同时也要保证卫生状况。

上午羽毛球场地,下午篮球场。

美树和成田薰负责发蛋糕,

因为美树在,蛋糕发得特别快。

拿蛋糕时趁机搭讪的非常多。搞得她实在没法,当天回去就赶紧去商店买了副黑框平光眼镜,想压一下颜值。

周日去街头网球场发。

因为戴了不修饰脸型的黑框眼镜,美树特意穿了浅绿色裙装。这样绿色黑色配一起,就更不搭了。

浅井雪子上下打量她:“你穿了我最不敢挑战的颜色。”

美树一脸黑线。

反正不搭就行。

她出门前照镜子,感觉今天的自己不如昨天的她好看。

但其实,那只是她自己以为。

在浅井雪子眼里,穿绿色裙装的美树就像春天初至时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的第一支新芽,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充满了生机,明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不过黑框眼镜也确实压下去一些颜值。可区别只在于,特别特别美,和,非常美。

今天人不多,而且大多是见过的。所以没出现围堵美树领蛋糕的场面。

青学的干贞治也来领了一个。

他试吃了一下成田熏的蜂蜜菠菜小蛋糕,居然还和香菇头探讨:“菠菜可以再多加一点。”

香菇头:“不是我做的,这是我们社员做的。”

干贞治:“创意还是有。哪个社员?”

香菇头指指对面。

干贞治一回头,看见凤长太郎对面站了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生。

香菇头又递过去一个自己的:“这是我做的。”

干贞治吃了一口,评价:“太正常了。”

香菇头居然为之一震:“有特制蛋糕。要不要试一下?”

“特制?那我要一个吧!”刚走过来的菊丸英二一听,赶紧开口。刚才大石分他半个,他觉得口感还不错。特制估计更好吃。

香菇头扫了菊丸英二一眼,拿出两个蓝色小蛋糕。

菊丸英二和干贞治分别接过,同时一口吃下。

干贞治镜片一闪,赞叹:“很不错!你加了什么?”

香菇头:“蜜蜂。”

旁边忽然传来大石焦急的叫声:“英二!英二!你醒醒啊,醒醒啊!”

原来菊丸英二口吐白沫,直接倒在了地上。

对面,凤长太郎要接蛋糕的手立刻顿住了。宍户亮和向日同时朝两边退开两米。忍足迅速朝反方向走了。

成田薰不满的回头:“会长!你这个样子谁还敢吃啊?!”

迹部敢。

不过他只吃美树做的蛋糕。

昨天晚上两人散步时,美树就跟他直说:“明天发的那些蛋糕,你不想吃就算了。如果你要吃,就只吃我做的。”

迹部起初还笑:“怎么?你不愿意本大爷吃别人做的甜点?”对他的占有欲这么强吗?迹部承认,他有爽到。他就希望她来占有他。

结果美树:“不是。我怕里面有蜜蜂。”

迹部:……?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有什么?”

“蜜蜂。”美树加重了语气说。

因为浅井和成田薰后来都对蛋糕里加蜜蜂感兴趣,她两还一起去请教香菇头。美树不想迹部吃蜜蜂。

迹部:他自己也不想。

不过他本来也不打算吃别人做的。他只吃她烤的小蛋糕。

此时的迹部正看着自己女朋友。

美树也看他:“待会儿投票不要投我。”

“为什么?”迹部端详她新做的蛋糕。

“我怕被选中。”

“如果选中说明你有这个实力。”说实话不难吃,也不好吃。但比起上次,已经进步太多了。

他女朋友真厉害。

短短数日,厨艺就从负分迈向了正分。

迹部面不改色,又夸了美树几句。

“你认真的?”这么违心的话也说得出口?美树无语。还“有这个实力”。

“我现在就会泡面和这个。”

“被选中就是实力的一种。”迹部觉得她就是最好的。

美树为了做蛋糕,这几天都没能约会。迹部夸完后,又看她:“中午结束,下午去钓鱼。”

美树:“好啊。可是我不会。”

“没事。我安排。你这边结束我们就去。”

投票时,迹部想到美树说过的话,便没投她。结果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跑过来挑衅他。

“你连票都不投她,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去追蛋糕小姐吗?”

迹部:? ? ? ? ? ? ?

蛋糕小姐?

这谁?连美树名字都不知道,敢来他面前挑衅?

但是说起来,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来挑衅他了。

有两三次送了美树回去,他自己准备回家时,就有人等在他车附近,跟他说要和他公平竞争,输的人必须远离美树。

有的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出口时火药味十足,不过迹部自己也很毒舌,光用眼神就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绅士一点的,语重心长告诫他,骗来的感情不长久。因为别人觉得他车是租的……

这么年轻怎么会开这么好的车?

迹部四两拨千斤,轻松就全部打发了。

没想到,她出来发蛋糕还有这种人……

那人挑衅完他,又浑水摸鱼想去香菇头那边投票。被香菇头无情揭破:“你昨天不是投过了吗?一人只能投一次。”

那人摸出一张学生证。

香菇头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哈? ? ? ?赤司征十郎?

抬头后脸色冷酷:“这上面的人又不是你。”

“怎么?你也叫赤司征十郎?”香菇头真是烦死这些人了。为了搭讪佐川,什么都敢做。

迹部听到,也立即走过来。他认识赤司征十郎。

香菇头把赤司学生证给迹部:“你看一下,你是不是认识?”

迹部一看,还真的是他。立马电话他,问了学生证的事。

赤司征十郎刚好在附近,立即就赶了过来。

第141章

赤司征十郎到场一听,这个谁用捡到的他的学生证冒充他给迹部女朋友刷票,还去搭讪人家女朋友,真的是……

这要是被迹部误会,那该有多尴尬。

虽然两个人私下不怎么熟悉,但两家都是顶级财阀,有些学校外的社交场合也碰得到。

赤司已经统合了他的两个迥然不同的人格,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难得的生气了。尤其知道这人追着迹部女朋友从昨天一路追到今天,还想冒充他去刷票。

面对迹部也感到抱歉,他想请他和她女朋友共进午餐……

迹部婉拒:“不用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表示他也是受害者。

赤司又清楚解释了自己已经去补办学生证。这张旧的学生证,他有在学校挂失。

他以为可能早就被损坏了,不知道还有人捡到他学生证不还,想去干些不好的事。

一看证件,居然他照片都还在,就是有点走形,外加模糊,看上去像是被水泡过一样。难为迹部还认得出来。

看一眼对面,面对正主很心虚的某男生。

这是把他当弱智了吗?

“我的学生证,你在哪里捡到的?”赤司走过去问对方。

另一边。

美树犹豫一下,正朝落单的向日走过去。

“人偶姬,有什么事吗?”向日见她望过来,先和她打招呼。

“嗯……是有点事。”

“……”接着就不说话了。

见她不说话,向日也:……

“那个,谢谢你刚才帮我拉票。”美树动动嘴,最终也只憋出这一句来。

向日一听,心想就这么点小事,大家又认识,关键还是迹部女朋友,那他就为迹部,也会帮她拉票的。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看来这个票对她来说,还挺重要。向日决定继续帮她拉票。

美树:……不是,她是想说,可不可以不要去拉票了。但是按这个走向,她现在和向日又不太熟悉,这么说会显得有些尴尬。

迹部这边,赤司征十郎已经合理解决了刚才那人。注意力已经转回迹部这。

他还是感到些许抱歉,毕竟用的是他的名义。听到附近几个在讨论投票的事,他上前了解了一下,以为迹部女朋友也需要有人投票。那他完全可以的。

于是他跟迹部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拉票。赤司已经了解具体是什么活动了。给自己烘焙的小蛋糕投票嘛。

迹部立即拒绝:“不用了。”

“很方便的,举手之劳而已。”连说辞都和向日差不多。他准备拿手机了。叫几个人过来投票并不困难。

迹部:“真的不用。”

赤司:“你不需要这么客气。这个不算难事的。”

转头一看,正在统计数据的香菇头正望他。呃……他这样直接地说要替人拉票好像是不太妥当。

但下一秒,

香菇头无所谓的语气:“可以叫人来投的。你自己也可以投。”

赤司:不是,他一个蛋糕都没吃。而且特意去吃迹部女朋友做的蛋糕,感觉有点奇怪啊。就算为了投票,他也觉得不妥。

旁边香菇头:“不吃也能投。我指的你,因为你学生证刚才已经到我手上过了。”他拿起笔,“你是要投佐川同学吧?”

赤司:……突然有点下不去手了。

迹部一看,也没法了,坦诚道:“不要投。她不想的。”

赤司:……

这还有人不想赢的?

迹部又不可能去解释,她就是怕去下一轮。美树对做糕点又没兴趣。学会蜂蜜蛋糕就差不多了。

赤司:“……哦。但是,你的队员好像一直在帮她拉票。”好心提醒一句。

迹部:……

顺着赤司提示的方向一看,向日真的在拉票。

迹部立即走过去阻拦。理由都是现成的,她想公正地参加活动。

向日:“不是都在拉票吗?”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啊。和人偶姬一起的另外两个女生也在拉票啊。只有那个香菇头社长稳如泰山。

“她不需要。”

“哦。”向日点头表示明白了。人偶姬还真老实呢……又没规定不准拉票。他一点都不觉得是迹部主动不让给她拉票,肯定是人偶姬不让的。

赤司征十郎下意识看了一眼迹部女朋友。她居然一副放松的表情,看来还真的不想……赤司呵呵呵。

另一边。

美树见迹部很懂地阻拦了向日,真的松一口气。刚才她本来也想找他,但是见他在和别人谈事,就自己去找向日。结果面对向日,想到如今自己已经不是小林美树,就有些不好开口了。

她朝迹部望过去,刚露出一个笑,就被他示意过去一下。

于是,美树就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之下,就被迹部介绍,认识了赤司征十郎。

“你好。初次见面。”美树礼貌打了个招呼。

赤司征十郎朝她友好微笑:“你好。”

之后美树单独问迹部:“那是你朋友吗?”没在冰帝见过。而且感觉他和迹部也不是很熟,有点像工作场合有过合作关系的友商。

刚才赤司和她说话是有距离感的礼貌,她还明显感觉得到,赤司对迹部态度和忍足,向日等对迹部态度是不太一样的。不像是对好朋友的态度。

迹部也没明示,确实不是很熟,只暗示了一下:“他不在冰帝,在洛山高校就读。”

美树:“哦。”

迹部想了想,补充:“我们两家有一定往来。”意思就是和他本人确实不算很熟悉。

“嗯。”她听得懂。

“以后我们结婚,也会请他到场的。”

“……”

美树:……这又扯到哪里去了?

但是他脸色一本正经,她还不好开玩笑了。本来想调侃一句“我又没答应嫁给你”……

至于迹部本人,见她不否认,不开玩笑,虽然也没点头,也忍不住愉悦几秒。看来美树不排斥结婚这件事。那慢慢地可以将其排上日程了。

*

另一边,香菇头统计完数据,明确知道赤司不会投票,便收起所有表格。接着起身去找干贞治了。

他和干贞治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正就彼此恐怖的厨艺进行交流。

香菇头:“放那种鱼吗?也可以试试我这个。我之前试过一种,还可以。”

干贞治镜片反光:“哦?哪种?”

知音难觅啊!今天居然遇到一个。

“你那边调制的饮品,大家喝了都是什么反应?”香菇头又问。

干贞治:“基本都会倒下。也有很少倒下的。”

“谁?”

“他叫不二周助。那边,那个寸头男生旁边。”

香菇头回头看了几眼:“颜值很高啊。居然体质这么强吗?”

“他相当厉害。网球也是一流。”

香菇头看干贞治:“我这里倒有几个配方。你需要我发你,你拿去可以直接用,也可以改良后再用。”说完又回头看不二周助一眼,“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一下结果吧。”

“好。”干贞治爽快答应。

刚走到不二附近的忍足,看了看不二:“他们是在看你吧……”一边看还一边说话。

另一头菊丸英二还没醒过来。大石还在照顾他。

此时不二也是额角一滴冷汗:“是啊……”这是想干什么?两个人在商量怎么放倒他吗?刚才菊丸吃了香菇头的蛋糕,现在还不省人事。

干贞治收回目光,又问香菇头:“你那边呢?试吃效果如何?”

香菇头叹气:“我这边女生多,真的不方便啊。今天带过来这三个是骨干。她们都没吃过,虽然有兴趣。我现在也没这个打算。成田同学还好一点,她自己也经常有创意。浅井会糊我一脸。不过她对放蜜蜂也有兴趣。”

干贞治:“那挺好的。”

“至于佐川同学,给她吃了,她对面那个男生应该会撕了我吧。”香菇头刚才听迹部和赤司说话,已经知道迹部就是美树男朋友了。啧,不知道自己学校里,会有多少男生哀嚎呢。

干贞治郑重点头:“肯定会的。不要尝试。那是冰帝网球部部长。”

香菇头回头也看一眼。原来还是网球部部长。他其实耳闻过迹部,不过迹部不认识他,他也就没必要表现得自己知道他。

不远处,迹部也看一眼香菇头,问美树:“没给你吃奇怪的东西吧?”

美树也看一下自家会长:“没有。”

两人不远处,成田薰还执着把自己的菠菜蜂蜜蛋糕给凤长太郎。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忍足都快退到隔壁场地去了。

浅井雪子去把自己的小蛋糕给赤司。

赤司不好拒绝,接过去吃了。口感有一点怪,不过不难吃。

但浅井是一个公平的人,她见赤司只吃了自己做的蛋糕,没让他投票,而是主动还找成田薰,美树和香菇头的小蛋糕给他吃。结果发现,美树和社长的蛋糕都已经发放完毕,成田薰手里的也是最后一个了。她想让凤长太郎吃。

“那算了,你还是别投了吧。”浅井雪子看着他眼睛认真说。

赤司征十郎:……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其实只试吃了她的蛋糕,就投她也行的。不过,没有比较,好像确实也是不妥……等一下,迹部刚才说了,不要投他女朋友。那他只能二选一了。

对面浅井雪子看看他,又来一句:“如果你在想'万一这个女生把蛋糕发给其他人,试吃的人就投她了,我吃了蛋糕却没投,不就害她少了一票?',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去投吧。我无所谓的。”

接着就愉快转身去找香菇头:“社长,我的蛋糕已经发完完毕,可以下……可以走了吗?”差点嘴瓢说成下班了。

香菇头:“那你先走吧。”

两人身后不远处赤司:她真的走了……

迹部女朋友的社团,感觉好奇怪啊。

对了,他到底投不投?

浅井雪子又去和同社团的朋友与同班同打招呼。

“佐川,成田,我先走啦。拜拜。”和美树二人道别后,她赶紧溜了。

美树对她挥了挥手:“再见。”感觉像是下班了一样。

刚刚想完,就听对面迹部问一句:“你的发完了吗?”

美树:“嗯……”迹部在暗示她该下班了吗?

接着他就抬手,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碰了一下她扎好的丸子头。

美树立即抬眸:“你干什么?”

“没什么。”刚才阳光投射下来,罩在她头发上,闪耀的光点像是汇聚出一个发夹的形状,是他没看过她戴过的样式。他今天本来没发现她有戴发夹,有点奇怪,所以才伸手亲自验证一下。

原来是光线。

“上次的猫咪发夹怎么没见你用?”迹部问了一句。

“今天不想戴出来。”

“嗯。”迹部笑了笑。

赤司看迹部侧影:……为什么觉得迹部变得有点奇怪了。虽然也不是很熟,但是记忆里,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因为香菇头的蛋糕发完,也没再补给,威胁没了。大家陆陆续续又回了这边场地。

干贞治和香菇头聊完后,又观察迹部和美树,拿出他的小本子:“这是女朋友?”迹部打完球就一直和这个美貌女生说话。

刚走回来的向日对干贞治的问题予以肯定:“对,没错。”

旁边同行的宍户亮一听,直接滑倒在地上:“什么?!女朋友?”

“你干嘛这么惊讶?”向日表示不懂。

“真是迹部女朋友?”宍户吃惊的张大嘴。他这是错过了多少剧情?就一个暑假,迹部就有女朋友了?而且明显是外校生吧。冰帝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宍户亮又看几眼,越看越眼熟,不由张嘴:“这不是那个……我们之前话剧表演所有成员,聚餐那次……”这学期美树进场送水,宍户当时背着她,所以不知道她来过冰帝。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期聚会时照片上的人。

向日再次点头:“对,就是她。”

宍户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在现场啊。”向日有点得意地说。

旁边凤长太郎也非常惊讶。难怪部长打完球就一直和那个女生说话。

忍足这时也走了回来,听见干贞治总结:“两个人颜值相配指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听说迹部女朋友在,网球场凡是认识他的,不约而同都来围观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围观。还是隔了一点距离来看,也没有把迹部和美树围在一个圈里。

只是忍足和向日几个周围突然多了一堆人。大家都在问。

美树见状把黑框眼镜取了下来。

丸子头下的小脸白净盈透,唇粉粉润润,五官似精心雕刻而成。整张脸仿若最名贵的艺术品,连每一根眼睫都沾着灵气。

出于礼貌,她刻意让微笑甜美。所以笑这一下,让众人都感觉她背后似有铺天盖地的玫瑰盛开。绮丽而柔美。

连赤司都感觉有一片花瓣似飘到他跟前,不由后退半步。接着黑线:还真是夸张。

美树出众的颜值让人惊叹。有几个和她对视时脸都红了。

“她看起来好像在闪光啊……”青学的河村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刚才倒地的菊丸英二颤抖着声线叫大石:“扶我起来……我也要看……”

不二周助体贴地往旁边让了一处空隙给他。

对了,也只有他,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后,眼神微闪。不二周助想起些什么,有一个画面是曾经假期的教室,一个女生站在讲台上,但她身姿随着时光的流逝却也逐渐模糊……

不二又看看如今的迹部。

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向日抽着嘴角看地上菊丸。他的八卦精神和他的网球一样执着。站都站不稳还要起来看!

干贞治也看呆了,之前粗略一看,只觉非常漂亮,现在仔细一看,人都看傻了。但有镜片护体,别人也看不出。

只见他愣了一下才在小本子上记录:迹部女朋友比迹部好看。

被围观的美树装得自己很文静的样子,对大家笑一笑,又看迹部:“原来你人缘关系这么好。”

迹部也是服气。这群人都这么八卦,还集体跑来围观。又看美树,穿绿色也这么好看。

他不知道,干贞治事后还手机给立海大柳莲二发信息:“莲二,冰帝这边有个大消息。你听不听?”

第142章

午饭后,迹部带美树去了自己家的私人钓场。

非盈利性质,外人来不了,因此空旷的沙滩上空无一人。

此时阳光较猛烈,即使有配置好的遮阳设施,整体体验感也不会太好。所以两个人随便逛了逛,接着就去了观景房看海景。

去观景房前,迹部还先回房间整理一下,换了件衣服。美树在套房的客厅等他。等他出来,两人才结伴去观景房。

因为气温高,海水都被蒸腾出扭曲的蒸汽波纹。连海鸥都遁入礁石阴影。

唯剩浪声在空旷中放大成耳鸣般的白噪音,被观景房的玻璃隔开一点。一开窗户,浪声仿佛放大了五倍。

远方地平线处,海天交界模糊成颤动的银色缎带,美丽又神秘。

服务生送上果盘饮料后退去了观景房。

美树在落地玻璃后站着看远处。别说,戴着平光眼镜看起来是要舒服些。

“眼镜怎么回事?”换回衬衫的迹部问她,“眼睛不舒服?”

“不是。”

美树把昨天发蛋糕的事讲了一下,总结:“大家都太热情了,我就去买了眼镜。”

听懂的迹部:“……”居然是为了压颜值。

但怎么压得住?她以为能压住吗?

除非去换张脸。

迹部想了想:“那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他问的是在她原来世界,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也去买眼镜?”

“不是。”美树收回看海的视线,看向迹部,“原来没有去这样发过蛋糕。”

迹部有点想问,但肯定有其他场景,也这么多人来搭讪?但最终没问出口。想也知道答案。他主要好奇,她是怎么应对的。她颜值确实是压不下去的。

两个人在玻璃前一起站着,安静地看一会儿海。

十几秒后,迹部招呼美树:“坐着看吧。”

美树在备好的藤椅上坐下后,问:“接下来怎么安排?就在这里看海吗?现在去钓鱼太热了吧?”他早上说的是下午来钓鱼。

“看电影?或者就看海?”他征求她意见。

“看电影吧。”

美树选了后,迹部按了一个按钮。很快就有人进来打开并调试了观影设备以及看台整体环境,比如光线啥的。调式完毕,又礼貌退出去。

现在整间屋子光线都暗了下来。

美树:“那我们看什么?”

迹部:“你选。”

“我们一人选一部好不好?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他看一下她:“可以。你先。”

美树一边选,一边想,重逢后,迹部就再也没说过“允许”了。别说,有时候还挺怀念的。

她挑了一部喜剧悬疑类鬼片。

讲一栋别墅里的一个木偶,总是想方设法要干掉刚住进别墅里的一家五口: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妹妹。

但最后倒霉的总是木偶自己。什么想把吹风机丢进泡澡的姐姐的浴缸里,结果因为吹风机线短,木偶自己被绊倒了……还被裹着浴巾的姐姐一脚踩在头上。

美树看得津津有味。

迹部看一会儿片子,看一会儿她。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今天累不累……

片子不长,一个小时左右。结局是木偶干掉了深夜进别墅抢劫的几个坏蛋。五口之家为感谢它,接受它当了家人,也接受了它那些“恶作剧”。

“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总是杀不死那一家人?”完结后,美树突然发问。

迹部:“……它智商低。”他能说,他没怎么仔细看吗?

“你这根本没怎么看吧?”美树虚眼,然后想起一件事。她看了下手机,“你是不是累了?要回房间午休吗?”

冰帝的学生应该都有午休的习惯。虽然现在也过了午休时间,但有这个习惯不休息的人应该会不舒服吧?而且他不是上午打了网球吗?还有,迹部有强迫症。

嗯?问他累不累?迹部看过去。

“你累吗?”他看着她问。

“不累。”

结果迹部还有点惊讶,他挑眉:“所以,现在?”

美树奇怪地看他:“如果你想也行啊。我没关系的。”他想午休就去啊。她自己看电影也完全可以的。

“真的没关系?”迹部手抚泪痣,目光闪烁里带着莫名的期盼,“你不介意,本大爷当然全程奉陪。”

美树:“……没关系。”

他在说什么?一个人看电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自己去午休,又说什么全程奉陪。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过他本来就经常这样,她也不太在意。

美树没再去问,只在迹部又望过来时,再次点头:“是,没关系。我可以的。”

这一瞬,迹部瞳孔一顿,浑身都似僵直住,但只两秒时间。之后他便表面如常,实则……

美树奇怪地看他。

迹部刚才,看起来好像一个木偶。

为这个想法,她没忍住,轻微扯唇,笑了一下。

见她笑得可爱,迹部近前吻她。只轻轻贴了一下唇。这一次吻得十分含蓄。

之后战术性轻咳一声。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说完他立即起身,较大的动作幅度把身后椅子都带得一响。

美树抬头看他:……这是干什么?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激动?

虽然不懂他什么意思,美树还是按他示意,也起身准备送他回房间。

心里吐槽:这是又抽风了吗?午休还要自己送他回房间。

不过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去往刚才迹部换衣服的套房。迹部途中隐约有一点,难掩的激动?

美树发现上台阶时,他差点被绊住……

不由转头看他。

不过等进电梯时,他就完全恢复平日的从容,仿佛先前的情绪波动只是她看错一般。

迹部在钓场里的私人套房离观影室还是有一段距离。走了十来分钟再坐坐电梯才到。整个过程,美树目睹了他从动作略显僵硬,差点绊倒,再到从容镇定。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反正癫一阵,正常一阵。

结果套房门口,迹部开了门,示意她也进去。

美树古怪的看他一眼,先走了进去。

下一刻她就被雷到了。

因为迹部居然进来后就关门,然后走到她身后抱住她,开始亲她头发。

美树:“…………”

“我到底哪句话激发了你这种……”'兽///欲'? ? ?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开始不是Kiss都是她引导的吗?虽然后来基本都是他掌握了主动权。

说起来,他前几天还舔她耳廓……

……

“喂……可以了吧?不要亲了……你手往哪里放?!”她又不是木头,再亲下去她也会——想的啊。但是,这不是才下午吗?晚饭都没吃。

美树低头,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还好只是规矩放着,他没有捏。

迹部再次停了下来,松开手,看看她。搞不懂。不是她自己暗示的吗?没忍住,又看一下自己已经拿开的手。

嗯……一只手可以完全盖住。

在她回过身前,他就把手放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去想。

美树转过去看他,有点无奈:“不是午休吗?”

“午休?”迹部眉头缓缓动了一下。

他根本没听到这个词。她不是说的,“回房间”吗?

迹部立即头脑风暴。

【今天不行,我真的累了。 】——这是美树之前原话。

今天的对话:

【“你是不是累了?”

“我不累。如果你想也行啊,我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你不介意,本大爷当然全程奉陪。”

“……没关系。”】

————以上,就是迹部今日听进耳朵的完整版本。

那连起来不就是,“今天她不累,她想”吗?以及,她还强调一次,没关系,可以现在。

这就是迹部刚才完整的逻辑链。

美树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听到“午休”那个词。去除那个词她又把对话完整想了一遍。

嗯……好像,也不能怪他误会吧?

迹部看她:“你说你不累。你问我,我累不累,我也不累。”所以,他以为,现在就要做。那他是男人,应该主动。那一进房间,当然要进行下一步了。

听他这么说,她也一下子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抱着她亲。她也差点被他弄得……但她那天精神一般,她真的不想。所以她就说:今天不行,我累了。

原来,是这个啊……

难怪他误会。

想明白后,她抿一下唇,跟他好好解释:“我看你都没怎么看我选的电影,我以为你,累了。所以我才那么问你。”

迹部:“……”

美树扶额:“就算……也不要在白天吧。最开始,能常规一点吗?”其实她并不抗拒。都已经成年,对体验这方便的事,她也有憧憬。只是迹部运气不好,每次挑起时要不就时机不对,要不就当时她真的不想。

就比如此刻。

她不累,但确实不想。

她希望最开始能是晚上。一来就是白天,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美树在这种事上是不会为了迎合迹部,来委屈自己的。

迹部观她表情,秒懂。

接着一秒恢复惯常举止,打个响指,步姿优雅转身:“走吧。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的美学。”意思是该他选电影了。

美树:怎么感觉他和变色龙似的……抽离得还真快。

于是两人又回观景房。

迹部雷厉风行地在文艺片类别中挑了一部封面唯美浪漫的。

美树简介都没看完,电影就开始了。

一开场就是一栋房子里,光线昏暗,房间装潢精致。

墙上一副人物肖像,是一个跳芭蕾舞、面容美丽的年轻女孩。

她垂头凝视自己的脚尖。

光洁的缎面舞鞋上,那根细细的猩红丝带蜿蜒而上。

镜头一转,一个白衬衫的斯文男生正在楼下客厅弹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阳光如融化的蜂蜜,漫过百叶窗汩汩流入,把钢琴一角晕染成金黄色。

优美的琴声就是背景音。

“你点的什么?”美树虚着眼问。

“文艺片。”迹部自信。

“片名是'永远爱你'?”美树问。片头字有点多,字体还呈波浪形浮动,她有些分不清了。

迹部在旁边笑:“是。”永远爱他。非常好。

美树:“……我说的是名字。”又不是对他表白。他得意什么?

迹部:……不是,他没有得意。

他也不是只看片名选的。这部他也没看过,看简介还行。永不凋零,如玫瑰花一样永恒的爱情。就如她和他之间。

美树看他一下,又把目光对准前方。

屏幕里,男人起身,缓步上楼,在一扇纯白实木门前站定。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副白手套,缓缓戴上。

“文艺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怎么了?芭蕾舞者,钢琴,阳光。”迹部笑,“画面唯美。”

“希望你待会儿也能笑得出来。”美树抽搐着嘴角回复。

迹部:“……”

电影里,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扭动了门把手。

镜头一转,视野拉进到房内。

房间里那张铺陈了天鹅绒床单的柔软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她闭着双眼,睫毛上凝着一滴水珠。看面容,赫然就是开场油画里那个芭蕾舞者。

镜头拉近到女孩那边时,美树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迹部无法理解:“你挡眼睛干什么?”

“你会明白的。凭我看片十年的经验,它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十年经验?”迹部转头,“什么片?”

美树:“……不是你想的那种片。”

迹部:“我没想。”

“我说的正经电影。”美树扭头和他对视。

迹部挑眉:“当然,正经电影。”

“那你说你没想?”

迹部:……还真能说。

当他再转过头,就见白衬衫的男生已经站到天鹅绒前。

他俯下身,温柔吻去女孩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语气柔和:“宝贝,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奏。”

“我会,”

“永远,”

“爱,你。”

均匀停顿,字字有力。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银柄手术刀,一刀就刺下去。

快,狠,准。

这一刀精准扎入了女孩肋骨间歇。

猩红瞬间在床单上绽开……

刀锋轻轻转动,猛然抽离。带出的无数血珠,一下子溅满整个屏幕。

迹部:……

头顶缓缓浮现六个点。

至于美树……

好……

好多血……

美树忽然就怔住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像停在了血泊中。

整个人都僵在位置上,视线都无法对焦了。大脑也跟断片儿似的意识变得模糊。她想逼自己思考,但没用。

迹部马上就发觉,她状态不对。

他立即把电影关了。

迅速起身从房内抽屉里拿出一颗网球,塞进她左手里。

第143章

迹部把一颗网球塞到美树手里。

他问她:“能感觉到网球在手里吗?”

美树捏住球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嗯”了一声。

迹部松一口气,又问:“它是轻的还是非常重?”

“轻。”还是过一会儿才答。

他又去房内最大的抽屉前,拿出一个蓝牙耳机盒,把盒子放在她视线前方水平位置,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又问:“这个白色盒子是长方形还是正方形?”各个角度展示给她看。

美树非常努力地去看,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正方形。”

迹部把盒子拿近一点:“边缘是圆角的吗?”

“是。”这一次,她回答速度快一点了。

接着他拿出自己手机,从播放器里找到一段音乐,调低了音量,连上耳机后,把刚才的那副蓝牙耳机其中一边给她戴上,另一边自己戴上。

播放音乐三十秒后,他问:“这是钢琴还是小提琴?”

美树这次回答更快了:“钢琴。”

迹部:“现在我们一起,继续听这段音乐,你能听到,琴键是高音还是低音?我们以中央C为基准。”

这次美树多听了一会儿,才答:“高音。”但视线确实已经开始能聚焦了。大脑明显也能思考一下。

……

最后,他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子,让她闻了一下:“是什么气味?”

美树这次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头。

她看他,声音缓缓:“你送我的香水。”

泪意涌上来,鼻腔泛酸一下。她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人会在乎她到这种程度。

她恢复意识了。

左手手里还拿着网球。

两人对视几秒。

迹部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情绪的轻微波动,似乎在款款述说着什么。

她也看他眼睛,心内涌起一股雨丝般涓细的感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分钟后。

美树先开口:“你在哪里学的?”

迹部:“看书,也请教了心理学专家。”

“练了很多次吧?”

迹部不承认:“没有。我记忆力好。”

她温柔地看他,不去拆台他的谎话。

准备这么充分,不可能不是多次练习。而且他准备的香水,就是四天宝寺时他送给她的那种。那浅淡的果香,与之一模一样。还有,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网球,耳机,音乐声,香水……是早就备好的吧?

她朝他打开手:“过来抱我一下。”

迹部一怔,把自己那把椅子朝她拖近一点。

他往前坐,身体前倾。伸过的两只手就着美树打开双臂的姿势,一只手绕过她脖颈,另外一只手搂住她腰,将她小心环抱进自己怀里。

她安静地把脸倚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自己头发贴到他脸颊上了。可能会痒吧。但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边耳朵,还各自戴着迹部的蓝牙耳机。

室内静静。

时间如蜿蜒的溪流,逶迤流淌。

几分钟后。

美树的手轻抚一下他后背:“谢谢你。”依旧被他抱着。她此刻十分安心。

迹部环在她脖颈后的手抬起,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丸子头:“不准谢。”

还好他提前查资料学了一下,还设计了几个问题备用。道具也齐全。

从知道她恐惧蓝色汽车那天起,迹部立刻就咨询了心理学专家,自己也查了很多资料。

PTSD应激了有可能解离[1]的。

解离严重会人格分裂。

虽然重逢后,除了恐惧蓝色汽车这一点,美树看起来好像问题不大。她自己也一直积极应对。

他还是把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方式认真学了两遍。特别是如何Grounding[2],强行记了一遍。 Grounding就是应对解离的方法。

刚才,美树解离了。如果不能抽离,及时清醒过来,她可能会人格分裂。

那些问题他早就设计好,东西也备了好几套。像网球,耳机盒,香水,这些东西他都随身携带。钓场这边也提前放了一套。

其实他没有完全骗她。

他是只认真学了两遍,但之后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再看一下。特别是Grounding的手法。这个真的太重要了。

当然用不上最好。

迹部一直环抱着她,心底在想,还好他学过,也备好一切。

一直抱到美树感觉自己腰因为向前微微倾斜,有些酸了,在她开口问时,他才松开。

她问他:“还钓鱼吗?”

迹部松手前,手掌在她背部轻轻摩挲一下。

接着他起身:“走吧。”

观景房里霎时静下来。仿佛刚才就只是电影正常结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隔着观景玻璃,只有浪潮声断续传来。

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沙滩上。遮阳伞,躺椅已经就位,又有侍应生送上了饮料果盘,当然也很快离开。

“我教你钓鱼。”迹部说。

“你钓吧,”美树拒绝,“我想捡贝壳。”

迹部:“……”

于是各忙各的。

迹部蹲在沙滩上检查一下鱼饵。他喜欢用假饵钓鱼。

美树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掠过她裙角。又过一阵,天空积云厚重,逐渐昏暗的光线将海水染成威士忌色。

……

他转过头去,发现她的确是在捡贝壳,蹲下来这里看看,又站起来走几步,继续蹲下去挑挑拣拣。

美树手里拎了一个小桶。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小桶里零星几个橙色贝壳。

美树抬头看他:“你也要捡贝壳?”

迹部:“不。”他只是过来看一看,确认她有没有事。看起来是没什么事。

他没完全放心,但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放心了。

他看看她,又走回自己准备钓鱼的地方。

鱼竿甩出去的瞬间,铅坠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

二十米外传来细微的落水声,立即就被浪潮声覆盖。弯曲的鱼线在半空中绷成颤抖的琴弦。

美树站在刚才迹部过来看她的地方,看迹部抛竿。

视线掠过他身影,她看向远方。

远处沙滩之外,隐约有一座大桥。

因为天色突然暗沉,大桥下的灯带提前亮了起来。倒影随浪扭曲。

她收回视线,往前走。海水一阵一阵漫过她的脚,又漫过她的小腿。

她想起弟弟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去海边玩,她也是这样踩在浪花里。然后他冲过来想抱住她的腿,大声喊着:“姐姐,不要下去!”他太小,只是本能觉得危险,不知道她是在玩。

接着又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还没有小裕。

她看见妈妈也是这样踩在海浪里,不时有浪花漫过她脚背。她也是冲过去,大叫“妈妈不要下去!”。她也怕妈妈掉进大海里。

但很奇怪,此刻想起来竟不觉得很难过。

这一刻,她与他们相聚在回忆里。而潮水正在抹平她与回忆的时差。

浪花退去时,沙滩上有碎贝壳在沙砾里反光。她忽然觉得那些光点像极了妈妈首饰盒里的珍珠和玉石。

美树慢慢坐了下来。她随手抓起一把沙。

细沙从她指缝漏下,被风一吹就四散。留不住分毫。

但手臂抬得太高,她还没来得及感怀,一些沙粒就被风吹进她眼睛里。

原本快要伤感的她:……

眼睛,好痛。

迹部见状,立即朝她跑过来。

“怎么了?”他见她捂眼睛,还以为她难受得哭了。

她是哭了,但不是难受,是痛。

“沙被风吹进我眼睛里了。”美树淡定地回,“刚才抬手太高,就吹进去了。”

迹部蹲下来,黑线地帮她吹眼睛。上次聚餐结束,她是眼睫掉进眼睛里,他暗示她,可以帮她吹眼睛,结果立即被拒。她还防备地转过身去。

这一次,他没再去问要不要帮忙,她也没再拒绝。

吹了几下,迹部又起身去拿湿巾帮她擦眼睛。眼睫,眼角,都擦了一下。动作细致轻柔。

像跟小孩子说话一样叮嘱她:“玩沙的时候,手不要举在眼睛正前方。”

美树“嗯”了一声:“知道了。”

在他帮她擦眼睛时,美树开玩笑:“还好没化妆。”

迹部也“嗯”一下,表示自己听到。

“不过化了也无所谓。我的睫毛膏能防水。”

迹部又“嗯”一次。

美树感觉自己眼睛没事后,试探着睁眼,眨了眨,转眼珠看他:“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会挑睫毛膏。”

迹部纳闷:“睫毛膏?”什么意思?这不是化妆品吗?

美树歪头看她,目光里闪烁着他看不太懂的情绪:“听不懂就算了。”

迹部:……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他起身,拉她站起来:“睫毛膏,什么意思?”

“没意思。”

她站稳后,轻轻推他一下:“你继续钓鱼吧。我要捡贝壳了。”

迹部:“……”为什么擦完眼睛就有隔阂了?他仔细想了一下,和她之间发生的,有关睫毛膏的事,结论是没有。

但也没再追问。

迹部走回到鱼竿旁。

他心不在焉看了看海面,忽然想到什么,再次朝她走过去。

他停在她身后:“要看一下我钓鱼吗?”

美树扭头:……

他怎么这么执着?钓鱼也需要观众?

她看他几秒,见他目光动也不动望过来,最终点头:“好吧。我来看一下。”

跟着他也走向鱼竿。

两个人安静站了一会儿,迹部忽然提杆。

“钓上来了?”美树好奇。

“没有。”

他转头看她几秒,见她表情如常,思索一下,自己上前整理鱼线。

美树:……

她忍不住问:“钓鱼的时候可以整理鱼线吗?”虽说海浪本就起伏,但一般钓鱼时不去动线的吧?

迹部回头扫她一眼,不说话。

他在等。

美树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直觉他又开始癫了。

嗯?

等等,

线?

鱼线?

她怔愣一下,也走过去,仔细看刚被他整理的鱼线。但其实,她没有完全认出来。

“是我送你那卷鱼线吗?”她问他。

迹部点头:“是。”

他就是想让她看一下,他在用她送的鱼线钓鱼。

美树:拐这么大弯,就为这个。直接说不行吗?

迹部:“你没认出来?”

她实话实说:“没有。我是猜的。”又耐心解释,“我是用心挑的,但我对鱼线不熟悉,过了这么久,我真的认不出来了。”她只是看出来,他想让她看鱼线,才猜到的。

迹部不失望。他本来也不在意她是否能认出来。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有在用她送的鱼线。

“那好用吗?”美树也上手,摸了一下透明的鱼线。感觉很有韧性。

“好用。”

“下次再给你买。”她微笑着说,语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迹部笑了笑。

来回十几个浪潮后,他开始收线,让她站远一点。

美树走远些,又蹲下,用手指漏着沙粒玩。但这一次就很注意抬手的高度了。

接着她起身,又开始四处找贝壳。寻觅时朝海的方向走去。浪花总会把一些好看的贝壳卷上岸。

迹部收拾好渔具后,走过去看她:“都捡了些什么?”

美树把小桶递给他看:“这里。”

他低头看几眼:“不错。”

“我也觉得还行。”她自己也低头看小桶。

夕阳之下,她看贝壳,他看她。

因站得近,落日余晖让两人的影子重重叠叠。看上去像是迹部轮廓覆盖了她的,但又没完全把她包裹住。

迹部这时注意到,沙滩上她的影子几乎嵌进了他的。两个人像是黏在了一起。

低头看了一会儿,他主动将身体靠了过去,想亲她一下。

“咦?这是……”但下一秒,美树居然蹲了下去。

迹部:“……”亲了个寂寞。

于是他也俯身去看:“什么东西?”

“我捡到一个海星。”美树有些高兴。

起身那一瞬间,她头顶撞到了他肩膀,赶紧要让,但因重心不稳她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迹部反应奇快,立刻拉住了她。

但问题是,他自己也重心不稳。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海水里。

这还能更尴尬?她整个人快泡在水里了。浪花扑过来时海水差点漫过她脖子。

迹部也尴尬,居然没拉住,而且自己也栽了下去。

他很快站起来,又拉她起身。两个人衣服全部湿透。立刻有人小跑过来送上浴巾。

美树裹上浴巾,语气淡淡:“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似曾相识?”

迹部:“……”

迹部:“你是说,你因为胆子太小,把我看成鬼从楼梯上摔下去那一次?”

美树:“……”

那是她胆子小吗?是他吓人好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胆子太小,但你那时候看上去是真的吓人。”

“你把我看成了什么?”迹部好奇。

美树:“花子。”

“那是什么?”

“没什么。一个玩具而已。”

迹部:这一听就不可能是玩具。

又问:“那四天宝寺那次?你把我看成了什么?”

美树:“你本人。”

迹部:“…………”

看来他必须弄清楚,那个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44章

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迹部在钓场这边的专用套房里,虽然有两个房间,但他这次没提出,让美树来他这边换衣服。

之前看电影时他误解她的意思,想和她亲密。现在去提让她来他这边换衣服,就不太妥当。虽然他也看不见。两个房间是独立的。

不过在带她过来前,他就备好了房间。就在他隔壁,也是套房。

房间里。

美树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

刚才在沙滩,她克制不住思念起家人。此刻她在想迹部。

还是好惊讶。他竟然提前学了Grounding。

那种熟练程度,不可能是随便学学就达得到的。他不知道多认真对待。估计每天都有练习。

刚才观景房中,她回到现实里,想通后,真的好感动。忍不住和他抱在一起。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的人生一直都是顺逐的。她不觉得自己有缺过什么。可能是过往太顺利,知道自己要长留这里后,除了想家,她也有怕过。

以后,再没有能为她兜底的人了。也没有谁,能让她毫无保留地依靠。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必须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她本来是这么在想。

但此刻,她对独自留在这里的些许畏惧,被迹部一点一点的瓦解开。

他以雷霆之势来到她身边,以实际行动表示:他可以保护她。他要为她兜底。

重逢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白地说:我会保护你。

但他一直在这么做。

美树心里一阵暖意拂过。她真的感觉得到,自己被迹部没有保留地爱着。

她也爱他。好喜欢他。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了。

接着她起身,离开房间去了餐厅。

餐厅离套房很近,在同一栋楼。电梯可以直达。迹部先过去了。他要提前看一下,准备得如何了。

餐厅也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方便看夜景。

美树一进去就愣住了。

居然这么美!

这玻璃外的景色,妥妥的视觉盛宴。

夜色被灯光点缀。远方海天交界之处,仿佛墨色绸缎嵌满了明亮的碎钻,闪如银河。

她忍不住走到落地玻璃前,手扶着大玻璃窗感慨:“太好看了!”

迹部也在感慨,她居然穿黑色比穿绿色还要好看不少……

漂亮得他都不好形容了。

穿黑色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之前还是清纯脆弱,现在气质清冷,五官又那么精致,看上去就像他小时候在英国见到过的antique dolls 。

还有这是素颜吧?唇色淡得像被海水冲褪色的珊瑚。

迹部站了过去,叫她一下。等她转过头时,他低头亲了上去,蜻蜓点水一般,又很快离开她唇。

美树的外在和内在真的高度匹配。他想。

其实他并不太在意她是否漂亮,当然外貌匹配得上内在更好。

接着他注意到她脖子上项链没换,他问:“不喜欢?”

“啊?什么不喜欢?”

迹部:“首饰盒里的项链,还有耳钉,手链。”

“哦。你说那个。我没打开。”

“没打开?”也是真的服了。他以为是不好意思,居然连打开都没打开。

“你为什么不打开看一下?”

美树也觉得奇怪:“不是我的,我打开看什么。”

迹部:“我说了,房间里任何东西都是你的。”

“嗯……”就算他这么说,她也不可能去翻那卧室里的东西吧?

是,她之前进房间,就发现床上摆放好了一条黑色连衣裙,裙子旁边放了一个首饰盒。

她知道,首饰盒是和裙子一块儿送过来的。也没要求她必须戴啊。那她为什么要打开。又不是她的。而且……

迹部:“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美树脸有一点红地答:“不好奇。”

她想起刚才在房间里换完裙子,就坐在床边感叹,自己好喜欢迹部,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没听到她说,她也不介意被他知道。

美树从来不怕传达自己的心意给对方。虽然不怕,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迹部侧头奇怪地看她:“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她怎么脸红了?他又没做什么。难道是……

“美树。”他第二次叫她。

并在她转头时,再次低头,又一次亲过去。

这一次,停留在她唇上的时间,比刚才略微长一点。

他在她唇上停了大概三秒。但没做出格的事,连手都没伸过去。只是嘴唇与她的贴在一起。

离开她唇后,他观她表情,发现微醺的脸色还似有好转,便肯定,她刚才脸红不是因为他亲她。

短短两分钟内,她被亲了两次。美树怕他又亲,会被人看见,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吃饭呢?”

“你想,马上就可以。”迹部还是念着他精心准备的首饰,“吃完后,回去看一下,盒子里的东西喜不喜欢。”

“我有戴项链和手链的。”

迹部:“我知道。”那不废话?就是看流星雨那天他送的。那是他俩定情之物。

“你知道还问?”她奇怪的看他一下,又低头看一下自己腕上手链,“还有,你不是说,定制款,不会再有第二条吗?”

迹部黑线:“你在乱说什么?”

他是那个意思吗?那是指不会再有别的女生。美树又在皮。

“首饰就要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发挥不了说明它不称职。不称职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那你要把它沉进东京湾?”她玩笑似地笑。

迹部:“……”他是说过这么一句。之前话剧表演结束,她要把他借赞助之机趁机送她的宝石耳钉还回来时,他不收。他就是这么说的。

美树伸手捏一下他脸:“你就不能直说,想我换上你刚才送进房间的首饰吗?”

迹部没什么反应,她想捏就让她捏吧。

“允许你按自己的方式理解。”看着她说。

美树:“……嗯。”

他的“允许”,终于出现了。

接下来用餐。在迹部明确示意后,才有人开始上菜。

美树想,难怪他敢在这里亲她。还亲两次。原来他不发话,没人会进来。

流程就是西餐用餐流程。

美树食量还是小。蔬菜,肉,水果,甜品。

她吃水果和蔬菜,牛排吃两口。今晚也不怎么喝汤。

“再吃这么少BMI会跌破下限的。”迹部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再这么下去就是营养不良了。

“不会。我只是习惯了。饿了会吃的。”美树觉得无所谓,“中午有正常吃。”

她想起一件事:“对了,照片什么时候还给我?”迹部到现在都没把照片还给她。

“在我家。用餐后去拿?”

美树:“……”

迹部:“……没有那种意思。”

她:“哦。但还是算了,太远了。下次吧。”

迹部也问了她一件事。立海大邀请青学在神奈川打练习赛,问她去不去看。

美树居然眼睛亮了一下:“去!”

迹部:“……这么高兴吗?”

美树没有掩饰:“是啊,高兴。”

迹部:知道是把切原当弟弟,但是高兴到眼睛发光……

很快迹部就经历了double kill。

他听见她在对面问:“对了,你知道切原近况吗?我,那啥……他没事吧?”虽然进餐时餐厅没其他人,她还是用了隐晦的方式表达。

迹部心情有一点复杂:“内疚难免。但也不要小看幸村的影响力。”

后来他也派人去烤肉店调当天的监控,才得知,立海大的柳莲二也去过。结合全国大赛时切原的表现,想也知道,幸村肯定是特别开导过切原的。

其实他自己也关注切原。

迹部有想过,美树回来后可能会问起切原。他不能一问三不知。

听迹部这么说,美树也知道,切原没有像她这样留下恐惧,不由庆幸地感叹:“他有个好部长呢。”

见迹部注视她,赶紧加一句:“你也很好。”

迹部:“……”夸得好敷衍。

用餐结束后,有人把首饰盒送了过来。

这是有多想她戴?美树黑线。

但也不再推辞:“那你帮我换吧。”

盒子一打开,感觉眼睛都要闪瞎了。典型的他的风格。又亮又闪,华丽张扬。多看几眼后,看其他东西好像都有光点了。

迹部帮她把项链换上,定情那条先取下来,放置一旁。又帮她戴手链。

美树不想取,“之前那条手链不取吧。”戴两条也不难看。

迹部:“好。”

要帮她戴耳钉。

美树不肯:“这个我自己来。”

换好新首饰后,迹部让她站去大玻璃前,要给她拍照。因为他要替换之前的烟花屏保。

美树:……

她依言站去窗边。

餐厅大玻璃窗外投进的星光,掠过她脖颈,把她锁骨上方的水滴样式项链坠子照得亮闪无比。衬得她脸部线条都像被光线勾勒,又柔又润。

迹部十分满意:“非常漂亮。”他拍了两张正面,一张侧面。

美树嘴角一抽。自己如此表扬自己的项链。这是有多满意?

“我说的可不是项链。”收起手机后,他伸手动作浮夸的打个响指,姿势帅气。

“哦……那谢谢你的称赞。”不是项链,那说的是她本人了。

“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平淡了。”迹部朝她靠近一些。

“那是因为……”她想了想,抬眼看他,“如果我说,你打网球时真的很帅,非常帅,你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吧。”应该都习惯了吧。比如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这样,那还怎么激动?

“啊嗯,不。”但他立刻就否认,“如果是你这样说,我会很高兴。”

美树一下子噎住了。

她脸颊红了,为他如此不吝表达对她的喜爱,以及语气的一本正经。

皮肤接触项链的地方都隐隐发烫。美树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却从餐厅的茶色玻璃里看见自己耳朵通红。

他不是很别扭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直接?

这么会撩? ? ?

迹部也看出她不好意思,但这次没去逗她。他要欣赏她为数不多的羞赧。

*

入夜。

送她回去时,迹部要把所有首饰送给她。

美树在上车前,已经换回先前的项链。她把新手链也取了下来,只有耳钉没取。

迹部起先不肯:“戴新的吧。”虽然是定情信物,但也不可能一直不换首饰吧。他想送给她华丽的饰品,也希望她能戴他送的所有东西。

美树望着他眼睛:“可是,我想戴你第一次送的。那个意义不一样。”

劝说之词一下子熄火。

迹部也为之动容。

但他还是停车后,把盒子递给她:“那就收起来。想戴的时候再戴。”

美树立刻拒绝:“不要。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不算贵重。”迹部马上回。

美树看看他,低头划拉手机:“不要急。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出声。

风从副驾驶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和猫咪发夹都没能抓住乱窜的发丝。

窗外,救护车鸣笛掠过。附近响起小狗受惊的叫声。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用指腹磨蹭她面颊,有意无意轻微用一下力。那一次按压,仿佛在用手指感受她脸部的柔软度。

美树忍不住侧头看他一下。

记得最初她被毒蛇咬,他抱她上台阶还用校服隔着抱……现在真是天壤之别。整天又亲又摸。

也说不上理由,就直觉,他好像有一点……急?

美树不知道的是,迹部那时从英国赶回来,寻着定位。他以为要和她见面了。结果定位是幸村发的。

他满心期待,却得知她死讯。

那种冲击力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即使有自己母亲的提醒和明示,但那一刻,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最惶恐的一次。

不是急。

他只是需要从各个层面证明并加强彼此的联系,不断的证明,不断的加强。

因为车停得隐蔽,周围光线也暗,还有防窥膜的加持,迹部在磨蹭过她脸颊后,收回手,又凑过去亲她。他轻咬她耳朵。

美树呼吸乱一秒,用一只手挡开他,然后递过手机:“请看。”

迹部看了一眼。嗯?又看一眼。

拿过手机仔细看。

第145章

迹部牢牢盯着手机。

只见亮度适中的屏幕上一副新闻图片,顶端标题几个大字:

【独居女士因家中贵重物品引来杀身之祸】

迹部:“……”

再看具体内容。

几个关键词在屏幕里标红:

独居,女士,贵重饰品……入室盗窃……先jian后杀……分尸! ! !

迹部:“…………”

车内顿时沉默。

车窗外,光影掠过。

此时,任何的话语都显多余。

即使漫天星光也带不来一丝暧昧。一切浪漫都凝固在“先//奸///后杀”几个字里。

“还送吗?”美树歪头看他表情。看了一会儿,不由反思,是自己太过火了吗?迹部看起来好像石化了。

“你没事吧?”美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迹部不语,默默将自己手里盒子收起来,又去抱她。

抱了一会儿,松开手后,又抬手臂,摸到她耳朵,想取她耳垂上那看似低调实则无比昂贵的宝石耳钉。

美树往后让了一下:“也不用过度解读。耳钉我留着戴吧?”他那姿势怎么都有点僵硬了?

迹部看她,面无表情:“搬去我家吧。”

美树:“……我错了。”

她错了。该换一篇稍微温和一点的新闻的。

结果就是,她花了更多的时间来安抚迹部,向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先///奸///后杀,更不会被分尸。

但是迹部明显眼神不善起来。当然不是针对她。不知道他自己在假设什么,总之眼神不对。

最后她使出了杀手锏:“你今晚要不留下来?其实很安全的。夜间也有安保巡逻的。”

迹部真的留宿了。

他两一起整理客卧。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枕头绵软。

“没有睡衣……”客卧的衣柜里只有寝具。

美树看了看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呃……

“要不我们去楼下看看能不能买一件?”刚才上楼的突然,她都没想起他需要睡衣。洗漱用具倒是都有。

其实,除了睡衣,还有……内裤。

美树扭头看他:“你应该会介意穿我的睡衣吧?”

等在她卧室门口的迹部:“介意。”

“其实我只有睡裙。”

迹部:“……”更介意。

“那你今晚穿什么?我的T恤你穿不进去吧?”而且也不可能穿她的底裤吧? !

迹部靠在门边,姿势松散:“不用。会有人送过来。”

“哦。”起先她还松口气,想自己真是白担心,又想不愧是他。换洗衣物还有人特别送来她家……嗯,等等?

送换洗衣物?

怎么感觉怪怪的?

等迹部开门,熟门熟路从门外的白衬衫手里接过他专属的旅行袋,美树不由:……这似曾相似的一幕。她想她明白了什么。

迹部一转过身,发现女友在背后虚眼看他。

“我说……”

“嗯?”迹部不解。

“之前那次,来送衣物的是你家司机,对吧?”

迹部:……

遭!她竟然旧事重提。

迹部装不懂:“你说的哪次?”

结果美树一秒寒脸:“怎么?你在女孩子家住过很多次吗?因为次数太多,记不清地点了?”她知道他是装不记得,但听见他这么说,还是不高兴。

迹部立即:“没有。只住过一次。加今天,两次。”

“那你怎么记不清是哪次?”语气凉凉,美树停了一秒,才继续,言谈时摊开手,口吻也刻意充满了包容与理解,“不过也没事。我们交往时间其实不长,你以前在其他女孩子家住过,我也能理解的。只要你不骗我。”

“没住过。”迹部额角一滴冷汗。

“我说,我能,理解。”她语气平平,但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清凉透顶。

“真的没有。”

是,她说她能理解,但凝在眼里的寒意就快实体成冰块了。迹部已经预料到,他只要敢说一个“住过”,等待他的绝对只有翻脸。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说出事实:“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不安全。没别的意思。”不是故意骗她的。

“所以,真的是司机?”

迹部:“……是。”

啊嗯,几个月前的事也被她找出了真相。

不过对于美树的“突然发难”,他并不生气。

她看似无理取闹,实则是吃醋了吧?

她越不高兴,就说明她越在乎他。

所以,除了对要讲出当时的真实想法有些别扭,迹部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高兴美树生气。

她若是对他感情一般,也不会这么气了。

“好了,不要气了。只和你一起住过。”迹部最后直言。

美树一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谁生气了?别乱说。”不过也不排除,是他亲口承认,只和她一起住过,她才不气了。

“好,你不生气。”

美树:“……”

他是变色龙吗?一会儿别扭,一会儿又直白得让人不好意思。

对视几秒,她朝他走过一步。

接着美树停了下来。迹部把旅行袋放在地板上,迎过去伸手抱住她。

……

两个人客厅里又胡乱“闹”一阵。彼此环抱住对方身体,都用了些力道。当然迹部用力要比美树多不少,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直在收紧。

“闹”到玻璃餐桌前时,放在桌子上的细颈玻璃花瓶都被撞得颤了颤,连花瓣都抖了两下。

有些剧烈的亲吻动作因玻璃与玻璃之间突兀的撞击声停下,两人再次对视。视线逐渐升温,缠绵,还有一丝丝的尴尬。

迹部:……

是他力气没收住。

美树不好意思地嗔他一眼:“你小心点。”她被压得在桌子边缘撞了一下。有点不舒服,但是不痛。

他还抱着她,没有松手。

迹部语气含混“嗯”一声,一只手松开,但另一只手仍扶在她后腰上。他抬起松开的那只手,在她下颌一侧轻捻了捻,又略微欺身,咬住她耳垂,轻微含////shun 。

美树呼吸都被亲乱了。

视线又对不上,无意识侧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试着推一推他。竟很轻易就推开。讶异间,就感觉自己被他轻松抱起。

……

短暂停歇,阵地再次转移。

迹部想,确实该寻软一点的场所。他想抱她进卧室,但一低头,视线撞上了她的,瞳孔一顿,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目光四转。最后停在沙发上。

……

气息紊乱,声线颤抖一次。

是美树出声。

沙发上,她轻推了他一把:“够了啊,你。”

迹部:……不够。

但还是撑起身,低头看她。迹部想了想:“有点窄。”

美树脸红红的:“沙发只是坐一下,有点窄又怎么了?”

“没怎么。”说完俯身,去亲她眼皮。亲完后,又含住她柔软的嘴唇。

她不愿打开,他也不强求,只吻她唇,微舔轻////吮,亲得她眼瞳水汽蒙蒙,才起身让开。

“休息吧。”迹部起身,又拉她从沙发上坐起。她刚才是躺着的,被他压住一会儿。

没去提他想做的事。

他感觉得出,她还有些犹豫。刚才他想抱她回房间,就发现,她瞳孔微颤,视线有些无措。他便知道,她没准备好今天。至少现在没有。

于是各自回房。

前半夜相安无事。

但到后半夜时,美树大门外突然传来了猫叫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因夜深人静,穿透力格外强。

美树被吵醒,站在大门后,透过猫眼看外面。

“应该没人。”她对旁边的迹部说。

她本来就睡眠浅,一听猫叫立刻就起来了。她开卧室门时,迹部也立刻起身。他住的客卧。这一晚两人住的不同房间。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又听了听:“应该就在我门口。”

迹部看她:“开吧。”

美树把门打开时,隔壁入江奏多也开了门。

“佐……呃,迹部君。”入江才走出来一步,脚还没落地,迹部已经迅速把美树换到身后去了。因为她穿的睡裙。

“什么猫?”美树在迹部身后问。她也知道迹部为什么挡住她。

“一只小猫。”和入江打了招呼,迹部弯腰,隔着手帕把小猫拎了进去,然后关门。

“受伤了啊,看上去还有点严重。”美树蹲在客厅看猫。

是一只小橘猫,一只眼睛被糊住,毛发乱蓬蓬的,打结严重,腿部有血迹,尾巴长短不正常。猫脑袋上有猫藓。

迹部扔了手帕也过来看猫。

突然门铃响了。

“那个,是我。迹部君。”入江奏多在门外小声说,“有一点事,请问方便开一下门吗?”

迹部看墙上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让美树进卧室,自己去开门。

入江在门外,语气客气:“刚才那只猫,好像情况不太妙啊。你们明天都有课吧?我明天没课,不如把猫给我。我现在送它去医院。”

“啊……放心,我有熟悉的宠物医生。”

迹部:“稍等。”他要先去征求美树的意见。

让迹部有点意外的是,美树听完后就只问了问他:“你那个前辈值得信任吗?”

他点头后,美树也点头,“那麻烦他了。费用我来出吧。毕竟是我先捡到的。”

迹部意外。他还以为她会拒绝入江,自己把猫留下。

入江带走猫咪后,美树还没躺下。

迹部站在主卧门口看她:“我以为你会把猫留下。”看得出来她还是在意那猫的。

“他也没说错,小猫情况不好。现在送医院最好。”她走出卧室去客厅关灯。

迹部挑眉。他也可以送。

关好灯,她走回来解释:“我知道你可以送。但是这么晚,你不累吗?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要说她自己救,那就太假了。说白了她把猫送宠物医院,最后还不是迹部去送。难道深更半夜,迹部会让她自己去送?

“我的字典里没有'麻烦'这个词。”迹部看着她说。

“不是麻烦啊。大半夜的,你开车出去也会累。现在是睡觉时间,你应该休息才是。而且明天还要上课。”

“本大爷字典里也没有'累'这个说法。”

美树:“……”这是在犟什么?

无奈扶额:“没有说你有。是我怕你累。你快去睡吧。”

……

“……我字典里有'累'这个字!”好好的,他突然过来又抱又亲的干什么? !手还在她背部磨/蹭。

凌晨了。他不能早点行动吗!非要等半夜?刚才沙发上,又不继续……嗯?

等,等一下……

迹部他……

她不可置信地扫视往下扫。

“……没那个意思。”迹部若无其事松开手。他只是被她直白的关心打动,继而有了以上一系列回应。当然,他克制得住。他可以的。

“你……没那个意思?”目光挪开,两秒后又悄然回来。她往下睃寻。

那这是什么?睡裤前的逐渐鼓////胀……

但他不遮也不挡,还在那儿嘴硬,没那个意思。

美树也被“小迹部”那姿态吓住了。看起来,真的有点……

“那好。你没那个意思。”趁他站着不动,她立刻退回房间,关门前忍不住回头再看一下,瞳孔震颤,最后才看他脸,“晚安。”然后飞快关门。

迹部:“……晚安。”现在说有,也来不及了吧?

第146章

第二天早上。

美树醒来后来到客厅,发现迹部已做好早餐。

他利用冰箱里现成的食材,煎了两个鸡蛋,四根香肠,又用吐司机烤了吐司,还热了两杯牛奶。

“醒了?刚好早餐也好了。”他站在厨房里,回过头口吻平淡地说。

腰间系着的围裙因打结有些松散,没怎么勾勒出他有力的腰身。围裙上简朴的花纹还让他平添几分诡异的人夫感。

但他体态修长,肩宽薄背,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即使是最休闲的家居服,也掩盖不住他经年健身的事实。卷起的袖口外,还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只看他手臂和脸,迹部还是那个迹部,英气逼人;但一看他胸前的围裙,又感觉他好卡通,有点像个家庭煮夫,脸很帅那种。

美树看了他手臂几眼,又看他一身的围裙打扮,眨了眨眼,有心跟他开个玩笑。刚一笑,猛地想起半夜临睡前他肿胀的睡裤……笑容一滞,随即收了起来。

算了,还是别逗他了。

“过来用餐。”迹部没发现这一幕,一边叫她,一边把盘子,杯子依次端上桌。

她走到桌子,先低头看了下。盘子里有序摆放的煎蛋和烤肠,看上去金黄薄脆,煎蛋边缘还带一点点焦黄的卷边儿。光闻着就有股焦香气。

她坐下来,好奇地问他:“你会做早饭?”

“会一些。”煎蛋有什么难的?烤肠倒是真的简单。吐司也很简单。美树冰箱里的烤肠包装袋上,有详细操作步骤,按步骤来就行。吐司机也很好操作。

迹部不是那种五谷不分、从不动手,与社会脱节的财阀大少爷。他精致,讲究,但他动手能力也强。他当然不怎么做饭,但基本的一些烹饪技能是有的。只要他学,就不会敷衍了事。

今早起来后,不知怎么的,他就想亲自为她做一顿早饭。美树昨晚就说了,想吃什么冰箱里直接拿就好。这个家里所有东西,他都可以用。

所以他就利用食材,亲手为她做了早饭。

他观察她表情,装作自己没有期待她的评价。

美树尝了一口煎蛋后,先看自己叉子:“……”

这么好吃? !

她以为只是不难吃。

结果还挺好吃。卷边儿的地方酥脆,蛋白紧实,蛋黄凝固吃起来也不显老。她这个对煎蛋没啥感情的人,今天吃起来也赞不绝口。

“你煎得真好吃!和星级酒店一个水准了。”

“为什么这么好吃?”

“真让人吃惊。”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赞美的话不要钱地洒出来。

“既然这么喜欢,明天再煎给你吃。”迹部略显自持地笑了一下,思忖,若是食材再换一下,煎出来效果会更好。

“半熟的煎蛋你喜欢吗?”半熟的他也会,那种流心蛋。

“不喜欢。”

“……”

“就这样,很好了。”但她拿叉子的手还是顿住几秒。

再煎给你吃……明天……

明天……

意思是,他今天还要留宿吗?

但她也没问出来,也没调侃开他玩笑。他如果还想住,那就住好了。

这么想的美树没有意识到,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全心全意地相信迹部,深信他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两个人用完餐后,美树很自觉地收拾餐具。准备清洗时,又被拦住。迹部说他来。

她有些讶异地看他。

迹部回看:“洗碗,我会。”

“……”

不是,她不是觉得他不会。

“一般来说,一方做饭,另一方就洗碗。”她跟他解释。

迹部没接茬,“你去把书包收拾好。洗好后,我送你去学校。”

“……我来洗吧。”

“书包收拾好了吗?校服也换了吧。”

“你不也没换吗?”迹部还穿的家居服,她穿的睡裙。不过她有穿内衣。

“洗好后,我再换。”

“这不是你睡衣吧?”

“不是。”

那他睡衣呢?

想到什么,美树视线忍不住往他身下扫了一眼。关于“小迹部”昨晚当着她面苏醒的壮观场面,此刻在她脑海里再次浮现……

怕迹部发现,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没去看。

察觉自己某个重要部位被女友看了一眼的迹部,难得的沉默几秒。

随后才开口:“去换校服吧。餐具,我来洗。”

“哦。”

等她整理完全部,换了校服出来,迹部也全部收拾妥当,还把灶台擦了一遍。光可鉴人。冰帝的校服自然也换上了。

“你动作真快。”美树感叹。这才多久?

迹部等在沙发上,见她出来,才起身。听她赞他动作快,他笑了下,提出送她去学校。

美树:“我今天打车去。”

迹部奇怪地看她:“有联系吗?”

“没有联系吗?”她也奇怪,“不是怕地铁太挤吗?我今天不坐地铁。”

“不是。”他就是想送她。

美树当然拗不过他。像这种不涉及原则又能让她不那么难受的事,迹部一般都不会让步。不过如果她真的执意不肯,他也只能随她。

他开车送她去源引校门口斜对面。因为早上这边校门口附近是不能停车的。

美树担心他会迟到:“时间好像不够了。你不会迟到吧?”

“不可能。”迹部一脸自信,在她下车前,亲她脸颊一下,“进去吧。下午来接你。”

“不要了。吃饭的地方见吧。”早上送她到学校,下午又来接。美树觉得挺麻烦的。

迹部这次没强求。

等她走进学校,他开车去了附近最近的停机坪,然后乘自家的直升机回了冰帝……

*

美树到校后,浅井雪子课间特别告诉她一件事:“会长今天开除了一个垃圾。”告诉她名字,“这两天我们得赶紧招一个人。三天内招不到,烹饪社就得解散了。”

“开除了什么?”美树看她。

“垃圾。”

美树:“???”

下午社团活动,她才从成田薰口里知道事情原委。

原来这个垃圾在网上花钱订制虐猫视频,不知怎么被香菇头知道。香菇头立刻把他举///报并开除出社团了。

“虐猫视频啊……”不知怎么,她想起半夜那那只小橘猫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接着香菇头公布了第二件事。

上次的发放蜂蜜小蛋糕投票结果。他自己第一。于是初赛参赛作品就这样决定了。

“好了。浅井,成田,佐川留下。其他人可以去隔壁自行训练。”

香菇头留下三个骨干,宣布了第三件事:“万一冲出东京,我们就得面临关东的其他团队。以防万一,我们现在开始讨论下一轮参赛作品。”

成田薰:“食材有要求吗?”

蘑菇头:“有。必须用水果。所以我决定了……”

*

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特意去学校附近水果店买了几个橘子才回去。

因为她强烈抗议,迹部从来没来接过她。这次也不例外。

当然他也有别的事。一件看上去很小,有点莫名其妙,但对他本人来说不算小事的事。

这天网球部训练结束后,迹部把日吉若单独叫了过去。

“称呼带有'花子',性质是鬼或者幽灵。大概率不是玩具。知不知道是什么?”

以为部长要和自己讨论今天练习的日吉:“……?”

迹部前辈是被附身了吗?他刚才问的什么?

迹部严肃脸:“你不知道?”

日吉一看迹部这副样子,立刻也认真起来。

以下克上,那必须体现在方方面面。他迹部部长的盲区,就让自己这个下一任部长来克服吧!

于是这一刻,日吉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过往看过的每一部灵异片子,以及小说什至漫画全部在脑海里一一闪现……几分钟后。

“符合条件的有以下几种……”

迹部点头,依旧严肃脸,拿出手机把答案一一记录下来。

网上答案太乱了,AI回答又单一,还会编造些看似有理有据实则虚构的东西。这时候日吉的靠谱就显现出来了。

不远处,不明真相的向日对忍足说:“迹部又在单独教导日吉了。希望明年我们毕业,他和凤能撑得起整个冰帝吧。”

忍足也附和点头:“希望如此。”

过了一会儿,日吉收拾东西离开场地,和藤原薰并肩前行。

在美树“死”后不久,他们两就开始正式交往了。目前正处于能亲能抱阶段。

藤原薰好奇地问:“迹部学长刚才问你什么?看起来很重视你啊。”

日吉:“他问我'花子'有哪些。”

藤原薰:“?”

旁边同时听到的向日和忍足:“……”

向日看忍足:“那是新招式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感觉怪怪的。”

忍足关西腔都出来了:“哈……迹部这,看来陷得很深呢。”什么新招式啊。八成和人偶姬有关吧?

此时,通过日吉回答的迹部,已经快速找出了正确答案。

“是电影啊。”

迹部手抚泪痣,思考两秒,然后换了部手机找了一个高清版合法链接,把电影下到了手机里。

他开车到美树家去,提前订的餐已经到了。今天的餐是他订的,熟悉的五星级酒店的晚餐。美树食量小,他还是订了双人的。

下午部活前,他突然不太想去外面吃,于是征求她意见。

美树回复:【那去我家吃吧。你想吃什么? 】

迹部:【我来订。你吃什么? 】

美树:【随便。对了,不要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

迹部:……为什么又要强调一次?

到她家后,他回客卧整理一下,又去了洗手间。出来后先摁住她亲。这一次在她脸庞一侧也轻舔一下,但移动范围很小。

美树被舔得头皮发麻……

“呵呵……”笑声都有点不自然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他舔脸颊。虽然只轻微地一下。之前只舔过她唇和耳朵。

迹部停下来,笑了笑:“你动作也很快。”

他到家时她都换好家居服了,看得出也简单梳洗了下。脸颊红润里透着健康的白。早上出门还长发披肩,现在已经扎成了丸子头。

“呵呵,没你动作快。”

他手指微捻她耳边碎发,“所以,你需要我慢一点?”

“……不用。”

他凑过来,贴着碎发亲她耳垂,“所以,还是想我快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不过不等她说,他就自己拉开距离,还提醒她一句:“好了,先吃饭吧。”仿佛刚才调戏人的不是他一样。

“嗯,吃饭吧……”迹部又跟变色龙似的……

看她不懂的表情,迹部也不好解释。再继续下去,他要改吃别的了。

吃饭时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尤其迹部,没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他餐桌礼仪还是很好。

美树趁他不注意,伸手迅速摸了一下自己脸侧,刚才被他舔过的地方。

迹部余光瞥见,心内一哂。

饭后,两个人下楼逛了逛。

手牵着手。温馨又惬意。

美树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留下来,正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忽听他旁边问一句:“明天,还想吃煎蛋吗?”

好了,可以不用问了。

美树想了想,也委婉道:“还是今天这种,不要半熟的。”

迹部笑笑,简单“嗯”一声。

两个人牵着手又坐电梯回去。

各自复习一下功课,讨论了两道数学竞赛题。

发现彼此思路都很清晰。美树佩服他数学还是这么厉害;迹部在想,美树比他也差不了多少了。

过了一阵,门铃突然响起。

两个人此时就在客厅。美树要起身,迹部先她一步站起来,径直去开门。

美树看他背影,顿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觉得……迹部好像也是屋主一样?他一点都不认生的。

开门比她还积极。

结果探头一看。

门外是迹部家的司机……

今天还是穿的白衬衫,脸色挂着职业的微笑,恭敬地递给迹部一个保温袋。

等门关上后,美树走过来问:“这是什么啊?”

“鸡蛋。”

“……”

“法国空运过来的。”他简单解释一句。

“哦……”

这个有点夸张了吧,就为了煎鸡蛋吗?

“明天用这个来煎蛋吗?”美树问。

“对。”

“……”

美树数了一下鸡蛋个数,有六枚,看起来和她冰箱里的蛋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鸡蛋的样子。

她站在冰箱一侧,看迹部很人夫地把鸡蛋带盒子一起,小心放进冷藏室。

她想,六枚,他俩每天早饭一顿吃两个,也就是说,他还要继续在这里住三天吗?但没去求证。

这晚临睡前,迹部在主卧门口抱抱她,松开后,拉过她一只手,依次亲了亲她几根手指。

美树歪头看他。今天亲得有点含蓄呢。平时都亲她嘴唇。又舔又咬的。而且饭前不是还舔她脸吗?

“你好含蓄啊……啊!”她也去拉他手过来如法炮制,才刚亲了两下,就被他猛然一把摁住。

一句话没说完,她整个人一下就被他搂住,抵在卧室门边的墙壁上。被抵得太突然,她尾音都被勾变调了。

迹部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猛地贴近,从额头开始往下亲。

等他紧贴她脖颈时,她才努力发力去推他。但实则已经被亲得绵软无力了。

美树感觉自己有些腿软。

“不准……”无意识偏头要躲。

“……”

这一个瞬间,迹部理智回笼。

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箍住她背部的手。失控的心率也在他收回手时,平复过来。

他没有解释。她也没问,而是转身立即进了洗手间。

迹部也跟了过去,就见美树正对着镜子看她脖颈,一边检查一边余光睨他:“不能吸这里。这个季节穿高领很傻。”

吸那么用力,待会儿留痕怎么办?

看起来是那么镇定,仿佛只在意这一件事。假如她脸颊和耳根没泛红,他就信了。

她狂乱的心跳实际此刻都没平静下来。只是假装无事。

迹部在门边看她。

好一阵后,她才转身和他对视,指指自己脖颈,光明正大对他提要求:“这里,不准吸。”声音变小,“可以亲。”

迹部:“嗯。”

他懂。

到了冬天,等她穿高领,就可以吸了。

“嗯”完后,在她走出洗手间要回卧室时,迹部再次上前。

这次他亲得真的含蓄了。也吻脖颈,但只用唇,没有舔,就嘴唇轻碰一下。

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做得到。

美树:……变色龙。

一会儿含蓄,一会儿狂暴,狂暴完又含蓄……

第二天还是很懂地回自己家了。

第三天也是。

……

但是,“含蓄又狂暴”的迹部,在几天后类似情况,既一起在她这用过餐,两人一起散步,她准备上楼回去时,他又一起跟了上去。

美树:……

迹部看她,默不作声。

美树:……留宿就留宿,你倒是开口说啊? !

迹部:不说。自行意会。

再次进门后,美树带他去客卧:“床单被罩都洗过一次了。可以直接用。你上次留下的睡衣我放在这边衣柜里了。也洗过了,可以直接穿。”

迹部这才开尊口:“嗯。”

上次他没有留宿三天。第二天为她煎了他法国空运回来的鸡蛋后,当天晚上,两人在外用了晚餐,手牵手逛了逛。接着迹部送她回家,自己也开车回去了。

他跟她说:“那些鸡蛋保质期有十天。你可以随意处理,留着下次我来也行。”

美树:“……嗯。”

看来过几天他还想再留宿。

这样几天过去,今天迹部果然又跟着她一起上楼了。

顺带一提,上次的煎蛋确实更好吃。口感更焦香,紧实。迹部煎蛋还挺有一手的。

两人从客卧出来后,迹部去厨房开冰箱。

“还剩两个。”美树在他身后说。

迹部点点头,把门带上。

“先别空运了吧。我冰箱里剩的鸡蛋待会儿过期了。”美树提醒他。

“好。”

他转过身,对她笑一下。

今天留宿确实是他计划以内的事。不过没什么“不良”企图。学生会还剩一点事务要处理,另外家族这边也有几份文件要看。总之他还挺忙。虽然忙,可晚上也想和她独处,即使不干什么,能一直看到也很好。

今天美树也忙。

除了功课,预习,今天她还准备试着拼个橘猫。就用她水果店新买的几个橘子。上次买的橘子,拼得很一般。她练过之后,就全部吃光了。

香菇头之前的第三件事,就是要求三个骨干提前练习做水果拼盘。然后他现场表演了一个一边削苹果一边利用果皮摆玫瑰,不间断那种。削完皮时玫瑰也就成型了。还挺厉害。

两个人各忙各时,门铃突然响起。

第147章

迹部从客卧出来开门。

美树从厨房探头看他。

只见他从门外拖进来一个行李箱。不算很大,就常规尺寸。

美树:? ? ?

这是干什么?

他要和她同居吗?

但看起来也不像。真要住一起,一个箱子也铁定不够。

迹部在客卧整理东西时,她跟过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她问他。

“日常衣物和用品。”

美树低头一看,居然还有冰帝的校服……

“你不是有校服吗?”他今晚过来是没穿校服,但也把校服带过来了。现在衣柜里就挂着一整套。

迹部抬头:“多放一套,方便换洗。”

美树:……这要连着住才会存在换洗问题吧?

低头,看他继续整理。

几件T恤,衬衫,裤子,卫衣,外套……枕头?沐浴露,洗发水……

行李箱里有一个自带的拉链袋,看起来鼓鼓胀胀的,他一直没打开。

等他依次把自己外穿的衣裤都挂好在衣柜里,美树才问:“拉链袋里的东西不整理吗?”

“要。”

迹部又蹲下去,拉开拉链。

美树才发现,这个袋子里放的是睡衣和家居服……嗯,还有贴身的衣物。

她若有所思地看看他。

正当迹部要解释,也不会每天都住下来,假如她不允许,他就不住。

忽听她在旁边说:“如果你床单睡不惯,也换你常用的吧,被罩也可以换。或者你可以跟我说是什么品牌,我去买。”又说,“床垫也可以换。”说真的,床垫还挺重要的。

这次换成他:? ? ?

但看一看她脸色,并没有那种要邀请他同居的羞涩浮现。

迹部:……

美树她,很单纯啊。她意识不到自己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吧?

她估计认为,即使偶尔住一下,也用自己常用的东西会更舒服。所以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没猜错。

她的确这么想的。

那睡不舒服,即使一个晚上也不舒服。反正枕头都换了,其他的换一下也没关系。

这是她家。那迹部现在是她男朋友,她来为他准备也合乎情理。

“那你把品牌和想要的款式,颜色都发给我吧。”美树眼神认真地说。

迹部:“……我自己来吧。”

女朋友这么主动,他怎么好不给面子,说没那个意思,换个枕头就够了。既然她提出来,他当然不会反对了。

不过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花钱准备。

迹部决定明天就把客卧床单被罩换成自己常用的。床垫也换了。

嗯……再放点东西过来。衣服不够。文件,书,都可以放一些过来。

真是心情愉悦。

然而下一秒,

“你在笑什么?”美树在旁边看两秒,好奇地问。杵在那儿也不说话,突然就笑起来。看起来跟中邪似的。

迹部:“……没什么。”他竟然笑出来了……真是太不华丽了。

*

晚上九点半。

迹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来到客厅。

美树在茶几上认真摆橘猫。

只见她用了一个完整剥出的橘子放在雪白陶瓷盘子右上方,再用零散的橘瓣凑拼出橘猫的身体,单独挑了四个橘瓣摆成腿。

拼耳朵时,美树用手指将一瓣橘子掰开,溅出的橘黄汁水沾在了指尖上。

她看看那一点橘黄,然后抬手指,指尖停在自己粉润的嘴唇上。微张嘴,舌尖轻轻抿去了那一点橘汁。

动作并不诱惑。但看在不远处站立的迹部眼里,仿佛这一刻被八倍速放慢了一般。

迹部甚至连她指尖颜色的变化都看得十分清晰。她嘴唇微张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肾上腺素的激增。似乎周身血液都烧沸起来,带起血管的鼓胀。

接着美树又剥橘子摆橘猫的尾巴,撕下经络摆弄成圆圈当橘猫的眼睛。摆弄得认真,仔细。目光都凝在了上面。

片刻,她以手支颐,欣赏自己的成果。

迹部不敢再看,转身回了客房。

因为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像她摆弄橘子那样,也去摆弄她……

十点。睡觉时间。

不早了。

又过一会儿,美树重新摆完一次橘猫,拍照留念。起身看看,迹部房间门居然紧闭。

“他今天这么忙吗……”好像整理完行李箱就没怎么见他出来。

居然没怎么抱也没亲,还真少见呢。

美树看了看拼盘,去敲迹部门:“要吃水果吗?”

过几秒,门里有个声音答:“什么水果?”

“橘子。”竟然不开门?

又过三秒。

“今天不。”迹部答。门还是没动静。

美树奇怪地看门几秒,也没追问,自己回客厅把拼盘里的橘子吃完了。

在她洗好盘子,刚关了客厅灯,准备回房间睡觉时,一抬眼,发现客卧那扇门开了。

此时客厅漆黑,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光就剩迹部客卧里的灯,但他就杵在门口,把大部分光线都挡在了背后。整个人就被光影覆盖,周身轮廓模糊。

迹部转头,目光从阴影里探了过来。

语气平缓:“还不睡吗?”

美树愣了一下,被他这么盯着,产生一种要被他盯死在原地的错觉。但其实走近看,又觉他目光并不灼炽,可能是黑暗衬托得他眼睛要比以往更明亮一些吧。

“嗯,准备睡了。”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刚才你怎么不开门?你不想吃橘子吗?还是不想吃水果?”

因为练习拼盘,这两天都没买其他水果。如果迹部不吃橘子,明天她得买点别的才行。

“想吃。”迹部看着她脸,认真回。

“那你刚才不开门?”

“不能开。”一旦开,就不止开门那么简单了。他开了门,也会想打开她。刚才那一瞬,他对她的渴望,像是达到一个新的峰值。那一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的。

“……”

听不懂他说什么。 “癫”来得猝不及防。

美树耐着性子又问:“那就是,还是想吃橘子?”

“都可以。”

“……嗯。”

那就还是橘子吧。算了,再搭配点其他水果吧。美树虚着眼看他几秒,准备退回主卧休息了。

“那我回房间了。”

其实两人的房间隔得很近。书房稍远一些。美树看着他,认真告诉他,自己要回主卧了。

迹部原地没动,只看她:“晚安。”

“我回房间了。”

“晚上好。”

“我回房间了!”

“……”

这是怎么了?迹部就是再不懂,此时也明白,美树和他说了三次“我回房间了”,绝不是想和他表达这件事。她有别的目的。但他一时还真没搞懂,她到底怎么了。

但不妨碍他感觉得到,美树马上要生气了。

迹部认真思考,试探性开口:“你……要回房间了,所以……?”

美树脸开始烧起来,但还是遵从本心,直言道:“所以你过来,”声音含糊,音量陡然变小,“亲我一下。”他是木头吗? !自己暗示了三次,他都听不懂。杵在那儿就会说晚安。晚安用得着听三次吗? !

迹部:“……”

不是,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不去动她的。

但现在不亲,估计她要翻脸了。

迹部机器人似的靠了过去,含蓄在女友嘴上啄吻一下,想了想,又伸手抱一下,立即松开。

他想做。

但美树已经一脸满足地又说一次晚安,这次都不等他回,自己直接回主卧了。留下迹部在原地:……

她被亲一下,就满足了吗?那他呢?

迹部低头,看了自己身下一眼,又抬眸看她走过的地方,片刻才收回看她房门的视线,一脸漠然地转身也回了客卧。

房门被关上。

整个屋子,彻底跌入黑暗。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十五,迹部起床下楼晨练。遇到入江奏多。

两人交谈两句。

入江主动提了小橘猫的事:“伤得重,有人为痕迹。”

迹部提出费用他来承担。

“不用。我朋友的医院有免费救助流浪猫狗名额。”

两人突然兴起,各自热身后去球场切磋了一下。

入江又在那儿演,装得自己接不到迹部球一样。

看得迹部有点无语。又不是才认识,入江奏多怎么可能完全接不到自己球?

然后他也不管,把自己招式挨着用一遍,改良版的也用一遍。不管怎么样,就算对方在演,那也比自动喂球机好用。

察觉到自己被迹部当人形版自动喂球机的入江:“……迹部君,和国中比起来,你变了很多呢。”

迹部看他一眼,打出一记升级版唐怀瑟发球,贴着入江左脚球鞋擦过去。

入江奏多:他话都懒得接了吗?

这是经历了什么?他此刻看迹部像看到了立海大那个真田。

迹部如果知道入江疑惑,那肯定会笑。

要说让人无语。除了美树,现在没人能让他更无语了。他还没见过谁比美树更脱线,不按常理出牌的。有时候还搞得他接不上话。

*

此时美树也醒了过来。一看手机。五点四十五。迹部留言,楼下晨练,打球。

于是她也洗漱收拾,下楼看他。

清晨的小区,空气清新微湿,人少。尖锐的鸟鸣,长啸声划破长空,短促的停在枝头。

美树来到住宅区里网球场边,走近时刚好听到迹部调侃地对入江说“一大早就这么辛苦?”。

入江微笑着回:“被发现了呢。”

美树好奇地看迹部,又看一眼入江。辛苦?迹部指的什么呢?

迹部见她来了,也只是转头看她一下,并没有立即就提出不打了。

美树很懂地站在场外观战。

看了一会儿,在入江又没接到迹部球,迹部表情有些无语。两个人短暂停下时,她才开口:“入江前辈……”

面前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美树看入江奏多,表情诚恳:“接一下吧,入江前辈。”停顿一秒,“因为,会被投诉。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

“啊?”入江不解。

“球一直掉在地上,声音很响。比球拍接住球,声音响。所以,”美树语气平淡,“接一下吧,前辈。”

入江奏多:“…………好。”

迹部这个女朋友有毒吗? !她居然说他一直演会被投诉。因为球落地声音响? ? ?

原来刚才迹部露出无语的表情,美树再结合他之前的调侃,就猜到迹部之前是在委婉提醒入江,让他不要演了。

那她怎么确定他是在演呢?

因为美树肯定,迹部并不是那种喜欢“搞慈善”的人;打网球,他要和势均力敌的人打,或者刻意指导后辈像是日吉。那入江明显不是他后辈,假如入江球技不行,迹部还会清晨和他打网球吗?就算会,也不会打太久的。

所以美树立即就猜到,入江是在演接不到球。

虽然之前车库时入江帮过她,但在入江和迹部之间,她肯定帮迹部。另外她早就就车库事件,诚心致谢过入江,也登门送了谢礼。

所以现在帮迹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接着再次暂停时,入江看了一眼手机:“?”居然真的有人在住宅区屋主群里吐槽他,说什么水平不行接不到球就不要大清早扰民!

而此时的迹部,正竭力克制自己就快要克制不住的上扬的嘴角。

美树这个切入点真的…………

反正他想不到这个。

难为她找到这么个点,让入江认真接球。

入江也是无语。被投诉真的很烦呢。扰民也确实不好。

他终于认真起来。

两人酣畅淋漓地又打了好一阵。

迹部也不是以前的迹部了。而且他体力比入江好。

入江还是会演,但只偶尔。

美树一直在场外盯他。他很不喜欢这种被看透的感觉。

两人结束时六点半了。

三人一起坐电梯回楼上。入江看了一下美树,发现这个女生没有一点心虚的表情。他真的……

回去后,迹部洗澡换衣服。一套流程弄完,回来客厅看到美树在桌边整理书包。

他走了过去:“整理好了吗?”

美树抬头:“整理好……”

……

…………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趁她说话的时候亲过来!

迹部紧紧抱住她。这次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这个吻是带有一点入侵性质的。当然本质上也的确如此。他唇上的唇膏都印去她唇上,以及……对她唇舌的肆无忌惮几乎使她不敢呼吸。鼻息的瞬间贴近,本就令她身形滞住。

他箍住她腰,有些强势地将这个吻一直推进。柔软与湿滑的相触勾缠,让她心神恍惚……

所以结束时,美树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过神后,她一把抓起书包挡在自己胸前:“现在不可以!”这大白天的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伸进来? ……

迹部:“……真的没有那种意思。”确实没有。

结果就是,美树拒绝了他今晚继续留宿。

迹部:“……”接吻本来就不只一种。她连这都不知道吗?

不过他不后悔。

其实刚才,她没太用力推他。如果她真的抗拒,他会停的。

送她去学校后,迹部在回程的直升机上回味美树唇舌的味道。樱桃口味。很软。

*

美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接吻不止一种。

她只是感觉到,迹部这个表现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她是愿意的,不过也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呢?

美树因为突然的深吻,上课都走神了一次。

她唇上都是他的味道。感觉还挺清新。就是有种迹部停在她嘴唇上的错觉。

中午吃饭和浅井雪子说话时,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但那一瞬,除了痛,她竟,马上想起了他的。那种滑///腻温柔的触感,几个小时过去,一经想起依旧让她面红耳赤,心脏砰然。

对面,浅井雪子好奇地看她:“你没事吧?被烫到了吗?”

“没,没有。”美树磕磕巴巴地答。

都怪迹部。

怪他的舌头。

……

还挺灵活的……

美树出神几秒,在浅井雪子困惑的神色里,尬笑几声。

“我没事,吃饭吧。”

下午也忍不住去回味。

美树被自己雷到了。因为三不五时就想到早上他突然强势地进来。当然,她自己也没坚定地推拒。

后来,她想了个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去找数学老师格外要了一套试卷,于是之后的课间她都徜徉在美妙的题海中。

下午烹饪社活动。香菇头宣布自己招到了人。他招了一个能用西瓜皮雕鸭舌帽的女生。

美树:? ? ?

西瓜皮,帽子?

绿帽子? !

她忍住了没抽嘴角。

这个因文化差异只有她懂的笑点,阴差阳错让她对迹部的舌头淡忘一些了。嗯,也不是淡忘,应该是,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

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离开学校。在去地铁站的途中,遇到一个迷路小女生,估计才小学一年级吧。眼睛大大的,还长得挺可爱。

小女生拉住她裙子,央求她送她回家。

美树:“好啊。”然后牵着她手,直接把小女生牵到了马路对面警署里。

小女生:? ? ? ?

……

不让留宿,两个人还是一起吃晚餐。吃的很清淡,日式料理。居然误打误撞去了青学河村隆家的店。

巧遇青学众人在聚餐。那个闹腾啊……美树都觉得耳朵不像自己的了。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两人去了靠里面的位置。

河村隆爸爸问儿子:“那个女生是谁啊?”

河村:“那是迹部部长女朋友。”

“你以后的女朋友能有她三分之一好看就好了。”河村隆爸爸感叹着开玩笑。儿子也成年了呢,是到交女朋友的年纪了。

河村隆脸红了:“爸爸!”

上次街头网球场越前没去,今天聚餐来了。

看过美树后,他看了看旁边桃城武,语气平静:“分数没有虚高。”

“那当然!我可是诚实打分的。”桃城武上次在街头网球场给美树打分10分,回学校看见越前就和他偶然提起,说迹部部长交了个10分女朋友。

他可没有夸大的成分。说完他一口气吃完一个玉米寿司卷。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女友橘杏。

橘杏一点都没生气,还表示想亲眼看一下。正常的女孩子是不会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女生的。

另一边,美树寿司吃两个,又不吃了。坐在那里喝紫菜汤,吃水果。

突然她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竟然是警署打来的。让她过去录口供协助什么调查。

迹部:“你今天干了什么?”

美树自己也觉得奇怪:“没干什么啊。就送了一个迷路小学生去警署。”

迹部要去结账:“走吧。”

“你吃完再去啊。”饭都没吃完慌什么。

迹部看她:“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已经把人送到警署了。她安全的啊。而且刚才让我今天之内去。没说马上。待会儿过去录口供录完得八点过了吧。你吃完我们再去。”

结果等迹部吃完,两个人赶到警署时,发现入江奏多也坐在那里。

一个穿着与地方警署警察制服有些不同的警察走过来和美树说话:“你好。请问是佐川美树同学吧?”

然后简单说明情况。说是要给她录口供,请她协助调查一个犯罪团伙的联合作案。

美树:“犯罪团伙?”

旁边迹部:“???”不是送迷路小学生回家吗?

第148章

美树进去录口供时,迹部坐在警署大厅椅子上等她。和入江奏多之间隔了三个位置。

“迹部君……”入江奏多先说话了。

迹部看他:“什么事?”

“你女朋友是怎么想到,把迷路的小朋友直接送警署的呢?”

“很奇怪吗?”迹部不懂。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就听入江奏多语气古怪,补了下一句:“在小朋友请求她,送自己回家的前提下。”

“她答应了。然后把小朋友直接送到了警署。”

迹部:“……”入江那意思是,小朋友求美树送她回家。美树答应了,然后直接把她送去了警署。

迹部也没搞懂,但不妨碍他夸奖:“智慧的举动。”

入江奏多:“……呵呵。”

智慧个鬼啊。既然答应,一般人都会直接把小朋友送回家的吧。

*

此时,调查室里。

警察也在问美树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答应了送小女生回家,转头就把她送进警署了呢?”

美树:“我想,警署这边会比我更熟悉路。有困难应该寻求警署的帮助吧。你们肯定能帮助她顺利回家的。”

录口供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这是对他们的信任和赞扬呢。

那个不同制服的警察又详细问了几句,主要问小女生在哪里拦住她,具体和她说了什么。记录完后然后才告诉美树原委。

原来这是一个针对入江奏多的局。

是,不是针对她,是针对入江的。

入江奏多和他那个宠物医生朋友一直救助被虐的流浪猫咪,无意中得罪了虐猫团伙。

这伙人想给入江一个教训,但又不想自己出手。

他们就做了个局。利用受伤的流浪猫先把入江骗过去,再找个小女生把美树骗过去,再用乙醚喷雾弄晕两人,摆拍下两个人的不雅照。再把照片寄给迹部……其实,整个过程如果顺利,弄晕加拍照也就大概十分钟。

据这伙人交代,他们早就观察多时,发现入江这个女性邻居有个富二代男朋友。就想利用她男朋友去对付入江。这一招就叫:借刀杀人。

入江真的被骗过去了。而且直到警察来他都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场就是一个旧楼破房子,里面两只腿脚受伤的流浪猫。

美树也差点被骗了。不,她其实就是被骗了……

这种利用女孩子对于小朋友的不设防和善心真的是非常恶劣的。

这个团伙可说是把人心都算了进去,就是没算到一点。美树喜欢有事找警察……

被抓那几个人也抓狂:怎么会有这种人?她不是答应把小朋友直接送回去的吗?为什么下一秒就进了警署? ? ?

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走进警署就慌了,见美树一走,更是想追过去。警署的大家一见,这明显不对了。立即套话。

接着迅速赶往现场,直接把人逮了个正着。

*

“不雅照?”等美树出来听她解释了一下后,迹部都愣了几秒。

又问了下细节,眼神极度不善的去警署外面打电话去了。

此时,听完警察详情说明的入江奏多是这种表情:? ? ? ? ! ! ! ! !

之前他录口供时,只详细被问了救助流浪猫的经过,有没有和人结仇之类的。至于美树送小女生的事,他是偶尔听到一些,不知道还和他有关。

当时美树还没来,所以暂时还未告诉他全部。

此时,了解全貌的他怀疑了几分钟人生,然后在迹部挂了电话重新走进来时,他黑线地看了过去:“迹部君,你说的对……是智慧的举动。”

那要是迹部女朋友真的自己把人送过去,那大概率真的会被设计和自己拍下不雅照……那还得了? !

迹部扫他一眼:“当然。”

当初她为了救他被高桥翔太划伤。伤口包扎好后,很快就问他报警没有。美树有事情喜欢找警察。

又看也有些蒙圈的美树:还好他女朋友聪明,警惕性高。

但是,她其实不是警惕性高,连警察都怀疑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因为那小女生被送进警署,见目标人物一离开,她自己也慌了。虽然是团伙一员,毕竟只是小学生。不然警察也不会察觉不对,带人过去直接抓个正着。

送她回去的路上,迹部很直白的夸她聪明,警惕性高。

美树有点蒙:“不是,我就是觉得警察比我靠谱。有困难找警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歪打正着还把犯人给抓住了?

迹部:“那你怎么答应了又立刻送她去警署?”

“因为我懒得解释,反正能回家就行了。”美树一副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表情。她是觉得送小孩子回家,警察肯定比自己靠谱。

迹部也说不上来具体感受。只能说,按美树这个性格,要坑到她还是不容易。

但是今天这事还是把他震撼到了。

他都不敢多想一秒,万一美树真的亲自送人过去,会怎么样。

于是他立即采取了应对措施。

*

在迹部的强烈要求下,他今晚留(赖)了下来。

不过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觉得,能一直看见她,就很好了。

反而是她。

美树入睡前,主动和他抱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被他搂得紧紧的。

客卧的床单和被罩都换过了。

她目光擦过他肩膀,望向客卧换过的部分寝具。看起来好丝滑的质感。很好睡的样子。

她窝在他怀里问:“可以进去吗?”

迹部:“当然。”这不是她的房子吗?

松开环住她的双臂。他看她站去客卧床边,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美树回头看他:“可以摸一下吗?”迹部有洁癖,还是先问问比较妥当。

迹部点头,语气很自然地说:“你可以躺下去试一下。”

“好啊。”

下一秒,她真的把拖鞋一脱,躺了上去。

嗯……

真的好舒服。

睡感很细腻的床罩。软硬程度刚刚好。

枕头倒是没太大感觉。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枕头。

迹部走过来,站在床侧,低头看她。

她躺在自己床上,一副享受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闪闪的。

迹部:“把主卧的也换了吧。”看起来她真的很喜欢。

美树想了想,“那好吧。但是枕头不换。”

迹部:“好。”

他坐了下来,叫她一声:“睡里面一点。”

美树:……

在她让开一点后,他也躺了下来。

美树起身,让他先起来,把枕头往他的方向推了一点。

这样两个人就睡了同一个枕头。

迹部拉过自己薄被,盖到两人身上。

就这样躺了一阵,两人都没说话。

迹部再次起身,见美树还是懒洋洋的,躺着不动,他去门边把客卧灯关了,又走回来,重新躺回她身边。

黑暗里他的脚步声很快散去。

那床他换过的舒适的薄被之下,两人的手因为美树侧身而碰到一起。

她怔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觉自己那只手被他握住了。

美树略微犹豫,在想到底起不起来。她其实知道,他想要的。

迹部拉住她。低稳的嗓音在客卧响起:“就这样吧。”

美树:……

几秒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就哪样啊?”

迹部:“现在这样。”握住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放开,却也没别的动作。

美树:嗯……她还以为他要……

原来没那个意思。

黑暗里,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不再说话。像是享受这一刻日常的宁静。

迹部感到被自己握住那只手,渐渐放松下来。不是说先前她很僵硬,而是先前他捏捏她,又或是稍微用力,她手指至少还有反应,会反捏他一下。

但现在,他指腹轻柔摩挲她手指,感觉她像是无所谓了。

“美树。”迹部唤了一声。

没人应答。

迹部:……竟然睡了。

他于是也闭眼。

真是怪了。这段时间对她的渴望一直只增不减,但此时两人真睡一起,迹部却不急于去推进下一步了。

他真的不忍心去打扰她。

现在美树安静睡在他身旁,手被他握住。不知她怎么想,他自己是很心安的。尤其经历了警署那件事。

嗯……

但这也只是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清晨,当迹部清醒过来,去给身边的美树早安吻时,见她睫毛轻颤,脸色红润,表情甚是可爱,忍不住多亲一会儿。

唇在她眼角眉梢流连。见她有轻微响动,却不排斥,似半醒不醒。他才继续。

最后又吻住她嘴。

唇被堵住,整个口腔被他舔遍,她被迫完全醒了过来……

感觉自己嘴里都是他的味道,虽然清新,但美树真的……

她一只手抵住他靠得很近的胸肌,表情淡淡:“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然后委婉表达了,其实昨晚她都做好心理建设,要到那一步了。迹部又表现得跟“性///冷淡”似的,她当然不好意思暗示他继续。

不过她没说“性///冷淡”,她说的是:你又那么稳重。

迹部一听:? ? ? ? ? ? ? ? ?不是,他不是不想……嗯,昨晚是见她睡了,才……

“因为你睡着了。”他委婉表达了不是他不要,是他不能。

美树语气平平:“什么都没有,当然就只能睡了。”

他是笨蛋吗?她都肯留在客卧这边过夜,他不懂她什么意思吗?

老实说,最初的确只是对他换上的新床罩有兴趣,但后来他躺下,又握住她手,不让她走。她以为……

那她留下,自然就是默许了。结果他除了握住她手,什么也没做,连话都没怎么说。那她除了睡,还能怎么样?难道要她扑过去?

迹部:……什么,都,没有。

完全明白过来,自己昨晚错过了什么的迹部,一下子就……

哈哈。

他是绅士。

他是绅士!

*

这天下午,四天宝寺那个群突然热闹起来。

其实平时大家也或多或少在里面聊聊。只是今天格外热闹。

小春@她:【小尸妹,立海大和青学的练习赛去看吗? 】

美树:【去看。你们去吗? 】

谦也:【我们也要去。 】

小金:【我也想跟越前打! 】

白石:【等人家打完再说。不要乱来。 】

小春:【看完比赛一起吃饭啊?好久没见了。 】

美树:【好。你们想吃什么? 】

小金:【章鱼烧! 】

美树:【好。 】

小金:【人偶侠,你是好人! 】后面还跟一串表情符号。

小金还给她发好人卡。美树哭笑不得。

第二天,美树年级的定期考查成绩出来了。她又是第一。

班主任约她下午社团活动前谈话。简单问了两句,问了一下她对未来的规划。美树一下子还没回答上。

“暂时还没有规划。”她诚实作答。

班主任:“……那生活中如果有难事,一定也要告诉老师哦。”这个学生很省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她根本不会听你说话的感觉。

“谢谢老师。”美树点头。

“不客气。我是你的班主任啊。”虽然很有礼貌,但看得出来自己在她眼里也没有什么权威性。这是班主任的直觉。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年级第二也在和自己班主任谈话。这个相貌不算差的男生追问自己班主任:“老师,第一名还是佐川同学吗?”

“是。”上个期末美树也是第一,这学期刚开学的考试也是第一。这不是什么秘密。男生班主任也就没隐瞒。

“那我们差距多少分呢?”

“有一定差距。”具体就不说了,以免打击学生积极性。

结果该男生误以为自己和美树差距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办公室。

没差多少就好。等成绩追上她,两个人以后在一起,自己也不会没面子了——此人因为一心扑在学习上,且迹部从来没来过美树学校接她,送她也没停车在校门口,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美树是有男朋友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的美梦很快就被他家里人亲手打碎。

这天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离开学校没走多远就被一个衣着考究的女人拦下。

“你好。请问你是佐川美树同学吗?不知道能不能占用你少量时间呢?”

女人一开始态度还是非常温和,用语得体,“放心。我不是坏人。就在对面咖啡屋,可以吗?”

美树看了下时间,有点好奇,想到是公共场所,也就没再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屋。学生不多,零散几人。

坐下后,女子先闲话几句,在美树感觉她是不是没事找事,准备起身离开时,对方看了看手腕上做工精细的女士腕表,话锋渐渐有了转变:“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吧。”

“佐川同学,这么说也许有一些残忍,但我也不得不说,请你离我儿子远一点,可以吗?”

美树:“???”

“我承认,你样貌出众,成绩也好,虽然年级排名比不上我儿子。但也很不错了。”

“但是,你的家世……不好意思,我无意评判,但我们家是不允许孤儿进门的。土拨鼠硬要往雄鹰的圈子里挤,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这位女士。”美树也是服了。这人谁啊,一直那里自说自话。无意评判,结果在这里直言她是孤儿。还说她是土拨鼠? !

美树眼神冷了下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应该不认识你口中的儿子。也不想认识。此外,'成绩比不上你儿子'这个说法不对。这边建议您再详细问询一下老师。”说完她站起来,“失陪了,女士。”

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走,走了? !

女人目瞪口呆:她以为自己一叫就跟过来咖啡屋,美树性格应该是软弱可欺那种。而且又是孤儿,估计本身就缺乏一定教养。没想到这么刚,居然站起来直接走了……还说什么“不想认识她儿子”。

*

晚上,美树在客厅做完功课,突然想到这事。看看迹部。他在沙发上看书,感觉不忙。

她走过去问他:“你看我像土拨鼠吗?”

迹部:? ? ? ?

把书一合,他站起来:“你是我的。”就算是土拨鼠,那也是他迹部景吾的土拨鼠。

美树:……?

嘴角微微一抽,她提起这事:“你知道吗?今天有一件很神奇的事。”

“什么?”迹部看向她。

他今天留下是她提出来的。

因为晚饭后送她回来时,天空突然夸张的下起冰雹,砸得空气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后来冰雹停是停了,又暴雨不断。美树觉得这种天气开车危险,所以让他留下了。

“有位女士把我拦下来,邀请我去学校旁边咖啡屋说话。我去了。”顿了顿,“然后她让我离她儿子远一点。”

迹部立刻否认:“绝不可能。”居然有人敢冒充他母亲? !

“已经发生过了啊。”他反应怎么那么大。美树奇怪的看他。他干嘛否认发生过的事?

“我母亲不可能说这种话。”迹部解释。

但凡知道他这个情况的,那就该明白,他这是真爱,不可能变的。

迹部自信,他家族里不会有人反对。事实上,他母亲的确从来没表示过反对。他家人不管是谁,见到美树一定都会喜欢她的。

“呃?”美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理解歪了。

她解释:“不是的。她没冒充阿姨。她应该是和我同年级哪个男生的妈妈吧。我推测应该是年级排名前五的某个人,很大可能就是排我后面那位。”

迹部挑眉:“你一点都没怀疑?”

“没有。你妈妈不可能那样的。”

美树不假思索:“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也能从侧面反应出父母的为人。”

迹部礼仪很好的。他妈妈怎么可能把她比喻成土拨鼠。所以从头到尾她完全没想过那会是迹部妈妈。

迹部看她,嗓音里溢出愉悦:“你的称赞,本大爷全盘接受了。”

“嗯……”

迹部:“还有吗?”

美树回忆一下:“她说他们家是不允许孤儿进门的。”

“太失礼了。”他蹙眉。

“我也觉得。”美树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告状。她只是下意识想和他分享一下,“所以我就说她搞错了,我根本不想认识他儿子。然后我就走了。”

“她还说我成绩排名不如她儿子。”

迹部总结:“那看来她该重视她儿子的品行教育了。”言下之意,她儿子在撒谎。

美树眨了眨眼睛,目光亮闪闪的:“我也这么觉得。”听他这么说。她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

好。接下来她要开始告状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是土拨鼠。她儿子是雄鹰。”

告状完毕。

迹部:……

这么想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她真的好可爱。

手一伸,他抱她进怀里:“不要气了。”

美树回抱住他,头贴在他肩头:“和你说完,我就不气了。”

……

两人歪在沙发上温存一阵。

美树被他抱紧,想起他说沙发有点窄,不由脸烫起来。

好像……是有一点窄。她一只手搭出沙发边缘时想。

迹部把她手捉回来,手指扣上她的,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说。

迹部笑出一声,故意姿势暧昧地亲她。因为十指相扣,她也没法挣脱,只能被动承受。

屋内宁静。只沙发上溢出了窸窣的声响。迹部松开她手,从她唇上离开。低头端详她。

又故意用指腹磨蹭她脸:“要换了吗?”沙发有点窄。她也这么觉得了,但她不好意思说吧。

“……算了吧。你家里那些,我这里放不下。”

“可以挑别的。”

美树:“……考虑一下。”

她双手主动环住他脖颈,稍微用点力,以行动暗示他来亲她。

迹部秒懂。

他唇依次扫过她眼睫,脸侧,嘴唇……

片刻。

他发丝蹭过她肩膀……

亲了好几次。有一股橙花的香气。

“……”

美树一惊,赶紧伸手去挡,只觉指尖触碰到一个软点,猛然被他一把握住手。

美树尴尬:“不好意思。”

差点戳到迹部眼睛了。

眼珠差点被女友戳爆的迹部:……

美树尬笑两声,轻推他一下:“你手压我头发了。”散开在身侧的头发确实被他压住了。

“……嗯。”他支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她。

“呵呵……”美树傻笑。

迹部冷淡“呵”一声。

然后在他稍微起身时,她也要坐起。

意识到温存结束的迹部:……

所以他就说,沙发该换了。太窄,不方便施展手脚。

美树站起来后,先理一下弄乱的头发,再把扣子扣好,衣服整理好。才倒了杯水,走到露台上看外面雨景。

冰雹停了,但依旧暴雨如注,所以其实也看不清。整个天幕就像垂下了混浊的雨帘,雨珠一粒一粒相互紧挨,串在一条条透明的丝线上。

迹部在客厅看一下她背影。想一想她之前提到的事。

他从来没在她学校刻意现身过,看来必须要认真去一次了。

第149章

练习赛前几天,青学那边迎来了一个新朋友。居然是香菇头。

他做了十几个那种专门补充体力的小蛋糕,装在一个盒子里去拜访干贞治。

“这个是我特地带过来的,给大家补充体力。”

菊丸英二光是看盒子就想晕了。

他对大石吐槽:“他做的东西真的比干汁还恐怖。”

大石也很不想吃,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桃城,越前等都不想吃。就连不二周助都有一点怕。自从干认识了香菇头,他被干汁放倒的次数都变多了。

当然干也不可能现在让队友们吃香菇头的东西。他也怕影响练习赛。

所以他拒绝了香菇头:“我们这个周末要去神奈川打练习赛。”

香菇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特别做的。这个口感很正常,就是一般补充体力的蛋糕。没放奇怪的东西。”

干贞治试吃了一个:“咦?真的很正常?”

“你是我这么久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你的比赛我当然希望你们赢啊。”香菇头很真诚的说。

干听了也有些动容。居然还有人特别为了他,给青学全部正选做特制小蛋糕。

菊丸英二听了真的很想吐槽。拜托!你们两个这种志同道合真的很恐怖啊!

桃城都想吐槽。这有什么好感动的?牺牲的都是他们吧?

连海堂都倒退两步。这两个人居然还能联手?

于是干说蛋糕很正常时,大家真的一点都不信。没有人敢吃。

后来大石碍于情面,鼓足勇气试吃了一个。居然真的没倒。而且疲劳似乎也真的闲散一些。

接着不二也吃了一个,依旧眯眯眼:“味道还可以。”

再然后是桃城,海堂。

越前见桃城吃了都没事,自己也吃了一个。嗯,是很正常。而且吃完后感觉精神更好了。

干贞治很欣慰:“真的谢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和我说。”

香菇头:“的确有一件事。”

“什么?”

只听香菇头笑了一声,说:“我新研发了一款吃食,找不到人试吃。练习赛后,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帮忙呢?”

干贞治立刻点头:“可以啊。这个简单。”

青学其余人:“…………”

一点都不简单好吗? !可不可以请这个香菇头赶紧离开?他还不如直接说,要拿他们当实验品。

香菇头微笑:“那真是太好了。对了,这个蛋糕配方被佐川同学看见,于是我也给了她一份,她应该会给她冰帝的男朋友。但是不要担心,将来我们要是比赛遇上冰帝,我会再改良这个配方的。”

旁边菊丸:……谁跟他“我们”啊?他好像不是青学的吧?

干贞治本人:啊,迹部会用这个配方的概率是零吧。

*

另一边。美树学校。

她刚走出去就看见迹部站在校门口。

没穿校服。

一件款式简单但剪裁格外服帖的黑色衬衫。手工缝制的金色袖扣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他眉眼英气冷清,整个人清澈干净,侧脸微抬,不知在看什么。

“……”把美树都看呆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迹部帅到。怎么能有人把黑色穿这么好看……以前也觉得他帅,但没今天这么显眼。

皮肤又细又白。一张脸被英挺的五官覆盖。柔软的刘海挡住一部分眉梢,露出的眼睛与鼻梁比例完美。

他今天看起来,好……那啥……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气质与成熟魅力。

美树一边想一边朝他走过去。才走了几步就被一个男生拦下。

“佐川同学!”是年级第二,但美树不认识他,也不想理会。所以她绕了过去。

“佐川同学!”男生赶紧追上去,再次把她拦下,“对不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美树才看他一下,又看不远处迹部。

迹部见状立刻走了过来。这是干什么?当他面拦他女朋友。

第二名正对着美树鞠躬鞠躬:“今天中午我才知道,我妈妈曾经找过你谈话。她可能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但是她没有恶意。她……她只是担心我。我和她谈过,已经说服她不再反对了。”

美树:……?

不是道歉吗?这到底在说什么?

视线越过他,看向朝她走过的迹部。目不转睛。

……黑色衬衫,好帅。好想亲一下……

迹部走了过来,看都没看第二名。他只看美树:“走了?”

“马上。”美树回神,视线从他脸上收回,去看对面第二名,语气有一点困惑,“你知道那天全部的谈话内容吗?”

“啊?”第二名也困惑,“不知道。”

他昨晚全家一起吃饭,爸爸调侃他,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毕竟都这个年纪了。他就坦白了自己喜欢佐川同学。结果妈妈一下子就生气了,还跟他说,绝对不准佐川美树进门!他才得知,原来自己妈妈有找佐川同学谈话过。

为这事,自己父母还吵了一架。

爸爸听说佐川同学又漂亮成绩又好,就说,即使礼仪不好也可以学,脑子不好可学不了。

但是妈妈坚持认为,佐川同学性格不行,目中无人。

两个人就准不准她当儿媳当场吵了一架。

他忙着左右调节,还努力为佐川同学说好话。这期间,爸爸听说佐川美树是孤儿也犹豫了,差点和妈妈统一了战线。

多亏他交代了自己的真实排名。其实,他本人一直都是第二名,每次都是P的成绩单,假装自己是年级第一。

“佐川同学,才是年级第一啊!”他很大声地说了出来。当然也辩解,自己和她差距很小。

“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也会继承我们的……

嗯……

陷入回忆中的他,还没得来剖白自己的真心,就被美树打断了。

“回去问一下吧。全部内容,完完整整的问一下。”都说了“不想认识”,就别来找她啊。她一点都不想搭理。

说完她看迹部,“可以走了。”

“走吧。”迹部骨节分明的手牵住她手。

两人十指相扣,朝马路斜对面走去。

身后不断传来抽气声,感叹声,尖叫……有男有女。有的叫得很夸张。不过他俩都没回头。

美树偷偷看迹部。

迹部视线扫过去:“允许你光明正大地看。”

美树:“呵呵。”因为心虚,被抓包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觉得此刻他很sexy。

马路斜对面车位上,停着他跑车。

迹部绅士地为她开车门,等她坐进去,自己才上车。

美树上车时,背后又是一阵尖叫。

这时,和美树同班的浅井雪子也走出校门。立即被人一把抓住:“浅井!”

“干什么?吓我一跳。”浅井不满的把衣袖从对方手里拽回来。

“佐川美树有男朋友?!”

“有啊。”

“啊????是谁啊?!”来人身后迅速聚集了一堆人,都探头等她答案。

浅井看了看对面所有人,张嘴:“冰帝高等部网球部部长。”

沉默一瞬。

“不可能!”第二名在人群里突然叫起来,但无人理会。

“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摆在眼前。”浅井雪子翻个白眼,表情不屑的走了。

不选那个冰帝的部长,难道选他们吗?这些人也真敢想。

至于她怎么知道是他追她,不是她主动。当她浅井傻的吗?看冰帝那个部长看佐川美树时的眼神不就知道了?跟她姐姐刚新婚时,姐夫看她姐姐眼神似的,又专注又深邃。

迹部车上,美树也在问:“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万一错过怎么办?”

“不会错过。”

“那社团活动呢?今天提前结束了?”

因为他们社团活动结束时间差不多,迹部开车过来还要开一段时间。所以两人一直约在吃饭的地方见,或者直接去她家。就算他想来接,她也从来不让。

“没有提前。”迹部言简意赅,“坐直升机来的。车有人开过来。”

“直升机……”这么点距离。不过不坐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美树看他。黑色,完美。

……

“嗯?”迹部发现,美树今晚似乎一直看他。这是看什么?被他看回去,还目光躲闪。

晚上吃的自助餐。

美树吐槽:“我吃这个,简直浪费钱。”吃点水果和一小段玉米她就够了。

迹部:“那你尽量不浪费。”

“……难度太大。”

吃饭时居然遇到香菇头。他一个人来吃自助餐。

香菇头走过来和美树打招呼,也问候了迹部一声。

“我忘记买橘子了。”看见香菇头后,美树突然想起来,“我那个橘猫拼盘还要再练一下。”

迹部看她,喉头滚动一秒,目光也幽深起来:“是要练。”

“说得你好像很清楚似的。”

她还不知道,迹部看过她摆橘猫,而且看得差点克制不住了。她对水果这样那样的,舔指尖的果汁。他也想对她这样那样,也想舔。

后来他两次留下,但那两天家里没橘子,她也没能练习。唯一那次,让他出来吃橘子拼盘,他也不出来。所以她一直以为,迹部没看过她的橘猫拼盘。

看见香菇头,美树还想起一件事。

一次部活时,她看见香菇头烘焙蛋糕,问了两句,结果香菇头说什么“竟然被你发现了”,然后硬塞给她一张蛋糕配方。

美树扫了一眼,上面写着“运动员补充体力食谱(纯天然,零添加剂)”。

香菇头表情略微勉强地说:“你要拿给你那个男朋友也行。”

“看在你是骨干的份上。”还补一句。

美树:……

这怎么敢给?他上次做的蛋糕是不是吃得青学的菊丸英二口吐白沫?

所以她提都没跟迹部提这件事。

但是,当迹部用完餐,两个人离开前美树主动去和香菇头说再见时,正吃一份现切三文鱼的香菇头,抬头看美树,点点头示意他知道。

他吞下去一片三文鱼:“再见。”

突然视线转向迹部:“迹部部长,那份补充体力食谱用着还不错吧?”

迹部:? ? ?

旁边美树:……

“原来还没给吗?”香菇头高深莫测笑了笑,又看美树,“没事的。佐川同学,既然我给了你,你可以任意处置。这是……”停顿片刻,“专属于烹饪社骨干的隐藏福利。”

美树:“嗯……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美树跟迹部提了提食谱的事,“是蛋糕的配方,有些药材放在里面了。但我不是很懂比例,我不确定安全性,所以没拿给你。”

迹部:“正常。”就是给他,他也不敢用啊。干汁放倒了多少人?香菇头和干贞治是一类人。

车里。

美树抿唇笑一下,忍不住又去看他。

也不是说迹部穿其他颜色不好看。

但是,穿黑色,更好看,气质矜贵,隐隐有一种勾人的清冷感,还带了那种强势里藏几分温柔的侵略性。有些矛盾,但在他身上就完美自洽。

老实说,他此时帅得有些攻击性,自带一种魄人的气场。有一种被看一眼会被定生死的紧迫感,不过她觉得挺好。那种软绵绵的帅,她不喜欢。

迹部一路上都感觉到美树三不五时看他,但每次目光停留时间都短。

这是看什么?他完全没想过,是自己这件高定衬衫把美树征服了。

后来到她家,车停下,美树又看一次迹部。他手指在车载屏幕上划过,不知道在找什么。

美树想到一个成语:秀色可餐。

她想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对他说了一句:“你看!你那边窗户外面是什么?”

“什么?”迹部跟着别过头也看了一下,然后就听身旁轻微的一声,那种安全带突然收紧的声音。

他立即把头转回来一看。美树满脸黑线的坐在位置上,两只手抓着安全带,看起来有一点无助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这一看就是想干点什么,结果被安全带束缚住了。

“没、没什么。”美树嘴角抽搐。

刚才她骗他看外面,本来想偷亲他一下。结果他是看了,她也试着去亲了,结果忘取安全带,刚靠过去一点安全带就自动收紧了。

“你一晚上都在看什么?”迹部看着她问。这脸都红了,到底怎么了?

“……没有。”

“那你刚才想干什么?”迹部又问。

“……没想干什么。”美树有气无力地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偷袭他。

迹部挑眉:“你觉得我信?”

说完他取了安全带,靠过去亲亲她。

美树内心苦,胡乱挡两下:“小心被看到。”

迹部:“防窥膜,了解一下。”

但还是拉开一点距离,如炬的目光投过来看她:“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

“……嗯。”好耳熟的问句。以前听过一次吧。

上次听,她无语,开玩笑说“是”,但这一次,她心虚,没法再以玩笑否认了。

迹部一怔,立即也明白过来。嘴角不易察觉勾起一抹笑,又立刻将笑意隐匿于黑暗之中。他再次靠了过去。

……

“进步很多。”结束后,他拉开一点距离观察她表情。

其实美树早就不排斥其他方式了,但他也不是每次都深吻。他想留给她一些适应的时间。但今天,他吻到深处,她也在试着迎合,配合得有些主动。搂住互相吸,感受对方的柔软。

“本来就知道。”美树还沉浸在偷袭失败的尴尬中。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尴尬。

接着又亲一次。与上次不同,这次浅尝辄止。只简单嘴唇相碰。

迹部一只手轻抚她长发,用自己手指卷起她搭在前胸的一缕发丝,送到自己嘴边,一边看她,一边吻了吻。

是一个看似清爽的吻。

但不知为何,美树脸一下子烧起来。感觉他不像是在亲她头发,仿佛是借她发丝,吻她其他地方。上次他才刚碰到,她就急忙去拦,差点戳到他眼珠。

她小心把那缕发丝扯回来。

“练习赛那天,小春他们会来。大家中午想一起吃饭。”

“知道了。”迹部看着她的头发从自己指缝中滑出去。呵……美树直觉有时候也挺准。

她估计猜到了。

他想亲的地方现在不方便亲,上次也才亲一下就来戳他眼睛……虽然不是故意的。就先亲搭在上面的发丝来替代一下。

迹部看她。

其实好多地方都想亲。但在车里就只方便亲脸和手。

思及此,他拉过她手。

美树脸红红的:“还有我想买礼物送给他们,你有没有推荐的体育用品?上次那些可以吗?”

“损耗率没那么高。买别的吧。明天部活后带你去。”

“好。那我走了。再见。”黑衬衫。说完她开门下车。明天肯定会换衣服的。

迹部看她背影。不解。怎么又沮丧了?

*

第二天傍晚。

迹部陪美树去挑了送过四天宝寺大家的礼物。

晚上,他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看她给每个袋子做记号。

“对了,吃饭的地方财前说他来找。”美树一边整理一边和迹部闲聊。

迹部“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到时候忍足他们也会一起吗?”她又问。之前冰帝那次练习赛后聚餐,是迹部邀请,但那是冰帝也打了练习赛,不知道这次四天宝寺让吃饭,忍足几个还会不会一起。她觉得多半都会,但还是先问一下。

迹部:“会。”即使有事去不了,也是少数人,不可能都不去。

美树把做好标记的礼物袋子收进主卧柜子里。

“那我跟财前先说一下。”位置可以订多,不能订少。

说完,她立即打开手机,给财前光发了信息。

对面财前也很快回复:【Ok,知道了。 】

美树刚把手机放下,就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手已经用力把她环住。

迹部从后贴在她耳朵边:“钢琴调好音了?”那意思是,让她弹琴给他听。

“……调是调好了,但是这个点,”她想让他看时间,但脸转过去就直接被亲他到了,再转就仿似会被他咬住似的。

迹部一点都不让,就故意等她靠过来,这样他好舔,还能抽空问一句:“什么?”

“……会被投诉,八点过,不能弹了。”

之前入江吹萨克斯,就被其他屋主投诉了。

迹部:……

好煞风景。

他想说,今天他可以不那么稳重。不过看美树那副有点呆的样子,迹部想,算了,不要逼太紧。

结果迹部洗完澡出来一看,已经换过睡裙的美树,正站在他房里,打开他衣柜看。

“你在看什么?”走近了问。

美树还吓一跳,浑身一抖:“没什么。”赶紧把柜子关上。

其实,自从迹部三不五时会住这间房,她进来前还会特别敲门,要经过他同意才会进。之前也特别跟他提过,他不在时,她会定期打扫。

迹部一听就懂了,立即跟她说:“这间房里的任何一切都属于你。”也包括他。

“你可以随意处置。”

她自然不会随意处置,但看一下衣柜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是想看,他还有没有黑色的T恤或是别的衬衫。

迹部穿黑色是真好看。

美树大致看了一眼,他衣服真的还挺多,快挂满整个衣柜了。

家居服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美树正想,可以帮他准备一套黑色的家居服,或者睡衣,睡袍,都行。

正想着,他就进来了,一出声,把她吓一跳。

“这么舍不得吗?”他调笑一声问。今晚车里,她不是承认了自己被他魅力所摄吗?

这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

美树彻底清醒过来时,忍不住一声叫,赶紧伸脚,想踢开他。被一把拽住脚踝。他低头。滚烫的气息顺着小腿往上,带起一阵躲不开的颤栗。

这是第二次被亲叫了。

第一次是刚才,她还处于“给他买家居服”还是“买睡衣”的恍惚中,又因被他发现自己看他衣柜,有些不好意思,被摁到床上时,都没反应过来。

被爱的人也表达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美树起初也享受迹部的表达。

但那表达就愈发激烈起来。他发丝扫过她大腿时,她屈从于本能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迹部这个样子还是把她吓到了。像是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痛了。

她使劲推他一下,却发现不怎么费力就推开了他。

迹部已经主动起身,主动退到了床边。

两人对视片刻。

他没有再去引导,而是率先放下,知道她此刻有些怕,他不选择安慰,或鼓励,而是直接接受。

“去休息吧。早点睡。”对她笑了下,没去掩饰自己的欲///望。但此刻行动只有尊重。

“嗯……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其实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决心也是一阵一阵的。之前也有准备好的时候,现在又变得惧怕。

不过还好,迹部从来不真正强迫她,也从不就此事来帮她克服。

迹部送她离开客卧,看她回主卧的背影。

也在想。亲到的地方又变多了,虽然不是全部。不过没事,他有的是时间,他愿意等。

第150章

练习赛当天。

这次迹部没自己开车,更没坐直升机。他家司机开车,送他和美树去神奈川。

美树去过迹部家两次。大家都知道她是少爷女朋友。所以她上车后,司机很自觉地就把中央隔断升起来。

但后排座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除了上车时打了招呼,美树很少说话。迹部也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触动。结果车还没开到神奈川,她就忍不住开始回忆,最后那一天的一点一滴。

最后被车撞倒、肢体散架的恐惧感又逐渐开始笼罩心头。

她拇指指尖用力掐住自己食指指侧,掐出一条很深的短横线印记时,突然感觉自己另一只手被握住了。

她转过头去。

自己被握住的,是靠迹部那边的那只手。

迹部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手,嗓音低沉:“不要去想。”

“好。”她看看他,目光动容,也回握住他手。

两个人在后排座就这样一直牵着手,一直交握到神奈川,司机停车。

“那些礼物能先放在车里吗?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拿给大家。”到体育馆门口,两人下车时,美树问迹部。她觉得现在去给大家礼物可能不太方便。

迹部和她意见一致:“可以。”

迹部交代完司机,和美树一起走进体育馆。

场地是立海大这边租的。邀请也是他们发出。这次立海大这边来了许多助威的学生。都统一穿了校服。

进入观众席时,两人并没牵手。忍足,向日等已经到了。日吉还带了藤原薰一起来。

美树看到藤原薰时,愣了一下。这是她变回自己后,第一次见她。

但藤原薰完全不认识她。

因为她看到她后,就只是问旁边日吉:“这就是迹部部长女朋友?”

日吉点头:“对。”

“很漂亮呢。”藤原薰又转头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

“她在看我。”说完她对不远处的美树微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对方意图。

美树也点头,对她轻微笑了一下。

迹部见这一幕,在想是不是要介绍她和藤原薰认识一下。看起来她对藤原薰仍有感情在。但日吉明显没这个意识。

迹部还在想要怎么处理时,美树已经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向了四天宝寺众人。

她对他们笑。

对了,自从和迹部交往后,她脸上表情明显增多了。笑容也多了,虽然至今都是浅笑,微笑,但和以前那种冷若冰霜的样子还是有区别了。

其实,她夜晚和迹部独处时,表情会更多……声音也更丰富了……

四天宝寺众人看见美树,一起走了过来。许久不见,大家都很高兴又见到她。连财前光都在笑,不过笑完就恢复了平淡表情。

白石,谦也,财前光,小春,一氏,小金都来了。看见美树都主动和她打招呼。都保留了原有的称呼。一堆人在那儿自顾自的叫。

财前光一抬手就是一张照片,表情笑完后冷静:人偶姬穿粉色,更像人偶了。不过他没说出来。

今天美树穿的粉白色连衣裙。

照完后财前光看自己手机。嗯,照得不错。迹部部长眼睛都落在人偶姬身上这一幕,被完美拍了下来。

他立即把照片传给美树,“人偶姬,照片发你手机上了。”

“嗯,我看一下。”

财前还是这么爱拍照。她一边想,低头看一看。

迹部在她一旁也看一眼,立即:“发给我。”

这个财前光拍照技术还不错。把他和美树都拍得很传神。尤其是美树,她那种又呆又可爱又漂亮的状态,完全拍出来了。

美树斜他一眼,“嗯。”这是又要做屏保?

谦也本来坐在忍足后排,站过来也招呼:“诈尸姬小姐,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美树礼貌回应。

一氏:“小尸妹看上去气色变好了。”

和他勾肩搭背的小春:“这就是爱情的滋润啊。就像我们这样。”

不远处的日吉若差点被水呛到。他这种性格有点受不了四天宝寺这种脱线氛围。

藤原薰动作自然地帮他拍了拍背。

美树眼角余光在看这一幕。被迹部注意到,迹部轻微一笑。

接着小金也和美树热情打招呼:“人偶侠!”又在那里大声说他也想和越前单挑。

两支完全不搭的队伍就这样在观众席坐了前后排。

冰帝在前排,总体比较安静;四天宝寺在后排一直吵吵闹闹。

宍户庆幸自己坐在靠里面一点,吵得他耳膜都不舒服。

凤长太郎在位置上努力说服自己“不吵,一点都不吵。他们只是太热情了”。

日吉也在那里试图催眠自己:克服,要克服。这种精神打击,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看一下靠走廊那边坐的迹部。居然面不改色。立即加大对自我的催眠力度。

迹部部长都做得到,那他也必须做到!

旁边藤原薰担心地看他:“你没事吧?”

日吉握住她手:“没事。”

他有女朋友,还真是件好事。被吵得受不了,但有女友陪他。

其实迹部也觉得吵。他也受不了四天宝寺这群人。

但有什么办法?这群人救过美树,美树又重视这群人。不可能交往后就把这事忘了吧?

冰帝最适应的要数忍足和向日了。

忍足本来就是谦也堂兄,和四天宝寺众人接触还是不算很少。几乎每个假期都有接触。

至于向日,他一开始还是抱头吐槽:“耳朵要聋了。”,过了一会儿,他就慢慢适应一点了,还转过去参与聊天:“你们副部长没来吗?”

财前光:“没来。”

向日心内:上次露营第二天还主动探路,虽然探错了。这次练习赛连人都没出现。那个千岁也没来。还有那个禅修的石田也没来。

他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队伍。

宍户亮瞥见他还和四天宝寺那些人聊天,也忍不住暗自吐槽:向日风格变了吗?还和四天宝寺聊上了? ?

冰帝后排,四天宝寺。

谦也问白石:“部长,东西给诈尸姬小姐了吗?”

“还没有。”然后白石起身又走到前排。最开始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美树和小春、一氏在说话。

尤其小春。小春智力高,数学太好,平时在学校没几个能和他讨论数学竞赛题的。美树就可以。所以两个人有时在手机上也会讨论数学题。迹部也参与过一次。

不过现在没讨论这个。小春问美树的社团:“所以,你们烹饪社基本确定,要进入下一轮了?”

“嗯,我们已经开始练习了。”这也不是秘密。香菇头说各个学校都会先练习的。那知道主题了,不练是傻子。

正说着,白石走了过来。

“人偶姬,这个给你。”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少女的透明玻璃小瓶子,透着里面颜色梦幻的淡粉色液体。

他把玻璃小瓶递给美树,“瓶子是友香里准备的,原料是大家一起采集的。我提炼了一下。”又补充,“对了,小金已经试过毒了。你放心用吧。”

美树:“试毒???”

前排忍足都咳嗽两声。这么离谱?还试毒?

向日虚眼问财前光:“那是干什么的?”

财前光:“安神。”

美树也问白石:“这是?”

白石:“安神。当液体香氛用。”

美树一愣。这样啊……

是前段时间吧,有一天夜里她梦见和妈妈一起吃饭。虽然看不清具体什么菜,盘子里是不同颜色的模糊色块。但不知为何她醒来后哭得停不下来。但哭完后也就基本恢复了,身心放松下来。

她不想影响迹部休息。是半夜。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因为哭完后就好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四天宝寺的群聊里之前在讨论财前光新作的曲子。她戴上耳机也听了听,在群里回复了感想。

可能就是这样,才有今天这个颜色梦幻的小玻璃瓶。

美树接过瓶子,要说不感动怎么可能呢。

正感触颇深,又听白石在对面一本正经的说:“效果不好,我还可以再制作改良版。副作用无毒,但有可能产生幻觉。”

美树:…………

这比失眠更严重好吗? !而且产生幻觉还叫无毒! ! !

练习赛就要开始,大家各回各位。

迹部才看美树:“睡不着吗?”刚才他见白石拿出个小瓶子,观察了一下对方表情。但等白石说安神时,他就懂了。

“有一天是。也不是睡不着,就是半夜做梦突然醒了。我睡不着回复了群聊。”她没有隐瞒。

“应该告诉我。”

“我怕你开车过来。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看到了,一定会马上过来。

“你睡不好就是大事。”

她心下一暖,没有再去争辩:“那如果有下次,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迹部:“……”这还不好接下一句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比赛开始。

第一场,立海大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vs青学干贞治,桃城武。

仁王雅治又在模仿。这个人去参加电视台举办的模仿秀估计要得第一。

柳生的镭射光束快得吓人。

桃城武打得也可以,跳得高,力度大,感觉活力四射,但和向日那种活力不一样。

向日身体灵活,桃城感觉力量更好一些。他那个冲刺步伐看上去力量感十足。垂直扣杀也是,感觉像要把对面打残。

对了,干贞治打得一板一眼的。起初不知怎么的感觉好像反应有一点慢,后面突然打得好起来了。

迹部跟她简单解释:“他起初在收集数据,数据收集结束后才有对策。”

美树:“……厉害。”边打还能边搜集数据。体力脑力同时进行。看起来平凡,实际上依旧夸张。

最终立海大这边胜出。

对了,美树在观众席发现了香菇头。他居然做了一个干贞治的闪光应援牌。

接下来,立海大丸井文太,桑原胡狼VS青学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丸井的走钢丝美树是看过的。再看依旧惊叹。他为什么这么神奇?

如果,丸井能和向日组队……马戏团二人组。呵呵……

发现美树在微笑的迹部:“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她又不好解释她想到一个马戏团二人组,“就觉得挺快乐的。”

“看丸井打球有种欢乐的感觉。”哦!泡泡糖,又吹起来了。丸井好像还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他刚才在说什么吗?”美树好奇地问迹部。

迹部:“估计是说他自己很厉害。”这个丸井打球的时候就老爱说“我够天才吧?”之类的话。

“我也觉得。”她点头附和。

迹部:…………

她这么欣赏丸井吗? ? ?

赛场之上。

丸井对面,菊丸和大石开始了同调。看得美树嘴角抽搐。

这是什么?两个人动作一致?表情也一致?心意相同到这种程度了? !

这一场打得不相上下,一路打进了抢七。最终青学凭借微弱的优势取胜了。

立海大输了。美树觉得有一点失望。

迹部再次:……

丸井输了,他女朋友居然一副遗憾和失望的表情。这是有多喜欢看丸井打球? !

接下来单打。

立海大这边首先是柳莲二,青学那边海堂薰。

海堂薰那个球的线路……很诡异,在场内绕那么大一个弧线。

在用网球画半圆吗?不。画蛇形?美树觉得海堂薰那手法看起来有点像条毒蛇。打球时他挥拍幅度超级大,网球在场中划出了刁钻曲线。但对面柳莲二明显更胜一筹。接球回击都一丝不苟。

迹部:“柳莲二和青学的干认识。也是数据网球。他的数据都在脑子里。”

美树点点头:“切……不,他很厉害啊。”切原这个前辈真厉害。其实之前看过他打球,现在一看,还是厉害。

海堂薰输了。输得不惨。不过看得出来,柳莲二也没尽全力。

终于到切原了。

立海大切原赤也VS青学不二周助

美树不由坐直一些。

看起来,还是很正常。迹部说,切原有两种形态:恶魔和天使。

恶魔的看起来人有点暴躁邪恶,白发红眼,又变身了,但切原打出的球也没有去攻击对方身体。

天使看起来真的就是天使,温和神圣的样子。

其实这些美树都知道,但迹部还是为她简单解说了一下。

切原两种状态打起来都夸张,看得出打得很好,但是……

原来不二裕太的哥哥打球这么厉害吗? !

美树第一次看不二周助打球,立刻就感觉到,这个人简直深不可测。

有的球打出去怎么最后又回到他手里,迹部说这个叫“白鲸回击”。

还有一种打出去,然后就没然后了。球没了。直到落地才重回视线。这个叫星花火。

别说。招式名字都还挺好听。

“……真的天才。”切原还是厉害。但是,不二周助真的是天才。

切原接住了大部分球,就是不知道不二有没有放水。

后排座白石也看得认真。

国中最后那次合宿,他也指导过切原。切原还挺感恩,还给他介绍熟悉的理发店。

一段时间过去,切原比起全国大赛,又进步了。

不过面对不二,切原还是输了。但看上去没有沮丧。他在那里发誓下次一定要打败不二。

美树想了想,问迹部:“这个……正常吗?他这种状态。”

迹部:“正常。而且进步了。”

她当然信迹部,于是终于放心。

下一场开始前,美树起身要去洗手间。迹部准备陪她。

美树没让:“这场你很想看的吧?好好看比赛吧。”真正的巅峰对决,估计大家都想看的。

迹部也就没坚持。

这一场手冢VS真田。

强强相遇。

这两个人迹部都是真心当对手,所以看得很认真。应该说没有人看得不认真。

真田使出了他的风林火山四大绝技。

“疾如风”的快攻撕裂空气,“侵略如火”的扣杀砸出深坑……一部分被手冢以零式削球化解。

手冢领域的悄然张开,那些气流漩涡将真田的回球尽数捕获。

整个球场在剑气般的压迫中震颤。

仿佛两位剑豪的刀锋在看不见的纬度交锋。刀光剑影席卷整个球场。

网球就像两人各自的武器一般。

胜负没什么悬念时,迹部发现美树居然还没回来。

他正要站起来,美树回位置上了,表情平静,但手指有一些微小动作。

“你怎么了?”迹部问。

“没事。”想了想,“待会儿告诉你。”

两人后排座,白石过了一会儿也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表情冷静,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就只和平时一样简单去趟洗手间一样。

但是,他此时内心并不如外表那般平静。就在刚才,他从洗手间出来后回现场的途中,他无意中听到一些话,一些不得不让他去思考的话……

第151章

“我刚才听到啊……”

练习赛最后一场幸村打越前结束后,趁观众席热闹起来,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讨论的讨论,退场的退场,没人注意他们。美树才小声和迹部解释。

原来,刚才她从洗手间出来,听见两个男生在一棵大树后讨论切原。

她当然不可能偷听,只是走过去时刚好听到一句“害死了人都能上场”,另一个马上回了一句“幸村包容性最强啦,害不害死人他根本就不在乎”。

居然这两个人在那儿阴阳切原和幸村。

美树不由停了下来。越听越生气。

阴阳切原那个坚持他害死了一个无辜女生,还能若无其事打网球。又提了下车祸,两个月这些关键词,综合一看,那不就说的自己?

她做梦也没想过,原来还有人用这件事去中伤切原。

促使她站出来的是最后那句“下次比赛前用这个去刺激下切原,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良心”。

美树怎么受得了。

她立刻从藏身的树后站了出来,朝两人走过去:“你们在现场吗?目睹了整个过程吗?如果没有,那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议论别人?”

这两个人本来很不爽被人这么质问。结果一看,质问自己的是这么漂亮的女生,齐齐愣了一下。

“你们认识那个女生吗?凭什么这么不尊重人?”

“我、我们哪里不尊重她了?”一个男生结结巴巴的辩解,“我们又没议论她。”

“她宁愿自己出事也要救人,你们在这里议论被救的人,还想对他做不好的事,不就是间接质疑女生的决定吗?”

“你们是想说她是傻子吗?”美树蹙眉的样子也很好看,看得那两个男生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怎……怎么会?我们,我们是同情她的啊!”

“对,对!就是同情!”另一个赶紧附和。

“想法设法去打击刺激她拿命救下的人,这个也叫同情?!”美树生气地说。

两个男生听得目瞪口呆。

停在不远处的白石也十分惊讶。

他驻足在美树斜后方一棵大树后。他还从来没见过人偶姬这么激动。而且听她这么说,明显就是维护切原。

为了切原,她这么激动吗? ……她认识切原?

美树自然不知道自己那些话大部分都被白石听到了。

她只知道她说完后还想酝酿几句,结果对面那两男的对视一眼,接着默契地离开了。

主要还是不愿意和漂亮女生争锋相对。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想给她留一个坏印象。而且,他们也看到了不远处身材板正的白石……

听完美树讲述的迹部,第一反应是吓到了。

她怎么敢的?那是两个人,还都是男的。

“下次不能这样。太草率了。你一个人,该忍的时候要忍。”

她一个女生去主动挑衅两个男生,这件事就不能只论谁对谁错了。她安全最重要。

迹部:“记住他们的特征,回来后告诉我。”

“可是如果是你,你会忍吗?”其实听完迹部说的,她也觉得刚才是有点冲动了。

“不一样的。”他俩身体素质就是天壤之别。而且,她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迹部看她没有完全信服的样子,把她带离观众席去到没人的地方,耐心解释。

“记得最初那件事吗?在活动室,门被锁住。你那时怎么说的?”

迹部看看四周,再次确认是否有人。他压低音量,“网球部部长会打不过计算机宅男吗?这是你原话。”

停顿一下,观察她表情,“明白了吗?”那时候她就没想自己直接上。她还知道藏砖头。

“嗯……”其实她已经明白,刚才是太冲动了。

“没有否定你的意思。但是,”迹部最后说,“谋定而后动。”

顿了顿,他语气软下来:“我一直都在,你可以和我商量。”

美树也不好意思起来:“嗯,我知道……”

观众席没人的地方,两个人看着彼此。

不可能有下一步。毕竟是公众场合。但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感觉就像是他俩随时要抱在一起一样。

不由都感觉,有一点那个啥。

日吉旁边的藤原薰看了几眼,心里感叹:看上去,感情还真是好呢……有种说不错的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接着迹部带美树往回走,与其余人汇合。大家一起离开体育馆。

吃饭的地方是财前光综合大家意见去论坛上找的。干净,卫生,好吃。有章鱼烧——小金特别要求。

除了忍足,向日,冰帝来看练习赛的其余人一起。除非确实有事,不然集体活动也不可能缺席的。

吃饭的地方离体育馆不是很远。众人决定步行前往。

过马路时,迹部主动去牵美树手。美树任由他牵。

向日回头看一眼,问忍足:“对了,侑士,你知道人偶姬名字吗?”

忍足:“不知道。”

走在两人后面的藤原薰也问旁边日吉:“你们都不知道迹部部长女朋友的名字吗?”

“不知道。”

他没打听过。听说是迹部前辈暑假在四天宝寺认识的。那不用问,既然当时在场的忍足前辈和向日前辈都不知道,其他人肯定更不清楚了。

结果就是,冰帝除了迹部,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美树名字。

因为不会有人特地去问迹部“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迹部也不可能去和他们主动交代自己女朋友名字。

向日又问旁边财前光:“人偶姬叫什么啊?”

“不知道。没问。”结果财前光也不知道。

四天宝寺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而且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就喜欢按原来的称呼来叫她。

被迹部牵住手,美树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她在反思是自己没控制好这次情绪,还是她控制不好自己情绪了。

“不要怀疑自己。”迹部很突兀的来了一句,他安慰美树,“这不是你的问题。错的是企图行事不轨的人。”

“不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控制不好情绪了。”她承认了自己有些不对,“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这件事结果比过程重要。所以无需太自责。以后注意就好。”迹部很郑重的说,“安全第一。”他想,当时还是该一起去才是。

她看一下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又走了一会儿,快到目的地时,日吉带着藤原薰给大家礼貌打了个招呼:“各位前辈,我陪小薰去献花,马上就来。”

然后牵着藤原薰要朝马路对面走去。

“献花?”向日表示不懂。

藤原薰回过头:“是去给美树献花。”

向日:“……”

“等等我,我也要去!”他率先跟了过去,还不忘叫忍足,“侑士?”

忍足回过头看一下迹部,再看向日:“走吧。”

凤长太郎,宍户和迹部说一声,也跟着过去了。连芥川慈郎也去了马路对面。

只剩迹部站在这里,牵着美树手。

两人都没说话,望着众人背影。

向日一行人过了马路,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先进一家花店,出来时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朵鲜花,白色,黄色居多。只有向日拿了一朵橘色的。

风吹过,拂动美树黑色的发丝,掀起她粉色连衣裙下摆一角,像是蝴蝶扇动翅膀轻盈地飞了起来。

风停下,蝴蝶也落了下来,焉嗒嗒的贴回她膝盖下方。

这条街,她来过,但没走完。

上次来,和切原一起在继续往前的地方,一家烤肉店吃烤肉。吃完后,他们站在烤肉店门口。她等人,他看照片。

财前光一看人都去马路对面了,还以为自己导航导错了,又重新定位一次:“没错。”

谦也给忍足打电话:“侑士,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都去买花啊?”

忍足:“给一个去世的朋友献花。”简单解释几句。

谦也挂了电话,有点惊讶的跟四天宝寺大家说了这件事。

四天宝寺众人也不傻,立刻就明白忍足这个朋友肯定是救人牺牲了。不然怎么会在神奈川商店街某个角落专门规划了花架来让民众献花。这种规划是要政//府点头才行的。

这时,对面街道转角处又走来一群人。竟然是立海大和青学众人。

美树穿过人群看见切原。他神采奕奕,也进了花店,出来时拿着一朵白色菊花,手里还拎一个小纸袋。

突然,切原侧头时一个停顿,他看见了白石,于是马上过马路来和他打招呼:“白石前辈,你好。”

白石看他手里的花:“你好。你也去献花?”

“是啊。”切原问,“还有谁去了吗?”

“忍足他们刚才过去了。”

“侑士说是他一个朋友。”谦也也过来插了一句。

“也是我朋友。”切原没有隐瞒,“她为了救我,所以……”

白石,谦也以及四天宝寺其余人:“…………”

过了一会儿,在切原已经又回街对面,准备去献花时,谦也先说话了:“那这是见义勇为啊,不然我也去一下吧。”好勇敢的女生啊。他在心里感叹。

小春和一氏也想去。素未谋面,却真的值得钦佩。

白石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美树和迹部。

小春直接走了过去,和美树解释原委,但他没问,你们要不要也去?

美树对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人都走了,她才轻声问迹部:“那天,你来了吗?”此时,马路这边只剩他们俩了。

迹部身形僵硬一秒:“没来这里。”

“那你去了哪里?”

“医院。”他去的时候没想过,她已经不在了。

迹部沉默几秒:“幸村发的定位。”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她明显感觉到,这一刻他情绪起了变化,又极其迅速地被压制。

此刻的迹部像凝固在一块巨大的琥珀里,不愿让别人探查他分毫情绪。

他直视着外界,但不愿别人来凝视他。

美树这才惊觉,自己好像一直忽视了迹部对这件事的感受。

她以为他既然知道,那自己“死亡”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可竟然不是这样。

“我也想过去看一下。”她看着他说。

“你要过去?”迹部带了上次Grounding的所有道具,也就没反对,“那走吧。”

街对面。

献花台。

规划在街角比较宽敞的位置。深棕色的木质花架旁有一块长方形同色系置物架,体积比献花架小一些。可以放置一些礼物。

据说,是考虑到去世的女生才十七岁,特别设置这个用来放小玩具的。花架和平台的边缘用更深的颜色雕刻了几个小字:致勇敢的她。

美树走过来时,仁王被她样子吓了一跳:“比吕士……你看前面。”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什么?”

“美女。”声音放得很低,不存在不尊重,全是对对方美貌的惊叹。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么夸张干什么?柳生心里吐槽,转头看了一下,也呆了:“啊,这……”仁王还真的没夸张。他也没见过这样的。一时半会还找不出词来形容。就觉得好看,非常好看。像是初春时破土而出的第一株幼苗,美得生机勃勃。

丸井正吹着泡泡糖,转过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蛋糕的精灵?”这也太好看了吧。

柳莲二献完花正让到一旁,别过头看了看。

贞治诚不欺我。 ——柳此时的真实感受。当然他表情没怎么变。

前段时间干贞治特别给他发信息,说迹部找了一个绝世美女当女朋友。他还想是不是青学那边女生数量不多,导致干大惊小怪。

今天一看,还真的一点不夸张。

幸村也看了两眼。是很美。但自己这些社员都在干什么?

连柳莲二都发呆了几秒。丸井还叫人家女生“蛋糕精灵”……

幸村有点无语,但还是眼含笑意,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真田,你看……嗯?”幸村去看真田,才发现自己这个好友拉低了帽檐,居然故意把头转去了和漂亮女生相反的方向。

幸村:……

真田这是看都不敢多看吗?这到底是被惊艳到什么程度了?

嗯……真田看了一眼就克制自己不去看美树了……

但是,当大家听冰帝那边介绍,这是迹部女朋友时,除了已经知情的柳莲二,立海大其余几个都怔住了。

哦,对了,还有丸井和桑原,他们俩上次没在医院,没能目睹迹部眼神失焦那一幕。

仁王压下心底的怪异情绪,转头和柳生对视。两个人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出了不解与诧异,接着各自遮掩下去。

女朋友?

仁王没忍住,想起曾经的小林美树。那冰帝舞台上的对手戏,之后剧本杀时迹部的趁机剖白,以及练习赛后聚餐时迹部单独带她离开包间,那发生过的一切,没有哪一幕做得了假……

这才多久?女朋友?

不是对迹部个人有什么意见,但这才多久?迹部的认真两个月就能完全转移吗?

不……

就是最后全国大赛时的他,也根本就还受那件事的影响吧?

暗恋的人突然去世。怎么会没反应?

……

女朋友……

仁王忍不住又看一眼美树。

和小林真的差别太大,无论哪个角度都是。但是……他为什么会感觉……

可这是迹部的私事,他仁王也不该多在心里腹诽。迹部也没欠小林什么,只不过……

旁边柳生也在思索。真的是不想也没办法,脑海里自动就回忆起,曾经自己送切原去探望小林时,偶遇迹部给小林送冰激凌那一幕……他还在奶茶店对着自己宣示主权。

这……迹部那么浓烈的感情,居然变得这么快吗?

柳生扶一下眼镜,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想。那时的他还觉得迹部是情圣。结果情圣两个月就……

这里就能看出立海大众人和冰帝大家的不同了。

忍足和向日其实也觉得迹部变得快。但他俩都是打从心底也庆幸,迹部能这么快走出来。

那遇见人偶姬,放下过去和人偶姬交往,与一直为小林伤感,沉溺于再也无法继续的情感之中,忍足和向日都希望迹部选前者。这是他们作为迹部多年好友的真实想法,真心希望他能幸福。

当然,并不是仁王几个不希望迹部幸福。只是比起忍足和向日,他们会对本就存在的蛛丝马迹更加心存疑虑而已。

忍足不是没有疑惑,只是下意识将怀疑先藏了起来。

至于向日……

他其实之前迹部和美树确定关系时,私底下他就问过忍足。

他是这么问的:“侑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迹部和人偶姬交往,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其实他们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啊?”他是真的不懂。

忍足:……是觉得迹部变心太快了吧?他其实也说不上来的感受……不……还有其他……但是……

忍足认真想了一下,反问向日:“那从此以后,迹部都一直一个人,无论天长地久,你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吗?”如果深爱的人不在了,无法再爱别的人,那就只有孤独终老了吧。

向日想得冷汗都下来了,急忙摇头:“不,不想。”单纯的他,脑子里此时出现的是:一个人打网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滑板,一个人看电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搭理,一直没有人一起,那真的,太恐怖了。

但是……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人的感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变了?”向日当然希望迹部幸福。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

“有些东西,可能没办法用时间来衡量的吧。在我们看来是两个月,在迹部看来,也许并不是。”忍足组织了措辞开导向日。

“……”其实听得不是太懂。

但他也懂一件事,那就是比起看迹部一个人孤独,他还是希望他幸福。虽然幸福来得快了一些……但他也会尽力调节自己那古怪的情绪的。

总体来说,他的调节也算成功,时至今日此刻的他看见迹部和人偶姬一起,也基本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只是,突然来到小林的献花架前时,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

此时幸村也打量了几眼迹部。

奇怪呢。

真的太奇怪了。

又看一眼正专注在献花台前咕哝的切原,他微微一笑,收回视线。

这时迹部带美树也走到了献花台前。

他俩都拿了花。迹部拿的白玫瑰,她拿的百合。

一堆人站这里也拥挤,所以青学众人献完花都退去了马路对面。不二在马路对面,看了几眼美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补课三人组也都来了,献完花后也去了马路对面。

四天宝寺虽然脱线,这种场合也不可能过度打闹。

谦也在问忍足详情。听完后解释给自己队友听。白石在一边陷入沉思。

迹部走过来将自己手里的白玫瑰插在了花架最顶端的位置。

美树把百合插在白玫瑰旁边。

致过去的我,也致借我身体的你。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天空中忽然一声鸟鸣,悦耳而响亮,裹挟着清新的空气冲上云霄。

接着她余光一扫,看见旁边礼物台上居然放了一条绿色的毛绒小蛇。

美树:切原…………

藤原薰也在看蛇:“她被毒蛇咬过。”

这个海带头送了花,一个人叽里咕噜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刚才又放一条毛绒玩具蛇。

切原:“我知道。但是她说这个还挺可爱的。”

仁王在旁边冷汗都要下来了。待会儿赤也别提之前那个蛇拼图哈。这是仁王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

第152章

“白、白玫瑰……”看见迹部在献花架上放下一支白玫瑰,向日不由瞪大眼睛。

刚才他们去买花,听店员小姐感叹,有个匿名者上个月一直订购白玫瑰,并委托他们花店每天送11朵白玫瑰放到献花架上。向日觉得,这个人就是迹部。

“他不怕人偶姬生气吗?”他非常小声的问忍足。

每天订花给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已经不在人世的女生。听店员的感叹,应该就是认识人偶姬之前那段时间吧。

虽然迹部从未承认自己喜欢小林,但是向日觉得,那表现怎么会不是呢?当然现在他肯定喜欢人偶姬了。

“明显不怕。”忍足说,扶一下眼镜。他在看迹部,也看人偶姬。

此时,没有人知道忍足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山吹的千石居然也来了。手里拿一朵黄色菊花。

“哟,这么热闹。都在呢。”千石先和众人打个招呼,接着放下花,对着献花架,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然后他说:“祝你下辈子顺利幸运,小林。”

谦也问他:“也是朋友?”

千石想了想:“连续要了一周电话,都没要到的补习班朋友。”

众人:…………

美树黑线:……这人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又看迹部。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那里看献花架,对千石的话置若罔闻。不知道在想什么。

*

接下来聚餐。

青学和立海大居然也订到了同一家。

餐馆里简直像被各大学校网球部包场一般。热闹极了。

对了,香菇头也来了。干贞治诚邀他一起用餐。

菊丸英二对斜对面丸井说:“这个人做的东西比干汁还恐怖。”

大家商量要不要做游戏活跃气氛。

在隔壁桌的美树:这还需要活跃气氛?已经活络到店老板露出隐忍的表情了。

干和香菇头非常想用改良版干汁来当作游戏失败的惩罚手段。但众人都不愿意,纷纷表示就用旧版。

香菇头本人居然是个社牛。

这么大一堆人他只和干熟悉,还一点不怯场。而且也完全没有想和自己社员——也就是美树,坐一起的想法。他要和青学的大家坐一起。

冰帝众人:谢天谢地,这人是青学铁粉。一点都不想他坐过来!

期间美树找借口离开一次,去了之前买花的花店。

那附近就这一家花店,装潢得十分精美。刚才有人讨论白玫瑰的事,她听到了。

她也去向店员打听。

店员跟她说了匿名者坚持订白玫瑰一个月左右的事。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订花的人没要求保密这件事,于是她跟美树大方提了是有这事。

“我猜,肯定是这个女孩子的爱慕者吧?”店员口吻颇感慨。

“真可惜呢。”

美树站在花店里愣神几秒:嗯……爱慕者……是迹部吧?

走出花店竟然看到迹部。

“你乱跑什么?”他几步过来,立即牵住她手。说是洗手间,结果来了花店。

“是你安排的吗?白玫瑰。”她直白的问了。反正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认为是送给现在的她。

迹部想了两秒:“你还不算太笨。”

美树:真的是他……

干嘛这样呢?知道她没死。还安排每天送花。他不是都知道吗?

“你为什么这样?”回餐馆的途中,美树问他。

“不为什么。”

迹部没有解释,他只是不想,断了所有联系。仅此而已。

美树也不傻,想一想也就明白过来。

交往以来,从克制到他现在那种急,以及今天对她的安危格外在意……自己第二次死亡,对他的冲击,其实非常大吧。

迹部那时在神奈川受到的打击,应该不比她自己受到的小。

……

两人要走回餐馆时,向日也在店门口收回找寻的目光。

“回来了。”他对旁边的财前光说。

财前光在看菜单。大家胃口都很不错,征求意见后,他准备再点一下。

冰帝这边是向日一起过来点餐。

不过他看到迹部之前走出去,所以顺便在门口看迹部回来没有。原来人偶姬也出去了。

在迹部和美树走进来时,向日鬼使神差地,上前跟美树笑着说:“我说迹部去哪儿了,原来去找你了吗?人偶姬。”

美树:“嗯……”向日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

财前光莫名其妙地看向日一眼,又看美树和迹部:“又加了几个菜,这是菜单。”

美树:“我都可以的。”

迹部也没意见。

回位置上时,向日落到了几个人身后。他有点无语刚才自己奇怪的表现。

但是,迹部和人偶姬是从外面回来,那最有可能去哪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献花架了吧?难道人偶姬知道迹部订白玫瑰的事了?

虽然之前不舒服迹部这么快就和人偶姬在一起,但一想到两个人可能因为迹部订玫瑰闹矛盾,向日也非常不想看到这种事……

希望自己刚才问那句话,能让人偶姬感觉到迹部很重视她吧。向日看着美树背影想。

*

众人聚餐要结束时,美树把提前备好的礼物分给白石等人。

送给小春和一氏除了体育用品,还送了好看的情侣钥匙扣。深得小春心。

也为没来的千岁,石田,副部长都准备了礼物。也为白石妹妹友香里准备了漂亮的胸针。连渡边修都有。是一盒茶叶……

白石看看首饰盒,又看美树:“谢谢你。”

迹部坐在美树身旁看白石,他感觉白石神色有一点奇怪。

美树又额外送了小金一个章鱼烧形状,质感非常好的玩具模型。

除了体育用品,也送了财前光典藏版音乐CD。

财前光道谢后,问她:“人偶姬,前天半夜我上传的新歌,那个点赞转发的Lin是不是你啊?”

美树:“是我。”

财前光:“哦,那谢谢了。”还用两个号帮他转发。

*

另外一桌的仁王看到这一幕,非常好奇,但他什么也没问。

仁王只和柳生对视一下。柳生其实也有些好奇,不过也没问。

这两个人甚至这次都没讨论一下,只是简单对视后,就低头继续用餐。

倒是丸井,因为不太清楚迹部之前暗恋的事,他觉得好奇就问了一句:“迹部女朋友在四天宝寺上学吗?”那这个距离很远啊。

冰帝竟然和四天宝寺坐一起聚餐。好奇怪的组合。

知道一些内情的柳莲二,简单解释:“不是。是在大阪认识的。”

“哦。”

柳没再多说,丸井也没再问了。

再看回四天宝寺。

大家拿到礼物,都很高兴。左右热烈交谈。

唯有白石,他这次拿到礼物后,话反而变少了。

迹部偶尔会看一下他。

这几所学校,最热闹的就是青学那边了。但没过多久也归于平静。好几个都被香菇头和干贞治一起放倒了。不二倒是没跪,但也变了脸色。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没过多久,立海大有个别也被放倒了。幸村是最坚//挺的。

不过幸好,干汁竟然喝完了。

但下一秒,香菇头就拿出了他的特质小蛋糕……

店老板紧张地过来沟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顿饭倒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难道是来砸场子的吗? !

他找了看起来最稳重的手冢,询问饭菜是否有什么问题。

手冢:“……没有问题。”

又去和年龄未知的真田沟通。

真田:“饭菜可口。”

店老板:……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丸井这时离席,去冰帝那边找芥川慈郎聊天。

“补充体力小蛋糕真的很有效吗?听菊丸说,味道也不错。”

芥川慈郎:“什么,你说什么?”

丸井:“补充体力小蛋糕。你们没吃吗?”

宍户在旁边:“听都没听过。”

香菇头这时也过来,脸上洋溢着胜利(?)

的微笑。

他来找美树说话。

“佐川同学,第一次改良版已经出来了,效果比初版更好。我给了干一份,也给你一份吧。”

美树立即:“好。那谢谢了。”

旁边迹部:……

不解地看一下她。

过了一会儿,迹部去洗手间时,听到柳莲二问干贞治:“蛋糕配方真的很好?”

干贞治:“很好。你们立海大要吗?我问一下京都,他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京都龙之介,就是香菇头。

柳莲二:“那你问一下。”

迹部:……呵。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要回位置时,就听丸井在桌前感慨:“现在大家都有这个配方了。”

芥川慈郎不解地看他:“这是什么啊?我们真的没吃过。”

丸井:“可能迹部也会再改良一下吧。”言下之意,改良完了会发给冰帝的大家。

迹部:……不,他不会。

*

聚餐结束。众人相互道别。

美树提出想在神奈川多待一天。迹部没意见。

两人下午随便逛了逛。她问迹部要不要去自己被撞没的那家烤肉店看一下。

迹部:“……”

怎么胆子这么大? !

他一直避免她解离,她还主动要去?

“强化训练?”迹部问。

“不是。”美树说,“故地重游。”

迹部: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他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去的。

她想让他明白,她其实没离开,一直都在。

两个人在烤肉店门口站一小会儿。美树还向提示迹部,自己当时在哪里。迹部表示不想听。

晚上住酒店。

迹部在五星级酒店顶楼开了一个豪华套房。有客厅,会客室,露台,两个独立房间,一间书房。

两人吃完饭坐在露台看星星。

这里私密性非常好。所有露台都是错位修建。而且他们住的顶楼,两边没有别的露台。不用担心泄露隐私。

顶楼离天空更近。星光柔和地闪烁。夜深的天幕不是黑色,而是深蓝色。城市里高楼太多,灯光一多起来,就显得黑夜不够暗了。

美树看看星星,又看迹部:“拿到新配方后,我马上发给你。”

迹部:“不用。”

“什么不用,青学和立海大都有,你也拿着啊。用不用你自己决定,但是你要先有吧。”

美树捏捏他手。他们两看星星手也牵在一起。两张椅子靠得很近。

她又说:“刚才我发信息问了,会长同意我给四天宝寺。等拿到配方,我也发给他们一份。”

迹部:“……嗯。”

“你就那么看不上?先看看怎么样再说啊。”美树说完主动贴过去,亲他脸颊一下。因为左右没人,又只亲脸,所以她比较主动。

迹部立即转头,把她拉过来亲。

亲了又亲。

亲眼睛,又亲脸颊,最后在她唇上轻轻咬一下。摁住她头的手改为捧住她脸。动作极致温柔。

美树想了想,在他停下后问:“那你去医院时,我怎么样了呢?”她是真不知道。到底是现场,还是在医院才……

迹部身形一顿,本能地不愿去答,简单说了一句:“病房里。”然后站起来就要走,“失陪一下。”

美树:……

下午他在烤肉店门口也没这么大反应。现在居然站起来直接走了……刚才那个问题戳到他了吧……

她托腮思考一下。

估计他去医院时,自己已经死了。

又想最后那条信息,她给他发了一个烤肉店定位。

他既然没去烤肉店,说明他后来又先发了信息。因为幸村没有理由先给他发医院定位。

是幸村看到他又发的信息,才回了医院定位的吧。

她独自坐在露台,换位思考了十几秒。然后起身回了自己那间卧室。

迹部洗完澡,整理好发型才出来,发现美树也在客厅。

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整个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总体较暗。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推论。”见他出来,她先开口。

“什么推论?”迹部坐过来问。她洗过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他抬手摸了一下。

美树把在大阪想过的推测如此这般地告诉他。

“你意思是,你在原本世界的状态会完完全全投射在这里。”那不就是,原本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是。客观的状态应该不会改变。比如我的成绩排名,我的长相,我的钢琴技能,我的所有知识储备……”

“所以,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背上有胎记,很小。我自己看不到,也找不到其他人。你……”橘黄的柔光下,她嘴唇轻轻开合,“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呢?”

迹部:“??”

迹部:“!!!”

他姿态都有一点僵滞了:“你,在对我发出邀请?”

美树微微笑了一下:“允许你按自己的方式理解。”

迹部黑线:……又抢他台词。

但是,无所谓了。

……

“……回房间!”把她摁在沙发上干什么?

今夜的星光真的很柔和,又那么微弱。很快就被流速超快的云朵覆盖住。

云朵是深色的,颜色一层一层深得层次分明。只有最亮的那颗星还能透过厚重的云层透出一点亮光,就像雨夜的树叶上滴坠的雨珠那般脆弱又模糊。也像她黑色发丝之下被睡裙遮蔽,朦胧的身躯。只要云层再厚一些,那最亮的星也透不出一丝光来。但她的会。

迹部伸过手。手指停在她细细的肩带上。

月亮原本明亮,但此刻也被羞臊到了,拉过云层,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留一小半忍不住偷偷往下窥视。

……

这一次,美树也主动搂住迹部,安抚他:“放轻松,我还活着的。”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手掌贴去她背部,感受她温暖的体温。这体温在无言地诉说,她还活着。

他不愿承认,那一天,那一刻,他受到的打击是这辈子从没感受过的。即使知道,她会回来。

……

风水很快轮流转了。

一段时间后,迹部也对她说:“放轻松,美树。”

美树本人:“…………”其实迹部是个很小气的人吧?但又不能说他错。

“放松。别紧张。”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一次,嗓音既温柔又带着点笑。

美树:……

用得着说两次吗?

他是真的小气。鉴定完毕。

……

“对了,那天晚上你到底想干什么?骗我看窗外。”她太紧张了,又容易笑,一边笑一边说痒。他不得不找个话题转移她注意力。但很快他就发现,他找错了。

因为他听见自己身下,她声音细弱地说:“我想偷亲你来着。结果,忘先解开安全带了。”

迹部:很好。

……

接下来一切都水到渠成。

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但也足够把心跳刻进彼此的生物钟了。

她很畏惧的那些场景没有出现。因为迹部准备充分,实践时又很顾及她感受。他几乎想尽一切办法来降低她首次的那种不适。

被他抱住时,她有过腾飞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思维同频,都真切的感受到,对方被自己占有。

不过累还是累。所以结束后两人换过房间,美树在浴室整理一下自己,重新穿回睡裙,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迹部从浴室出来一看,人已经睡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睡颜。

也明白过来她的用意。

美树应该是发现了,自己潜在的不安。

那天,他到了神奈川的医院,很快就得知她死讯。

后来他不顾众人劝阻,征求医生同意后去见了那具身体最后一次。手指轻抚上她锁骨处为救他留下的细小伤痕。快消失不见。十分短暂地停留。

他当时是惶恐过的。因为他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虽然当时他克制住了,不让那种情绪外露。

这种惶恐或许从未彻底消散。

如今,他在这里,曾失去她的地方彻底拥有她。他的不安,也随着今晚这一切被大大降低。

这种物理上的接触本身固然美妙,但最引人入胜的,是这种方式只不过是灵魂契合的表现形式而已。因为灵魂高度契合,所以才忍不住要在物理上占有。

今夜,从灵魂到身体,他们终于彻底交融。

第153章

第二天早上。

迹部先醒过来,没有离开房间。

他亲亲她脸。只吻的脸颊,没有亲其他地方,再帮她把伸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小心放回被子里。又把被子拉高一些,遮住她露出的半个肩头。整个过程动作都轻,又慢。没有吵醒她。

等在客厅叫好早餐,他洗漱后又回房间,拿了本书,在房间里沙发上坐下看起来。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视线一转,才发现美树已经醒了。正眨眼看他。

迹部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

“要起来吗?”他站在床边问。

美树眼珠微动,见他就站自己身侧,已经穿戴齐整,一副随时能走出去见人的模样,再一想自己,睡裙松松垮垮地套着,躺在被子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视线躲开了他的,好半天才“嗯”一声。声音又细又轻,跟羽毛落地差不多。

迹部一见她这副样子,也猜到她是不好意思,但也不肯定是不是只有不好意思。毕竟,昨晚……

他自认完全不激烈,几乎快沉稳到极致。他不可能只顾自己舒//爽。

虽然他的确有,满足到,但他其实一直在收着来。

但是,万一,只是他认为收着了?她睡这么长时间才醒,不知道会不会是……

迹部怕她不舒服也忍着,憋着不说。思忖几秒,在床边坐下。

他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美树裹在被子里:“……”

呃……

是在问她体验吧?

是怕表现不够好?

他还真是直接。

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他问,她也会诚实相告。

她于是又转回视线,目光略显游移地对着他:“……可以。”

迹部一听:可以? ?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开口问,就听她声音微哑地说:“我想喝水。”

感觉嗓子有点沙哑,有一种短暂缺水的不适感,她再看他:“水。”

迹部转身去拿矿泉水,听她在背后小声:“不要凉水。”

步子一顿,他去客厅拿电热水壶烧开水。但是开水滚烫。所以沸腾后,迹部拿玻璃杯,用凉水再中和一下,兑了杯温热的水。

回房间后,见她已坐起身,他递过去水。

递水时问:“'可以'是指什么?”真的没听懂。

美树刚润了下嗓子,被他第二次提问猝不及防噎了一下。这居然问这么详细。他还真够外显的。

可以就是可以啊。

要说完全不爽也不可能,但也不是只爽,确实也有一些不适感。

考虑到实际情况与迹部的床品,美树清清嗓子,转眼珠:“优秀。”

迹部:……?

一个偌大的问号缓缓悬浮至脑海中。优秀?

她在说什么?

他问的是她现在身体状况,有没有不舒服。她为什么回“优秀”?

迹部拿回玻璃杯,放在身侧床头柜上。问她一句:“优秀是指什么?”

美树:“……”

尬笑一声:“就是……你,可以。”说完她竟然又躺了下去,但立即拉过被子把自己脑袋盖住,翻一个身,只拿裹在被子里的背部对着他。

迹部:……

他,可以? ? ?

呵呵。

原来,她以为他在问昨晚。

但不是的,他是问现在,此刻,她清醒之后。

不过,

优秀?可以?

嗯……

到底是优秀还是可以?

这两个词明显不一样。

迹部缓缓挑了一下眉头,没去追问到底是哪个。他只语气平缓,“我是问,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美树:……

哈。

他是问这个? !

她刚才怎么回的?

优秀?可以?

……完蛋。

“美树,头不要一直埋在被子里。”这么不好意思,昨晚主动发出邀请的不是她自己吗?

迹部也没调侃,只是轻微拉一下被子,让她赶紧出来。

“时间太长会呼吸不畅。”

待她头露出来,也肯转身,他才问:“饿了吗?”

八点半了。

见她点头,迹部内线电话让人把早餐送上来。

在她准备下床时,上前扶住她:“真的没有不舒服?”

看起来动作有些慢吞吞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忍着不说?

“哪里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她拉着他手臂,轻咳一声:“是有一点……但是,也是正常的。没有很……”

“哪里不适?”迹部立即问。

美树:……

抬眼幽幽看他一下。

这不废话吗?问她哪里不适?那还能有别的地方?

“小腿不适。”美树没好气地乱回一句。

迹部:“小腿?”

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还好他问了。其实刚才他问出来,就感觉是问了句废话。他也是关心则乱了。想也知道答案。

美树竟然说小腿不舒服?

有剧烈到,那个部位?

迹部回忆一下,感觉没有。但既然她说,那就是了。

于是吃完早餐,两个人休息一阵后,他让她躺去床上。

直白,干脆。毫不遮掩。

不是暗示,他直接说了:去床上躺好,美树。

美树:……?

这是人说的话? ? ?吃完早饭,他让她去床上躺好。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撇着嘴说,“起码也要间隔两天吧?”

迹部:“……”

这又想到哪里去了?还间隔两天,这还真是……

迹部无语地看她:“不是小腿不适吗?你躺好,我帮你按。”

美树:“……”不是,她随口说的啊。怎么会小腿不适?他这也信? !

迹部还真是单纯。

被贴了“单纯”标签的迹部:“所以,没有小腿不适?还是其他地方不适?”

此时此刻,他也反应过来,刚才她是胡诌,根本没有小腿不适。

迹部也不气,就假装没察觉,一本正经地回看她:“或者说,就是小腿,你不好意思承认?毕竟,”语气正经得像是讨论一道数学题,“昨晚震颤的频率是高于往常的。”

“说的你……”视线往下一扫,唇角含一抹戏谑的笑,又立即收回目光,“不指别的。”

美树:……

好能说。

他知道她在乱说,但他假装不知道,故意来调侃她,还瞄她小腿。

“所以,需要我为你量身制定一份健身计划吗?”

“美树,不要不好意思。这是身为你的男友,我的分内之事。”

“虽然那样的震颤频率,腿酸也很正常。”迹部调笑一下,“但坚持健身,体验感也会不一样。”

最后,他眉梢微动,语气漫不经心:“所以,要先按一下吗?嗯?”尾音上挑,溢出来一种综合了诱惑与调侃的逗///弄之意。

让她有气发不出来,也被逗得不好意思起来,脸发烫,双颊显出的那抹红一路蔓延至耳根。

但美树也绝不白给。

她立即按下起伏的心绪,想了个回击他的办法。

她坐去床边,示意他过来。在他一坐下后,就把一条小腿故意放去他腿上。

“那你按吧。”

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迹部:……

好天真。

他耐力可是天花板那个档次。

美树:哦,耐力,天花板。来吧,天花板。

于是……

“左边。”

“右边。”

“轻一点,太重了。”

“不是说按吗?这是在摸吧?”

“往上一点。”

“往下。”

……

迹部:……

他女朋友突然变得好刻薄。

十几分钟后,

美树依旧一脸的“刻薄相”,语气轻飘飘:“好了。不用按了。”一副就那样的表情。

迹部黑着脸停下动作。

头一次被人这么刻意挑剔。他刚才真的有一种自己被故意为难的不适感。偏偏还不能发作。

原来是挑衅忍耐力,不是耐力。

美树见他肉眼可见地不爽,心内哂然一笑,不过嘴上也让一让,夸一句:“总体还可以。”

嗯?可以?

迹部稍有诧异地看一下她。真的没办法不多想。她早餐前也说的可以。

可以和优秀。

所以,到底是哪个?

迹部手从她小腿上拿开,眼含深意地看一下她:“所以,昨晚,也是'可以'?”原来不是优秀? !

“……”他说昨晚……

美树想,她知道要怎么逗他了。清清嗓子,她伸手捏一下迹部脸颊,故意笑了笑:“不是'可以'哦,是……”

迹部挑眉。

“是……”又故意拉长了声调,让他以为她要说一句“优秀”,最后关头却话锋一转,

“就那样吧。”嘻嘻。

迹部微微一怔,却不似她预料中的一秒冷脸。他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眼神里压抑的委屈都快溢到眉梢上了。

他低头,默默看一眼她小腿上刚才被自己按过的全部地方,抬头后,短暂“嗯”了一下。没去辩驳。

“……那么,”迹部压下心底那一瞬间破天荒涌起的对自我产生的全部怀疑,用理智接管自己发声时的语气,他认真问,“是哪些方面,需要改进?”

若是开玩笑就算了。万一是真的……他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委屈的感受。但因基本没委屈过,一时还辩不出这种略微酸涩、有些无计可施的情绪就是委屈。

但下一秒,

在他还专心等待她的答案时,等来的却是美树突然凑过来,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靠在他脸侧,嗓音轻却显甜地说:“骗你的。不是'就那样',也不是'可以'。”

“你最棒了。”她咬住他耳朵,声音轻盈似风,“男朋友。”

迹部:………………

美……树……

眼神顿住。血气立时上涌,似要喷薄而出。

下一刻,她就被摁在床上。

脸被亲了个遍。头发,以及被发丝遮住的地方。

……

“真话?”良久,他才略微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

“假的。”嘻嘻。

“……”

双手再次环住他脖颈。

“真的真的。你要相信自己啊。”

“……嗯。”但这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事,只相信是不够的。

嘴唇再次相贴。

……

“……不要得寸进尺。”真是无语,她低头看了下他手的位置。倒是没揉////捏。

迹部:“……不小心。没那种意思。”手默默挪开。

美树瞥他一下:“昨晚也是不小心?”不小心得和昨晚一模一样?

结果迹部:“不。昨晚是有意为之。”

美树:……不要脸。

第154章

周一美树回学校。

班主任中午叫她去办公室,询问她是否愿意作为交换生去——冰帝。

美树:“???”

她倒没怀疑是迹部安排的。要安排刚回东京他就安排了。他既然那时尊重她,现在也会的。

“这个交换生项目只要top1的学生。也是个挺不错的机会。”

班主任没提你男朋友反正也在冰帝,这毕竟是学生隐私。虽然在整个学校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美树这次没再拒绝:“我愿意。谢谢学校给我这个机会。”

之前拒绝迹部,是她想检验一下自己还能不能适应新环境,还有没有独自处理事务的能力。

她当然知道迹部能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是,如果只依赖他,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废物了。

还有,上次在献花台献花那一刻,的的确确很像一场仪式。

她通过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当然不可能像失忆那样完全say goodbye,但她如今的心理负担确实又比以往小一些了。

美树甚至有时候会思考一下未来的事。也就不再排斥去冰帝了。

作为交换生去冰帝的事很快就敲定。

本来就只有她有资格。冰帝那边只要年级第一。当然交换过来的也会是一个优秀学生。源引这边也开了非常好的条件。

晚上吃饭时,她跟迹部提了这事:“我估计要去冰帝上学了。有个交换生项目。今天老师问我愿不愿意,我同意了。”

“什么时候?”迹部问。

“具体还没通知我。不过我已经按要求填完表格了。”

“庆祝一下吧。周六带你钓鱼。”

美树:“……”他是自己想钓鱼吧?

周六下午,两个人又去他私人钓场。

这次迹部说开快艇出海钓鱼。

先在钓场里随便逛了逛。这一回没看电影。其实钓场可娱乐的设施挺多,还备了一些很常见的乐器。比如钢琴。

迹部露了一手,弹了李斯特的《钟》。

美树惊叹:“这么难的曲子你都会!”

要说弹得怎么样,这世界十大难曲之一,能弹完整就不错了。而且听起来也不仅仅是能弹完而已。

接着迹部又弹一首德彪西的《月光》。弹的原版,没弹简化版。

该怎么说呢。这曲子很适合他。印象派音乐强调色彩与氛围。弹的时候要克制力度,只会生硬砸琴键可不行。要懂得控制自己去保护曲子意境。

迹部这个人还是挺会克制自己的。

“你很会弹啊。”等他弹完,美树拍手,不掩饰自己的称赞,“弹得好棒。”

迹部很受用美树的夸奖,站起来让开:“你来试试。”

“我?”美树在旁边架子上找找乐谱,“我弹得没你好。那首《钟》我就不会。”

“没事。”

迹部已经决定,不管美树弹成什么样,他都要克制自己不去挑剔她。而且他直觉,美树不可能弹得不好。她能在西餐厅弹琴,也不可能只因为颜值高。

然后美树挑好曲子,认真看了一会儿乐谱。坐下,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她弹的莫扎特的C 大调变奏曲K265。曲子难度系数确实不大。但是……

迹部惊讶地看她一下。瞳孔缓缓顿住。

自第一个音符从她手指下响起,迹部仿佛看到了光点一粒一粒从钢琴键里飞出。饱满而圆润,钻光闪耀,仿佛夜空上炸开的流星。

这首节奏明快的曲子,音符跳跃起来时而如银铃滚动,时而似泉水奔涌。美树手腕利落如敲碎冰晶。

几分钟后,琴声从天真童趣逐渐转向了华丽绚烂。音符幻化而成的群星,排列整齐,宛如一条巨大的珍珠项链,蜿蜒在整个音乐厅,似乎穿透他耳膜,一粒一粒滑落入他的内心。

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整条流星项链也消散在了半空中。星子华丽散落下来,没触地之前就逐渐消失。

“你弹的时候,在想什么?”迹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是不需要什么技巧。但是弹成这样还有人挑剔吗?迹部都感觉音符实体化了,在钢琴之上旋转跳跃。

“我小时候看过的星空。”美树站起来。

“在哪里看的?”

“沙漠。”

那种黄色的,没有植被大片大片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头。

灿烂的太阳底下,是流金一般的颜色。一脚踩下去,鞋子里都是细沙。

夜里没有灯光。星空会压得格外低。

天穹如泼墨般倾泻而下,缀满碎钻般的星星。

银河流淌成一条奶白色的光河,从地平线这一头浩浩荡荡铺陈到天空另一端,坠向沙海的深处。

类似景色迹部当然也见识过,但他依旧感兴趣地问她:“所以,半夜在沙漠眺望星空?”

“嗯。非常漂亮。”

无垠的沙漠里平坦之处,零星停着十几辆四驱越野车。没有荒无人烟,但人立于沙漠与星空之间会显得格外渺小。

“不过第二次才看见星空。第一次去,风沙太大,到了夜里一颗星都看不到。”

“什么季节?”迹部问。

“夏季。暑假的时候。”

“第二次去呢?”

“也是暑期。”

迹部:“是露营?”

“不是。”美树摇头,“就是酒店。离沙漠很近。开车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说完她又补充:“我爸爸不喜欢露营。”

迹部好奇:“为什么?”他对露营还挺感兴趣的。

“他觉得不安全。”

“那半夜你们回酒店了?”

“对,我们凌晨出发,看完星星半夜就回酒店了。”

迹部点头,以示了解,又问:“第一次去,风沙有多大?”

“最开始不是很大。我们都以为就是正常的吹风。但是,我弟弟想去骑骆驼时,别人没让。”美树回忆了一下说,“因为风沙会逐渐变大,骆驼进沙漠会不安全。长住沙漠的人有经验判断……过了一段时间,没有栽种植被的地方,能见度就很差了。开车是根本不敢开窗的。”

她讲述完这些发现自己心情平静。愉快的回忆,此时回想起来依旧愉快。

迹部又问,你喜欢吗?

美树说,当然啊。虽然第一次去没看到星星,但是她去滑沙了。挺有趣的。

“你,滑沙?”眉梢缓缓动了一下。胆子这么小,还滑沙。

美树被他不信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忍不住上前打他一下,“我滑了的。”

迹部也不在意胳膊被她打了一下,只笑:“不会是从沙丘上滚下来的吧?”

结果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嘴唇微张:“那是意外。”

迹部:……还真是滚下来的。

但竟不觉得她笨。反而很想亲眼见一见。

美树从沙丘上滚下来的样子,一定很可爱。迹部光想一想那场面,就有些兴奋起来了。

假如他在场,他一定要马上扑过去,抱住她。

见他一直看她,半晌不说话,美树猜他是在想象自己从沙坡上滚下来的样子,顿时又恼又不好意思,上前想去捂他眼睛。

“不准想了!”

“啊嗯?想什么?”迹部一把捉住她伸过的手,顺势绕过她双臂下方,把她抱进怀里。

美树咕哝:“跟你说了,那是意外。我是没站稳……第二次滑就很顺利了。”

迹部故意拉长音调:“那你还真勇敢,敢滑第二次。对你刮目相看了。”

美树:……

他故意的吧?就滑个沙,第一次滚下来,第二次正常滑。他在这里说“刮目相看”。

又被调侃,美树嘴角微微下撇。

她气鼓鼓还带点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只鼓胀的河豚。迹部越看越觉她可爱。

他拉开一点距离,欣赏她这种不容易显露的委屈表情,然后狠狠亲了亲。

动作有点大,压得她身后琴键都胡乱蹦出几个音来。

钢琴毫无章法的响动也只让他稍微停顿。两人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唇舌相交,气息纠缠。

好一阵,才停下来。

迹部用手指帮她理一理被压乱的长发,又把被他弄歪的衣领扶正,抻平整。

以前亲她脖子太久,她不愿意,就推他。说是夏天穿高领很傻,不想他留痕迹在她脖颈上。

迹部一直记在心里。后来亲,就亲她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所以,她衣领经常被他弄歪,揉皱,偶尔有一次扣子也不小心蹦掉。不过他也看时间,白天就尽量收着,不会弄得她没办法出去见人;晚上才比较随性。

现在就属于收着的状态。

但还是亲得她面色潮红。

美树红着脸看他一下,也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结果发现他不但着装没变,发型也完好。顿时:……

迹部看她,语气平平:“你主动一些,也会乱的。”

在她虚眼无语时,立即又道:“不过无所谓。按你想要的节奏来就好。”

一下子脸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他一下,又移开目光。

迹部笑笑,继续先前的话题。

他是真的感兴趣。因为那是她过往的生活。即使已经发生过,也无法改变什么,但就是很想知道。

“说一下第二次,体验如何?”

“第二次去天气很好,星空就看得很清晰了。非常漂亮……”

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

“许愿了吗?”迹部又问。

美树:“没有。当时只顾着感叹漂亮,觉得自己词穷。没有去想许愿的事。”

“你弟弟也在吗?”

“在。”

一问一答了好久。

……

接下来迹部带她海钓。

美树是第一次出海钓鱼,也觉得很有趣。又探索大海,又有(看)垂钓的乐趣。不过在舱体上要避免看手机,否则容易晕船。

快艇体积不大,吃水浅,稍微有波浪就容易颠簸,但好在天气平和,海上风平浪静。

迹部教她认钓上来的鱼:“这是黑鲷,”指旁边体色鲜红带黄色条纹的,“这是真鲷,肉质不错。”

“颜色还挺好看。”美树也指向一条青灰带斑点的鱼,“这是海鲈鱼。”

“对。”迹部说,“刚才那种钓法叫拖钓。快艇低速拖动活饵来钓鱼。”

“这个很具有挑战性啊。”要一直观察,不断调整,体力也是必须的。基本15分钟就换一次钓点。

美树觉得这个还挺有意思。但是她是提前吃了晕船药才没晕船。如果直接出海可能会晕船。而且她体力估计也支撑不了。

迹部看看她,想说,她这个体力是有待改进。不过没说出来。

晚上,厨师用迹部钓的鱼准备了晚餐。肉鲜味美。

迹部给了她一个海星标本:“你上次捡的海星。”

“做成标本了啊……”上次迹部让她不要带走海星,说他来处理。

“是干制处理的吧?颜色真好看。”有哑光质感。美树小心摸了摸背面的棘刺,感受其明显的纹理差异。

迹部:“喜欢吗?”

“很喜欢。”

她又看了看,把海星标本收起来。

饭后,两人手牵手在沙滩散步。迹部看着她问:“你上次提过的胎记,今天晚上帮你看一下?”

美树:……

上次神奈川,她借胎记暗示他。

结果,他们是那啥了,但是迹部没看。

她早上醒来后,两个人又“闹”一阵。

她是开他玩笑,小小地“刻薄”了一下迹部。结果被他摁到床上狂亲。没到最后那步,但她也被弄得面红耳赤,真的体力又要不支了。而且他自己又进入状态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年轻气盛。

他却不舍得累她,让她不用管。

这……真的不用理会吗?不会很难受吗?美树当时讶异地问他。

迹部没正面作答。

后来过好一阵他才缓下来。

等迹部调整好状态,两个人注意力都转去别去,她才有机会问:“对了,有吗?”

迹部还反应了两秒,不过也没找借口:“真的有胎记?”

“……不然呢?”真是无语,美树斜他一眼,“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是玩笑。我以为是借口。”迹部认真道。他真的这么以为,没想到还真有胎记。

美树:……

他这是多自信?她特意编个自己背部有胎记的借口,好和他去床上快乐?

虽然的确是邀请……

对面,迹部那时看她几秒。也没去解释,就算是真的有,那要看她背部,就得让她趴在床上。那种情况之下,她转过去,背对着他,不着寸缕地趴着。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非常,极度危险……

他不解释,此刻的美树自然还想不到这一层。

她只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景,再看一下他,虚着眼问:“你怎么不说'没有那种意思'?”

迹部面不改色:“本大爷一向以诚待人。”

美树:好一个以诚待人……

把“想做”表达得那么清新脱俗……不愧是他。

不过说起来,那天后,也一周了吧。也不是不行。

她清清嗓子,表情有一点点不自然:“那,行吧。是真的有,不是借口。”

迹部:“嗯……”

*

第二次比第一次用时长了很多。

光看胎记就花了很长时间。因为美树不让开灯,她让迹部拿手机照明。

“壁灯?”迹部挑眉。手机?亏她说得出口。

“不。就用手机。”

“手电筒?”

“不。就要手机。”

迹部也不懂她在坚持什么。都负距离接触过了,开灯又如何?

拿着手机照明女友背部的迹部,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变态。

美树形容胎记方位:“左边,中间靠上面一点点。”

“很小,形状像翅膀。”

迹部借手机亮光一寸一寸照亮她背部左边。光滑的背部不时闪过亮白的光晕。怕闪到她眼睛,他特意扯过被子,遮挡住一部分光线。

终于,照到了一对小翅膀。真的小,形状还挺规则,两边翅膀只有一点点不对称。像天使之翼。

迹部用指尖缓慢轻描那天使之翼的弧度,像考古学家触碰那千年的金色琥珀。

这个动作没有一丝q/////欲的味道。因为这个胎记是她原本世界完完全全在此处的投射,链接了她的过去与现在,他当然会触碰。接着,他低头,附身吻了一下那只小蝴蝶,冷光中表情虔诚。

美树因为他这个动作身子瑟缩一下。她要挣脱,但是感觉自己马上就被他摁住了。

“……有的吧?”她扭头问。

迹部:“有。”

他关掉手机亮光,把它也放去床头柜,和她手机一起。整个房间立即就黑暗起来。只剩露台之外一点微弱的亮光。凉风裹着湿意穿过半敞的露台玻璃门卷进了房里。

迹部去吻她脸:“露台门需要关吗?”

“不了吧。空气流通更好。”

这句以后,房里再度安静下来。偶有轻微响声。窗边,树影晃动;窗外,实际无风。纵是黑暗,起初巧合时也能看一下他脸,但看得不很清晰。后来视线翻转,是真看不到了……

渐渐地,屋外风起。也分不清到底是枝叶被风吹得摇晃,还是屋内的她视野晃动得模糊,才看枝叶不停地动。像是树影都有了生命一般,在玻璃上来回攀行,勾勒出秋日夜晚的曼妙,似他肌理纹路的明晰。

他直起身时,上半身没有一丝赘肉,全是经年健身的痕迹,以及常年自律的铁证。至于其余,她实在看不清。他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她的遮挡住一部分。后来即使能看清,她也没力气去看了。

就像一叶小舟,又似一朵玫瑰,在大海里飘曳,遇上风暴,被浪花撞得上下晃动。花瓣也被撞开了去……

当第一滴雨砸碎在露台,淅沥声里混入迹部潮湿的叹息。他伏下身来,感受到她的柔软与起伏,吻去她眼角的湿。

浅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两人手机在床头柜上微微亮起。是屏幕跳出了新消息:东京暴雨,红色预警。

第155章

又过了一周,办完所有手续的美树正式开始去冰帝上学。

走进学校时,有十几个男生为了看她撞到一起。

走进教室,站上讲台。

老师才刚介绍完,讲台下就有男生举手。

很大声:“松田老师!我旁边有空位!”

此人旁边的同桌一脸无语:他还没死,好吗?

“一个月零花钱。你坐其他地方。”男生又小声对同桌说。

结果同桌立即:“两个月零花钱。你滚其他地方。”

说完也举手:“松田老师!我旁边也没人!”

班主任松田:“……”

拍两下手:“好了!新同学坐迹部同学旁边。”

争争争。

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就争。

迹部前两天就为这事专程给他电话。他的用词是:女朋友。

是。迹部不但没隐瞒,还主动和班主任明示。

能不明说吗?

这才刚介绍完,还是老师介绍。美树都还没说话,就有人抢着要当她同桌。

松田说完,讲台之下也都安静下来。

大家一起看讲台上的女生,又集体扭头,整齐划一看向迹部。

迹部巍然不动。

他旁边确实没人。

美树:“……”

这是迹部安排的吧。没什么可怀疑的。

迹部没有否认。也不去解释。本来就该这样。不这么安排才需要解释。

接着美树自我介绍。

她说完名字,鞠躬,礼貌性朝大家微笑一下。仿佛身后盛开玫瑰无数。

看呆了班里一群人。整个教室都似乎飘满了粉色泡泡。还是桃心形状。

迹部:……

颜值杀伤力是真的大。

第一节课课间,迹部竟然还没能和美树说话。

原因是,不停有人拿着各种教材来问美树。

“佐川同学,你还没领齐教材吧?我帮你去教务处领回来了。”

“佐川同学,这是三年级的全部教材。我帮你去教务处领回来了。”

“佐川同学……”

台词都大同小异。

而美树自己,也从一开始的“谢谢你,但是我领过了”,逐渐变成了……“我真的没领齐吗?”

主要来问的人太多了。最后搞得她都不自信了。

上课铃响起时,她忍不住问迹部:“……我应该,领齐了的吧?”怎么这么多人跑来跟她说,帮她领了教材。

迹部无语:“领齐了。我帮你领的。剩下的教材全放在家里。”今天只带了今天会用到的书。

他完全看得懂。那些人就是找借口,想和美树说话。

美树自己看不懂。她还跟他感叹:“大家都好热心啊。”以前也觉得冰帝的学生大多不错,但没此刻体会这么深刻。

迹部:热心……呵。

第二节课课间。

又有人来找美树。

但这次不是教材,是教辅。

“都是很不错的参考书。我已经按老师要求,帮你全部准备齐全。”一道略有些轻快的男声在两人头顶响起。

迹部抬头一看。

这谁?

根本就不是他们班的学生!

美树先礼貌道谢,不收下。

等人走后,才问迹部:“那教辅也领过了?”

有一丝困惑:“还有教辅?”没听说啊。

迹部:“……没有教辅。”

这些人为了搭讪她,什么借口都开始想了。连其他班的男生都跑过来。

美树:? ? ?

没有教辅干嘛说帮她领了教辅?

于是小声问迹部:“为什么一直跟我说,帮我领了教材和教辅?”

迹部认真看她:“都是些无聊的事。无需理会。”

美树:“哦。”

她还真没发觉是想搭讪她。主要这些人问的时候一本正经,被拒也是马上带书就走。看上去真的像搞错似的。

接着还有几个女生来看她。

是白鸟应援团的高层。

因为她一来就把白鸟的校花“抢”走了。

白鸟自己是无所谓。

她几个大粉不服气,所以约着一起来看美树到底什么样。

结果一看也:……惆怅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是比白鸟更美,而且又有气质。

白鸟是那种靓丽时尚的美。

这个转校生是那种具亲和力又带点冷清的美。

亲和力。

清冷。

本来矛盾的两个词,在美树身上也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有一个女生看了又看,还涌起股想拍照的冲动。

白鸟本人也终于看见美树。不过她不是专程去看,就是中午吃饭时餐厅遇见。

“原来是她。”白鸟一怔,想起之前话剧表演聚会时那张照片。

“本人比照片还美。”本来她就比不过那张照片上的美树。结果照片上的人还轻微走形。只是七分相似本人。

“比我好看呢。”白鸟也心服口服。

这谁都不是瞎子。颜值如何都看得到。她也没必要不承认。

去争校花这么无聊和掉价的事,她才不做。

顺便也约束一下自己粉丝。

“不要去争。她比我美。”白鸟和自己几个大粉说。

说完也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忽然落寞起来。

“她……不高兴吗?”几个大粉你看我,我看你。

白鸟回过神,“没事。我很好。”

都好几个月了呢。

她只是想到小林,一下子唏嘘起来。毕竟上次聚会时,人还在。

至于美树自己,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事。校不校花,无所谓。

另外她以前就觉得白鸟挺漂亮的。

*

教室外。

向日和忍足讨论:“人偶姬才来第一天就成校花了。”

忍足一扶眼镜:“正常呢。”

当初在四天宝寺,第一眼他就觉得她是真美。这没什么可怀疑的。

看迹部那个反应就明白了。

不是说迹部在大阪干的那些事。

而是指,现在在冰帝。

忍足也知道,她一进冰帝直接就是迹部同桌。

这还需要问?肯定迹部安排的。

那怎么安排的,九成九是他本人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迹部肯定主动提了,人偶姬是他女朋友。

忍足看一下四周那些男生的热切眼神,再扶一下眼镜。

*

午饭后。

迹部回学生会会长室拿东西。美树没有一起,她先回教室去了。

冰帝论坛的版主居然找到学生会。

此人也家世显赫。

比迹部家差不了太多。

“迹部会长。”版主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可谓礼貌十足。

“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迹部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问。

“新来的交换生,佐川同学和你是同桌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迹部:……

“是。”收拾的动作顿了下。

“那么,是在交往吗?”版主又问。

迹部:……

“对。”迹部放下文件,望向版主,“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是其他人,迹部还懒得问。

这个版主可以多问一句。

结果版主爽快一笑:“没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本来准备要追她。”

“你的话,就算了吧。”说完打个招呼,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会长室。

迹部再次:……

他本来就觉得这个版主脑子不太正常。

没想到对方还想追美树。因为是他,所以就算了,那假如不是他,版主会怎么做?

迹部拿好文件,也走出会长室。

关门时忍不住想,不知道以前,美树在原本世界是不是也遇到过这些事?

“美树以前,有没有因为这些……有不好的经历……”

追她?版主虽然用词正常,但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她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吗?

迹部花了些时间思索。

但与吃醋无关。

他只是在想,美树以前是不是因为这些受到过委屈。

虽然不认识以前的她,但一想到她受委屈,他还是很在意。

她的过去他没参与,但他依旧非常关心。

版主如果知道自己一句“追她”就让迹部认真起来。估计也会无语。

他说追她,就是追啊,正常追女生,又不会干什么奇怪的事。

就算是使手段,那也是针对她可能存在的男朋友。对她男朋友当然是不客气地打击了。对她本人,他肯定会很温和的。而且他也没准备做违法的事。

迹部还真没料错。假如美树换个男朋友,版主就准备去“公平”竞争一下。

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个人特别激动。

这人就是曾经捡到过美树照片的平头男生。

他女神居然照进现实了!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本人了。

“你好!那个,我之前捡到一张你的照片……嘿嘿……”

美树:……

被人突然拦下时,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听,捡到照片? ? ?

美树一瞬间想起,曾经话剧表演结束后,聚会那晚的事。

就是对面这个人,捡到她照片私藏起来,在聚会上炫耀,要亲。被她说两句阻止,还狡辩自己忍不住。

对了,照片……

迹部还没把照片还给她。

他们俩就是互相忘。

每次她想起来,照片都还在迹部家里。

迹部也是每次想起来,照片都不在身边。

至于此人。

美树懒得理会。刚才他不提照片,她都没认出来他是谁。

幸好对方巴拉巴拉讲一堆,最后来一句:“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太感谢我。”

“好。”美树一秒都没犹豫,赶紧答应下来。说完转身就走。

曾经捡到照片的某男生:……? ? ?

等等!

女神真的走了? !

他只是客套一下,想留一个自己不图回报的好印象啊! ! ! ! ! !

正常人都会对他好感倍增得吧? !这怎么还能直接转头就走?

*

晚上。

美树的公寓。

饭后。

美树把今天捡照片男生来邀功的事告诉迹部,又问他:“对了,我照片呢?”

迹部:“……在我家。”

他又忘了。

“你就那么舍不得还给我?”美树开个玩笑,径直望过去,调侃他两句,“就这么喜欢我吗?”

“不是舍不得。”真的就是忘了。

又看她:“嗯。”

美树:……

说他不直接吧,她反正一问,他就承认;说他直接吧,他就是不完整说。

美树想了想,故意上前,用一只手捏住迹部脸,指腹磨蹭他脸颊的细肉,又很轻地拧一下:“你就会'嗯','是',直接说不行吗?”

感觉到脸皮被扯住的迹部:……

还能怎么说,语言又不代表一切。

不过既然她想听,他也可以说。

“我爱你。”在她松手后,他用德语说。

美树:“……万一我听不懂呢?”

“所以你听不懂?”迹部缓缓动了一下视线,从眼睛扫向她嘴唇。她果然不是真的想听,就是想戏弄他。

美树偏头:“……不,能听懂。”想整他还真不容易。迹部反应特别快。

她转着眼珠,在想要怎么才整得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就是想看他无语的样子。刚想了个开始,就被他站过来一把抱住。

他把她摁在自己怀里,低头反复亲。

亲到她视野朦胧,全身都快产生一种被他入侵的撕裂感。

客厅里此时灯光不亮,氛围却渐渐热起来,像是一池温水快被烧沸腾了。整个客厅都似要氤氲潮湿的水汽。

美树趁他停下,赶紧挣脱:“我想去楼下散步。”待会儿做下去,今晚就别想出门了。

迹部用手指抚//摸她被吻得变湿润的唇:“……好。”

疑惑两秒。是他技术不到位吗?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留恋还要打断?但再一细看,她脖颈处酡红了一小块。

“这里怎么了?”他指了指她脖子。

美树一下子就脸红了,心虚地避开他视线:“没什么。你快去换衣服吧。”

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衫,虽不懂,他还是点头应下。

等换完衬衫出来,又去看她脖颈,那酡红的一块已基本恢复本色。他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激动到脖颈都红了。

那她还喊停?

要出门前,见她弯腰拿东西,他直接从后抱住她。手没有很不规矩,只是锢住她柔软纤细的腰。

“真的不想吗?”他故意贴在她耳朵边,用气音问。

美树:真的服了……

她被他动作轻地用手指按住了下颌边缘,试探着朝自己这边转,好让两个人嘴唇相贴。

美树:……又吃她唇膏。

还不止吃……

等他亲完,她感觉自己嘴皮和舌尖都有些被吸麻木了。

忍不住拿化妆镜看一下,好确认自己嘴唇是否被亲肿。

嗔他一眼:“如果现在就……那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活动了。先去楼下散步。”

迹部:“……嗯。”床上动,不也是动?

“……那个不算,我说的有距离的那种'动'。”

真是。一看迹部眼睛,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在外面还一本正经,回来了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俯身一样。这才几点,就要去床上动? !

迹部也知道现在没戏了,完全松手后,语气漫不经心:“从主卧到客厅,到浴室,到客卧,不都是距离吗?”

“……”

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

两人来到楼下。

美树公寓所在的住宅区,夜里还是宁静。绿化也不错。住宅区人三三两两,不算多。

细小的蚊虫绕着暖黄灯柱急速飞舞。隔远了看,像是无数灰尘在半空旋转飞扬。

迹部牵着她手。

两人一路走出住宅区。美树在附近便利店又买了一个发夹。

“你原来的发夹?”迹部问。上次她挑了一个带钻的灰色猫咪,最近都没见她戴过。

“在家里的,卧室抽屉里。”美树解释,“那个是扎丸子头才用。这个随便抓两下用。”

又挑一支变色唇膏。樱桃口味。

两人手牵着手,很纯洁地在大马路上闲逛。

迹部大部分时候也很有兴致,感受到一种岁月宁静的美好;但在经过街道边排列整齐的大树下时,美树被马路上射过的汽车灯光晃得眼睛痛。她下意识往他身上靠。

在她靠过来时,迹部闻到一股很淡的果香。

他偏头看一眼她伸手揉眼皮。

这之后,他就心不在焉起来。

他想听她叫。是他使她叫那种“叫”。

心猿意马之际,忽然感觉自己手指被用力捏一下。迹部转头,见美树看他:“回去了吧。”

“嗯。”他笑笑。

一回到家,美树立即拆开唇膏,对着小镜子试用一下。

她觉得嘴唇有些干燥。刚才出门前,迹部在玄关处吃她唇膏,后来她也懒得再去补了。

迹部坐在沙发上看她试唇膏。

看几秒,忽然问:“什么味道?”

“樱桃。”美树斜了一下镜子,想从化妆镜里看他。

两人目光在镜子里接上。

视线扫过她唇,迹部一本正经:“我试一下。”

美树:? ? ?

虽说没有规定,男人不能用女式唇膏……但是,迹部要试她唇膏?

……

“给。”

纵然再觉得他奇怪,美树还是从餐桌前走过来,把新买的唇膏递给他。

迹部看她手,挑挑眉:“没说这个。”

“那你……”

剩下的话被迫吞下去。唇被堵住,哪还干得了别的事?

他一下子把她拉过去,用力抱住。一张嘴只能干一件事。被吻住是说不出话的。

这次,彼此的呼吸也碰撞得激烈。

美树:……原来,是这么试。

感觉自己被抱得好紧。后背被箍住。他好像总能吻到她那个点,轻吮///含//舔,来来回回,导致她指节生理性弯曲,心脏怦然地乱跳,手指不由自主捏紧刚买的唇膏。

他一只手撑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腰。她的嘴唇浸润而柔软,像极了他吃过的那些软软的糕点。

甜淡的、带着樱桃微酸的气息在唇齿间的碰触时,被他刻意品尝到。如夏日夜晚褪凉后的大海边,微醺的氛围让人沉醉。

……

一段时间后。

他才松开手。

美树被亲得气息紊乱,眼睛里逐渐漫上雾气。腻白的肌肤上透出一点因呼吸不畅和情绪激动带出的潮红。

不过褪去也快。

她抬手摸一摸嘴唇。

唇膏又被吃光了。

不过唇也不再干燥。

……

“你应该不会……”过一会儿,美树出声。

“什么?”

进房间时,她问:“真的会用,女式唇膏吗?”

迹部:“……不会。”

只是调///情而已。她还真的把唇膏递他。这还真是……

星月沉沉,万籁俱静。

夜的合奏曲很快响起。

曾经温柔里透出的一丝狂野与不羁,今夜褪去了所有的狂放。

放纵被完全收敛。欢愉不再是无止境的征伐。

今晚的占有只剩克制与珍惜。

……

“你没事吧?”但是美树感觉,迹部怪怪的。太温柔了。感觉都不像他了。

也不是指他以前粗暴。

他一直都不粗野,但是也没温柔到……感觉他眼神都变暖了。他之前亲她,在玄关明明还……怎么晚上回来就彻底变了?

所以才问他,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床上,迹部坐起来。专属于网球运动员的规整腹肌暴露在空气中,结实而紧致,线条流畅。

美树抱着被子也起身:“你今天好像很……”

“温柔。”

迹部:……?

他前两次,动作很大吗?

“之前,你不舒服?”于是他也认真起来。这个问题是真的重要。就算问过还可以再问。

“不是。”美树坦诚的说,“跟你说过的。最开始是,但也不可避免的吧。”那最开始不适,很正常啊。而且也还能忍。他其实很注重她感受的。她感觉得到。

“所以是今天?”迹部又问。他是动作比较轻,因为怕伤到她。他特别想对她好,包括在床上。

有心理准备,迹部没觉得自己体验不好。不过,难道说,她体验不好?

“也不是。”美树认真想了想,“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说实在的,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问,跟讨论学术问题似的,搞得她还有些无所适从。

可是,他今天真的好温柔……

等……等一下。

迹部不会是……

突然她想到一种可能性。

“想到什么都可以直说。”迹部笑。一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十有八九又想岔了。

他伸出手。

美树的几缕发丝从他指尖滑入他指缝。他在她耳廓上轻捻了捻。

“嗯……我是想说,”她略微偏头,以余光看一看他手臂。

“你,是不是累了?”然后,她问了出来。

迹部本人:…………

手指停在半空。

三秒之后。

微滞的身形恢复如常。

“……不累。”

这叫他怎么说?

他怕她承受不住,结果她怀疑他,不行? !

其实这是迹部误会了。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他温柔得有点吓人。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好温柔。”美树认真脸。

迹部思索两秒:“几分?”

美树:……

啊?他还让打分?

回忆起他曾经对抛外套照片的执着,美树毫不犹豫:“ 10分。”

迹部看她。

美树立即补充:

“每次都是。”

“满分。”

“都是满分。”

迹部继续看。

“满分!真的!”

……

她主动靠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他。明明在同一个房间,穿戴也都不整齐,他体温却比她的高。倚在他身上,有一种能取暖的美好感觉。

两人之间隔着被子,但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下一秒,迹部伸手,将被子拉开。

美树:……

“是怕你受不了。”拉开被子后,他才重新抱住她。这样肌肤就相贴了,再没有布料的隔阂。

“不要担心,我会说的。”美树脸侧抵在他肩膀上轻声道。

她又不傻。自己又不是那种会为了对方完全委屈自己的人。

听她这么说,迹部才松手,拉开一点两人距离。仔细看她。

两人对视几秒。

气氛忽然再度暧昧起来。

房间里,早就点燃的熏香,依旧流淌出淡淡的柠檬橘子味。

淡得清新。

醇得勾人。

他目光是那么真,滚烫又灼人。

让她真的有种感觉,自己被迹部用视线包裹住了。但似乎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片刻。

他贴过来,吻住她唇,又暗示她勾住自己脖颈。这样才容易吻得更深。

在她很乖地配合后,他又亲吻她唇角、脸颊、耳廓,额头……动作小心又带着点不容推拒的迫切……

……

隔着她长发亲吻被黑色发丝遮住的地方……

……

…………

美树也搂住他脖子。

止住要溢出口的声音。

努力让语气平缓:“不那么温柔,也行的。”太柔和了,有时候弄得她不上不下,她还不好直说。

……

迹部:“……好。”

看来她刚才没怎么爽到。

不得不说,有时候她的诚实跟武器差不多。杀伤力巨大那种。

就差直说了。他以为的体贴,结果跟表现得不行似的。

迹部眼神变了一下。那好,接下来他要吃遍她全身。她求饶也没用了。

第156章

刚来冰帝第二天早上,就收到情书一封。

“这是什么?”美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有点懵懵懂懂的。

昨晚被迹部弄了很久。他还故意说一些奇怪的话来刺激她,说这样就咬得好紧。

她让他别亲了,怎么什么地方都要去舔。她是什么甜品吗?为什么又吸又吃?

最终也忍不住,在他怀里颤栗发抖,哭着求他。

求也没用。

迹部语调懒懒地:“现在应该,不算温柔了吧?”

他气息也乱了,一摸后背,薄薄一层汗,但很快又能恢复。说完整句子没什么问题。恢复的还不止气息。重振旗鼓后,打在她皮肤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弹性。

……

她又求他。

他这个状态真让她触目惊心。

迹部整个人淡淡地,刻意放慢了语速:“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把她蓬乱的发从微红的锁骨上一缕一缕理开。顺着刘海探一下她发根,发现也被汗水浸湿了。替她理好后,他稍微弓身从正面抱住她,接着低头开始吃。是微甜的果子。

卧室里,只有她的声,但出口不成句。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不顾她。观察她状态,觉得她行,他才又开始。

假如她态度坚定,很排斥,他就会立即停下。

结果她那时意志,就和她整个身体一样,越来越软……任他摆布。

有时能看见他,有时看不到,只清晰感觉得到。但背对他时,他会刻意伏身,贴着她,用手轻转她脸,好让自己能亲到她脸侧,嘴唇。也会吻她长发,会撩起头发后再亲。

……

停下时,他低头看她光洁的背部,却没立即离开,而是倾身抱住她,吻她后颈。从后轻贴在她耳边。

故意低声:“现在,还温柔吗?”

迹部想,这次真的10分了。

再次结束后,她筋疲力竭。

美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他:“禽兽。”就再说不出话,歇息一会儿起身要去浴室时,站起来时头都有些眩晕。迹部赶紧扶住她。

“哪里不舒服?”他把她抱回床上,有些紧张地问。

“……”

“这里痛吗?”

他手轻按在她腹部。要再往下时,被她无力地拍开:“只是头晕。现在,不晕了。”

“那痛吗?”

“不。”

他抱住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又起身。

抱她进浴室时,美树斜眼瞥他:“我要杀了你。”

“……”身姿一顿,迹部黑线地看她,“嗯。”随便她吧。

后来也是他帮她在浴室清理。不过手非常老实,多余的逗//弄一概没有。已经收获一句“禽兽”,暂时不想收获别的了。

而且他哪里禽兽,不都是应她要求吗?她含沙射影怪他不卖力,所以他才……嗯,可能,表现得是有些过分完美了。下次一定……不是,下次注意。

*

美树早上来学校,都有些无精打采。目光扫过身旁的迹部时,眼神忍不住幽幽。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只有她一个人累,太不公平了。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整回去。

抽屉里奇怪的东西,她真的没多少心思去考虑这是什么。因为昨天也有人“不小心”把东西放她抽屉里了。

今早这个,是一个棕色手感不错的皮质信封,里面手写了一封情书。不过美树没猜出来。

她还没收过这种皮质包装的情书。以往的情书要不裸///奔,要不装在纸质信封里。

旁边迹部也是不懂。人都坐他旁边了,第一天中午也一起吃的饭。怎么还有人来递情书。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倒是立刻猜到是情书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美树把皮信封给他看,“是不是谁放错了?”

迹部:“应该是。我来处理吧。”顺手就把情书拿走了。

她精神这么不好,还是别让她为这些小事操劳了。迹部体贴地想。顺便给自己男友力打个满分。

*

下午课后,迹部精神抖擞地去部活。

美树无精打采去看公告栏上的社团招人公告。

源引那边的社团她也没退。香菇头说了,会给她保留一个名额。因为不保留又要招新人。不招烹饪社就直接没了。他懒得培养新人。

在冰帝这边公告栏前才站一会儿,就有四个社团来主动邀请她。分别是魔术社,漫画社,曾经和自己本校交流过的烹饪社,还有藤原薰那个灵异社。

看着藤原薰那张熟悉的面孔,美树百感交集。

即使对方不知道就是她,但美树对藤原薰,的确有几分情谊在的。

之前她还问过迹部,藤原薰和日吉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好可惜,她都没看到。肯定是日吉先挑明的。还有交往了多久也不清楚。

结果迹部一问三不知。

他怎么会去管日吉怎么追到藤原薰的?不是美树问,他根本没注意过这件事。

“所以,在交往了吗?”迹部还反问她。

美树:“……”闲聊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

此刻,美树转头看着藤原薰。

“佐川学姐,你好。”藤原薰走到公告栏前,礼貌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在看社团招人公告吗?”

上次虽然一起在神奈川看过青学和立海大的练习赛,但两人除了远距离互相微笑一下,并没被介绍认识。

虽然知道她三年级,是迹部部长女朋友,对方可能也认识她吧。但藤原薰此时还是没表现得熟络的样子。

“如果没有心怡的社团,我们灵异社这边很欢迎你的加入。”顿了顿,“如果你愿意,你今天……噢不,现在就是我们的社员了。”

她强调:“我们社团活动很丰富的,保证会带给学姐你,不同于其他社团的新鲜体验。”

美树看看她,心想,小薰说得还真是委婉。新鲜体验……看见幽灵的体验吗?

念头一转,又一想,现在她已经不算幽灵,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了。上次她这么问,她还想过自己算不算一个幽灵。

时过境迁。

有些事只能在回忆里品味了。

美树露出那种缅怀的笑,然后立刻委婉拒绝了藤原薰:“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想再了解一下其他社团。”

藤原薰也没纠缠:“好吧。如果你后续愿意考虑我们社团,欢迎随时联系。”说完礼貌道别,就走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魔术社那边也来了人,还是副社长亲自过来的。是一个三年级的女生,很热情地邀请她加入魔术社。

美树用相同的说辞婉拒了对方。

接着是烹饪社。

她考虑了一下。也不是排斥,但也真的没兴趣。而且他们很夸张。说两句就突然转圈,伸长手臂,感觉会有花瓣从天上撒下来一般。她受不了这个氛围。于是推掉。

然后是漫画社。

来的居然还是她之前采访过的对象——漫画社副社长。

此人之前画了本美人鱼题材的漫画,冰帝校内发行,还挺受大家欢迎的。尤其是那个怪异的特典结局,还被抢售一空。

不过,这个副社长不是那种浮夸自己的人。他只大概跟美树讲了一下自己那本漫画,很淡地提了一句:“它在冰帝本校内部发行的刊物里,有一个月销量都稳居榜首。”

“嗯……”由于对方还没提要邀请她入社,她还不好说,我不去。

还有,和之前采访过的人以新身份对话,感觉还挺奇妙的。

“话剧社打算改编我那本漫画,把它搬上舞台,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副社长停了下,接着略带惊喜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唇角笑意加深,“直到,我看到了你。”

美树:“……”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出演小灵这个角色呢?你的形象和气质真的非常符合她。”

其实白鸟也很漂亮,不过副社长认为她有点过于成熟了。冰帝其他女生的颜值,在他这都达不到饰演小灵的标准。

但话又说回来,人家白鸟又没同意去演小灵……都是他自己在假设了。

“服化道方面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话剧社那边一定会准备最好的服化道。我也会亲自监制,绝对不会做有损你形象的事。”说着说着,他两眼都开始放光了。

美树:啊? ? ? ?

找她演小灵?

美人鱼装扮她倒是有几分兴趣。美树还是挺喜欢穿漂亮裙子的。但是演话剧就算了吧。于是再次婉拒。

副社长劝了几句,见说不动对方,只得拖着步子,遗憾地离开。

都推完了。公告栏上还剩一个新闻社。

新闻社又在招人吗?但她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

思量间,一个校服打扮的阳光男生快步朝她走过来。

“同学,你好!”

“你好。”美树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这个陌生的男生。

“你是那个,从外校来的交换生,三年级的佐川同学吧?昨天来的冰帝吗?”

“是。”

“你没有社团吧?”突然想到什么,男生挠挠头,有点紧张地找补,“不好意思,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姓小早川。你好。你还没有社团吧?”

“你好。没有。”怎么有点语无伦次的?美树奇怪地看对方。

接着小早川就露出阳光笑容,那头板寸居然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足球社这边当经理?”他对美树发出邀请。

美树马上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会踢足球。”

“没事啊。经理不需要会踢足球的。”

“我意思是我不懂足球。”

“没事啊。经理也不需要……”

美树:“嗯?”

“不是,我可以教你的。规则不难的。”小早川赶紧改口。差点说岔了。

“其实我也是足球社的副社长。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我们足球社。”

“……谢谢你,但是真的不用了。”不是,她为什么适合足球社啊?

“要不再考虑一下?哈哈,我们足球社虽然没有女生,但是有很多男生的。”

“……”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说那种奇怪的话?

美树自己都没说什么,小早川已经脸色爆红,准备后退溜了,“不好意思我随便说说的,但我真的不随便。”

“……”

“哈哈哈!再见!下次聊!”妈呀,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小早川风一样地跑了。

美树:“……再见。”

冰帝的学生还真是热情啊。这才来冰帝两天,几个社团来找。虽然都是奇怪的社团。藤原薰那个灵异社不算哈。她现在不想用“奇怪”来形容藤原薰的社团……

居然还有足球社团找她当经理,还说什么边学规则边当……

等她回教室一看,课桌前面她椅子上放了一个巨大的玩具熊,可能有一米高,圆滚滚的熊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蝴蝶结之下是一串极其闪光的项链。

这头大玩具熊此刻就规规矩矩坐在她椅子上。

美树:“……”这谁啊?放这么大个熊在她位置上。

“好想放到迹部位置上去……”但是迹部是无辜的。跟他又没关系。

这次她也意识到,估计是有人想把这头熊送给自己。于是美树立即把熊抱到办公室:“松田老师,您好。我刚才回教室。位置上突然多出一个玩具熊。”

班主任松田也黑线。这么大一个熊,到底谁送的啊?

“那先放在办公室吧。”松田让她把熊留下。

美树出去后,一个老师调侃松田:“新来的交换生相当受欢迎啊?你们班男生很高兴吧?”

“她有男朋友的。”

“啊?真可惜啊。我听我们班男生都在议论她。”感慨一下,“不知道哪个男生这么幸运。”

松田淡然道:“我们班的迹部同学。”

“……厉害啊。”隔壁班班主任都噎了一下,“才来一天就把迹部同学追到了。”这才刚来一天,就把学校最不好追的男生征服了。相当厉害啊!

松田没有回答。这还真的不好说。

谁追谁还真的不一定。到底谁能让学校直接把交换生放在他们班呢?答案一目了然了吧。至于坐旁边,那的确是迹部自己要求的。

他一点都没考虑过隐瞒这段关系啊。直接就说的“是他女朋友”。说不定,迹部同学父母都已经知情了。

松田一边想,检查一下美树刚刚交过来的大玩具熊,结果一看熊脖子……

“这是……”

服了。这不是钻石吗?

一条真金白银的全钻项链,就这么儿戏地挂在熊脖子上……

*

迹部训练结束回教室,发现美树在位置上研究学生手册。

“看这个干什么?”他已经先回更衣室换过衣服,现在回来收拾书包。

美树把手册放下,“有没有那种,就是不准别人随便把东西放在自己课桌或椅子上的规定?不是放垃圾。”

这么大一个熊,不是故意的,不太可能出现在她位置上。

迹部一听就懂了:“你位置上多了什么?”

“一个大玩具熊。我已经交给松田老师了。”美树说完又看手册。

“没有那种规定。只规定了不能乱丢垃圾。”

迹部坐下来。

真的搞不懂,这些人看不出来美树是他女朋友吗?这才第二天,又是情书又是熊。中午那顿饭是白吃的吗?他们这两天中午都是一起用餐。难道其他人看不懂?

是啊,就是看不懂。

他还不知道,真的就是没看出来啊。

是一来就和他同班,坐他旁边。但除了他自己,谁知道他安排的?连他班主任都只是猜测分班是他安排的,只肯定座位是他要求的。

松田一个老师,虽然知道美树是他女朋友,但也可能到处去跟别的学生八卦这件事吧?

那他是学生会长,临时照顾一下新来的交换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中午吃两次饭又怎么了?而且不是和网球部其他人一起吃的吗?又没单独吃。

网球部的大家是都知道,但谁也不是那种会到处宣传这种事的人啊。

如果有人问,他们肯定也会直说。问题是没人这么问啊。

别人感叹新来的交换生漂亮,然后他们到处去回“这是迹部女朋友”……这不可能哈。这是迹部私事。他们不会和其他人讨论这个。

所以迹部的明示,在别人看来,也就是他很负责和绅士的体现。还没有谁往两人是情侣关系的事实上去猜。毕竟,美树才刚来冰帝两天。

回去的路上,迹部听到有五个社团邀请美树加入,听到足球社不知道谁邀请她当经理后,嘴角都抽了一下:美树根本就不懂足球,平时也完全不看,居然还找她当经理。

“对了,你还记得小灵吗?”美树坏心眼地故意不说这是漫画里才有的人。

迹部一听,小灵?这听名字是个女生吧?

立即撇清关系:“从来没听过,也完全不认识。”

“不会吧,小灵在冰帝很有名的啊。”她又假装讶异地看他。

迹部:……难道指的白鸟?等等,白鸟全名是什么?他只知道白鸟曾经是冰帝校花,但完全没关注过对方。

不关注,就连全名都没记住。

“你还没想起来吗?”

“……”怎么想?

迹部也很坦诚:“真的不知道。这是谁?”

美树:……迹部看起来好老实的样子。她都不好逗他了。

“就是之前冰帝内部发行的漫画,里面的女主角,人鱼小灵。”

迹部:“……”所以是条鱼,根本就不是人。

再一想,他就懂了。她刚才是想整他吧?

搞懂的迹部无语地快速看了自己女友一眼。

美树若无其事地继续:“今天它的主创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扮演小灵。”

“那你愿意吗?”

“不愿意,我已经推掉了。”

“嗯……嗯?”迹部语气一顿,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下意思一紧,“演谁?”

“小灵。”

“小灵……”

迹部愣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这个叫小灵的,是一条美人鱼。

美树,扮,美人鱼?

这……

气血一瞬间上涌,来势汹汹,撞击着身体四肢百骸,最后呼啸着一起汇集去了头部。仿佛就要从脑袋上某个地方汹涌喷出。

他下意识要抬手,用意志力强行克制住了。

这一瞬,面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都似凝固一般。

幸好是红灯。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奇怪地看他。

迹部刚才说完“小灵”两个字,整个人都愣在那儿,跟个雕像似的。

下一刻,驾驶位上的“雕像”动了。绿灯一亮,他立即就踩了油门,把车开出去,直奔餐厅。

停好车后,第一件事是把美树送到订好的位置上,接着自己立即进了洗手间。

懵逼坐下的美树:……这又怎么了?感觉又开始癫了。

洗手间里。

迹部趁没人,对着镜子调整自己面部表情,再整理一下仪容。

美人鱼……

那真的,相当,可以。

灿光夺目的鳞片,包裹着她纤细修长的双腿……

咳。

迹部又看了一下镜子,确保自己仪态是否完美。

刚才车里听到那一刻,脑海里画面一经浮现,差点鼻血都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就是能激起他各种反应。

迹部理了理袖口,看一眼镜子。在想,还真是,兴奋过头了。

之后回到位置上,和美树一起用餐。

她问他:“你没事吧?”感觉之前癫癫的,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迹部:“没什么。对了,想好去哪个社团了吗?”没提让她来当网球部经理。她不想,他也不想。

“没想好。”美树思考一下,“有没有学习社团?”

“……没有。”

迹部看她几秒,认真提议:“如果你愿意,可以尝试换一下体育类的社团,不是当经理。”美树这个体质,还是有必要锻炼的。

结果她一秒就虚眼,无语地看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强锻炼吗?”

“对。”那不然呢?

美树:“……”

他怎么说得出口?昨天才弄得她下不来床,今天就让她锻炼身体。真不要脸。

迹部一脸问号地看她。锻炼身体很奇怪吗?他每天都要健身的。

不……等等,

几秒后,他也反应过来怎么了,不由黑线一下。

“不是为了……”这在餐厅,又不好解释。不是为了床上更爽。她怎么会歪到那个地方去?

“总之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她不满地斜他一眼。

“……没什么。”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她体质有增强,那当然就……

饭后,他送她回去。

停好车后,迹部没急着下车,而是扫一眼她腹部:“痛吗?”

美树:? ? ?

这都快一天了,他又问。

“不痛。”

“有痛过吗?”今早他查了一下资料,了解到如果事后痛,那说不定是体内有异常,那就很有必要去医院看一下了。所以他才反复问。

“没有。”

但迹部也没完全放心,又叮嘱:“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忍。”

她面无表情地看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迹部也看出她表情不对,知道她想歪了,立即解释:“不是指'当时',是……之后如果不舒服,要说。”

“……”那做的时候不舒服,不说了吗?

迹部:……

又懂她意思了。嗯,的确是有歧义。

迹部很直接:“做的时候体验不好,也说一下。”

他也想委婉,但万一她就是要忍,那怎么办?只是单纯的不舒服还好,那他设法改进;假如是身体有异常,那才好及时去医院。

美树淡淡扫过一眼:“……好。”

嗯?不是,等等,她昨天没求吗?那求了他也没停啊,就哄几句而已。当然也鼓励她。说“美树,你可以的”,“乖。不会坏,会很舒服的”……

真的不要脸。

她就从来没说过,迹部,你也可以的。

改天一定要找机会还回去!

至于迹部,还不知道她又想整他。听见她说“好”,这才彻底放心。

下车后。

两人手牵手在附近又逛了逛。逛到一家水果店,美树进去买了几个橘子。

回去后,迹部在客厅看她用橘子摆橘猫。由于昨晚可能弄她太过火,即使今天傍晚遐想她美人鱼时的装扮让他气血沸腾,此刻却没那方面想法了。

但是,在看美树手指又沾上了浅黄的橘子汁时,迹部就很自然拉过她手,送到自己嘴边,用舌尖替她舔掉那一点果汁……

他含住她手指,星眸明亮地看她,没有半点混浊的意味。

美树却被看得耳垂发烫。那一刹那,指尖的神经仿佛化为琴弦,即刻就被舔得紧绷起来。

她还没被这么吸过手指,赶紧把手缩回去,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用纸巾就好。”

迹部看她缩回去的手。

眉梢微动。不由心内一笑。

原来还有这里。

第157章

第二天早上,美树从学校车库出来时,被一个男生拦住。

因为迹部要回学生会长室拿东西,所以乘另一部电梯走了。现在只剩美树一个人从车库出来。

“佐川同学,不知道昨天的信你看了吗?”男生拦住她问。

信?

哦,看来是那个皮信封的主人吧。

“没看。”

“那今天能拜托你看一下吗?”男生痴痴地望着美树说。走近了看,佐川同学真的好漂亮啊,眼睛清澈闪亮,好像猫咪。

美树想了想,跟他说:“不好意思,我不看。如果你要把信拿回去,我让迹部还给你。我以为是有人不小心放错了,昨天已经交给他处理了。”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不知道迹部知道不。

男生:哈? ? ? ?

哦,那不好意思。信他不要了。

“……那,算了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男生一脸落寞地走了。

听说迹部会长是佐川同学同桌。他也在追佐川同学吗?那真的算了。他不想和迹部对上。以后还是远距离欣赏吧。

到教室后,美树把这事跟迹部提了提:“我跟他说了,如果他来找你,你就还给他。”

迹部看她:“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至于怎么处理,迹部后续没再跟美树提了,美树也没再问他。

课间,话剧社终于也找了过来。是曾经导演过庆典话剧的编剧。

他请人把美树叫出教室。诚邀她加入话剧社。

他是这么说的:“佐川同学,你好。听漫画社那边说,你拒绝了出演小灵,对吧?是对剧本有什么不放心吗?还是别的什么?”

“都不是。”

“哦。那看来你是单纯不感兴趣。不过除了小灵,还有很多别的经典角色,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呢?”

停顿两秒,微微一笑:“话剧社这边,诚邀你加入。”

说完捧给她一叠剧本:“你不用着急决定,可以先看看这些剧本。我们会参考你的意见,来做最终决定。”

这么多剧本,一时也演不完,所以先演哪个,完全可以由主角自己来决定。他们话剧社就是这么民主。

“每一本你都是主角,不过,如果你不想,演别的角色也行。”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可以,直接看的吗?”美树看那一叠剧本有点犹豫。

“可以。被别人看到也没关系。这些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

“这样啊……”

她迟疑着接过剧本时,上课铃响了。美树抱着剧本回到教室。

这节课后才有时间看一下。

下一个课间。

“话剧社?”迹部没有去翻剧本,但一看就懂了。

编剧在教室门口和美树说话,迹部也有暗中关注。对上学期那次庆典话剧表演的编剧,他有几分印象。

美树一边翻着剧本,一边答他:“嗯,说我可以自行决定演任何角色。”

“那你要答应?”

“有点好奇,但可能我不会答应,也不一定。”

上次主要是不能自己决定角色,而且上次大家都是随机被安排,剧本又那么诡异。她演的还是恋爱脑。

假如和之前一样,自己不能做主,那她刚才就直接拒绝了。

其实她并不排斥话剧本身。

美树迅速翻了翻剧本。

大多是一些西方童话故事,诸如灰姑娘、睡美人之类,还有……

嗯……

其中有一本,感觉似乎,她不可能演主角的吧?

“怎么?”迹部见她盯着其中一个本子看了好一阵,有点好奇,“有你喜欢的?”

“不是,只是感觉,有点奇怪。”之前是说的,每一本她都是主角。那这一本,她要怎么演?

这些故事是还中规中矩,不过看完后她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兴趣了。美树便不不打算接受,所以就没再和迹部讨论。

*

午餐后,迹部主动带美树参观教学楼每层楼。这是松田的要求,也是学校不成文的规定,让本班在校生带新生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既然迹部都说了是女朋友,那当然就直接让迹部带了。

于是,对冰帝也算熟悉的美树,就装成自己不熟的样子,跟迹部并肩一起,在学校里闲逛。

因为是学校里,两人并没牵手。所以表面来看,也看不出两人关系。

期间遇到向日。

他和几个同班同学靠在廊道外侧聊天。

见两人走过,向日主动打招呼:“迹部,人偶姬。”

迹部点头。

美树:“你好。”

错身走开时,她听到向日旁边男生在问:“你刚才叫的什么啊?”

美树回头看一眼向日,没听清他怎么说的。

见她回头,迹部立即叫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想了想,跟他提了一句,“向……没什么。”

迹部看她一下,感觉她要说什么,可能有所顾忌,不好在走廊这边直说,于是带她去了学生会会长室。

美树睁大眼:“这个也要参观吗?”

“嗯。”

接着他把门关上,反锁。

美树:……

虚眼:“你干嘛锁门?”大白天的,这又想干什么?

“锁就锁了。”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去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她坐过去。

美树脸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嗔怪地看他:“现在是白天,这种场合不要这样。”

“……?”

迹部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他要哪样?

但她脸红扑扑的,细腻得毛孔都瞧不见,看上去真是非常可爱。迹部有点想哪样了。但这是会长室,要克制。

勉力压下内心的燥动时,他明白她说的什么了。

迹部:……

“我是让你坐过来,不是让你坐上来。”没好气地解释。晚上回去再坐上来喘。

美树:“……呵呵。”

好尴尬。

接着两人并排坐在学生会长室十分宽敞的沙发上。都一动不动,像是两尊精致的雕像一般。

一起沉默几秒。

迹部:“刚才在走廊,你要说什么?”

“哦,你问这个。”美树想了一下,“我是想说,向日不知道我名字吗?”

“有可能。不过,也可能他不想改叫法。”迹部看看她,“需要我提醒他吗?”

“不用,随便吧。我只是好奇他是不是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

“嗯。”

会长室再度安静下来。

因为有刚才那种误解,一旦沉默就显得像要发生什么似的。

密闭的空间,又只他们两个,又是迹部主场。美树有点怕他真的要她现在坐上去。

没话找话:“今天参观了,明天就不用了吧?”

“看情况。”

“是松田老师要求的吗?”

“是。一般会安排在校生带新生参观校园。”不过他之前没这么跟她说。他就说的是,“走吧,去逛一下”。

迹部想了想,又转头问她:“你觉得沙发如何?”

“嗯?”

“这张沙发,怎么样?”

“挺好的。坐起来很舒适。”

“软硬度?”迹部问。

“还不错。”

“家里那张,要不要换了?”

“……”

“尺寸和颜色都可以定制。”迹部认真道。

“好端端的,换沙发干什么。虽然是很舒服,但我客厅的沙发又没犯错,用不着换吧。”

想到什么,她转过去,歪头看他,“你坐起来不舒服吗?”这么挑剔?她觉得也行啊,坐起来不难受。

结果迹部:“不是我,是你。”

“我?”

“我怕你跪着不舒服。”

“……”真的,好不要脸。

但迹部觉得这没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征求她本人意见了。他觉得家里那张,硬度是稍显了点。时间长了,膝盖可能会痛。还有,确实有一点窄。两个人并排躺十分拥挤。

“宽度也可以再增加一点。”

美树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不要说了。”

别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怎么了,其实就迹部问了一个问题,提了一个建议。

“考虑一下吧。我这边有很多不错的候选。”迹部直白又委婉地说。

他们之前在沙发上差点来上一次,但迹部感觉太硬了,她可能会不舒服。那次他就主动叫停,把她抱回卧室。

以及前天,后来他检查她膝盖。觉得床已经算很舒适的地方了,居然膝盖还有那种红色的跪痕。虽然浴室出来时,已经褪去了大半。

那沙发可能还真不合适了。

换一张就会好一些。

这些迹部没有说出来,但视线不可避免往下扫了一眼。

美树瞪大眼,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又要抱在一起亲了。

她不想在这里亲,毕竟是办公的地方。

于是她很快站起来:“那我回教室了。你要休息了吧?”

迹部:“……”这转移话题一点都不带过度的?

这是办公区。他又不可能真的对她干什么。

于是他也起身:“现在时间还早。去活动室那边看看。”

“网球部活动室?”

“嗯。”

“去干什么?”怎么连网球部活动室都要参观啊?

美树疑惑:“每个社团的活动室都要参观吗?”要熟悉到这种程度啊?

“不是。”因为他想带她去。

*

迹部带美树来到网球部活动室。

美树打量着周遭略显熟悉的设施。

这间活动室她是小林美树时,有来过的。

迹部让她稍等,从活动室其中一个玻璃柜里拿出一个纸袋。纸袋上有着非常眼熟的花纹……

“拿去。”他把纸袋递给她。

美树嘴角抽搐:“不要……”

要论固执,迹部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这么眼熟的纸袋,这是她的吧?

里面装的迹部曾经安排学校餐厅抽奖、想免费给她的最新款手机—当时的最新款;以及晚上教学楼楼梯上,她被他撞过来,又被他手背摁到锁骨附近伤口,导致伤口裂开那次他丢给她擦眼泪的手帕。

问题是,这不是她半年前放过来的吗? !居然还在!

难道一直放在这里的?

“你真的一直没动过吗?为什么不拿回家啊?”为什么固执到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今天若不是看见这个纸袋,她根本就想不起来手机和手帕。

“委托我处理,不是你原话?”那他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动它,有问题?

“是我原话……”

“拿走吧。”迹部说。

“但是我不要。我继续委托你处理。”交往了就要收下曾经拒绝的东西吗?曾经拒绝又不是因为没交往。

迹部:“……?”

到底谁固执?现在交往了也不要吗?为什么一直拒绝?

就这样,两个犟种在活动室又僵持了五分钟。谁也不让步。

“我不是说了你没欠我……我委托你继续自由处理。”然后美树把纸袋接过来,又像上次一样放回了玻璃柜里,连放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她把柜门小心关上。

迹部挑眉:“太不华丽了,这个处理方式。”

“没事的。我这个人本来也和华丽没关系。”说完后两个人都黑线一下。彼此对视。这似曾相识的台词啊……

但是,这次迹部回的是:“你对自己的认知没有完全到位。”

上次他说的是——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意外的准确。

思及此,迹部自己也笑了。

时间能改变一个人的认知,也能让人认清自己的心。他就完完全全认得很清。

接着又要带她回学生会会长室。

“刚才不是去过了吗?”

“刚才是参观。”其实是想听她想说什么。

“那已经参观完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去啊?”

“现在去休息。”

“……”

呃,去他办公室休息……

美树觉得这不太妥当:“算了吧,我还是回教室。你自己回会长室休息。”

“这是我的办公区域。”

迹部这句话有点没头没脑,她没太听明白。

美树神色疑惑:“所以,你……”

“所以你也可以来。”迹部抬手,轻微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只是休息,没有别的事。”

见她不语,最后似有些无奈,他主动让步道:“先就今天一天。以后的事,以后再看。”

美树:“……那好吧。”

*

两人于是又回了学生会会长室。

迹部将沙发往外拉了一点,看起来确实宽敞好多。其实不外拉,也比她家客厅的宽敞。

美树低头看了一下:“这不就是沙发床吗?”

“没有床的尺寸大。”

迹部让她躺里面。他躺外面。这样两个人就都能躺下了。

美树:……总觉得,很容易,出事呢。这样躺着,除了场景不一样,不和晚上一模一样吗?

她虽然留了客卧的房间给他,但自从两人做过后,他一次都没去睡过客卧了。

除非她不睡,他自己一个人要睡觉,那他才睡客卧。不然,他就要和她躺一起。不做也要躺一起。

虽然,经常都是躺着躺着,就叠在一起了……

手穿过她披散胸前的长发,一拧一捏,就变得湿湿的。他钻进她身体,听她压抑或放开的叫,感受她的心跳与战栗。

也拉过她手,让她感受他的。

爱一个人就要彼此拥有。

这对迹部来说,是相爱的仪式。每一次的无上欢愉,都是深爱的证明。

但美树感觉,他这个证明有点过于外显了。

所以,此刻她也有些怕又会这样。

不是怕做,是怕在会长室沙发上做。

不过,迹部这次除了握住她手,真的什么也没做。连抱都没抱。

两人手握着手,一起望着头顶天花板。

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

过了好一阵,就在美树快睡着时,很突兀地,脑子里闪回起某件事。毫无预警地,回忆如夏日的烟花一下子炸开。

美树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迹部马上问。他也差点睡着了。一听她笑,立即就清醒过来。

美树跟他提了自己有一次被他粉丝找茬,就是曾经躲狮子那次,她被迫做他的应援团入会测试题,因为没做对,怕被打,于是假装头晕。

“加贺同学她们其实人挺好的,我装不舒服,加贺同学就主动送我回教室了。”

但这不是她刚才笑的原因。她笑是因为……

“被凤同学听见,他很负责地告诉老师,我只好继续装头痛去保健室躺着。后来凤同学来保健室,他以为我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她自己笑两声,才说:“因为有一张白纸,被风吹到我脸上,盖住了我的脸。看上去就像我死了一样。”

迹部也听笑了,捏一捏她手指。

“太巧了。”

“就是啊。他还探我鼻息。”

迹部又笑一声。

听到他笑,她也开心。好温馨,好舒服。这样和爱的人躺在一起,静静地午休,聊一聊过往开心搞笑的事。

此时的美树,发自内心地感觉,和迹部谈恋爱真的很享受。他能提供很多的情绪价值。

就比如刚才,她讲完她觉得幽默的事,他笑两次,她也觉得好高兴。仿佛为他的笑,这种幽默就成了双倍。

然而,就在她抿唇,也快乐地微笑时,忽听迹部开口:“所以,我的入会测试题,错了很多吗?”

“……”

美树:哈哈。

“错了多少?”口吻不咸不淡,“那时候我对你不了解,你肯定也不了解我。”那意思是,即使错了很多也没关系。彼此都不了解。

“嗯……是,错了一些。”

可是,如果不在乎,那他还问什么?

美树心虚地想。

也不是她的错。她那时确实不了解他,所以连他名字都写错了。只有姓是对的。这是能说的吗……

迹部假笑了一下:“错了很多?”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是……是有一些,”美树顾左右言其他,“几点了?待会儿别迟到了。你先看看时间。”

“还有二十五分钟。”几秒后,响起旁边迹部低缓的嗓音。

“不早了。要不我们起来,准备一下,回教室吧?”

“嗯……”

看来,不只是错了很多。

迹部起身时,面无表情地想。难道,只答对了两题?三题?或者……是,一题?

他不会生气的,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嗯,他不在意。一点都不。

*

下午所有课程结束后,准备去部活的迹部,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想,美树到底做对了多少……

第158章

直到第二天上午,美树才找到机会,把剧本还去话剧社。

编剧一脸的遗憾:“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这里面的剧本没有一个你感兴趣的?”

“谢谢你的盛情邀请,但我对话剧表演真的没有兴趣。”

“小红帽那个剧本你也看了吗?”编剧还想再争取一下。

“看了一点。”她好奇的就是这个。

小红帽她还能是主演吗?那不是小孩子吗?她这么大个人,还能演小女孩儿?难道……

“蹲着演,我确实不行的。”

编剧:……她怎么会这么想?

“那是法国版小红帽。她已经十八岁了。”

“哦。”原来如此。

其实这些剧本也只有个大概,并没有具体到每一幕的情节。小红帽这个剧本之上,也没写小红帽已经十八岁了。

美树得到答案,也彻底把这件事抛去了脑后。

回去教室后,她坐回椅子上。

迹部放下笔,转眸看她:“拒绝了?”他知道刚才她去还剧本。

“嗯。”

“昨天看你对其中一个剧本好像有些兴趣。”以为她还会再考虑一下。

“不是兴趣,是有点好奇。”

“怎么?”

“是一个小红帽剧本,说是我可以演女主。”

“那是小孩子吧?”迹部也好奇起来,“蹲着演?”不知道是不是彼此经常交换某些宝贵至极的东西,迹部此时思维还和美树同频了。

美树没觉得很吃惊俩人想法一致,只跟他说:“我开始也这么想,不过话剧社说是法国版小红帽。她已经十八岁了。”

“不过不管有没有成年,是不是蹲着演,我都不想演。”美树说了她的最后决定,“我准备去申请新闻社。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再考虑别的社团。”

迹部笑:“会同意的。”现在冰帝大部分社团就排着队等着她挑。

*

午餐前,迹部抽空用手机查了一下,法国版小红帽到底是什么。结果低头一看……

【……引诱小红帽偏离原本道路,在屋内要求她脱衣……】

迹部:脱衣? ? ?

【烧毁衣服,……亲自检查身体……】

迹部:检查身体,亲自? !

立即找了完整文字版看一遍。迹部真的要生气了。

视线扫了扫手机,表情冷漠。

话剧社怎么敢?

让美树演这种小红帽……不,就算不是她,也不应该。这种不尊重女性的剧本,根本就不该登上舞台。

等一下,那谁来演“狼”?

这是想干什么?

迹部不觉得舞台上会真的出现脱衣,检查身体等情节,但这绝不是好兆头。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课桌,眉心微蹙,但心里也很快有了决断。

*

“啊?今天还要逛吗?”第二天上午,当迹部提出又要带她学校时,美树忍不住问了出来。

逛个学校,从前天逛到今天。问题是,她本来也基本熟悉的。别人不懂,迹部肯定明白的。

“走吧,带你看一下保健室。”迹部语气带笑地说。

“……”

保健室有什么好逛的?

迹部没去解释。

昨天下午部活前,班主任松田单独把他叫去办公室。

跟他说,下次学生会开会时,要提一下,现在学校有了部分学生,会把贵重物品不经同意放其他学生抽屉的情况发生。这个问题要引起警惕。主要怕起后续的经济纠纷。

迹部一听就懂了。

他问松田:“松田老师,是否美树交过来的玩具熊身上,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松田欣慰地看他:“熊脖子上有条全钻项链,价值上百万。”

迹部同学还真是通透啊,一点就懂。

松田觉得,能当迹部景吾的班主任,在他从业以来发生的大好事里,完全可以排前三了。

虽然迹部只是学生,但和他打交道比和很多成年人打交道还轻松。

人情世故不说,学业也制霸整个冰帝。更难得的是,他从不仗着家世搞些让他为难的事。

就是有一点……

松田又看迹部,出于对后辈的欣赏与喜爱,忍不住点拨一句:“佐川同学太受欢迎了。已经有男生在筹划要成立她的护卫队了哦。哈哈。”最后笑两声。

秀啊!迹部同学!你要秀起来才行啊!

虽然学校里是不允许学生有亲密举动,但你要想办法啊。

不然男生们会以为他们还有机会。

松田作为老师,也不好到处去宣传迹部是交换生男朋友的。

迹部一听:……护卫队? !

他对松田礼貌一笑:“我明白了。松田老师。”

所以今天,他真的带美树去认识了保健室老师。就是曾经那晚,赶过来拿钥匙给他们的校医之一藤野。

迹部认真为她介绍:“这是保健室的藤野老师。”

美树鞠躬:“藤野老师,您好。”

迹部又介绍美树给对方知道。

藤野对美树微笑点头,心里感觉有些怪异。这迹部同学怎么……说不上来,感觉很怪。

很快他就明白,到底哪里怪了。

因为两个人离开保健室时,稍稍落后半步的迹部,故意伸手在美树背后虚扶了一下。看上去绅士得不得了。

但问题是,这就出个保健室的门,需要这样夸张吗?

藤野无语地看迹部背影:迹部同学这是故意的吧?所以,他已经和佐川美树开始交往了。假如还没交往,以迹部的礼仪,是绝不可能这样去虚扶女生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都不知道。学校里到处都在传,交换生还是单身。

因为太漂亮,长得丑的追都不敢追。

但冰帝除了迹部,多金又帅的也有,虽然达不到迹部那个级别,但真的也有不错的。

估计迹部还是有点慌吧。女朋友就在旁边都没人怀疑。好多人在想对策要追他女朋友。

哦,哈哈哈。想通的藤野心里大笑起来。

那要不就帮他一把?有空也去教师队伍里,帮他宣传一下好了。

藤野好笑地想。成熟稳重的迹部同学,恋爱时也终于不那么稳重了。很怕女朋友被撬走吧。

那迹部慌吗?

废话,当然不。

但不爽是真的。他不想美树被其他人打扰。

美树还不知道,迹部很“阴险”地在保健室老师面前,单方面官宣了两人关系。

走出去后等左右都没人,她问迹部:“明天真的不再逛了吧?”

“你不想吗?”

“这也没什么意义。逛三次可以了。”

“好。”迹部无所谓地回。

两人回教室途中,遇到忍足,互相打了招呼,闲聊两句。

忍足跟美树开玩笑,真的很巧呢,居然和迹部同班,还同桌。

迹部对面看他一眼。

美树没有脸红,说是啊是啊,好巧。她想,看来忍足也知道是迹部故意安排的了。

等美树和迹部回了教室,立即就有男生凑过来问忍足:“忍足,你认识佐川同学?”

“嗯。”

“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吗?”

“不知道。”

“那她讨厌的颜色?”

“……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忍足:……

迹部谈个恋爱还真是辛苦呢。打听消息的都打听到他这里来了。就和她说了这么一两句,马上就有人过来打探了。

*

等到了中午用餐时,迹部做了一件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事。

向日感觉自己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迹部帮人偶姬切牛排。

美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切的?她自己能切啊。

他也不说话,姿势优雅把牛排全部切成大小一致的长条形。典型的强迫症切法。

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他在做数学题吗?切这么整齐。切好后,感觉整个盘子都在发光。

又亲自为她拌蔬菜水果沙拉,还问她:“想吃什么?我去拿。”冰帝有时候餐厅提供自助餐。

美树警惕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迹部:“……”对她好也不行?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没有特别想吃的?水果也来一些?”

美树恶寒了一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肉麻?

最初去酒店吃自助餐,迹部也会帮她拿吃的,但后来她说想自己来,他俩就各拿各的。迹部也很少再主动帮她拿餐了。只有看到特别不错的,才会主动拿,想让她也尝一下。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网球部这一桌,大家都少言。

迹部太肉麻了。

此时,大家被迫与曾经的真田和白石同频了。

至于餐厅其他人,在见识了迹部对美树如此体贴入微的照顾后,才后知后觉,这两个人怕是,早就……暗度陈仓了吧。

大部分人,无论男女,都心碎一地。

餐厅里随处可闻玻璃渣落地的哗啦声。

因为心都碎成了渣渣。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单纯的凤长太郎竖起耳朵:“好像有什么声响。”

忍足微笑:“玻璃心碎掉的声音吧。”

旁边宍户:……他在说比喻句?怎么感觉自己听不懂?

离开餐厅时,迹部这次没有去虚扶美树了。反正懂的人都懂了。不懂的,有人会让他们懂。

迹部心情好地让美树跟他去会长室休息,然后就被拒绝了。

迹部:……

“为什么?”他又没想做什么。手牵手躺在沙发上,很越界吗?这是午休,他的区域。

“昨天去过了。我不想每天去。”

迹部:这个也算理由?因为昨天去了,所以今天不去?

他问了出来。

美树没觉得这有问题:“对啊,这就是理由。我不想每天去。”

“什么逻辑?”

“'我不想'就是逻辑。”

“……”

首次对美树的成长环境感到好奇了。到底什么家庭会养成她这种性格?

之前在大阪也是,她就算再脆弱之时也不会去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

内核真的相当稳定。

太稳固了。

见他不说话,只目光不眨看着自己,美树笑了笑,轻轻推他一下,“那你快去吧。我们待会儿见。”

然后就自己回教室了。步伐轻盈,走得毫不留恋。

迹部在背后看她走远的身影:……好想收拾她。

*

美树自己回教室。这次没再被任何人拦下。

迹部刚才几乎明示的举动,才过去十几分钟不到,现在马上来搭讪,那无疑是有挑衅的意图了。

虽然冰帝也不是所有人都忌惮他,但也确实都不想被他误会,自己对他有敌意。所以至少这几天,都不会再有人来找美树了。

美树上台阶时,遇到向日和忍足。

向日主动停下来等她。他们都是三年级,班级都在同一层楼。

“迹部没和你一起吗?”向日好奇地问。

“他去学生会长室休息了。”

忍足也问:“社团定下来了吗?”他倒是真的想过,迹部有没有可能让她来网球部当经理。

“还没有。”

“有些社团虽然没发布公告,但有可能也会同意招新的。”忍足提醒了一句。

美树看看他:“嗯。迹部有跟我说。谢谢提醒。”

“不用客气。”忍足绅士地笑了下。

三个人一起上楼,到楼层后分开。

在美树走后,向日才问忍足:“迹部中午那是干什么啊?体贴到那种程度好吓人。”

忍足笑了笑:“他故意的吧。听说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他宣示一下主权而已。”

上午不是有个男生来向他打听人偶姬,他借机点出了她有男朋友,就是迹部的事。

结果男生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起来:“搞错了吧?忍足,因为是同桌又是交换生,佐川同学才刚到学校,迹部会长会特殊照顾也很正常的啊。”

就是不承认是男朋友。

“没搞错。”忍足看着对方?

“肯定搞错了。哈哈哈。”男生飘着眼神走了。

忍足:……逃避现实不要太明显了。

他上午还在想,迹部肯定不会认为有人能从他那里把人偶姬抢走,但他会非常不爽的吧。毕竟女朋友的消息一直被打探。

果不其然。中午用餐,迹部就采取措施了。

看吧,他果然不爽。

不过,既然情势发展至此,迹部怎么没带人偶姬回学生会长室休息呢?

忍足只困惑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不,不是不带,他肯定有说,但被拒绝了。

……哈哈哈。

迹部,真的,有点辛苦呢。

忍足勾起嘴角,笑着笑着,忽然又顿一下。他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神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忍足对面。

“哦——”向日听完后,恍然大悟,“那我下午帮他宣传一下吧。”

其实,不是没人来找他打听过人偶姬,但向日真的没往男女之事上想。他还以为是单纯对交换来冰帝的学生好奇呢……

“难怪有人问我,跟她有多熟悉。”估计就是他回了只是认识,所以来找他打听的人才变少了。

向日的碎碎念又将忍足从思绪里拽出。他神色恢复了正常,也暂时把某些奇怪的念头按了下去。

*

接下来向日就开始为迹部宣传了。

他真的是竭尽全力去干这件事。

凡是他朋友闲聊,不管在聊什么,他都凑过去,找准机会来一句“知道新来的那个交换生吗?是迹部女朋友”。

大部分还是会惊讶,顺着他话头问几句。比如问他“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有一个问交往多久了。

向日算了一下时间:“至少超过一个月了。”

“那假期就在一起了吗?怎么认识的啊?你怎么那么清楚?”

“是。因为我在现场。”

“那怎么认识的啊?”

被问住的向日:“……在大阪认识的。”

他向日是喜欢聊天,但想也知道不能随便去透露人偶姬飘荡大海,失忆,孤儿的事吧?但要解释怎么认识,这些东西彼此之间都有联系。

“我不是问的地点。”

“不……你就是问的地点。”向日虚着眼看对方。

假如她不是无家可归,刚好被白石他们捡到,那迹部就算每天待在四天宝寺,也不可能认识她的啊。绕开这些,向日没办法解释迹部和她怎么认识的。

不过也有对这事不太感兴趣的。甚至还有不知道有交换生来了冰帝的。

“交换生?那是谁?是个女生?”

向日也是懒得吐槽。他都说了是迹部女朋友,居然还问是不是女生。那还能是男生?

忍足见他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到处蹦跶,想了一下,提醒一句:“收敛一点吧,岳人。宣传到这个程度可以了。”那学校里还有迹部一大群粉丝。宣传太快也不是好事。

向日一听,也见好就收。

*

晚上。

美树的公寓。

两个人都洗漱完毕,可以直接休息了。

迹部又转回客厅,把最亮的灯关掉,只留一盏照明很弱的夜灯。

接着走到沙发前,他先坐好,然后让她上来。

迹部口吻很淡:“不是坐过来。”

美树:……? ? ? ? ? ?

她知道要干什么,也准备好了,但是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要把夜灯关了。”美树说。

“不用。看不清的。”

“……”

迹部再次示意:“过来。”

……

“明天中午,来会长室休息。”迹部还能完整说话,中途突然来了一句。

“……卑,鄙。”回答得断断续续。

这种时候谈这个,以后每次中午去会长室,不,就是不去,她也会想到现在的。两个人在沙发上还这样连着,他问这种正经的事。那正经的也变得不正经了。

迹部停下来,整个上半身稍微往后让一点:“哪里卑鄙?”

“你自己懂。”美树喘了一下,整理了呼吸才说。

迹部笑。

还真是聪明。

他就是要她想。要她忘不了。他是故意现在问的。就算她不去,但以后一旦他再问相同的事,她就会想起此刻。

他们没有裸////抱,反而上半身着装不变。他的睡袍还在,她的睡裙也在。只是下摆都有撩开。光看上面,都看不出他俩究竟在干什么。最多就只感觉,她是坐在他腿上。两个人互相环抱对方。

停下来时,会猜,可能下一步是要吻到一起了吧。但其实,他早就嵌进去了。最后一步都进行了很长时间了。

至于接吻,最初有,中途有……停下来有,不停时也有。吻的时候也不停,堵住她唇,她就叫不出声了,只有断续的呜咽声从喉间闷出来。

中午即使不在一起,他也要她想他。这样问过后,她极大概率会一直记得。

以后只要他再问,即使她不去,她也会想起,这样一个夜里,他是怎么来占有她的。

毕竟,这是首次在客厅开着夜灯做。之前差点有过一次,但他怕沙发硬得她不舒服,就自己叫停。而且也没开灯。

顺便,迹部今晚对沙发的评价稍微提升了一点。要是太软,会不利于他发力。

……

“不会每天问的。”短暂停歇时他又说。

“心机小人……”美树又骂了一声,有气无力地。

“你不喜欢?”

沙发轻微颤一下。

美树没理他。

“那这样呢?”

沙发开始剧烈地颤动。他脊背有薄汗渗出。

美树咬住唇。手指在他睡袍后背掐出很深的痕迹。

……

“还不喜欢?”声音带着些许故意的恶劣。速度更快了。

“……”不要脸。

她抱住他,脸贴在他脖颈上,很快就开始求他。极其不稳的声线,依旧温软动人。低泣一阵。

迹部把人抱得很紧。

不远处,白色钢琴上的节拍器都似左右晃动。

两人一起颤栗发抖时,多巴胺与催产素的大量分泌,使人仿佛一下子到了云端。被轻巧温柔的云朵包裹着,四肢百骸都舒畅通透。又很快被推开,两人就一起坠落。

到落地后清醒时,才发现对方在自己怀里。

最后迹部瘫靠在沙发靠背上,美树瘫在他身上。

过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来。

她脸埋在他肩头,语气淡淡地:“后来,怎么不问了?”

“什么'后来'?”

“我求你的时候。”

“问一次就够了。”迹部用手轻抚她后背,嗓音不咸不淡。那时候问,不就成威胁了?他只是要她想他,并不想威胁她。

她懂他意思,不由心内微笑。

也学他无数次对她那样,去咬他耳朵,轻声:“抱我进去。”

迹部也笑:“好。”

他便抱起她,直接从沙发上起身。

美树:……他就不能正常点吗?

立即提醒:“说好的,今天只做一次。”

迹部:“……嗯。”他就只是姿势没变的站起来,又没说再来。

又听她转移话题:“之前你说换沙发的事,我考虑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迹部打断,“可以暂时不换。”

“为什么?”

“这个承托力可以。”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没这么做过。”

“……”

美树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回到家,他真的什么都敢说……臂力也大得吓人,一只手就能完全托住她,另一只手还抽空去关夜灯。被抱进去时,她忍不住这么想。

“你怎么了?”迹部又问,”很想换?”

“不是,我觉得你力气好大。”

“只有力气?”他调笑了一下。

“……你能要点脸吗?”

“……”

……

两人温存后的耳语离客厅越来越远。

没了夜灯的沙发上,刚才的风月也被漆黑掩去了全部踪迹。只剩月光还孤单抛洒在窗台边。

第159章

终于有别班的迹部粉丝来看美树了。

除了美树同班那些女生,课间终于也有其他女生来教室门口张望了。

有几个女生结伴来看时,美树正托腮看窗外。她坐的靠窗的位置。所以旁边只有迹部。

突然她站起来一点,拉开窗户探头去看。迹部立即转头:“你在看什么?”

“有猫。”美树伸手挡住晒到额头上的阳光,“学校里有流浪猫吗?”

迹部手里还拿着书,侧身随意瞥了窗外几眼:“不一定,也可能是学校里老师养的猫。”

发现她起身时因为手撑去桌上,她桌面一角的几本教材被碰得有一点要掉落地面的趋势。迹部另一只手随意一拨,便轻巧把几本似要掉落的教材推了回去。又把她文具整理一下。

美树的钢笔和铅笔随意丢在课桌上,迹部帮她一一收进笔袋里。

门口观望的几个女生心碎一地……

“迹部大人……”

“看起来好温柔……”

但是,温柔是对其他女生,所以看起来好……难过啊! ! ! ! !

有一个女生气得眼睛里都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了。

可尽管又气又伤,这几个女生也没有冲动地立即就去挑衅美树。

她们也不傻。既然真的证实了是正牌女友,那直接挑衅不就相当于挑衅迹部本人?

即使当不成女友,那最低程度也不能被讨厌吧?至少……熬到他们分手,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呢?

至于和迹部同班的这些女生。她们反而要麻木一些。

主要是见怪不怪了。

整理文具什么的,都是小case了。

就拿昨天上午来说,佐川美树课间在位置上突然跟迹部大人说:“你去帮我买瓶橙汁吧。突然很想喝。”

结果迹部大人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橙黄色玻璃瓶。

“鲜榨橙汁?你怎么会有?”佐川美树一脸的惊讶。

教室里下意识安静一瞬。只有一瓶,迹部大人自己不喝,让给佐川美树喝吗?

呵呵。

并不。

因为,她们的迹部大人语气自然地说:“我看你最近都喜欢喝橙汁,鲜榨的好一些。”

大家一起:……

原来不存在让。就是专为她准备的。

类似的事几乎每天都有。

无论她提不提,迹部大人都能第一时间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真的是已经看麻木了。

所以整理文具算什么?

但对别班迹部的粉丝来说,这也是件大事了。谁让迹部大人过去,从来都不近女色?

于是,各种各样针对美树的暗戳戳挑衅加奇怪的陷阱开始了。

有故意拿难题请教功课的;有故意来炫耀昂贵发饰想让她自卑的;还有偷偷跟踪想抢拍她丑态的……

结果就是:

首先用难题想刁难她的女生,问了英文问数学,问了数学问物理……一题接一题。没有一题没被讲解透彻的。

为了让美树出丑,此人还改了一道英文选择题答案。

目的就是等美树发现自己讲的和“正确答案”不一样后自扇嘴巴。等美树一改口,自己就说拿错答案了。这样就能证实美树功课不扎实。

而且,只要美树敢辩解,那自己就能扣她一个“为了面子不尊重学术”的帽子。

这个叫中村莉子的女生真的这么做了。她展示了她准备好的“正确答案”。

谁知美树看了两眼:“答案错了。”

中村莉子:“???”这么自信吗! !

“可是,这本习题集很权威,应该不会印错答案吧?”

“嗯?很权威?”就在中村莉子欣喜自己诡计要得逞时,就听对面的交换生说,“那麻烦你把出版社电话给我一下。我来跟他们说。”

“啊?……说、说什么?”

“说答案错了啊。”美树语气平淡,“不能让学生以错误的答案为标准。你有出版社电话吗?邮箱也行。或者跟我说一下,这是哪本习题集?”

“你……你都不怀疑一下自己吗?万一是你……错了呢?”

美树看她一眼:“你说得对。我怀疑过了,然后验证了。错的是答案,不是我。”她刚才看两眼就是在验证啊。

“呵呵……这样啊……”

这是个什么人?自信到这种程度吗?

中村莉子抱着散装习题赶紧走了。她是把这些各种各样的题打印出来问美树的。所以哪有什么出版社啊。

中村莉子是中午来问的。

下午课间,美树就和迹部提起这件事:“答案真的错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出版社。她也没来得及说具体是哪本习题集。”

迹部一听也重视起来。这明知道答案错了不能坐视不理。

他跟其他人问了一下到底是谁,立刻找人去向那个女生询问出版社联系方式和习题集名字。

下一个课间。

被来人问到的中村莉子:“……”

“所以说联系方式你不知道,那具体是哪本习题集?”迹部就近找了学生会一个成员,安排他去问。此人接到会长派的任务,极度重视,一到课间立即就找上了中村莉子。

中村莉子磕磕巴巴:“我、我也不肯定……其实,后来我看了。是我,抄错答案了。不好意思。”说到最后,声音弱得像蚊子一样小。

来人很无语,但也没为难她,又再三确认是她抄错了答案,还负责地把新的答案和原本习题一起拍了下来,才回教室向迹部复命去了。

迹部在教室门口听完后挑挑眉,没说什么。看一下手机拍回的图片和正确答案。稍微一想就全明白了。

这是来针对美树的。回位置一看,美树在复习国语。她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中村莉子在来人走后也心情复杂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美树告状,迹部大人派人来修理她了。但是来的人只是反复确认答案的正误性,没有关注别的。

“他们,都好认真啊……”那个交换生那么自信她的答案,迹部大人成绩也非常优秀,所以他们要联系出版社就不是为了自己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有点可笑。

翻了一下自己做局的散装习题集,全部都得到了最优解。交换生给她讲题,每次都很耐心。

看了一阵,她默默将散装习题集收进抽屉。

然后偷偷和自己好友,也同是迹部粉丝团一员表示:“我好像对那个交换生,黑转路人了。”

好友翻白眼:“……你变得可真快。”

“你不懂的啦,不是我变得快。”她小声说了一句,“她不是坏人。”也不再去辩解。

*

接下来炫耀昂贵定制发饰那位。

此人叫三条院花。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

“光定制费就要一千万日元,原料是当期矿产唯一的一颗净度最高的,达到了VVS级。”三条院略微抬了一点下巴说。

她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头金发高高束在脑后。

嘴里说的就是她顺滑金发上戴的贵重发饰。说完她特意把发饰取下来展示给美树看。

这会儿美树已经再次加入新闻社了。还是藤井带她。

美树对此:……孽缘。

她装得完全不认识藤井,也不了解他本质的样子。

藤井对她是那种有分寸的、礼貌的热情。

今天安排她采访漫画社一个短篇故事的女主原型——就是炫耀发饰的三条院。采访地点就在漫画社的活动室。此时只有她们俩。

“……质量也超级好!”三条院大炫特炫之后,期待的看美树。

怎么样?平民。现在知道你和真正千金的区别了吧?以为只靠脸就行了吗? ……脸确实是比不过这个交换生。好烦!

美树看发饰,又看女生:“是很漂亮。也很适合你。”

“……”三条院虚眼。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嫉妒?

“咳咳,允许你拿在手里近距离观摩一下!”难道是距离不够近?她清清嗓子又说。

看啊!仔细看!这么昂贵,这么漂亮!嫉妒吧!平民!

美树没有接过去,礼貌拒绝:“谢谢你。但是我没戴手套,不好直接接触。”

“……”她还知道不能用手直接接触?期待的交换生迫不及待扑过来看她发饰的场面没有出现。三条院失望。

美树看看她,思考一下问:“那是家里人为你定制的吗?”

“是我爸爸为我定制的16岁生日礼物。”

“那他很爱你啊。”

“那是当然!”三条院一听就絮絮叨叨讲起了爸爸妈妈如何爱自己,每年生日都会准备多么多么昂贵的礼物,而且一定会陪伴自己。

美树感叹:“那你真的很幸福。父母这么爱你。”停了停又说,“你也爱他们。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是。”

她是来炫耀的啊!为什么这个交换生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宝石发饰,反而感叹她家庭和睦、她受父母宠爱!而且她说得好真诚,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采访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漫画社活动室。

三条院抱了一堆自己的样刊和周边,什么等身海报、贴画之类的,走在前面。美树后走出漫画社。

没走多远,“哐当”清脆的一声,只见她无比自豪的宝石发饰从她那头束起的金发上突然脱落,直接掉在了地面奶白色防滑瓷砖上。

刚刚吹嘘过发饰质量的三条院:“……”

美树从背后看了看从她怀里冒出来那一卷长长的海报,心想,估计是被海报尖端碰到了。

思索一下,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手帕,隔着手帕捡起宝石发饰。

这手帕还是迹部给她的。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把手机和手帕又放回原位的行为刺激到他,事后迹部送了一盒手帕给她……

美树捡起发饰那一刻,三条院缓慢转了过来。

……

这一刻,美树的尴尬是多过对方尴尬的。

她刚才说不能直接接触,她没戴手套所以拒绝细看。是没手套,但是她有手帕。

三条院先看自己发饰,又看发饰下细纹精致的手帕:这个质量,这个样式,这个花色……平民用得起这种手帕吗? !谁送的还用再想吗?

嗯……

手帕……

再思考几秒。

三条院:所以不是没戴手套不能直接接触,她根本就是懒得看吧?有手帕不是也没用吗? !

此时美树已缓过来不再尴尬。

“帮你戴上?还是放你……样刊上?放衣兜里?”她隔着手帕把宝石发饰拿到三条院面前问。

三条院沉默一下:“帮我戴上吧。”她没衣兜,放样刊上也不现实太容易掉,让交换生送回教室——那更不想选了。思来想去也只能选这个了。

“谢谢你……”又别扭的道谢。

美树比三条院高,还是很容易给她戴上发饰。

她自始至终都用手帕隔着去接触宝石,将她头发别在发饰之下,别好后还动作轻柔的整理一下发饰周围的发丝,让她头发稍微蓬松一些,不被压得那么死。

这一时刻,三条院只觉头发被人用手指轻轻拢起。发饰别上去时没有一丝痛感,反而在周围发丝被整理时产生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而整个佩戴过程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味笼罩了过来。像是有几片花瓣被风吹着落到了她头顶,让她的头发也似有若无多出一点香味来……

她感觉自己心脏似乎跳快一拍……

真是见鬼了。

*

最后那个暗戳戳跟踪美树,想拍她丑态的就比较简单。

此人姓鱼谷。她跟踪时为躲藏身形,一不小心踩滑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美树那会儿正接电话,听见响动回头一看,楼梯下多了个四仰八叉的女生,露出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她挂了电话,忙下楼去问:“你没事吧?”双手想把人扶起来。啊,这人脚崴了还动弹不了。

最后是她把鱼谷艰难背到保健室去的。附近又没其他人。就她和她。她不背,难道把迹部摇过来背?迹部当时正在学生会会长室处理事情。

被救的鱼谷可谓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她跟踪交换生,想拍她丑态,结果最后被交换生背去了保健室……而且佐川美树其实体力不行,背着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还差点撞上墙壁。但她还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背去保健室了。

“以后我再也不反对她和迹部大人在一起了。”鱼谷回去后忍着脚痛,向迹部粉丝团其余人宣布了她的决定。

对了,她是迹部粉丝团内设机构——某个小组的小组长。

“我们这组都不再反对哈。要反对的自己转去其他小组。”

*

美树将人安顿去保健室,交给校医后,才去学生会会长室找迹部。

等他事务处理完,两人一起出学校吃饭。

迹部在车里轻描淡写:“晚上还练你的橘猫拼盘吗?”

美树:“……”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问这种问题的?

上次晚上,他看她摆拼盘,看橘子汁沾在她指尖,就来舔她手指。他故意用嘴含住她手指,舌尖轻磨,还眼神清亮地看过来。看得她心跳怦然,脸红耳烫。

之后某个夜里,他又说要鉴赏她的拼盘,看是否符合美学。

一开始他是在正经鉴赏,还提了两个意见,一个是尾巴粗了一点;一个是耳朵太大了。让她只用橘瓣的五分之一来摆。

别提,按他说的来,整体比例是比之前协调一些。

然后,他非常,非常隐晦的表示,要鉴赏这只橘猫的主人,全方位鉴赏……

于是就从客厅转移到了卧室鉴赏……

在床上,他主动得不行,吃得她气//喘不匀。他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大腿肌肤上,带起一层层鸡皮疙瘩。又痒又酥。发丝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美树望他头顶,动一下腿,就立即被摁住。

“怎么?要礼尚往来?”迹部抬头,玩笑似地看她。

美树呵呵呵,下移视线看他。

她要这么主动,怕明天下不来床了。

“那个,还是矜持一点吧……”在他挪上来后,她仰面看着他说。

迹部改用手扣住她手指。两人十指相扣。他不解地看她:“不舒服?”哪有在床上矜持的?

“……不是。”

“那矜持什么?”

“……我是说我。”她矜持,不是让他来矜持。

“嗯。”

过了一阵,迹部停了停,认真看她几秒。这叫得也不矜持啊。就没停过,还矜持。她一直在夹,又谨又润。她还故意迎过来。

“干嘛?”美树等了会儿,见他愣着,平复着呼吸问,顺便用腿勾一下他腰。

“没什么。”迹部想说,矜持现在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嘴上不肯主动,身体还是诚实。这不都自己缠过来了?

一边想,一边伏身,双手把她整个腰部环住。

……

结束后两个人并排躺着,一起看天花板。

美树:又要感叹了。

不愧是部长。

就感觉,迹部,这方面好像……需求还有点那啥哈。

也不是说次数多,就是每次感觉,有点那啥。他体力真的超好呢。应该说,各方面都好。比如软件之类诸如技术啥的,硬件比如物理上的尺寸啥的。

不过,她也没交往过别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差不多。可能是她大惊小怪了呢?

当然也完全不难受。除了最初,后面都很……呵呵呵。就是累。又累又爽。

然后迹部突然伏身过来,伸出手……吓得她把被子一拉:“求放过!”

迹部当时:……

他就拿个手机,而已。

“放过你什么?”迹部立刻问。

“哈哈!没什么。”原来是拿手机。

这个一点也不好笑。他享受,她难受,这是好笑的事吗?

迹部马上靠了过来。见美树目光游移,伸手把她脸板过来,强迫她对视:“刚才的鉴赏……有哪里不华丽?”

声音低沉:“说清楚。我改进。”

“……”说是改进,眼神锐利得跟要杀人一样。美树嘴角抽了一下。

在神奈川那次,她故意逗他,说他表现平平,他还委屈得像倔强的乖狗,如今却这么强势……虽然都很在乎她感受。

“说。现在,立刻,马上。”迹部强势地追问,但手上却动作轻柔,抚上她脸庞。

“没、没有。很华丽……”美树额角一滴汗,去拂开他手。

“哪里华丽?”

“……”这也要问? !

他一直问她感受,跟搞学术调查似的。不答还不行。不答他就一直盯你,还强迫你必须对视。

后来问急了,美树只能承认,没有难受,并没有。只是,又连续两次受不了。另外,过程不难受。难受的反义词。

你说偶尔连续还行。

这三不五时就连续啥的……

前几天某个夜里就做了两次。今天就不要这样了啊。

又连续两次……迹部黑线。

这是在想什么?他只是拿手机看一下有没有重要信息。

最后迹部亲她一下,抱她在怀里,强调,有想法要及时沟通。敞开心扉是必须的。

那是,那是。美树立刻点头。

……

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那之后又过了六七天,迹部都没暗示她。可能还是顾及她感受吧。他可能以为她要不行了。

今天突然这么问,那不就是……

可是……

美树坦白:“刚才我接到源引的烹饪协会会长电话,他说不用练了。”

之前她背那个女生前就是在接香菇头电话。

他特意打过来说烹饪社退赛了。所以水果拼盘不用练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听见背后传来巨大响动。

迹部听了,略一挑眉,问了一句:“原因?”

“说是退赛了。”

各自沉默一下。

“那、那个……”先打破沉默的是美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了一个专题。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迹部看看她,嘴角略微带出一点弧度,又飞快展平:“可以。”

*

这一次他格外注重她感受。不是说原来不重视,只是此次特别重视。但好像重视过了头……

“其实……”卧室里,美树幽幽开口。

迹部:“?”

“如果你累了,不用勉强。”

迹部:“!!!”

“真的。”

“我能理解。”美树别过头,目光淡淡。

都不好形容。 “小迹部”状态和力气是成反比吗?还是他晚饭没吃饱?

此时迹部本人:…………

他刚思索这个强度应该合适了,没想下一秒就遭遇了女友暴击。

美树这意思,是暗示他不行? ? ? ? ?

呵……

迹部停顿一下,目光陡然犀利:“Best of five sets,听说过?今天让你彻底明白。”

美树:“???”

……

…………

主卧里,装饰架上的几个小玩偶似晃动得极其猛烈,像要从架子上掉下来一般。

但若细看,就会发现,玩偶其实纹丝不动。在晃的是视野。

迹部让她看他眼睛。

“……看,不了。”一直晃,根本对不了焦。

他笑一下,便不再强求。但动作依旧不停。

……

“我……错,了……”

……

“我明,白了……”

“慌什么?说了让你彻底理解。”迹部不着寸缕,姿势优雅把她伸出床边的手捉回来,先低头亲,再温柔将她翻转,让她视线朝下,“不会食言。”

“……”

感觉自己要部被握住,美树心里默默留下两行宽面条泪。

她发誓,再也不去嘲讽迹部了。绝对不! !

第160章

这天,美树部活时,看到自己正校队稿件上的“生日”一词,才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迹部生日是几号。他也从来没提过。

以前虽然采访过他,但没有问过他生日。因为在她之前,迹部早就多次接受过采访,像是生日这种基础问题,最初就有提过。后来的采访便不再提了。

她决定晚上回去问一下。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好像不少人都在讨论生日礼物的准备。最近过生日的人,难道很多吗?

当天晚上。

美树洗澡后,换了睡裙,坐在主卧床边问迹部:“对了,你生日是哪天啊?”

也换了睡衣的迹部,走过来,低头看她:“明天。”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是不是该庆幸,是今天问,不是明天问。

明天问,岂不是更尴尬?

美树迅速自我安慰一下。

对了,还有更尴尬的答案。那就是“昨天”。

于是她调整好心情,扬起一个笑脸,正要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就见迹部坐过来,语气平平地说:“不用在意。连我名字都写错的你,不知道生日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迹部之前就找自己应援团要了上半年所有待入会粉丝,已做入会测试题的完整存档。

他连借口都没找,就只说要看一下,不过把范围扩大到了一月至六月,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看。这样别人就很难推算他到底要看谁的。

纸质版那些存档,他拿回来后放了两天,就还回去了。

电子版的一收到,他立刻按之前美树的讲述,自己推测了时间,按这个时间一张一张去翻她的入会测试题。

因为之前美树把这件事当笑话讲,没有提具体时间,迹部当时也没问。他还嘴硬地说自己不在意,之后当然更不会去追问她具体了。

好在入会测试都要求学生写出实名。迹部很快就找到美树那一份,结果打开一看……

迹部……圭吾……

圭,吾……

迹部:……

再一细看测试题内容,不,都不用细看。美树的分数是零分。

迹部真的……

其实,景吾和圭吾的日语发音是完全相同的,如果用平假名写就是一模一样。所以按这个发音若不写平假名,那写错是完全情有可原的。 ……但是,零分,名字写错。

整张测试题只有姓是对的。

迹部真的要气笑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气,就是无奈,无语。

诡异的是,他心底深处,又抑制不住冒出一丝很奇特,完全不符这逻辑的情绪:他觉得她好可爱。

……

可爱归可爱,还是没忍住,刺了美树一句。

顺便观察她表情。

呵。明天生日,今天问他。

当美树听到他说“连名字都写不对”,也意识到他是在翻旧账了。

但是,他之前不是说“那时彼此都不了解对方,错很多也没关系吗?”?这是没关系吗?突然就发难。

于是她也沉下脸,不去看他地说:“你不是说,那时我不了解你,错很多也很正常吗?”

迹部:“……嗯。”但那是错很多吗?不是一题都没对吗?他真的没想到,连全名都写不对。

“所以,你是在怪我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结果还不是来兴师问罪。

“没有。”

不是怪。迹部也说不上来到底怎么了。他其实不怪她,也没真正生气,就是心底有些不舒服,不是对她的不舒服,是对自己。

硬要类比,就有点类似,他们在神奈川的酒店第一次后,美树逗他,说他表现就那样时他的感受——一种无从述说、让人略微酸涩的怪异情绪,是他迄今为止第二次体验。

是,他又委屈了。

但有点分辨不清,这种情绪叫委屈。只是觉得不太好受。

好在他也没委屈多久。

美树也察觉到他气压低,情绪别扭地坐在她一边,但也不是不高兴。他像在压抑着什么,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我需要哄”的诡异气息。

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学生似的,遇到点事就委屈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问一句才说一句。跟个卡通青蛙似的。

美树余光无语地看他。

不过既然他想被哄,她也不介意哄一下。

迹部这幅委屈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于是她清清嗓子,展开架势一本正经地开始哄。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当时确实不认识你,对你那个……那种印象,写错了其实很正常的。你肯定,当时也觉得……对我印象不太好。”

他之前卡她脑子那张人物卡,上面名字也只有发音,但入会测试题又要求她写出来,不能只写平假名。她也是没办法。如果只写发音,也不会错的。

迹部一听:“……”

也就是说,她之前对他印象不好? ……呵,更不舒服了。

“可是,你看,当初我连你的名字都写不对,现在一样很喜欢你。这说明什么呢?”

嗯?很喜欢?

迹部倏地转头,定定看她。

“说明,我们很有缘啊。”

最后再来一句。

“你很好,我也好。我们在一起,双赢!”

安慰完毕。

迹部:……

好苍白的安慰。

虽然他已不再情绪怪异。

但不可否认,他是被美树绞劲脑汁来安慰他,这一行为本身而感到满足。并不是被她那些奇怪的说辞打动。

她安慰他,还要带一句,她自己也好。完全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美树她……

从来没安慰过人吧?

安慰经验是零。

当然他自己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

回想了一下她刚才那些认真安慰的话,迹部沉思几秒,再次看她:“只有喜欢?”

“嗯?”她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哦,原来是那一句。

解释:“当然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只有'喜欢'。”

迹部:……

再次隐晦提示:“所以,一定是……”

美树:? ? ? ? ? ?这是想听什么?

明显是在引导她说些什么吧?

迅速回想一下。

美树也:……

原来,他想听这个吗?

说起来,她确实从来没对他说过。

等等,他不是也没对她说过吗?

被逼急了,才用德语完整说过一次。

也不承认暗恋。

说“爱”也是大阪看流星雨那天她先问,是不是喜欢。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坦白,“程度更深”。

……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迹部不怎么说,她也就报复性也不说的。

既然他想听……

“爱!”于是,她大声说了出来。

旁边迹部:……?

“不只喜欢,还有爱。”美树认真脸。

迹部呵呵呵。

他就知道,她……

但下一秒,

就听她语气带笑,声音甜美轻巧:“我爱你。”

迹部身形一滞。

原本不抱期望的话,猝不及防钻进他耳膜,如一丝春风拂过,又似被一片羽毛微蹭过,带着暖意挠在他心尖。

其实,他感觉得到,但还是想亲耳听她说。

他这次没再说什么“你的告白我全盘接受了”,而是依旧床边端坐。望向她,眼神褪去所有的犀利与锋锐,只剩温和与很深的爱意。

“我……”美树眨眨眼,忽又开口。

“嗯?”

“没什么,睡吧。”本来她想说,我不像你,我爱就会说出来,不过一想,明天是他生日,暂时还是不逗他了吧。

不然待会儿他又委屈。

真是,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小学生似的,为显而易见的事闹情绪……

两个人躺去床上。迹部顺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他握住她手,却没下一步动作。

自从做过后,后来他留宿,也就没再去客卧睡过。除非美树不准他睡主卧。他都会自觉来主卧和她一起睡。

也不是每次睡一起就做。不做也要躺一起。

漆黑的卧室,美树感觉手被他捏住,问一句:“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这个样子本来就什么都不缺,真的不知道送什么。

上次送的鱼线也还有。而且那种鱼线,临时去买是买不到的。上次她有先订货。

迹部想了想:“什么都可以?”

“……”他想干什么?

美树虚眼:“太过分的不行。”

“什么算太过分?”

“比如做三次。”

“……”

他们如今战绩,一晚上最多两次。

美树又想一下,退让一步:“四次不行。”

迹部:……?

呵。

那就是明晚,她愿意三次了?

不过,他其实没想明天做三次。

迹部思忖,既然她主动退让,说明她能承受。不过他本来没打算明晚要怎么样。他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之前准备了一件东西,明天说不定刚好能用上。

见他半天不语,美树还以为他真的想来四次,不由大惊。

想了下,委婉劝他:“我们是很年轻,偶尔不节制也行,但凡事还是该有个度。”

迹部回过神:“什么?”

“那种感觉不好受。”这已经不是她行不行了,而是他这么做,怕是要……有这个必要吗?

就算生日放纵,三次也差不多了啊。

迹部一时还没听懂:“什么感觉?”

美树委婉措辞:“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后天是周六,你也不想在床上躺一整天吧?”

黑暗里,美树为难。

她挺想让迹部开心。

但希望在保全他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让他开心。这一晚上……真的不会出事吗?

迹部:躺一整天。越说越离谱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不是这个。那既然你想为我庆生,明天我来安排。”

“哦。”他来安排她如何为他庆生?

嗯,真的很迹部。

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两人又闲聊几句,也分不清是谁声音先沉下去。渐渐地,主卧里就再没了响动。

两个人握住彼此的手,一起静下来。考虑到明晚肯定要大动特动,今晚两个人都默契地只是和平睡觉。没有去“动手动脚”。

但美树其实没睡着。她在等。

过了好一会儿,她偷偷用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看一下手机。

就快十二点了。

迹部应该睡了吧?这个时间。

好一段时间都没说话了,但自己手还被他握住。

又过一阵,美树再看一下时间。心道,差不多了。

接着她扭头,声音十分轻地对漆黑里的他说:“生日快乐,迹部。”

下一秒,一个声音飞快应道:“嗯。”

“……我吵到你了吗?抱歉。”居然他醒了?

“没有。”

迹部笑了笑。她是想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吧。他懂。

他转过头,叫她:“头转过来。”

在她扭头后,立即亲她一下。

由于光线太弱,他看不清,这一亲只亲到脸颊。又亲,这次是鼻尖。

再亲,才是想要的唇。他吻住她。唇舌与之厮磨,勾缠,尽情感受彼此的柔软与湿//滑。融混的气息里,却因彼此太过熟悉对方,分不清你我。

一段时间后才离开她唇,他语气温柔:“睡吧。”

美树:“……嗯。”

*

第二天。

冰帝。

美树到教室后,发现迹部位置上放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受欢迎到这种程度吗?美树好奇地看他。

刚才两个人到学校,迹部的储物柜里已经堆了不少礼物。他还没来得及清点。

不过他座位上只有一份礼物。

非常漂亮的紫色盒子,配银色的缎带。

迹部把盒子收起来,直到中午才回学生会长室打开。

他让美树和他一起到会长室拆礼物。

美树也挺好奇,这到底是什么。

结果拆开一看,是一对样貌精致、等比例缩小的定制人偶。手感非常好的软体胶。

一个是迹部,另一个是她……

两个人都穿的冰帝校服,眉眼帅气漂亮到极致。看起来真是非常登对。

美树:……这还有她的事。

迹部却满意地点头。看起来像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是你的应援团送的吗?”美树问。

“对。”

最初他生日,又或是情人节,整个冰帝铺天盖地的礼物和巧克力砸过来,他桌子和储物柜根本堆不下。

不等他提,迹部应援团就自觉出手整治。

整治得也不过分,唯二的原则就是一不能给迹部本人带来困扰,二不能扰乱冰帝的正常秩序。

关于情人节巧克力,应援团专门设置了接收点,还会一一登记大家的信息。愿意登记的,她们会负责整理后,统一把巧克力打包交给迹部。不愿意登记信息的,就自己去送。

生日礼物也如法炮制。

当然也有些人不愿意通过粉丝团,只想自己去送。

粉丝团也不会阻止,但若是打扰到迹部本人就不行。

此外,应援团在每年迹部生日,还会集体备一份礼物送给他。会在他生日当天,早上放他课桌上。

这对人偶就是今年的生日礼物。

“做工很精致啊。”美树拿起迹部的人偶,左右看了看。

迹部也拿起她的,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手指最后停在她人偶脸上,捏了捏。

美树:……突然感觉他有点变态。

刚想完,迹部就放下人偶,开始捏她本人……

美树没忍住:“你是变态吗?”虽然只捏她脸,但也感觉怪怪的。

手离开她脸,又转而轻抚她长发,迹部笑:“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

美树:……

“晚上变态给你看。”他凑近她,故意用气声说。

美树:……滚。

两个人在会长室拆完礼物,又闲聊几句。

美树问他,晚上到底什么安排,他却不正面作答,只说直升机会来接。

“这个早上你已经说过了。”

“你不是又问了吗?”

“……”

*

另一边,迹部应援团几个高层也在讨论,这次礼物是否会合他心意。

因为这次的生日礼物是送的一对人偶。

这是成立应援团以来第一次送这种情侣款式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她们的迹部大人会不会满意。

虽然讨论时也有成员反对,说送这个太虐心了。

但团长一锤定音。这是迹部大人第一次公开女朋友,无论如何,即使再难受,也还是要送。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难受。

三条院就不难受。

美树的人物形象就是她设计的。发型就是上次美树采访她时的发型。不过平时美树也是这个发型,所以看不出区别。

就是有一点,她去定制美树人偶时,想定制两个……

被团长阻止了。

但团长搞错了,她以为三条院是要定制两个迹部大人,好带一个回家收藏,所以立即制止她:“你也是应援团里的前辈了,更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三条院国中时就加入迹部应援团了。

面对团长的质疑,三条院吱吱唔唔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不是他呢?”

“?”团长第一时间还没听懂。

“我说,我是准备订两个。”啊!好烦,为什么一定要逼她说出来?

三条院讪笑:“但,没订迹部大人两个。”

团长:……? ? ? ?

五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你要订两个佐川美树?!”团长一听,也是急了,急忙压低声音警告,“迹部大人是真的喜欢她,你不要做出格的事啊。迹部大人会生气的。”以为她要借人偶诅咒美树。

三条院无奈:“……不是诅咒。我没想干坏事。”

“那你订两个干什么?”团长不懂。

三条院:……这怎么解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交换生特别好看,想订一个她的人偶拿回家欣赏。

这是团长借自己家族关系才联系上的高级工厂,专注高定手工缝制人偶。她虽然自己也能联系,但就是要等排期。

所以她才想趁机多订一个美树,拿回自己家。

团长:“……”感觉再问下去要遭。

于是话题就此打住。

但团长最终也没准她订两个美树。理由是不太好,感觉有些不对劲。而且她有种直觉,迹部大人知道会生气的。

三条院也只能算了。

*

网球部。

向日课间也和忍足商量:“今天迹部生日,晚上我们大家一起为他庆祝吧?”

迹部也不是每次生日都在周内。既然这次周内,刚好大家可以一起庆祝。

如果是周末,他有可能会回英国。或是他家里人会来日本。不过也可能不来,就视频一下。迹部好像也没有一定要庆祝的习惯。

总之周末的话,他们还没怎么为他庆祝过生日。

现在周内,时间也方便。所以向日才征求忍足意见。

忍足也有点拿不准了。假如是平时,那当然他们要为他庆祝,只要他愿意。但现在不是人偶姬在吗?

忍足拿不准倒不是因为觉得迹部不会和人偶姬一起过。那肯定要和女朋友一起庆祝的。

他只是不肯定,是不是部活一结束两个人就离开?

毕竟明天就周末,要看迹部想在哪里和人偶姬一起庆祝。如果是较远的地方,那估计部活结束就得走。

忍足干脆给迹部发了信息:【晚上一起聚餐吗? 】暗指要不要一起庆祝生日。

迹部:【不。有安排了。 】

忍足:……

看来是要去其他地方。

立即告诉向日。

向日一听:……

也没再问了。用脚指头都猜得到迹部要和谁一起庆祝。

第161章

部活前,美树也在问迹部:“今天要不要和忍足他们一起吃晚餐?”

毕竟迹部生日,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一起庆祝。

“不。时间会来不及。”

“???”

问他去哪里也不说,就说去就行了。

等上了直升机,迹部才坦白:“去岛上,周日回来。”

“什么岛?”

迹部看她,回:他的私人岛屿。

美树:……

“周日回来,可是我没带行李。”他也不提前说。美树是猜到要过夜,但她以为是明早出发,周六晚上在外过夜。她本来准备今晚收拾行李。

没想到现在就出发,周日才回来。

她问他,不用回家拿行李吗?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岛上都有。”

冰帝这边飞去岛上要两个多小时。所以迹部才拒绝了忍足一起吃饭的提议。吃过饭再去,那到岛上就是半夜了。

他和美树也是在直升机上用的餐。餐点是提前备好的。

等到了岛上一看,气候都和东京有些不同。

这里比东京气温更高一些,湿度也很合适,不过分潮湿也不燥。环绕岛屿的海风吹过,是咸湿的浪漫。

但天色渐晚,看景致看得并不清晰。看得到大片仿似热带植物的存在,但看不清晰具体叶片的形状。

只觉海风拂面时,仿佛盐粒都落几滴到鼻腔里,让人说不出的怪异。口鼻会有些发干,但也没特别难受。

岛上绿植繁茂,宽大的叶片遮挡住不少月光。从枝叶缝隙里透泄来的光,将两人的影子连接在一起,拖在沙滩上显得时长时短。

迹部牵着美树的手,在晚间的沙滩上散步。

已经吃过饭了。待会儿回房间肯定要运动,现在得先放松一下。

美树四处打量:“这里和东京气候好像不一样了。”

“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迹部说。

“比东京气温更高一些了。”美树提起自己感受,又问,“岛上有亚热带植物群落吧?”天晚了,也看不太清。有灯光,但暖融的光自然比不上白天的日光。

“当然,你想看,明天白天带你参观。”

“那明天白天来看一下。”

两个人手牵手走了好长一段路。

抬头望天,星星点点。

美树捡了根粗树枝在沙滩上画画。

她画了一张短发有刘海、男性的脸,没画五官,但似在眼角附近点了一颗泪痣。

迹部从泪痣判断,应该是画的他。于是他也找一根树枝,在自己那张脸旁边也画上她的。长发披肩。

美树对比过两张人脸后说:“你画得比我好。”

“嗯。”

“……”

接着美树画一个巨大的桃心,把两张脸围起来。但画得不太成型,看上去像一个苹果。

她就把它当一个苹果来处理,想添两片叶子,结果画的方位也不太对,看上去有点像茶壶壶嘴……

她看几眼,又略作思考,干脆就把桃心画成了一个巨大的茶壶,之前画歪的叶子就作茶壶嘴,又再添一个壶把在另一边。

一旁的迹部:他算见识到什么叫越描越黑了。

接着他走到壶嘴旁,姿势优雅地在壶嘴之下,画了一个形状优美的茶杯。

美树:……

“你学过绘画吗?”她问他。

“没有特别学过。”又解释,“学校里有这门课。”

“我在学校也学过。”

真看不出来,迹部画画还有两把刷子。

迹部看着她,笑了笑:“走吧。”

“嗯……”

看一下时间,快九点了。这是要回房间开始运动了吗?

被他牵着手,美树好奇:“你不是说,你来安排我为你庆祝吗?”那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啊?

迹部笑而不语。

一段时间后,当他俩回了别墅,洗完澡,迹部还没展示他的安排,美树是真的好奇了。

接着,就见他手持一堆闪亮疑似一堆布料的东西,朝她走过来。

迹部含蓄地表示,让她试一下。感觉很适合她。

美树接过东西。

哦,看起来好闪,还一点都不透。摸起来也说不清材质,质感有些地方稍显偏硬,但总体是很舒适,手感基本柔软细腻。

等美树拿着这堆东西进了试衣间,展开一看,当即就无语了。

这什么啊……

尺寸倒是合适,没有很勒她腰身,但也显得出她身材。

问题是腿的地方,从脚踝处开始,侧面暗处有一条细长的拉链,一直延展到大腿处。若是从脚踝往上拉到底,那连走路都走不了了。不拉就无所谓。

拉到底,再把裙子展平,她低头看一下款式。

原来是鱼尾……

这是下半身的样式。至于上半身,就是泳衣的经典款式。

美树受不了地拎起这件人鱼造型的亮片裙子,在自己身前晃了晃。

他是不是有病?想看她扮美人鱼啊?

美树心里吐槽几句,还是把衣服换上。

其实除去鱼尾的设计,这套裙装的造型不算过分,也没有特别让人尴尬的地方。而且在她左右转身时,周身都亮着淡紫色的炫光,是那种带着点神秘感,完全不俗气的光。整条裙子看起来精致得不行。

美树一个女生,是爱穿漂亮裙子的。

所以她换好后,就忍不住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来。

左右看看,还故意摆可爱的造型。又侧身扭头,看自己几乎全露光洁的背部。

嗯……迹部完全清楚她的尺寸,还知道在显身材和穿起来舒适之间选一个两者兼顾的点。

假如这套裙子穿起来只显身材,不顾她死活,那她就把裙子扔他脸上……

欣赏完后,美树又坐在椅子上,自己把拉链拉上,抬一抬腿,看起来就像巨大的鱼尾摆动一般。

美人鱼。

他就这么想看么……

对。

迹部就是想看。

他要看她扮美人鱼。

不过不是迹部对人鱼有什么遐想,他是对美树有遐想。

想看自己深爱的人换装,这不奇怪。

迹部在更衣室外沙发上等待。

期间他父亲发来了信息,祝自己和瑛子唯一的孩子生日快乐,还让他玩得开心。顺便问他在哪里。

迹部看着手机:……

他已经提前和家人视频过了,也告诉双亲,自己今年会和美树在他新买的岛上一起庆祝生日。他父亲之前已经说过,让他尽情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今天又问他在哪里。

*

此时。

英国。

迹部瑛子也在看自己老公:“你不是知道他要和女朋友一起,现在发信息干什么?”现在日本是晚上,这种情况,该别发信息才是。

“所以我让他玩得开心。”迹部巽一脸地无所谓。

拿起手机一看,“你看,他去岛上了。这种安排还比较合理。”说着又按手机。

迹部瑛子:“不要发了。这都晚上了。”这一看就故意的。不是已经说过要去岛上了吗?

迹部巽还笑:“万一景吾关机了呢?要不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关机?”

“……”这人是有病吗?一把年纪了还逗自己儿子。

当然迹部巽没有打,他只是趁机逗逗自己老婆而已。

*

某私人岛屿。

别墅内。

等美树出来时,迹部立刻站了起来。

视线一经扫过,他眼神缓缓地定住了,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存在一样。

目光极其缓慢地,从上往下,把换装后的她仔细寻睃一遍,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涎睨的意思。

他在原地呆了片刻,才走到她跟前,蹲了下去,默默帮她把脚踝处拉链往上拉。

“如果拉上拉链,我就出不来了。”美树跟他说自己为什么没拉拉链。这拉上去腿就被迫合在一起,真的只能扮人鱼了。

迹部一边“嗯”,一边把拉链从她脚踝拉到大腿上,接着轻抚几下包裹住双腿灿烂的鳞片,隔着闪亮的裙装去感受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受不了地弯腰拍一下他肩头,“不会干些变态的事吧?”突然感觉脚下一轻,踩地的触感已经没了。

迹部一把将她抱起。

“变态的事,你指什么?”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一面。

迹部原来以为自己恋爱,那就是多个伴侣,不会影响他太多。但是现在,他觉得有时候自己都变了。不过没排斥这种变化。当这种新的变化被满足时,会有与众不同的爽感充盈着他整个大脑。

“既然是变态的事,我怎么知道是什么?”美树没有被他绕进去,此时理智尚存地回他。

迹部轻“呵”一声,把她抱到与房间相连的露天恒温泳池边,再小心放下。

美树坐在泳池边,故意配合地撩了下头发,“这样行吗?”

原来是给她拍照。

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在拍写真的错觉?

迹部拿手机拍了好几张,让她按自己心意来。

于是她甩了甩紫光绚烂的鱼尾,看鱼尾上闪亮无比的鳞片,把泳池蓝色的水都晕染成梦幻的紫色,在鱼尾摆动下一层一层地荡开。

美树低头,在泳池里看自己的倒影,弯下腰,用手指去把水里的自己搅碎。静等片刻,那碎开的自己因为池水恢复平静,又渐渐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

迹部把这一幕录成了视频。

看着视频微笑一下。

接着手机一收,朝她走过去。

他手扶在她细嫩的腰间,这个动作使得美树立马警惕起来:“这里不行,这是露天泳池。”

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是说他不让,没有人会过来。但万一有些连他也不清楚的诡秘角度呢?

迹部:“……只是拍照。”他又没想在这里做。

不过,水里还没试过,可以先从室内温泉开始尝试。美树这个人这方面并不开放,一开始就露天,肯定不愿的。

“拍什么?”美树不解。

“你。”

“???”那还坐过来?

接着就见迹部把手机对准了泳池的水面,开始拍池水中的她……

拍几张后,他又再次退后,找了个他认为完美的角度,把美树和美树在水里的倒影一起拍进了手机里。

拍完后,她提出想看看效果。

迹部把手机给她。

“……这些泳装照你要存好,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了。”美树才反应过来,她这差不多就算泳装照了。上半身就是典型的比基尼。

“我会设置密码。”

迹部话音才刚落,就听她下一句……

“有那种……有我这种类型的人鱼套装,但是是男式的,有吗?”

“?????”

“有吗?”只有她自己换,感觉有点亏啊。

“没有。”

“哦……”

迹部受不了她这副有些失望的表情,便说:“有泳裤。”

“那你换上也让我看一下。”

“……嗯。”

最终,迹部也换上了泳裤,把他完美比例的腹肌胸肌秀了出来。两个人坐在泳池边聊天。

“是不是上次,我说漫画社那边找我演小灵,你就有这个想法了?”

“是。”迹部没隐瞒。

“那你早就备好裙子了?”

“不算很早。”

迹部亲吻她脸,手也有不老实的趋势。

于是亲两下就不让亲了。

“等我生日,也要让你变装。”美树说了一句让迹部毛骨悚然的话。

“哈哈。我要先想一下,让你穿什么才好。”

“……”握在她腰间的手僵直一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美树嘻嘻两声,看迹部:“你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很担心吗?”

“放心吧,我没你变态。”

迹部缓缓地,目光转过来看她,尾音逐渐上挑:“是吗?你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

“笑得很开心啊,美树。”他吻她脸侧,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往上,“待会儿也这样,笑着叫吧。”

“……”完蛋。

接着他抱她回卧室。

属于他的“猎杀时刻”,到了。

*

亚热带海洋性气候的秋日,作为夏冬之间的过渡性季节,气温适宜,有种温和的凉爽感,很适合在沙滩上漫步。

然而,已经早上十点过,一向自律的迹部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轻阖,睡姿安稳,没有任何苏醒的趋势。

美树在床边,托腮黑线看他。

回忆拉回到昨晚。

他抱她回了房。她说双腿刚才浸在泳池里,想先去洗澡。

迹部立马:那一起。

……

这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平时在她家,浴室空间有限,他俩从来没一起洗过。

现在在岛上别墅,别说卧室,就是浴室都大得吓人。

不是浴缸够不够大,是有一个很大的浴池,还带有按摩功能。

迹部在浴池里撒满了红玫瑰的花瓣。

他故意把花瓣往她身上摆放,又一瓣一瓣将它们一一含吻下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被弄得受不了,条件反射地推他。

“你不喜欢?”迹部还笑,找了一瓣颜色最艳的,放去她光滑的肩膀上,“动作太大,花瓣就会掉下来。”

“变态。”美树骂他。

迹部“嗯。”

他现在,是真的享受自己恋爱后的这些变化了。这些都是过往的他,不曾有过的体验,如今却让他心绪巨震,心潮澎湃。激素的剧烈起伏,受到刺激的神经,无一不使他兴奋异常。

今天的他,就是特别容易激动。

两人在浴池里“闹”了好一阵。美树想跑,无奈水的阻力太大,她运动细胞也不怎么样,没跑几步就被他捉回去了。

他是激动,却又没急着那最后一步。

她是不清楚他在激动什么,但也感觉得出,今晚的他,和平时有些不同。

但比起激动,她就是好奇居多。

虽然早就体验过,但从来没仔细看过。一般他们“玩”,还是会关灯,要不就把光线调得特别暗沉。

但浴室光线太昏暗,总觉得容易踩滑,会摔跤,危险得很,所以这次她就没提出把灯光调暗。

嗯……

看得好清晰。

在迹部没有执着用玫瑰花瓣来调//戏她后,她也不再跑了,就缩在浴池一角,歪头看他。

他又那样,不遮不挡就站在那儿。

而且不知为何,迹部特别容易就,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呢?”都还没干什么,怎么就……虽然想一下,平时他好像确实,比较容易,进入状态。

这一回,迹部都没来得反问一句“只有反应吗?”。因为,她一问完,就在他靠近时也主动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略微弯腰轻轻碰了碰,来回戳。

就那几下,迹部脸色巨变……身姿一顿。

美树:………………

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被他喷溅到的所有。

沉默,一瞬间蔓延至宽敞无比的浴室每个角落。

……

像是纸盒子被挤爆,里面的牛奶一下子就喷到她腿上了。

她没有气,只是这一瞬间完全感觉得到,他整个人气息都凝滞了。

美树有些不好意思。

这好像,应该怪她吧?

但其实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候说“你好强”,总感觉是一种讽刺。

最后,美树就只腼腆笑了一下,轻言细语道:“一次了。”昨天她答应过,可以三次。

迹部:……

这是真的在讽刺他吧?

呵呵。

真是,难忘的一个生日啊。

为了扳回一局,他和她接下来做了两次。浴室一次,卧室床上一次。

美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一直都很高自尊。

但问题是,只是对她来说,是两次;对迹部来讲,是实打实的三次啊!

虽然中间有间隔。最后那次时,他不应期时,她都打算睡了。

迹部也好一会儿没吭声。

结果忽然又聊几句。

美树那时也在想,零点前再跟他说一次生日快乐吧。

这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过生日。以后虽然也会一起过,但每一次都不一样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从回忆当初相识一路聊到数学与化学。

美树算着时间,最后关头看一下手机,等在零点前跟他郑重说了一声:“迹部,生日快乐。”

“祝你心想事成,”好像他真的还有心想事成的资本,“健健康康,每天都开开心心。”因为他本来就成绩好,又不缺什么,说“学业进步”就显得多余,也不可能说“保持现有水准”吧。

黑暗里,他笑了笑,握住她手,下一秒就怔住了。

因为他听见她语气轻快地说,

“现在十二点到了。那我就是第一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了。”美树有些高兴地说。她自己觉得这还蛮有意义的。不枉她昨天也等到零点才睡。

又问他:“你今天开心吗?”

迹部回过神。

笑:“从来没有比今天更高兴的了。”

两个人一起在黑夜里笑出声。

笑着笑着,原本准备闭眼睡觉的美树,笑容很快顿在了脸上。

嘴角微抽:“……你的手。”

“嗯?”像是那只握去别处的手,不是他的一样,迹部发出疑问,“怎么了?”

接着他翻身过来,突然把被子拉高,将自己头也盖进去。

做一些让她难以启齿的事。

被子里很快燥热难耐。

她穿好的睡裙又被脱下,被丢去了一边……压在了他先脱下的香槟色睡袍之上。

“等等,你真的要?”这一刻,她真的不是在想自己。之前也有过两次,她完全可以的。但是,他就……

迹部简单“嗯”了下,这事关他尊严。他决不让步。

除非她真的不愿。

……

缠绵至半夜。

迹部服务意识太到位了。卧室太暗,她看不清,手伸过去,只摸到他头顶。大腿被发丝扫过,有他滚烫的气息,带着特别的湿软触感。他会听她的声音来判断下一步。或轻或重。

她也想回馈一下,毕竟这是个重要日子。迹部让她考虑清楚,但也没执意阻拦。他承诺,如果她真的想,他一定会忍住,不弄去她嘴里。

其实除开对他此刻长睡不醒的担忧,这次庆生真的很快乐。

嗯……

那种快乐一直延续至今日前半夜。

令人羞涩心跳的回忆,又绵延至今。

想起他那时的狼狈,她觉得他又萌又可爱。

美树在床边出神地看迹部。

还是有一些担忧的。不过睡眠对身体也大有益处。这样她也理解,他怎么一直不醒了。

上午。

十点半。

平时在她家,早上五点过就要起来晨练的人,今天睡到了十点半。

她叹口气,伸出手,十分轻地戳一下他脸。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抬起,一把捉住她手。

迹部,把眼睛睁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她。

只几秒时间,像是在思考什么,在美树也歪头,有点困惑地视线和他的对上时,他稍微一用力,一把就将她拽至跟前。

接着翻身,又将她压至身下。

美树大惊:“别!!”他是疯了吗?难道还要? !

瞬间,她惊恐的声音响彻整间卧室。

“就算吃再多海鲜也补不回来,你不要冲动啊啊啊啊!”

迹部黑线:……吃海鲜? !

他就开个玩笑。吓成这样,还真是可爱。

与此同时,离卧室最近的庭院里,正检查花卉剪枝情况的管家,惊讶地转头:嗯?海鲜?佐川小姐,想吃海鲜吗?

那必须安排上。

不能让佐川小姐对少爷失望啊。

管家当机立断,吩咐厨房,午餐必须要准备海鲜,不是某一道菜,而是每一道!

于是当天中午,吃上了海鲜全宴的二人一起:……

美树:……又尴尬又想笑啊。是不是自己叫海鲜被听到了?

这一桌子的虾鱼螃蟹……

至于迹部本人:呵。

第162章

冰帝本学期第一次阶段考查开始了。

这次美树也遭遇了暴击。

她只考了年级第五名。

拿到排名时,美树坐在位置上脸色发青,久久回不过神。

“我这辈子没考这么差过……”但是说实话,其他科还好,只有国语,她确实没什么把握。考的时候她就感觉,分数不会太好。但结果比她预料的还遭。

这一次考试,冰帝的试卷覆盖范围较广,除了本学期的教学内容,也有参杂以前的一些知识,和平时的考试范围不太一样。而且也加大了题的难度。

所以美树之前都没意识到,她现有的国语水平应付冰帝这次的考试,会有些困难。

现在对她来讲,国语也就是日语。原来她没系统学过,全靠最初借用小林身体时熟悉一下。

这还多亏美树是个喜欢学习的人。利用之前那段日子也掌握了绝大部分日语基础知识,口语和听力也有好好练习。但只是基础要领和流利的口语,明显是应对不了有难度的考试的。

对了,在她变回自己以后,小林本人的记忆当然看不到了,还知道的就是现在她能记起的东西。

打个比方,她还知道是高桥翔太那个疯子害了小林,但是其中细节如果当时没记下,或者当时记住后来忘了,那现在她就不知道,也没办法再在大脑里查询了。

其他东西也是一样。

她是小林时,如果一直牢记在心的知识,那现在变回她自己,就也知道;但假如当时没能记住,尤其是那些只单纯属于小林的记忆,只要当时没记住,那现在的她也不会再知道了。

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中午吃饭,她都不太愿意跟网球部众人一起。她现在不想面对和应付其他人。

平时午饭,她经常和迹部一起,和网球部的大家一起用餐。

“排名不好?”课桌旁,迹部斟酌后问她。

排名没公开。就连迹部都不知道她名次,但她拿到名次后就明显闷闷不乐,迹部猜到她估计考得不怎么样。

但是应该不至于很差。美树的课业水平,迹部还是了解的。

迹部猜,大概率就是国语那一科把她总分拉了下来。她这个情况,只有国语有可能拖她分数。

“这辈子没考这么差过……”美树没什么精神地回他。

迹部就没问,到底排名多少,只提醒一句:“可以查分。”

“那我下午去查。”

中午两人单独用餐。美树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其实想独处,但是迹部不放心她独处。她也就没再坚持。

午餐时,两个人坐在一起,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她觉得太丢脸了。她本来不是那种非要争第一的人,但是考第五名真的受不了。哪怕是年级第五。在班里她是第二名。

至于迹部,总分还是全班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下午她还没去查分时,不知道谁在传,新来那个交换生只考了年级第五。丢脸丢得中午都没去餐厅吃饭。

向日吐槽:“这是凡尔赛吗?侑士。那我去桌子底下吃好了。”

他向日虽然化学很好,但自从升上高中,总分从来没上过年级前五。冰帝的教学要求在整个东京都是很高的。

忍足还是挺理解美树的。

他推了推眼镜解释:“能理解的。她以原本学校年级第一名的成绩交换过来。来冰帝后第一次考试只考了年级第五。”

在迹部班上是第二名。这反而没什么,迹部的课业水平一直制霸整个年级。

向日虚眼。成绩这个话题他和忍足还真谈不到一起去。

忍足成绩也很好。常年都是年级前五的存在。

下午美树还没去找老师,老师就先来找她了,特别给她看了一下国语试卷。

班主任松田实话实说:“其他都很好,只有国语。”

松田不教国语,但已经提前和国语老师交流过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松田来找美树谈话。

不过说起来,国语怎么会考成这个样子?这哪里像是一个学校的年级第一?

源引的教学质量如果是这样,那冰帝也不会看上它们的年级第一了。

但就是国语不理想的情况下,她也是年级第五。

此外,说她国语不理想,那是以她作为年级第一的水平来判断和要求,并不是说她这次国语考试就真的很差。

所以这不是安慰。也说明其他是真的好。就连迹部也只是数学和国语比她好。

美树低头看试卷。

“不过老师相信你。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松田想了一下要怎么措辞,“你可以更好。”

“嗯……谢谢老师鼓励。”

“有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助,欢迎随时来找老师。”松田说。

“嗯。谢谢松田老师。”

美树回教室后,心情已经平复一些了。

迹部想了想,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鼓励我。说我可以更好。”

“分数查了吗?”

“没有查的必要了。”

看到试卷,已经确认是自己的不足,她就已经开始自我调节了。

美树不是那种受到打击就一直沉溺的人。她会一边难受,一边设法调节。

所以此时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了。

看她也不像又受打击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比上午刚拿到排名时好多了,迹部也就没再问。再去多问,说不定她会更难受。

下午社团活动前,迹部派去调查传言源头的人回来复命。手写了一页的报告。

注意,他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调查这件事,而是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他的名目是事关交换生的名誉,有可能影响两校关系,所以必须要调查清楚。

迹部一扫报告,也是一梗。

原来美树排名的事传出来纯属巧合。

几个老师在办公室聊天,聊到她,刚好被进办公室的某个学生听到。

此人回去跟同桌提了提,也没啥恶意,单纯八卦而已。

但是,传得越开,就越容易被传歪。加上有一些人确实对她没有善意,所以传到最后,就变成“她丢脸丢得不敢去餐厅用午餐”了。

让迹部无语的是,那几个老师是这么讨论美树名次的。

“排名第五?怎么会啊?在原来学校不是年级第一吗?”最开始起话的老师还是质疑的态度。

松田:“她国语把她总分拉下去了。她物理,化学,生物都是满分。整个年级只有她一个这三科是满分。只要她国语能上来,那肯定不止这个名次的。年级第一也不是问题。”

“这么厉害?”另一个老师也加入进来。

“是厉害啊。不然冰帝为什么只要她呢?她原本学校的试卷是没我们的有难度。但是,她在原本学校考满分,是因为试卷分数顶格就是满分。”

“那她国语怎么回事?严重偏科?”

“说不上来。感觉有些东西像没学过一样。”有些给出上一句,让填下一句,这种送分的类型她居然也错。一些涉及分析的题反而得分高。

……

迹部看着手里单页报告:物理,化学,生物。满分。

听班主任那意思,再这么下去他年级第一不保了。

*

下午课程结束,美树去新闻社开会。

她之前自己想了一个专题。就是分享大家愿意分享的小物件图片,需要有照片。

这个栏目叫“私の宝物”。需要大家投稿。美树负责审核,编辑和校对。

之前有一个女生投稿了她过世的奶奶在她小时候送给她的玩具熊图片。这次怀念性质的分享赚足了学生们的眼泪,也让这个栏目的投稿突然多了起来。

还有人晒第一次写出去的情书的背面……

所以美树现在部活时会面临大量的来稿。

她沉默地在书桌前审稿时,藤井走过来安慰她:“别管那些流言。你已经考得很好了。冰帝的试卷难度在整个东京都能排到前三。”

还拿自己举例:“像我,从升高中以来就再也没考过年级前五十了。”

他最好的战绩是高一时有一次考试,排名年级第五十六名。

美树:“谢谢你……”藤井还安慰她,真是哭笑不得。

藤井微笑:“不客气。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这可是迹部正牌女友,绝对不能让她板着脸从新闻社走出去。这是此时藤井最真实的心理活动……

美树并不知道藤井“动机不纯”,也不知道除了藤井,还有其他人帮她说话。

网球部的大家其实都维护她。

不过除了忍足和向日是针对她本人的维护,其他人基本是为了迹部。

再怎么说这是部长女朋友,中午又多次一起吃饭,听见有人贬低那自然要维护几句。

向日和忍足因为认识她时间长一些,对她有个大致认知,因此维护更多还是出自她本人的原因,不是单纯为了迹部去反驳别人。

除了网球部,另外还有三个人——在别人眼里不落井下石就不错的三个人,也在维护她。

这三个就是先前暗戳戳挑衅和跟踪她那三个女生。

第一个,拿散装习题挑衅美树并设下陷阱的中村莉子。

“第五名又怎么了?你考过这个名次吗?”成绩还没她好,在这里说什么交换生是凭外貌才交换进冰帝的。

中村莉子翻着白眼,表情非常不屑。

第五名又怎么了?她问的每一道题,交换生都能完美解答。她还敢质疑“正确答案”,还敢主动联系出版社改答案!有几个人敢这样?

第二个是戴定制宝石发饰的三条院花。

她三条院家是比不上迹部家那种顶级财阀,但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家境优渥。

她可不喜欢听有人恶评交换生。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到就是忍不住反驳。

“那你也去考个年级第五名我看看。”

三条院用两根白皙的手指卷玩着自己的金色长发,“班级第五名你考得到吗?说别人前先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我维护谁你管得着吗?”

最后一个就是曾经被美树背去保健室的鱼谷枫。

她比较直接,迹部粉丝团小组开会时就说:“现在有流言,说佐川美树是靠美貌才交换来我们冰帝的。我们这组的人不准这么说。想这么说的去其他组。”

她翘着腿,又看看自己刚做过护理的哑光手指甲,“我们这组都不准黑她。”

……

*

晚上,美树家。

美树做完功课后开始预习国语。预习后,继续补学以前的内容。

迹部坐在沙发上看书。美树没留他,他自己留下来的。

美树还没有这样脸色发青过,而且被打击得都不想和大家一起吃午饭了。本来也不想和他吃,但是他没同意。

所以晚饭后迹部提出留下来。他想陪着她。

美树看他几眼,实在忍不住:“你是想看我策划好的专题吗?”之前只给迹部看过一个初稿。

现在栏目已经办起来,收稿收得如火如荼,但迹部对这个栏目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她就很少主动和他聊自己的策划。

而且,他俩有时候谈这些都是隐喻,其实真正的意思在于,邀请或是暗示对方,自己想那个啥……

彼此早就默契。

但是,她今天真的不是很想。如果他……

迹部立刻表示,“没有那个意思。”看看她,唇角微动,“不过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奉陪。”

他只是不想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今晚他是不会主动碰她的。除非她本人明确表示想。

最后他留了下来。

美树一直做功课,做题,预习,复习。

“需要我帮你补习吗?”迹部看完书后问她。

美树拒绝了:“我看不懂的再来请教你吧。”她不是觉得国语学起来困难,而是要从头开始学,开始记。只会无障碍交流是绝对不行的。

就在这时,天空恶狠狠的劈下几道闪电,发出啪嚓啪嚓的巨大响声。其中一道闪电十分耀眼,几乎映亮了小半个天。

屋内的灯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整间屋子刹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两人赶紧分头去拔屋内电器插头,拔完后又去门口检查配电箱。

“可能是跳闸了。”

“你用手机帮我照明一下。”

她踩在椅子上,检查安装于玄关上方的配电箱。可是复位所有断路器后,供电还是没恢复。

迹部在学校的技术家政课上虽然学过这些,但没实践过,所以这块是盲区。因为他家从来不需要他去检查,复位。他家有专业的别墅维护团队。

所以现在他就只负责用手机照明。

美树很快检查完,把所有开关都复位了,但屋里还是没电。

“估计是保险丝烧断了。”她从椅子上下来,“明天找人来看看。”

迹部:“我来安排。”

美树:“不用了吧,我问一下住宅区这边的管理人员。”

“让我家电工来。”

“哦。那谢谢了。”

接着迹部开始收拾东西,“走吧。”家里停电,住起来就不方便了。

“去哪儿?”

“酒店或者我家。”

“那去近一点的吧。”美树本能地感觉疲倦。九点过了,真不想折腾啊。还好明天是周末。

于是去了离美树家不算远的酒店。迹部也看出她累了。

又是住的顶层套房。有两个巨宽敞的独立卧室。

洗漱完毕后,迹部手机突然响了。他看看美树,见她看书看得很专心,于是自己去了另一间卧室接电话。

美树在他出去后不久,躺下来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和AI闲聊:

【一直以来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我突然作为交换生去了另一所学校,第一次考试我只考了年级第五名。如果我家人在,他们会怎么安慰我? 】

AI洋洋洒洒分析了一堆。围绕了三个核心功能:安全网;翻译官;望远镜。分别对应:允许失败;第五名也有价值;要看未来。

安全网对应妈妈,翻译官对应爸爸,望远镜对应弟弟。

美树大致浏览了下分析。

“不……他们不会这么说的。我妈妈会说,”黑暗中,美树自顾自的纠正AI的答案,“和自己比就行,不用和别人比。做好自己想做的每一件事。同样一件事,第二次比第一次做得更好就是成功了……就算没第一次好也没关系,还有第三次嘛。”

“我弟弟会说,”她又模仿林裕的口吻,“姐姐,你是在炫耀吗?”

“至于我爸爸,他大概率会说,”这里顿了顿,美树突然笑出了声,“美树,做人要适可而止啊。不要太贪心了。哈哈哈。”爸爸就是这么幽默风趣。

笑完后房里立刻静音下来。

她知道这个排名怎么来的,可为什么……还是会难受呢?

她不想再去深究背后的原因。深究了又有什么用?

美树躺在舒适得恰到好处的大床上,任由自己被四周黑暗包围侵袭。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忽然涌上心头。

不是因为没有亲密的人。是因为,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她具体回忆的据点。

打个比方,一个人曾居住多年的故居被拆,但至少地方还在,即使房子变了公园,变了车站,或者围起来备用,至少地方是那个地方。而对她来说,现在是地方不存在了。跟机票,车票,船票都没关系;跟今天,明天,后天也没关系。因为没有,所以去不到。她的回忆,像是都变得虚假了。

但要说非常难过,也谈不上。

她此时也不再是孤单一人。

美树往门的方向看去,又看手机。

迹部大概还在对面房间接电话吧。

看一下手机上群聊。财前光居然又发了他新歌链接。

“他这个创作速度还挺快的。”

她一边感叹,一边试着点击进去。可以听,不过只放了几秒她就按下暂停键。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但也不想把音乐公放出来。

翻来覆去无数次……

翻来覆去无数次+1……

她坐起来,摸索到门边,开门去客厅。

她来到露台。

“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美树在大露台上看外面,夜景只有彻夜不眠的各色灯光,以及高楼侧面、流苏一般闪烁着渐变色光条的超大屏幕。

算了。好冷。

她裹紧睡袍,准备回房了。

转过身一看,背后站了一个人。悄无声息,面无表情,但目光专注,眼睛里只有她。

“电话打完了?”美树问了句废话。

迹部走过来抱住她,“是。”

他圈子里关系还行的友人,也开始处理家族的事务了,刚才来电就是向他讨经验。

“对了,你带耳机了吗?现在用不用?”美树问。

“带了。”

“不用的话能借我听一下吗?”

迹部看她,微微挑眉,表情莫名。

“……那,一起听?”她想了想问。

“可以。”

美树想,交往后,他用“可以”替代了大部分“允许”。

两个人又一起躺去床上。

美树用迹部蓝牙耳机配对了自己手机,然后一人一边耳塞。听财前光的新歌。

听惯了古典乐的迹部:……这是什么?

抑扬顿挫咚咚咚的节奏。像是遭受了恐怖的精神攻击。

“这是财前发布的新歌。”美树在黑暗里解释,“你受不了先把耳机取下来吧。”

迹部没有取,反而问她:“你很喜欢?”

“不。”她也不喜欢,但还是要听一下。

这首听完后,美树问:“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嗯?都可以?

“哦。那把财前发布的所有歌全部放一遍?”

迹部:“……不准。”美树又在皮。

黑暗里,她很轻地笑出了声。短暂的一声笑。她咬了下嘴唇,用手臂挡住眼睛。别说,迹部逗起来还挺好玩的。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突然伏身过来,将手臂撑在她身侧,半个身体都悬停在她上方。

“……”不是没那个意思吗?

然后越靠越近。他身上独属酒店、非常浅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朝她笼罩过来。

在他靠得很近时,她也闭上眼睛。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次轮到他逗她了。

迹部停下来,好整以暇欣赏她闭眼的表情,语气戏谑:“怎么?你很期待?”

“……”

他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用这个来逗她。

美树抽了抽嘴角。她也懒得解释,如果只是亲那没什么,进一步今晚不行。她没那个心情。

今晚,她没那个精力和他“玩”。

于是别过头,没再看他。

迹部也坐起来,视线随意一扫。她倒扣的手机屏幕有光晕渗出。

美树伸手去摸手机时,忽觉视野一暗,感觉额头多了一丝凉意。

原来是迹部突然靠了过来,吻住她额头。

两秒后他拉开距离,又躺了回去。

美树转头看他。

这么克制吗?今晚。

其实不是克制。迹部只是察觉出,她情绪不好,比上午刚拿到排名时还不好。

美树还是摸到手机,打开自己的音乐软件,点开收藏夹里睡眠一栏。

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琴声,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是那之后两人第一次酒店睡一起,但什么也没做。

也是那之后迹部酒店首次和她躺在一起,没有过多克制,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晚只有遵从内心的真心陪伴。没有其他。

但这种真心只持续到清晨。

美树睡着后真的……前半夜一动不动,后半夜前段偶尔翻身,中段翻身频率加多,后段翻滚……

迹部感觉自己先是被踹了一下,正无语,紧接着胸前一沉,身上突然多了大半个人。

就是大半个。

美树脚踹他一下后,整个人就翻身过去,跟树袋熊似的大半个人都挂到迹部身上去了。

迹部此时表情:……?

迹部过一会儿表情:……!

美树还要调整挂树姿势,在那里动来动去的,手也不安分,在他身上到处摸。最后握住了他的……

迹部:她睡前没消耗体力,所以睡姿这么不老实。

握了好一阵才松开,接着她手一伸,直接抱住了他,头也靠了过去,贴住他脖子。

感觉自己下巴被她脑袋顶住,腿被她腿压住的迹部:“……”

头发上还带有酒店洗发水的香味。

迹部:很好。新的一天从克制开始。

第163章

第二天美树醒得很早。

迹部问她,要不要再睡一下。

美树拒绝了。

她收拾好自己,把国语书拿出来学习。国中的已经全部学完,现在开始学高中一年级的内容。

她想这个月结束前至少要学到高中二年级。

迹部在一旁看她认真学习,看了好一会儿。

在她把书合上时,他走过来问:“国中的已经学完了?”她手里的教材是冰帝高等部一年级的书。

“学完了。我想这个月月底前,学到二年级的内容。”

她口中的“学”,就是指的熟练掌握,并不是简单地看过一次就算。

迹部懂她意思,笃定地点头:“这个目标没问题。”

“我也觉得可以完成。”美树没有谦虚。

迹部笑着看她。

早餐送上来。两个人吃完饭后,迹部陪她回家检查配电箱。

迹部安排的电工准时上门,检查了一下。果然是保险丝出了问题。立刻重新更换,又试了试。电路全部正常后,美树诚恳致谢。电工礼貌离开。

“上午有什么安排?”迹部问美树。现在时间还早。

“我想去逛书店,挑几本练习册。”只看教材肯定不够的。

“冰帝的国语试卷,你要看吗?”迹部说他有冰帝高中开始,每次考试包括中期考试和期末考试的试卷。

“要!”美树眼睛一亮,“你一直留着吗?”

“对。”

他专门有一个房间用来存放自己所有考试试卷和参考书。

各个科目都存放。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

除了试卷,里面还有他用过的、觉得不错的参考书。

他还给这些参考书排类别。 C类以下的不具备留存价值,直接销毁。所以房间里所有书籍和试卷,他认为都是有价值的存在。

“还有一些参考书,你可以自己去挑。”

“哦。那什么时候可以去?”

“……现在就可以去。”

其实他发现美树不是很愿意去他家。但是一说要挑参考书,她就这么主动。

“好啊。那现在去吧?”美树高兴地看他。

“好。”

迹部:为了参考书,她主动到这种程度。

*

于是美树第三次去迹部家。

还是那么夸张。

进门后感觉像绕过了半座山才开到迹部住的那栋别墅前。

他放试卷的房间在三楼他书房隔壁。

对了,这栋别墅里他有两个书房。

真奇怪,书房都有两个。有一个面积稍小一点的与他卧室相连,中间隔了一个大露台。

迹部还真爱看书。为了方便,卧室旁边还设有书房。美树感慨。

留存试卷与参考书的房间非常大。里面是欧式风格的陈设。书架全部纯白雕花,做工十分精致考究。用手一摸就是金钱的质感。

所有的试卷按科目和时间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除了试卷,还有数不清的教材教辅,各类字典词典。每一列书架都有标注具体年限和类别。

美树:强迫症实锤了。

这些东西全部留存不是没见过,有少数人是会有这样的习惯。但是,摆放得像市立图书馆一样那么整齐有序,真的第一次见。

“能保存到这个程度真的很夸张啊。”美树感叹。

迹部这个人什么都不缺,还这么努力,真的让人万分佩服。

“怎么?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迹部心情颇好地调侃道。

“是啊。我没见过你这么努力的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是真没见过。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不缺什么,却还这么努力认真。可以这么说,他的起跑线就已远超了绝大多数人的终点。

他却仍这么努力,那就说明他的努力就是他愿意努力,他想努力,完全来自于他的内部驱动。这就非常厉害。

美树认真地跟他说自己真实感受:“我是真的佩服你。”

“……”

迹部难得的身形微滞。他以为她会反过来打趣他,但她就不,竟直接坦白,表明自己佩服他。

为什么她那么说,他依旧会肾上腺素激增?

他已经彻底拥有她,但依旧会为她的真情流露而心动不已。

当他感受到美树真心赞扬的那一刻时,迹部心情不受控制地大为愉悦。

“你也很努力。”迹部略微调整心态,真诚回了一句。

“我是努力,但是没法跟你比。”至少她不可能留存所有试卷和参考书。

“不是……”其实他没有完全指学习。

接着美树用手机去拍迹部高一的全部国国语试卷。迹部书房就有打印机,待会儿抹去原有的痕迹,就能打印出空白试卷了。

迹部又给她推荐参考书,从书架上取下两本:“这两本都不错。”

美树发现他还给参考书分了等级。 S,A,B,C四个等级。他介绍的两本都是S级的。

美树接过来后,打开翻了几页。

“你所有的参考书都练过吗?”一边翻一边问。

“是。”

“真厉害。”

迹部是她见过最努力的人了。

但下一秒,她就:“……你干什么?”翻书的手也一顿。

不知道又癫什么,突然就过来抱住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她说完“真厉害”,就再忍不住,于是遵从本心,直接上前,一把就将她抱住了。但也只是抱住,没有做更出格的事。

美树虚着眼看咫尺的书架,嘴角微抽:“松开。”这发//情也不看看地点?书房也能发情吗?

接着在他放手后,她先把迹部替她挑的书放在一旁,自己又取放了十几本,不停翻来翻去。

迹部退后一步,落后她两个身位,在斜后方看她挑参考书。

看了一阵目光再次幽深。

为什么看她那么认真,他又有种冲动想抱她一下?

……

为什么不能?

迹部再次行动了,但最初只是搂住她肩,见她无所谓,接着才从后环住她腰。然后被很敷衍地回抱一下。

都不算回抱,美树就稍微侧身,抬手捏了一下他脸颊,再轻轻拍他手臂一下,然后把他推开了,“别闹。”

迹部:“……”不,他没闹。

这时,管家带着女佣亲自送来了特意让人调制的饮品。敲门进来一看,少爷女朋友在那里看参考书。嗯……

记得少爷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他们整个团队都有点兴奋了。

经过那件事的少爷,终于有正式交往的女友了。

虽然全国大赛时,少爷看着也像早就振作起来,看起来也和小林小姐离世前,没太大区别的样子,但他还是感觉,那时候的少爷看起来有时候特别寂寞……

如今的少爷,终于又找回他的幸福了。

这第一次把女朋友带回迹部宅,自己一定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才行!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规划一下,定要让这个女孩宾至如归。但是,在他开始策划超级豪华浪漫烛光晚餐时,就听少爷带他女友径直去了车库。

车库?

还不让人跟过去。

后来少爷扶着那女孩从车库出来。女孩子看上去有点腿软的样子。

管家严肃脸:嗯……不好评。不评。

那顿晚餐大获那位小姐好评。虽然她只吃了很少一点。嗯,真的非常少。主菜就吃了两口。饭后甜品一口。汤喝得最多。

然后她360度花式夸奖了全部菜肴。尝过的说味道美味,没有动的说摆盘很好看。

管家:有礼貌的好孩子啊。

后来过一段时间,少爷第二次带人回来。

这时他们已经知道,女孩子姓佐川。他们称呼她,佐川小姐。

又去车库。

但这一次,佐川小姐出来时没有被扶。她是自己走出来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还猜测,难道少爷是打算送佐川小姐一辆车吗?

但后续,也没谁提车的事。

接着他又命人送去饮品。到处找。

结果少爷带人家参观别墅外的绿化。不知道走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才看到人。

他带女仆要走过去时被少爷以手势制止。后来知道,佐川小姐在那里看蜜蜂传粉……

管家:看什么? ? ?

几分钟后,观察结束。他再次带女仆过去,听到佐川小姐问少爷:“你说,有一天南极企鹅会不会无家可归?”

他家少爷认真道:“有这个可能。全球再升温超过2度,南极海冰面积会大幅缩减。”

“那帝企鹅就惨了啊。它们繁殖可是高度依赖稳定海冰的。”

“是。”他家少爷又说,“有模型预测,到2100年,帝企鹅数量可能减少超过79%。”

“80%-85%。那是第二种情况。”佐川小姐也说,“你说的是《生物》杂质上的文章,对吧?……升温5-6度应该不至于吧?”

他家少爷还思考一下:“不好说。”

“我觉得不会。”佐川小姐完全不附和他家少爷,“AI可以助力减排的。自身耗能是具备很大挑战,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系统更新。”

“算力也是很重要的。”最后少爷女友总结。

迹部:“嗯……很感兴趣吗?”

“有一点。”佐川小姐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管家:这……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他家少爷好像有一点接不上话……

*

今天第三次了。

少爷终于又带人回来。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佐川小姐是否安好。

他带人进去送饮品,突然听见他家少爷说:“这两本是C级。”

“是啊。”美树把书名记下来,看他一下,“基础很重要的。”

迹部从S级书架的第三排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本不错。”

美树翻开看了看,也把书名记下来:“这本也行。”

“也行?”迹部挑眉,“比不过C级那两本?”

“那两本更适合现阶段的我。”

迹部拿过那两本书看了看,“题目太过单一了。”

“我觉得还行。”不是,他那什么眼神?不都是他的书吗?不管哪一本更好,不都是他原来用过的吗?

管家也:挑参考书也能挑出火药味?

于是带人又默默退了出去。看出来了。佐川小姐一点都不迷恋他家少爷,一点都不。

*

这天下午,迹部在自家网球场训练。美树在他家书房刷题。她下了个软件可以把照片里那些试卷上的人工留痕全部去掉。

迹部国语成绩也很好。不愧是年级第一。其实也有考得不好的时候,但那是国中的试卷。美树没去翻他国中的试卷。

美树整理好空白试卷后,全部打印出来,按顺序开始刷第一套试卷。

刷完后对照迹部的答案算一下分数。他的错题也都改正在试卷上的。所以整张试卷就是参考答案。

她一口气刷了两张试卷。对比迹部答案一看,自己的第二张比第一张有进步了。再暗戳戳比一下自己和迹部的分数。差距缩小了。

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

此时的管家也是佛系了。

少爷第三次带女朋友回来。刚回来时陪挑参考书。中午一起用餐,休息散步一会儿。各自午休一会儿。

对了,景吾少爷还特意为佐川小姐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几件艺术品都是少爷亲手挑的。但他不让张扬,就说客房。

客房。

管家淡淡一笑。平时佐川小姐不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除了打扫,是不让人进的。

这间房就在景吾少爷房间隔壁。是特别改造过的。

再说回今天。

此时下午。

景吾少爷一个人在网球场练习。佐川小姐一直在书房刷题。

所以管家也佛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爷学习小组的成员来了。

晚饭时佐川小姐吃很少,他也习以为常了。

饭后又照例收到不重样的夸奖。

佐川小姐笑起来真好看啊。

倒是有一点。她从不在这里过夜。

这不,饭吃完,他家少爷要送佐川小姐回家了。

*

迹部坐车里也在想,美树为什么不愿意在这里过夜?

他想过也许她不好意思,所以之前暗示过她,晚上可以留下来。但她拒绝了。

迹部也提了,就住客房,他不会对她做什么。那时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就是想,他也没去暗示过。

后来做过一次后,他还以为美树会愿意住下来了,结果还是不行。住客房也不愿意。午休可以,但不过夜。

今天晚餐后,他也问了,让她留下来。

美树表示,还是想回自己公寓。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不想。她觉得迹部住她家没什么,但是反过来就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心理。

这天离开前,她把自己写好的两篇作文拿给迹部。

“这是我今天刷的两套试卷的作文题。你能帮我估一个相对客观的分数吗?”

今天那两套试卷的其他题目她都对过答案了,就这作文,自己不好给自己分数,而且有一篇也不好拿给老师批改。

今天周六,也找不到其他人来给分。美树想,先让迹部给自己估一下分,到了下周内,再把其中一篇拿去给国语老师,请老师帮忙给分。

迹部接过作文:“好。”

当天晚上就给了分数。

其中一篇,迹部还看了好几遍。一边看,一边想,原来美树弟弟是这个类型的。

*

第二天,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听音乐会。 VVIP专属包间。

迹部又穿他那件高定黑衬衫。看得美树流口水……心理层面的流。

迹部还不知道,美树很喜欢他穿黑衬衫。他穿这件,总能诱//惑到她。

不过美树也不知道,迹部觉得她非常适合黑色长裙。但她穿任何衣服都能勾到他。嗯,不穿更能。

期间,美树收到一笔转账。香菇头给她转了一笔钱。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她看到转账信息后问了一下。

香菇头直到下半场才回复:卖蜂蜜小蛋糕的钱。按比例这是你的份。

音乐会结束美树才看到回复消息。因为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她打算周一再问。

看看迹部,挣扎一下问:“去我家吗?”

迹部:“什么?”

美树以虚眼压制脸红:“我问你,要不要去我家?”这是装什么?难道他听不懂吗?

迹部当然听得懂,他只是有点惊讶。因为她从来没主动过。

“不想去也没事。”见他不答,她淡淡移开视线。

迹部嘴角抽搐:“没说不想去。”

她明显是想了。他这时如果退缩,可想而知下场。

两人回去后,美树还是矜持了一会儿。见迹部没什么反应,不过来亲也不过来抱,她清清嗓子,又暗示一下:“不早了。要不休息?”

迹部:“……嗯。”

他是想看她要怎么主动,才故意让出主动权。结果她来句“休息”。至于她自己,人也不过来,就站客厅尽头,笑吟吟地看他。

他要是真休息估计又要被怀疑不行。

很快,客厅的灯就关掉了。

各自卧室的灯亮起来。

又过一会儿,两间卧室的灯一前一后,都关掉……

整间屋子都跌入黑暗。

迹部还是想看看,她究竟能主动到哪一步。到床上后,就故意不主动,但无奈有些动作成自然,美树才刚睡到他怀里,他就下意识搂住她了……

她手搭在他腰间,懒洋洋的样子:“不舒服,你帮我按一下。”

“嗯……”

好的。这估计就是她的极限了。

迹部问:“哪里不舒服?”

“肩膀。看书太久。有点僵了。”

迹部:? ? ?还真的不舒服?

于是让她起身,他也起身。认真按了好一会儿。美树感觉他手法和力度都还不错,本来只是借口,现在是真想让他继续了……

十分钟后。

美树:“你是一只卡通青蛙。”

迹部一怔:“什么意思?”

她不答,只默默躺下。迹部见状也躺下。被子里,她手伸到他那一边,随便戳了戳。

声音轻轻:“没意思。”

这一刻,迹部神奇地悟了。

她不耐烦了。他要再不表现,就真的没意思了。

……

月亮悬挂在高空,被高楼大厦遮挡一大半。

月光斜斜地抛洒,被窗棱分成散碎的光块。

被子里,他灼热的气息一寸一寸刮过她皮肤。滚烫之处与她的轻摩,再渐渐往里……

这个夜晚,真是超乎寻常的美妙。卧室里溢出的声音,碾碎了宁静,却丝毫不显聒噪。反让人心神俱臻。

*

另一个世界(非网王世界,非咒术世界)。

五条悟清醒过来时,人还有点蒙。

他不是死了吗?

和宿傩那一战,他原本把握十足,但因信息的不对等,他被拦腰……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腰还在。

腿和脚都在。

正当他思索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张脸猛然怼了过来。

“五条老师,你好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男性嗓音响在耳侧。

他抬眸一看,是一张颜值与他不相上下、从未见过的脸。年龄看似比他长几岁。

来人掏出一张名片,笑眯眯地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我姓林,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林……”这是中文的姓氏吧?但这人讲一口流利的日语。

五条悟接过名片后,低头一看。上面中日两种语言,清晰地写着:

(00科)异界管理科科长林致智

白底黑字。

名牌左上方一角印有一只浅蓝色的海豚。

“异界管理科……这是什么?”这就是他又活过来的原因吗?因为眼前这个人?

还没想完,下一刻,另一张更大、几乎A4纸大小的单页,忽然又怼过来。

“如果你不介意,这个能请你先看一下吗?”林致智脸上挂着十分温和的笑,“要是没问题,先把字签了吧。”

五条悟接过单页后,低头一看……

中间大写着“聘书”二字:

现聘请五条悟先生,担任(00科)异界管理科代理副科长

这名字都直接打印的他的……

五条悟:“……我好像没答应你吧。”

“不答应就是废纸,无所谓的啊。”林致智笑,“内部打印,打印免费的。”

“是你救的我?”他不是傻子。清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林致智,那几乎百分百就是他救的自己。

林致智却说:“也不算救吧。”

五条悟:这不就是间接承认吗?

“这里是……”感受不到咒力的波动了。

到这时,林致智才伸手,冲他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欢迎来到新世界。”

“五条老师。”

第164章

周一回学校。

美树先发了信息问香菇头具体怎么回事。

对了,他和迹部因为同一辆车到学校车库,还是迹部开的车,结果下车时她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又引起几分骚动。

住不同地方的两个人早上上学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私人交通工具里,这两个人昨晚在一起的概率还用猜吗?

又是男女朋友,法律上已成年,那昨晚干了啥也不用猜了吧?

迹部大人已经……失身给那个交换生了吗? ——迹部粉丝团大部分粉丝心中惆怅万分。

还有一小部分立即自我安慰:至少迹部大人,是和女生,不是和男生……

以及另外的少数派:迹部大人,真是表里如一啊……交换生看起来走路都有些不稳呢……

美树:你才不稳。乱总结什么呢。

她就下车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居然有人传她昨晚战况激烈所以今天才站不稳。

冰帝真的好八卦。

其实也正是这样,才短暂引起骚动。

她也不是第一次和迹部一起来学校。但是下车时没站稳是第一次。

对了,有一个人想法和其他粉丝都不一样。

那就是拥有千万日元定制款宝石发饰的三条院花。

不知为什么,三条院听到这些传言后,真的很不想看见她的迹部大人,甚至有点……烦他了。

她还特意去看了看美树,偷偷摸摸的看。然后松了一口气,“走得很稳嘛。那些人又瞎说。”

课间,话剧社那边又带着剧本来找美树:“史上最飒小红帽,要不要演?”

“最什么?”美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最飒。”

“给。你可以先看一下。”此人把打印出来的几页纸递过来。

出于好奇,美树接过去看了几眼。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这什么玩意儿?小红帽解//剖大灰狼? ? ?

美树瞪眼:“这能上舞台吗?”愿意演大灰狼的真是勇士。

“能上。不会真解剖的。”说完期待地看她,“那你要不要演?……虽然大灰狼会朝小红帽伸出他的狼爪子,但是小红帽会把他的爪子剁掉。”

美树:……

“这种剧情……”不是说不好,但是正常人改编不到这个程度吧?说起来,半年前那次她和迹部,向日一起演的话剧,也是这人编的吧?

冰帝有没有哪个社团会长或者部长是正常人?呃……也不是说迹部不正常。

不,她骗不了自己。

迹部和正常人确实不一样。

美树忍不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见过的冰帝各种社团的负责人:灵异协会那个老爱搞些危险操作的会长,新闻社把自己骂人的话录下来的会长,烹饪社乱用成语的会长,以及对面这个……

“我这也是受人启发。要不是有人匿名给话剧社捐赠了一箱解剖图纸。我也想不到解剖大灰狼这个剧情。”

箱子里就是狼尸身的解剖图纸,也声明其解剖目的是为研究动物构造。不过都是卡通形象,图纸上还特别标注“要遵从法律保护野生动物”。和血腥没有一点关系。

“怎么样?你要不要来试一下?”

美树还是拒绝了。

“那罗密欧和朱丽叶呢?”

“……”这跳跃怎么这么大?

中午吃饭时她和迹部提起这事。

“居然还有人捐解剖图纸,真的太奇怪了。”冰帝真的有毒。整个学校还是这么奇怪。

“不知道谁捐的。”美树有些好奇。

迹部:“我。”

“啊?”

“本大爷捐的。”

“……”

迹部挑眉:“怎么?又写了投诉信?”

“……没有。”

美树扶额:“这事你到底要记多久?”

他怎么这么小气?那个投诉狮子进学校的信件,那都多久的事了。而且他不是手写回复函逐条反驳她了吗?怎么还在计较?

迹部用希腊语说:“记一辈子。”

她表示听不懂:“说点我能听懂的。”

迹部又切换成德语:“一直记下去。”

“……小气。”

迹部黑线:她理解力真的是一点都没进步。重点是记吗?一辈子才是重点。

“那你为什么捐解剖图?”今天中午他们是单独用餐,也不怕别人听见。

迹部:“杜绝不尊重女性的剧本。”又问,“昨天的转账问了吗?”

“问了。会长把他的蜂蜜小蛋糕卖给一家新开业的蛋糕店了。是他自己那个配方,所以我说钱我不能要。但是,他说,多亏了我们一起发蛋糕才引来蛋糕店的关注。他是按比例分配,很公平。所以我也没再推辞了。”美树想了想,补充,“对了,这也是退赛的原因。因为他把参赛作品卖了。”

听完的迹部:“真不华丽。”第一次听见这种事。为了卖参赛作品而退赛。

*

下午化学课结束,社团活动开始前,班主任,也就是化学老师松田叫美树去办公室。

居然是推荐她去参赛。

趣味化学实验大赛。由东京几所顶尖大学联合承办。

两人一组。一个人负责实操,一个人负责撰写实验报告。

所以老师还给她推荐了一个搭档——同为三年级学生的向日岳人。

松田说:“向日同学的实操能力很不错。你们组队相信会拿到一个好名次。”然后表示他本人会作为指导教师带他们参赛。

与此同时,也接到自己化学老师通知,要和同年级某个学生组队去参加化学竞赛的向日:“老师,那我的搭档是谁啊?”

“新来的交换生,佐川同学。”

向日:“啊?”

“你'啊'什么,她这次阶段考试化学满分。”化学老师看看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向日是他班里化学成绩最好的学生,而且做实验手特别稳。

“你负责实操部分,她负责实验报告。但是你们也要相互配合。指导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松田老师。”

“明白!老师。”向日走出办公室时头还晕乎乎的。人偶姬化学满分? !

之后网球场训练时,向日告诉忍足:“侑士,我要去参加趣味化学竞赛,是东京这边几所大学联合承办的。”他问忍足,“你猜我要和谁组队?”

忍足思考几秒:“人偶姬。”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特地来问我啊,如果不够特殊,你是不会来让我猜的。”忍足推了推眼镜,“她化学很好吗?”

“老师说她这次阶段考化学满分。”

“那很厉害呢。”

“就是啊。”

两人讨论几句,各自拿起球拍开始练习。热身运动刚才已经完成。

*

新闻社活动结束后,美树去迹部更衣室门口等他。

向日等人比迹部先换好衣服出来。虽然和迹部不在同一个更衣室,但出来时也看得见他门口这边的情况。

看见美树,向日特地过来打了个招呼,问她:“化学竞赛的事,老师跟你说了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说了。好啊。明天午饭后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先讨论一下项目方向吧?”

迹部出来时正好看到两人互加好友。

“在干什么?”他走过来问。

“我们要组队去参加趣味化学竞赛。今天社团活动前老师通知的。”美树解释,然后看向日。

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时,迹部已经前往网球场,所以不知道老师叫她什么事。

向日先和迹部打了招呼,才回答美树:“有时间。那明天午饭后讨论。去教室还是实验室?如果去实验室我上午去申请。”

“明天先去教室。”

松田的指导主要是在实验过程中遇到难题时予以指导。项目方向得他们自己决定。

迹部没想过美树还会和向日组队参加化学竞赛,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性质的竞赛?”一边去车库一边就开始问了。

“东京几所大学联合承办的。我以为我是交换生不会推荐我去。”

“那怎么又去了?”

“这个竞赛不影响学生评分的。它算民间自发组织的竞赛。”

“想好要做什么项目了?”

“没有完全想好。明天听一下向日怎么说。对了,他实操很厉害吗?松田老师是指导老师,他让向日实操,我负责报告。”

“优秀。”迹部言简意赅。

*

晚上吃饭时,迹部又问起体育祭的事:“想好报什么项目了吗?”

冰帝每年秋季都会安排体育祭,也是学生们很欢迎的活动。

“我想先去障碍跑。”

说起这个体育祭,其实并没强迫每个学生必须参与。但你只要敢不参与,那就准备好接受他人的白眼和孤立吧。

体育祭强调的一个点就是团队精神。那身体真的不行,无法负荷怎么办?那不还有啦啦队,计分员等不怎么劳累的分工。

总之什么都不做那肯定会被看不起的。

有些学生甚至身体不舒服,只要身体允许,那体育祭当天还是会到场,在观众席上为同伴加油。

而且,体育祭那些项目也不都是需要强体力完成的。一般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项目。所以基本每个人都会报名参与。

美树体力一般,所以她先选了障碍跑,这种跑步和做题相结合的项目。趣味题也是题。

“这个适合你。”迹部肯定她的选择。美树那个体力,也就跑一下障碍跑了。跑别的估计倒数。

对了,体育祭不是按班级行动。全校学生提前就被分成了红白两队。最后按总分计算输赢,只有拔河还是按班级来。拔河也会单独评名次。

美树和迹部都在红队。

忍足也是红队。迹部到时候要和忍足一起去跑接力赛。

迹部还要单独跑田径100米。球类运动除了网球部有一个cosplay打网球,其余他都不去。噢不,还有一个篮球投篮他要去。

球类运动多数都很奇怪,什么背着气球打羽毛球,叼着面包打乒乓球,蒙眼睛打棒球……迹部绝对不可能去的。

网球部的cosplay打网球是论坛上大家投票选出来的活动。要不然他肯定一票否决了。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这个奇葩投票。主题是动物……

“对了,你们网球部体育祭有什么活动?”

美树没有参与网上的投票,而且确定活动之后,之前投票的帖子就被压了下去,所以美树还不清楚迹部会参与换装后打网球的活动。

迹部不说话。

美树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次。

迹部:“……打网球。”

“怎么打?”美树看着他。这不废话吗?打网球。

迹部:“用球拍。”

“羽毛球拍?”

“不。网球拍。”

“那就正常打吗?是表演赛吗?”美树又问。

迹部又顿一下:“算表演赛。”

美树:“那什么时候打?”

“……体育祭那天。”

“你把我当傻子吗?”美树虚眼。那不是体育祭当天打,还能是别的时候?

“没有。”迹部看她一眼。

他能怎么说?不想让美树看见他穿那套可笑的玩偶服。虽然很无奈,但主题已经确定是动物,他还是定制了一套符合主题的玩偶服。

迹部准备到时候上场速战速决,尽快把服装脱下来。

美树餐桌对面看他:没有才怪。想也知道不是正常打网球了。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

*

晚上九点半,美树洗澡后坐在床边吹头发。

迹部让她坐去椅子上,他要帮她吹。但吹着吹着,他手就不安分起来。

美树去拍他手,结果拍到自己身前了……

迹部反应比她快,先一步开口:“下次我不让开。”

“……”

“吹头发就吹头发,你捏来捏去的干什么?”她瞪大眼睛看他,“你把我当人偶了吗?”

迹部漫不经心,帮她理顺头发,把吹风收起来:“不是有人这么叫你吗?人偶姬。”

“……”

一切就绪后,他关了灯,把她压在床上亲。

“你可以礼尚往来。我很欢迎。”短暂的停歇后,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迹部情绪大爆发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故意隔着睡裙去做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事,接着才脱去。

……

因为美树不同意,最后只做了一次。

两个人都清理完毕,准备入睡时,见她又打开衣柜,迹部问:“拿什么?”

“你说拿什么?”美树斜睨他一下。

睡裙都被他弄湿了,他还好意思问拿什么。虽然也没湿多少。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又舔又磨的,她都不好意思提。

迹部听完,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她睡到床上,他从后搂住她,让她后背贴上自己胸肌。

迹部问:“那篇作文,你写的是你弟弟?”

他说的挑参考书那天,她刷的两套试卷里,其中一套的作文题,要求是写自己的一个家人。

美树写的林裕。

她在作文里写了几件生活化的小事。

其中有一件是林裕还很小的时候,美树找了根针去把他心爱的气球戳爆了。但林裕只是当时嚎啕大哭,之后也完全没怪她,还是很亲近她。

这描述立即就勾起迹部的回忆。

他想起大阪时,她坐在植物园门口给小朋友们发气球。

迹部也立刻意识到,当时的她肯定是在思念家人。

但是他没想到,原来美树曾经把林裕的气球戳爆了。

那时候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小朋友。林裕比她更小。

虽然见不到她重视的家人,但迹部对她的家人其实很有兴趣。他也好奇,美树的成长环境。想更多地去了解她。

“他完全没有生你的气?”迹部现在也知道,美树的弟弟叫林裕。

提起林裕,她也来了精神,转过来对他解释:“是,他完全不气。小裕他从小就不爱计较,他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

“你作文里写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然,不过有少许改动。既然是作文,也不可能和生活完全一致的。”

“改动了哪些?”

“小裕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就比如……”美树一一为迹部讲诉。

其实,和迹部想听她分享家人的事情一样,她也想分享给他知道。

明知他见不到,还是想让迹部对自己的家人有一定了解。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心态。

大概是,想让迹部了解自己更多,所以包括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也希望迹部能知晓吧。

在美树的娓娓道来之下,迹部脑海里也勾勒出了林裕的一个大致形象。外形出众、性格温和,为人善良的优秀学生。

夜渐深,美树的声音也缓缓沉了下去。

在迹部怀里,她最终阖上眼睛。

*

第二天午餐后,美树和向日找了一个空教室讨论竞赛项目。

向日想在电解液里画网球,利用电化学原理。

美树觉得这个还挺有创意。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颜色,决定金色。又给项目初步拟定了名字:灿烂的网球——电解液中的纳米金绘。

除了电化学,也会涉及胶体化学和流体力学。美树要先设计实验方案和步骤,然后才能开始实验。

两人讨论结束后,美树问他:“这学期的体育祭,网球部的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呢?”

向日一边收东西,一边回她:“下午三点开始。”

其实开场时间网上查得到。但美树只是想找一个简单的切入点。问时间是最简单的切入方式了。

对了,拔河是下午四点开始。那看来他们这个活动最多五十分钟。迹部说过,算表演赛……

“那种情况下,可能打起球来,不会太轻松吧?”她也去论坛找了到底是什么活动,居然搜不到。去问别人,还不如来问向日。他肯定清楚。

“当然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自己准备自己的玩偶服。”向日还不知道自己被套话了。

玩偶服? !

美树一怔,继而缓缓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明了的微笑。

原来如此。难怪迹部都不想谈这个事。

就是不知道,他定制了什么样的玩偶服。依迹部的性格,他肯定会速战速决好尽快脱下玩偶服。那她只能提前过去等开场了。

*

另一个世界(非咒术世界,非网王世界)。

傍晚。

一栋破旧的大楼里。

林裕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看上去无所事事,但身侧的墙壁却凹陷出一个人型。

贴合在墙壁上凹陷之处的男人正艰难求饶:“……我错了,对,对不起……”

“求……求求你……”

……

“怪……怪物,你是怪物……”

因为怎么求对方都没反应,男人也破罐子破摔,开始气息微弱地骂起来。骂了几句,又开始精神错乱地求他。

“你家里人……你姐姐,也肯定不想看见……”

到这,林裕才突然起身,走过去,不耐烦地一把掐住男人脖子:“不是你约我出来玩的吗?怎么?现在又玩不起了?”

掐住对方只稍微用力,就让人憋红了脸。那人像是要断气似地手脚剧烈挣扎起来。

就在林裕持续发力时,破旧的铁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肌肉男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扑过来就叫:“小少爷,不要啊!!!杀人是犯法的!”

另一个则是往门边一让,让出身后衬衫西裤、一看就排面不小的年轻男子。梳着独特的发型,脸上也挂着温润的表情。

“夏油组长!”让出门口的肌肉男急促地催促。

夏油杰不紧不慢朝林裕走过去,蹲了下来,先检查一下从墙壁上已经掉下来,吓晕过去的某人。

“没死。”

又看林裕:“他怎么了?”

“他想和我玩,我就玩一下了。”林裕轻描淡写地解释。

从他的简单说明里,夏油杰听出来,地上这个人跟踪调查林裕多时,今天自以为逮住机会,想猥//亵林裕。

他低头看一眼昏过去的猥亵犯,又看林裕:“他还能玩,你想怎么玩?”

“那我要把他丢到海里。”

夏油杰立即回头,看身后跟过来的其中一个肌肉男:“去找个麻袋过来。”

“夏油组长!”

夏油杰笑了一下:“不要那么紧张嘛。扔下去,还可以再捞起来的啊。”

对面林裕:……

之后的事林裕就不再管了。夏油杰会负责的。

等夏油杰吩咐完那两个肌肉男,和林裕一起走出大楼。

路边,林裕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夏油老师,我想去一趟城东。如果你看到我爸爸,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吧?我也会在手机上给他和妈妈留言的。”

夏油杰看他几秒,“你去看你姐姐吗?那我也一起吧。我来叫车。”

林裕并不反对夏油杰一起去扫墓,但他反对叫车:“我想骑共享单车去。”

“那走吧。”

夏油杰也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开了导航,看一下最近的扫车地点。又退出去,给林致智发信息:

【小裕和我一起的。他要去给美树扫墓。 】

第165章

体育祭当天。

校长致辞后,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是田径50米。宍户亮有参加,凤长太郎在操场边为他加油。

50米结束后是100米。这个迹部会参加。美树在操场边等他上场。

虽然有正牌女友,为迹部助威的女生还是那么多,但也没有谁为难美树。

还是那句话。直接挑衅她等于直接挑衅迹部本人。谁也不是傻子。

而且,粉丝团里还有三个人要维护她。除了中村莉子,三条院,鱼谷三个,另外有一些对她原本也没什么敌意。就比如加贺。

加贺如今在迹部粉丝团里越来越佛系了。

原来她执着要亲自主持网球部部活训练后的送水仪式,现在也逐渐交给了其他女生负责。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但自从暑期小林那件事后,以及……加贺在人群外看了看美树背影。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最初她判断迹部大人喜欢小林时,她还嫉妒过,难受过……但她也觉得小林很好。

现在迹部真的有女朋友了,她反而没有那些很难过的情绪了。也不特别妒忌。

她对佐川美树没有敌意,但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去亲近她。

*

美树在终点线那边等迹部。周围大部分女生见了还主动给她让位置。

鱼谷还提前给她占了个位置。

“来我这边,我这里看得清楚。”

“嗯?谢谢你。”那次背鱼谷枫去保健室后,后来鱼谷专程来道谢过,所以两人已经认识了。

不过美树至今不知道,当初鱼谷在她身后,是为了跟踪她拍她丑态。

“佐川同学!我这里看得更清楚!”三条院在鱼谷不远处也大声说。

“我这里才看得最清楚!!”中村莉子叉着腰也大声抢人。

美树看了看三条院和中村莉子,“……谢谢。我还是就站鱼谷同学这里好了。”

她也是没懂怎么回事。感觉得到这三个人都对她挺友善的,但有时候会觉得有点怪怪的。

也有不友善的,只是没对她表露出来。

一个离众人稍远的地方,有个亚麻色长卷发女生就不太高兴地对迹部应援团团长提意见:“团长,你看见了吗?那三个人……特别是鱼谷,她是我们应援团小组的组长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胳膊肘往外拐了吧?”

“那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迹部粉丝团团长斜睨她一下。怎么还有人这么拎不清呢?

“我觉得,可以对鱼谷进行降级处理,对中村和三条院进行口头警告。另外,”她一边说一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继续,“你看我们要不要秘密制定一个计划……把……”眼神移过去看了一下美树背影,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

“干脆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来当这个团长好不好?”除了白眼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回应方式了。

说多少次了已经,把那些敌意收起来。收起来懂不懂?

“我管不了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和我们应援团没有任何关系。”她就差直说要作死你自己去,别拉我们垫背了。

迹部有女朋友了。她难道不难过?

那难过怎么办?除了自己忍还有别的办法吗?

不说别的,迹部本人也没有为她们情绪买单的义务和责任。又不是迹部把她们组织在一起的。

退一步说,你去挑衅他女朋友就算挑衅成功又如何?那除了被迹部厌恶还有别的结果吗?

有些人啊真的,也不想想,从国中到现在,迹部大人什么时候和别人交往过?他对应援团一直都是有教养的礼貌对待,分寸感十足。对女生表白都是直接拒绝。他不和人暧昧的。

最近一次直接联系她,就上半年,和立海大练习赛时,闹出来的二年级的小林拍摄小册子事件。那次迹部罕见地生气了。

嗯……不过人都不在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唏嘘啊……

她当时虽然对下面众人的说辞是,新闻社成员受到胁迫会影响学校形象——不过这也是转述迹部大人的原话。但其实她自己感觉……算了,人都不在了。别想太多。

总之就是,迹部大人自己不愿意,是没有人能强迫他去和女生交往的。

反过来理解不就简单了?他只要有女朋友,那肯定就是他喜欢的!

说起来,她曾经还以为迹部大人对二年级的小林……

唉,算了。人都不在了……

对了,话又说回来,最近加贺真的很不积极呢。暑期回来后,送水仪式也不主持了。不知道怎么搞的……

这次迹部大人跑步,她居然把拍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

田径100米跑步就在团长的胡思乱想中开始了。迹部被分在第二组。

美树站在鱼谷旁边等他起跑。她拿了手机准备帮他拍几张。

忍足和迹部一组。所以向日也在跑道边等。他要帮忍足拍照。

随着发令枪发出响亮的一声,迹部这一组开始了。美树赶紧拿手机拍。一边拍一边感叹:他居然跑这么快?

“他原来这么能跑吗?”不由说了出来。

鱼谷立刻解释:“迹部大人跑步是很厉害啊,长跑短跑都厉害。爆发力和耐力那都是……嗯……”说着她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半眯着眼打量美树,“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不清楚。我第一次看他跑步。”

“我不是说的跑步。”她说的耐力和爆发力啊。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反应过来的美树嘴角一抽,红着脸赶紧走了,“谢谢你帮我占位置。”脑子里都跟放电影似的的,许多“奇怪”的画面都冒了出来。都怪迹部。手段太多!

鱼谷看她挤进人群的背影,感慨万分:“果然已经……”一边说听不懂,一边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她其实也没试探的意思,就顺着话题委婉提了一句。

美树找到迹部时,他已经远离人群,站在一边等她。旁边基本没人。第三组已经在跑道上做准备了。人群已经重新汇聚到跑道两边。

美树先表示祝贺:“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迹部居然跑了第二组第一名。

“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迹部心情颇好地回了一句。

“…………”

他在说什么?他刚才说的什么? !

“……见、见识什么?”美树赶紧环顾四周,见没人才放下心来,“学校里你乱说什么?”

“你指什么?”迹部莫名其妙。他不就只说了一句?但一看她那个反应,他也马上明白过来。

她这是理解到哪里去了?

“我说的网球。”迹部黑线,“你脑子里在乱想什么?”

“哈哈……哦,对。你说的网球。”

迹部看看他,又看四周。没什么人。人群散开又迅速聚拢。第四组开始了。

他站过去两步,更靠近她一些,略微低头,语气里有一股戏谑的情绪:“网球之外,你不也见识过吗?”停顿两秒,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身体微微后仰,“我指的数学。你为什么脸红?”

校园里算公共场合,要注意分寸。亲啊抱的肯定不行,但趁没人时语言逗一下,这个可以有。

“……”

这肯定故意的了。

这人不逗她两句是不舒服吗? !

但是美树也不是只会脸红。她强自镇定下来,用手随意整理了一下其实没起褶皱的运动服上衣下摆,语气淡淡:“你下午的表演赛是三点开始吧,我会准时去的。”

迹部表情停滞一秒:“来晚一些更好。”

“哦,是吗?”看来他是第一个,而且打算速战速决吧。

*

接下来轮到迹部看美树参加障碍跑和借物赛跑。

先障碍跑。美树在第一组。

迹部看了下。

和他预料的一样,跑得和快没有任何关系。但她每次处理那些障碍提问速度都快。跑了一半时还反超前面两个人。

但是一到跑步环节,马上又落后了。

他拿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又连拍了一堆照片。看得旁边几个女生,表情是这样:……? ? ? ? ?

跑得这么慢,迹部大人还拿手机拍视频。拍照片拍那么多张,也不怕浪费内存……这是有多爱?

最后两道关卡不知道什么题,明显把人都难住了。美树最先解出来,但因为本身速度慢,最后也只拿到第五名。一组十个人,只取前两名进入下一轮。所以她被淘汰了。

“不错。”

迹部发自内心的称赞一句。以她那个速度还能拿第五名真的算好了。他本来以为她要在倒数一到三随机择一个。

迹部明显赞赏的语气以及他那句“不错”,震惊了周围一圈的人。

“我没听错吧?他刚才说什么?”一个男生一脸懵逼的看他旁边朋友。

他朋友也是十分无语:“你没听错。我也很想夸佐川同学几句,但是前三都没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夸啊。”

这一组一共就十个人,佐川美树第五名,这个名次和“不错”应该没有关系吧?迹部还夸得那么自然和真诚。

女生那边也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跑成那个样子,迹部大人居然还说'不错'?!”

一个为自己也参加障碍跑的朋友加油助威的女生,听迹部这句话听得最清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没我朋友名次好,而且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迹部大人这也要夸!!”

而且看他表情,他是真的夸。他还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呵呵,小组前三都没进还拍视频?

美树也觉得自己发挥得还可以。因为她本来就跑步不行。

“我运气还行,那些题大部分都是文字题。”

“视频剪辑后发给你。”迹部说。

“哦。你拍了完整的视频?”

“对。处理好了再发给你。”

“那你要怎么处理?”

“编辑,配乐。”

旁边女生:一轮就被淘汰还要给视频编辑配乐。迹部大人心已经从太平洋偏到大西洋了。

*

要过一会儿才是借物赛跑。这期间迹部去参加第二项活动,投篮。美树要去趣味乒乓球赛那边当计分员,所以没办法给他加油。两人约好在乒乓球台见。

趣味乒乓球赛,规则就是正常打乒乓球的规则,但是必须叼着面包打,面包掉了直接输。

向日参加了这个比赛。还一路打入了决赛。他的对手是他的同桌。

对了,乒乓球部的部员以及部长都没参加这个比赛……据说是他们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在向日连续两个后空翻还不掉嘴里面包时,震撼得他同桌忍不住张嘴“哇”了一声,面包直接掉到了地上。

于是,向日成了这个项目的冠军。他也是红队。

美树交接完计分工作后,走过去恭喜向日:“恭喜了,你拿了第一名。”

“够厉害吧?”向日本人也很得意。

两个人因为组队参加化学竞赛,基本每天午饭后都要碰头讨论,所以也逐渐熟悉起来。

体育祭之前,美树就设计好了实验计划和步骤。目前进展到对“画笔”的选择。这需要精细的导电尖端。到底是用细铂金丝还是镀金的铜丝,他们还没最终决定。

“厉害,厉害。”美树附和。

这时迹部投篮结束,来和美树汇合。

“投得怎么样?”美树问。

“No.1。”迹部说。

但他没有多高兴。篮球社那个副社长受伤了,实力打了折扣。

本来迹部去投篮也没想和副社长比。但是,在见到现场有那人后,他本能地就不想输。哪怕对方本身就是篮球社的人,投篮肯定有巨大优势,他还是要去竞争,绝不会直接认输。

*

接下来轮到美树参加借物赛跑。

迹部又备好手机准备拍拍拍。

向日也去给她加油。

他上午的项目都结束了。这时忍足也来了。他刚去弓道部体验了一把。上午他还剩和迹部的接力赛。

美树跑步又是慢腾腾的,取借物纸条前直接倒数第二了。

迹部早就料到,还是面不改色继续拍视频。

旁边的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倒数第二还拍? ……迹部很爱嘛。

“她跑得好慢啊。”向日感叹一句。

迹部看他一下。

继续拍……嗯?她停下来了。

借物赛跑跑道上。

美树拿到纸条,展开看看,开始四处寻找。

纸条上写的是:猫耳发箍。

这哪里去借?首先排除全部男生。

女生那边……先从离她比较近的人群中找……嗯? !

我运气居然这么好吗?美树眼睛一亮,赶紧朝离她最近的那群女生走去。

“不好意思,请问……”走近了发现那女生旁边站了三条院。

她还没说完,三条院轻轻碰了旁边自己好友一下:“借给她。”

美树:“……”

戴猫耳发箍的女生:“……你要借什么?”

美树:“你头上的猫耳发箍。”礼貌鞠躬,“非常感谢。”

……

迹部正拍着借物过程,突然拿手机的手姿势一僵。他喉头动了动。但很快就掩饰完毕,若无其事继续拍摄。人却朝终点那边走去。

旁边忍足正和向日聊天。他感觉到迹部整个人顿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过来。

他去哪儿? ——忍足看过去,才恍然大悟。

猫耳发箍吗?

原来如此。

*

这一次美树因为借物太顺利,居然拿了第三名。

她很高兴,准备先把发箍还回去。一抬起头感觉对面多了部手机。迹部速度奇快地站过来按了连拍键。

但这一次没人腹诽他。也有别的男生趁乱想拍。居然还有女生来拍。

美树还没意识到自己猫耳造型萌翻了不少人。

迹部拍完后看一下效果,非常满意但来不及点头,赶紧帮她把发箍取下来。

“先把发箍还回去。”

三条院这时拉着她朋友已经过来了。她来找美树收利息。

她先礼貌把美树单独请到没人的一边。

“你能学一声猫叫吗?”三条院眨眨眼,有点期待的说。

美树看了她半天,又看看四周。没什么人。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虽然奇怪,但三条院也保证不录音,不会外传。

于是她学了一下。三条院听完满足的走开了。

“你答应了她什么?”迹部在三条院离开后,立即走过来问。

“没什么。她让我学一下猫叫。”

迹部挑眉:“你答应了?”

“嗯。刚才就是她让她朋友借给我发箍的。”

迹部点点头,收起手机,修长手指轻微按了一下眉心,看上去似乎正思量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语气稳重:“不要厚此薄彼。”

“啊?”

“晚上,也让我听一下。”

美树:“……”

第166章

上午最后一个项目,4×100接力赛开始了。

红队这边有迹部,忍足,和足球部部长,一个田径队队员;白队那边有日吉,宍户亮,和乒乓球部部长,一个田径队队员。

两方竞争相当激烈。那两个田径队队员就不提了,跑起来宛如脚下生风。三个部长居然也跑得很快。

迹部上午已经跑过一次100米了,现在跑接力赛居然还是那么快。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快? !

他体力这么好吗?

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但这一次美树只敢在心里面感叹。

本来迹部他们一队领先,但是交棒时足球部部长掉棒了。还好最后一棒的迹部又把优势拉了回来。最后红队获胜。

所以美树才感叹,他怎么爆发力还是这么强。之前跑一百米感觉像没消耗他体力似的。

上午的比赛终于全部结束。

下午网球部有表演赛,所以美树跟向日提议,今天针对化学竞赛的准备,先暂停一天。

向日不同意。

他想今天把“画笔”的材料定下来。体育祭后就是周末。早点把“画笔”材料定下来,周末他也可以在家里练习。

而且他们之前就商量过几次,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今天中午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

于是午饭后,两人结伴去了化学实验室。

迹部见美树和向日都不休息,问了几句,知道后也没说什么。他自己回了学生会会长室。

*

美树和向日走进学校化学实验室。

手套,护目镜都是必须的。

经过几次简单的测试,最后选了细铂金丝来作“画笔”,因为它惰性好。

又定好了添加剂,最后选了PEG来减缓扩散。

接下来该美树配置含添加剂的电解液。

需要的几种化学原料如氯金酸溶液,硝酸钾等,实验室都有。

这天中午,指导教师松田也来了。不过化学实验室的监控依旧全部打开。

他暗自感叹,这两个学生还真是认真努力啊。这样的日子中午还要抽空为竞赛做准备。

美树记录好第一次配方后,配置好电解液。

接下来向日搭建装置,包括把电解液倒进干净的电解池,连接“画笔”等步骤,再调试设备,准备绘图。模板就是金色的网球。

第一次绘图失败了。网球上的细线条晕染很快。美树推测也许是PEG放太少。

两个人都没失去信心,商量第二天中午再来。

*

下午两点五十,美树提前去了网球部附近。

但场地上没人。

场外倒是已经聚集了一堆学生,女生男生都有。都想欣赏网球部正选的集体cosplay。

此时,迹部正带领众人在网球部更衣室抽签决定上场顺序,并很自然地表示,他是队长,必须要做表率,所以他第一个上。抽签的顺序1和他对打。以此类推。

忍足:……这很明显是不想被人偶姬看到他cosplay动物吧?还表率。

他敢保证,谁抽到第一绝对会喜提迹部大部分绝招。为了早日结束脱下玩偶服,迹部99%一上场就会拿出大部分实力。

不过只是忍足这么想。

其余人对迹部的敬佩之情不约而同又上了一个台阶。

日吉:他其实觉得这个有点丢脸,但迹部部长还自愿第一个上。真的不愧是他立志要打败的部长啊!

凤长太郎:部长真的人很好啊。知道他们不想第一个上,他居然主动提出自己先来。

宍户亮:不愧是迹部!心理素质好强!

向日:他居然自愿第一个上!不愧是部长。

……

接着大家快速抽签,决定了出场顺序。

抽到第一的是忍足……

忍足本人:推理最后推到自己身上,心情还有点复杂。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钻进了自己准备的北极熊玩偶服。

迹部也返回自己单独的更衣室,穿上了自己为表演赛定制的玩偶服。

两人换好后,出来集合时,彼此对视一下,各自沉默两秒。

其余人:这俩是商量好的吗?一个cos北极熊,一个cos企鹅……

向日拼命憋笑:好想笑……他们怎么还不上场?快走吧!我要憋不住了啊啊!

旁边的宍户亮无语的看他:你以为你cos的大兔子不好笑吗?还好意思笑迹部?你那两颗硕大的门牙也很搞笑!

而斜对面的凤长太郎也在看宍户亮:宍户学长……虽然这么说非常不好,但是,学长这是cos的什么?这是蜥蜴吗?为什么学长要cos这个呢?

而凤长太郎旁边的日吉也在看他:猫咪?凤这个装扮也太不血性了。

桦地是游离在众人之外的:…………

*

迹部和忍足终于上场了。

两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热烈掌声。在没有任何人安排的情况下,掌声雷动,呼声如潮。整个网球场地动山摇。

迹部对此:……

美树在看见迹部那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他很有创意啊。”

而旁边几个女生明显不太明白:“迹部大人这是扮的什么啊?是企鹅吗?”

“可是企鹅怎么会是全黑色呢?”

“对啊,应该有一部分白色的吧?”

“就是企鹅,没有错。”美树心情好地主动为几个女生解惑,“这是黑化帝企鹅,非常非常稀有珍贵。专家曾推测,它的出现概率大概是二十万分之一。目前世界上仅此一只。”

几个女生:“????”

美树又解释:“我不是说他。我是指真的黑化帝企鹅。南极科考队发现的那只。”

几个女生声音整齐:“哦……”

美树:“……”

突然一个女生“哇”了起来:“忍足输了!”

美树:“啊???打完了?”

她就转头科普了一会儿,居然打完了?

“为什么结束得这么快?”美树气得抓了抓自己头发来发泄。

她就只看到迹部跳起来发了一个球。然后她转头给这几个女生科普几句。然后,就没然后了。

发泄后的美树又恢复了从容。她飞快理了理头发,装作自己一点都不遗憾的样子,和几个女生打个招呼,转身走了。

现场那几个女生:……

“怎么说呢?”有一个有点疑惑的开口,“我本来以为,我会很讨厌她。可是我觉得……”

另外一个也有些困惑,“我也是。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们。毕竟她……”迹部大人女朋友嘛,不应该是高傲冷漠的吗?

“啊,那个,我觉得……”第三个女生讪讪开口,“我觉得她,好像有一点,那啥,说不上来,感觉还……”

“挺可爱的。”

“逗比。”

最后两个同时开口。接着所有人一起陷入沉思。

*

迹部刚要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美树在背后叫他。

他想装自己没听到,但是美树已经朝他飞快跑了过来:“你没听到我叫你吗?”

“转过来让我看一下!”美树有点激动地说。

迹部无奈地转了过来,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想象出的那种笑没有出现,美树甚至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想到的?你太有创意了!怎么想到cosplay黑化帝企鹅的?”

说着她围绕穿玩偶服的迹部转了一圈,“好逼真。”又叹气,“可惜我只看到你发第一个球。”

“你来晚了?”迹部终于开口。

“不是。我提前了十分钟到。”

迹部黑线。提前十分钟?

“我猜到你是第一个上场,但是没想到那么快就结束了。我本来在和几个女生说话,结果你这边已经结束了。”

“一局定胜负。”迹部解释。

“哦。”美树点头,又上下看看他装扮,看看四周,没人。

“我能摸一下吗?”

迹部:“……”

“我说你的玩偶服。”

迹部点头。

“噢……手感还不错。你这个定制的吧?”美树上前,这里捏两下,又绕过去摸了一下玩偶服背部,还拍拍他套了企鹅翅膀的手臂。

……

“你脱下来让我抱一下。”玩偶服,抱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受。美树嘴角含笑。

……

刚结束了和女生合影、也想去更衣室换衣服的忍足,快要绕过转角处走过来时就听到这么一句,惊得眼镜都差点掉到地上。

忍足连一秒都没犹豫,立刻转身走开了。

而迹部本人:“!!!”

迟疑一下:“这是学校。”说完他挣扎1.5秒,“实在想,去我更衣室。”

她不知道他下了多大决心才这样说。

迹部本人的修养是不允许他在学校和女友有亲密行为的。虽然在家里他会很开心对她这样那样,但在学校不会。

所以之前她几次在会长室休息,他最多也就是牵她手,捏一下她脸。

但是,他也确实不想她失望。所以提出去更衣室。

“更衣室?这不好吧?”美树一听也犹豫了。

“外面不合适。”迹部坚决不再退让。

“可是,那不是你换衣服的地方吗?”就算没别人,她也不能进去啊。为什么脱玩偶服不能在外面脱啊?

“……”迹部不眨眼地看她。那还能在更衣室之外脱?

“嗯……那,好吧。”美树打量迹部的玩偶服目光里,带了一丝审视。难道,迹部里面没穿?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的只能去更衣室了。不过他居然这么奔放?玩偶服里面是裸的吗?

美树惊疑不定地看他。

“你……那个……”

“什么?”

美树前后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问他:“有穿裤子吗?”

迹部:“……有。”

“哦。”美树了然地点头。看来也不是一丝不挂。

她转移话题。

“ cos服重吗?造型很挺括啊。怎么做到的?”

“不算重。英国定制。”

进了更衣室后,美树没有多打量。她站去角落,自觉背过身去,“你脱吧。脱好了告诉我。”

“对了,需不需要我帮忙?”看起来一个人穿脱似乎不太方便的样子。

迹部:“……不需要。”

“哦。”

过了一会儿,迹部将脱下的玩偶服叠好放于更衣室里的长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袖卫衣,准备好迎接女友的拥抱了。

“可以了。”

美树立刻转了过来,闪亮着目光,走过来……走过了他身边……

想象中女友热情的拥抱,出现了。但抱的不是他,是抱的他刚才穿在身上的黑化帝企鹅服装。

迹部也转过去,看着美树抱着他的cos服不撒手。

这里摸一下,那里使劲捏。最后突然一下,猛地抱住了整套cos服。又捏又揉。

他脸上表情开始冷漠。逐渐出现了代表黑化的阴影。

这就是美树说的“抱一下”?

他本人还比不过这套特别定制的帝企鹅玩偶服?

虽然黑化,十分珍贵,但也能和他本人比?

接着他朝她走了过去。

……

“……这是学校。”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的美树,额角上迸出了一个青色的小十字。

她说了刚才他说过的那句台词。

“单独的更衣室。”迹部非常冷静的驳斥。

“更衣室也在学校里面。”

迹部:刚才他说的是“实在想,去更衣室。”……怎么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美树把玩偶服松开,也让迹部把自己松开:“手感真的不错,抱起来很舒服。”她表扬他的玩偶服,“定制的确实不一样。”没计较他突然抱住她。

已经松手的迹部:“对。专属的是不同。抱起来有一种符合美学的舒适感。”

美树:“……”总感觉他在一语双关。

迹部:“说的不是玩偶服。”

美树:“……”

***

另一个世界。

城东墓园。

林裕蹲在一尊墓碑前,絮絮叨叨地念着。

都不像个少年了,像个啰嗦的大婶。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望着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在笑。这就是林裕姐姐。

她叫林美树。

……

“……其实知道她不在,但有时候还是想来看一下。”林裕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夏油老师。”

夏油杰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

“我送你回去。”

“好麻烦啊。不然我就睡你那边好了?明天直接去学校。”

“也行,跟你爸爸说一声。”

“我会跟他们说的。”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出墓园。

又一起去扫共享单车。

夏油杰和林裕在非机动车道上一路前行,两个人车技都好,又快又稳。

到夏油杰如今居住的公寓时,两个人又一起还车。

夏油杰一边看手机,一边问林裕:“对了,你书包呢”明天直接去学校,那书包在哪里?刚才大楼那边也没看到。

“没带书包回来,我功课在……”下一刻,林裕一顿,眼皮猛跳,“……爸爸。”

“嗯?阿智来了啊?”

夏油杰转过去前,还保持着温润的笑,但是,当他转过身,看清对面站立之人时,他也一下子怔住了。

“悟……”

这几秒的时间,五条悟也愣住了。

之前林致智递过来那张聘书,他随便看了看,然后签了字。

不管怎么样,他很确定,就是这个林科长救的他。

即使现在感知不到咒力的波动,他凭自己的阅历和直觉也能判断,林致智没有恶意。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签?

结果一签了字,林致智就说恭喜他,从此刻起他将享受副科级待遇。

五条悟当时:? ? ? ?

接着就被给了房子钥匙,车钥匙和银行卡。三件套。但合法的身份证件要过几天再给他。

五条悟再次:……

林致智开车带他过来,半路上两人简单吃了点,车里他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大环境。

“跟你原来的世界一样,都是现代社会。但在这里,你的咒力会转换成灵力。这个世界的异能都统称灵力。”

接着一路开到这里。

说是分给他的房子。

五条悟下了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住宅区门口的夏油杰,在还共享单车……

曾经被自己亲手处决的挚友,如今又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对面。

五条悟也有好几秒的时间说不出话。

林裕本来站在夏油杰一侧,这时见他的夏油老师话也不说,就愣在原地,不由看看这边,又看看对面五条悟那边。

他爸爸也默默退开,一个字不说。

最后是林裕打破沉默。

他目光又看回夏油杰,招呼他:“夏油老师,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找你。”

“嗯?”夏油杰一怔,把看向五条悟的目光收了回来,冲林裕点头,“好。”又看斜对面林致智,“对了,小裕的书包……”

“在教室的。我功课已经完成了,就没带书包。”林裕接了下半句。

夏油杰点头,“那好,你先回去吧。”

林裕离开前,又看了一眼五条悟。

夏油杰介绍:“这是五条悟。你可以称呼他……”

“都可以。无所谓。”五条悟接了下一句。

“五条先生,你好。我叫林裕。”林裕认真地给五条悟打了招呼,又立即道别,“五条先生,再见。”

又看夏油杰:“那我走了,夏油老师。”

夏油杰再次点头。

林裕坐上了爸爸的车,但下一秒就被自己父亲拆穿了把戏:“你想去阿杰家里通宵打游戏?”

林裕:“……没有。”他怎么知道的? !

*

五条悟走进了夏油杰如今的公寓。

两个曾经对立面的挚友,在都死了后,如今竟又和平坐在了一起。

气氛也出乎意料地并不沉重。

夏油杰犹豫着开口:“……是后来,出了什么事吗?”他到这里来是因为他死了,那悟也来到这里,难道他也……

五条悟没有隐瞒,简单提了宿傩的事。但他也很直接:“不过不是打不过,是信息的不对等。同等条件下,我不会输。”

把夏油杰都听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五条悟也笑了。但是,你好像变了。

曾经的戾气褪去了不少,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多了出来。

五条悟很欣慰,他认为这是好事。

不等他问,夏油杰自己就继续了:“阿智你已经认识了吧?你坐他的车过来的吧?刚才和我一起的少年,叫林裕。他是阿智的儿子。”

“他叫你老师?”

“啊,对。他现在是我学生,跟着我学一些有的没的,能教的我就教。不过,其实阿智很厉害,他也会教小裕。但他太忙了。”

五条悟再次露出笑。

能再和挚友这样和平坐一起,抛去立场的不同,真的是……太好了。

但夏油杰却逐渐收起笑。

“阿智还有一个女儿,就是小裕的姐姐。半年前她出了车祸。刚才,我们就是扫墓回来。”

“……”

下一秒,又语调轻起来。

“别误会。她没死。但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都在找她。”

“她跟我们一样?”五条悟问。

“不一样。她虽然是阿智的女儿,但她没有灵力,就是普通人。她也不知道这些事。不过小裕也是在她离开后,才觉醒灵力的。那之前他也不知道这些。”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怪就怪在这里。阿智放在她身上的坐标被抹去了。他出差回来后,发现女儿没了,发了好大的火。”夏油杰有些无奈地说。

“我就是那时来到这里的。”

他当时来到这里,也是心灰意冷,丧得不行。是林致智带他去异界出差,结果他还是丧。回来后,林致智问他要不要当一个真正的普通人,理由是他杀敌都犹豫不决。

夏油杰:哈? ? ?他杀敌犹豫不决?

他想,要是对方知道他做过些什么,还会这么认为吗?

于是他说了出来。

林致智却古怪地问他:“那你还下不了手?”

夏油杰:……不是,他什么时候下不了手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既要被杀的觉悟,也要有杀人的觉悟才行。”

夏油杰觉得他莫名其妙。

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后来得了一个组长的职位,目前享受的是组长待遇……

“我们每次去异界,都会去找一下美树的下落,美树就是小裕的姐姐。她全名叫林美树。”

“所以,即使这样,也完全没有消息。”五条悟也思考了一下。

“就是啊,没有消息。不过,有些世界可能找不到反而更好。”

“嗯?”

……

两个人无论谁都没想过,经历死亡后能再次重逢。

重逢后谈论最多的,竟不是那些过往,甚至不是咒术界,而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女孩的下落。

“对了,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暂时住我这里好了。”夏油杰先发出邀请。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有的啊。我住你楼上。”

“楼上……那你……”

“副科级待遇。”五条悟把他的房子钥匙秀了出来。

夏油杰一看……

也是嘴角一抽:“真不愧是你。”才来第一天,就当副科长了? ? ?

“那不然呢?”五条悟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

两个人对视一阵,下一秒居然一起笑了出来。

第167章

接下来是两个重头戏。拔河和骑马战。

拔河时美树被安排在最前方的位置。不知道谁又重新去找了一副猫耳发箍让她戴上。当然不是让她一个人戴上。

此人一口气准备了班里所有女生的动物类发箍。什么兔耳猫耳犬耳等,应有尽有。

但这些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就是让美树戴上猫耳发箍,站第一个位置。

果然。

遇到的第一个班级,对方直接跪了。

此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拔河第二轮时,对手班级最前面两个人都是女生。因此美树猫耳造型的效果还不明显。这一轮美树班级是凭硬实力取胜的。

拔河第三轮,迹部终于发现不对了。

对面那个班级站第一个位置的男生,看美树居然看得流鼻血了。眼神也发直。

迹部面无表情把美树的猫耳发箍取了下来,又回头看了一下最开始分发发箍的人。

下一轮遇到忍足的班级。

忍足自己和另一个意志力十分顽强的男生站头两个位置。

两个班级对抗得相当激烈。不过最后还是迹部班级获胜了。

……

就这样,一路不停闯关。迹部班级最后获得了全校拔河第一。

但有人投诉他们班使美人计才取得第一轮和第三轮胜利。

不过这人投诉完还特别来找美树解释了一句:“我不是针对你哦,佐川同学。我只针对你们班。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戴上那个发箍真的超级可爱!”

美树:……

迹部在旁边也是无语。他就站在美树旁边,怎么还有人敢过来说这种话?

那个投诉男生的朋友也是不懂,连忙和迹部道歉,把人拉开:“你疯了吗?没看到迹部就在旁边吗?”

“那又怎么了?”此人不服输的叫起来,“就算不能追,我们只是看一下都不行吗?!”

迹部本人:不行。

最后的结果是,投诉被驳回。理由是,双方班级都认可本次拔河比赛结果。

迹部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班级在利用美树使美人计?其他人也不可能承认。这都第一了,谁会去认这种事?再说不是早就取下来了吗?

对方班级也完全不承认自己中计——这点迹部倒是没料到。

第一个直接跪的班级,跟裁判承认是自己这个班力气不如人。

第三个班流鼻血那个男生,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看美树看流鼻血了。他宁愿承认自己是身体虚……

*

最后一个项目是骑马战。这个迹部没参加。他受不了和别人肢体接触。

除了他,网球部的人基本都去了。

向日骑在忍足,日吉,以及向日同桌三个人搭建的“马”上,到处蹦跶抢别人头带。

最绝的是,向日还后空翻去抢,抢完还能精准骑回到“马”身上去。跟杂耍也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忍足三人搭建的“马”也是真的马,非常灵活,移动得又很到位。

这一组看得大家都目瞪口呆。

连凤长太郎和宍户亮那一组都被向日他们抢走了头带。

……

体育祭就在一片闹腾声中完美结束了。

“还挺好玩的。”美树总结,表示又有趣她也不是很累。她第一次参加体育祭,觉得好有意思。

迹部从旁看看她,很隐晦地笑了一下。

*

晚上,两人在美树家探讨今天的活动。

迹部再次提醒她不要厚此薄彼……

最后,她还是学了一声猫叫。那什么下场还用说吗?当即就被推倒了。迹部用嘴替她取肩膀上的吊带……

他不准她再在学校戴猫耳发箍。要戴就在家里戴。

结果她来一句:“你管不了我。”

“???”他也是不懂。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除了刺激他,还有别的好处吗?难道是又在暗示……

于是他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耐力与爆发力,以及,那“奇怪”的各种手段。弄得她频频求饶。

不过美树到最后也没松口。

“戴不戴……是,我的,自由……”最后她断断续续地说。

被他抱紧,两人一起颤栗发抖。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在她无力躺下后,他又从后搂住她,自己稍微平复后,凑过去吻她颈侧。

迹部也是拿她没办法。

他也不可能真用身体去强迫她答应。这也不是原则性问题。他只是不愿意有别的男生看她看得流鼻血。

但是结束后,被亲吻的她还是瘫在床上,有气无力跟他坦白一句:“其实,我不喜欢……戴发箍。”

迹部:“嗯……”

摸一下她刘海,汗意涔涔。

迹部抱她去浴室清理。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帮她擦了擦。

然后提出想在这里,让她扶好。

“……”迹部的不应期是零吗?这才过了多久?

“明天是周六。”他声线平稳地说。

“所以你又想睡到十点过?”美树调侃了一句。

“……”

“……抱歉。”想起那天毕竟是他生日,还是别拿这个开玩笑的好,美树立即道歉。

迹部不接受,并且很快在浴室“惩罚”了她。

一直“罚”了好久。头顶的花洒开了关,关了一会儿又开……

些许的水雾与热气遮蔽住了明亮灯光下的旖旎与纠缠。

迹部将她斜放在洗手池上,让她看镜子。美树不愿意。他便腾出一只手去轻转她脸,结果刚碰到她脸,自己手腕处立马挨了一下。

美树被弄得迷迷糊糊时,本能地不想照镜子,见他伸手过来,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迹部:……算了。看来现在她确实不想。

这一回,她呜咽得不行时才彻底结束。

迹部第二次帮她清理,之后用干净的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回房。

*

第二天上午,迹部早早起来。很人夫地去做了早餐。

美树起身后,觉得精神也还好,就没计较他昨晚在浴室的“变态”。

为什么非要去照镜子?他好像是说,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子。

她是不是有咬他一口?但美树有些记不清了。

嗯……煎蛋真好吃。

两人饭后休息片刻,去了马场骑马。

迹部提出要教她,美树表示自己会。

两个人于是都换了骑行装,骑着马在马场里溜达,跑圈。

过了一会儿,赤司也来了马场。

大家一起跑了两圈。

停下时,迹部感觉有点热,将袖口挽起一层。

赤司无意中一瞥,有些惊讶地问:“迹部,你……这是……”

“被狗咬了吗?”

迹部手腕上那半圈红痕,像是动物的齿痕。

“不是,不小心撞到而已。”迹部淡定地又把袖口放了下来。

旁边美树一下子脸色涨得通红。这是她咬的吗?

赤司没有深究,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等赤司离开后,美树赶紧问迹部:“你手腕上那些,是我咬的吗?”

“对。”迹部看她一眼说。

“……”

“所以我就说,你别那么变态。”美树咕哝一句,去拉他手来看,“痛吗?”

本以为会收到女友道歉的迹部:……居然说他变态。

迹部任由美树检查自己手腕,不咸不淡来了一句:“等秋季过去,就是冬天了。”

“……”

见她又脸红,似是领悟到自己意思,迹部就不再多说。

冬天到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就变多了。

不管她懂不懂,他都会让她懂的。

因为决定了周日去爬山,这天下午两人各自安排。美树看书,复习功课;迹部去网球场做基础训练,打网球。

晚上两人吃过饭,散散步,又一起看书。

当晚,迹部没再拉着她运动。要让她保存体力,明天才好去爬山。

美树睡觉时突发奇想:“我们以后是不是一直这样啊?”

“哪样?”

“一起吃饭,看书。我看书,你处理文件,我看书,你打网球。一起约会,一起休息。”

“嗯。”迹部从她的总结里,却嗅出一点别的东西,他提醒她,“只看书也不好。”听她的总结,她日常最多的事就是看书了。

“还是要运动。”

“……”

见她不语,迹部也反应过来,解释一句:“是户外那种动。偶尔也可以跑跑步。”

迹部并不想干涉美树这些安排,但是怕一直只看书,会拖垮她身体,才委婉提一句。

最后他搂住她,亲亲她脸颊,“你自己决定吧。”

“嗯……”

*

第二天,两人清晨就出发了。

去爬山。

不知道迹部去哪里找的攻略,步道上竟然没人。显得山里格外的空旷。两个人说话时,音量放大就会有回音。

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步道蜿蜒至上,两旁绿树葱郁,美树玩心大起。

她跟迹部提议:“我们来猜拳前进,好不好?赢的人往上一步,输的人原地不动?”又“体贴”地问他,“猜拳你会吗?”

“……会。”这是把他当智障了吗?哪有这个都不会的。

迹部想让女友开心,打定主意要让让她。

结果……

“……哈哈,要不你先上来,我们重新开始?”

就快走到第一坡台阶的尽头时,美树笑着跟他提议。她那句提议“重新开始”回荡在山里,在岩壁上撞来撞去。

迹部这运气也太背了。猜拳三十几次,一次都没赢。

起先她还以为他在让她。美树说:“你别一直让我啊,这样就不好玩了。”

迹部面无表情:“没让。”

他倒是想过让,但还没来得及让,就一直输,一直输。输得都要激起他的胜负心了。

可激起了也就那样,他还是输。

迹部抬眸,视线缓缓往上扫过去。再输一次,美树就要走过转角,迈去下一坡台阶了。那他就看不见她了。

然后就又输了。

“……”美树虽然赢过三十几次,但此时也只有尴尬地笑。

她让迹部到她那边,两个人重新开始计算。

结果第二坡台阶,迹部还是只输不赢。眼看着美树又要不见了踪迹,迹部也:……

到底是他今天运气太差,还是她运气太好?

因为有别的徒步者也开始登山,美树和迹部立即暂停了猜拳游戏。

这次游戏,就以迹部输了75次告终。可说是他出生至此输得最惨的一次。

中途休息时,两人在凉亭里坐下。美树笑眯眯地看他:“以前,应该没有人赢过你这么多次吧?”

迹部脸色平静:“以后也不会有。”

美树嘻嘻地笑。

见她如此高兴,他眼神微闪,唇边也浮出一丝笑意。

他在乎输了75次,但是,如果她这么开心,他也可以不在乎。

两人中午就在山上吃了午饭。是迹部自带的。他背了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食物和水。

休整后,两人继续。

美树下午有些体力不支了。迹部就牵着她继续往前。

经过一片树丛之下,见有缤纷的野花作为点缀时,美树停了下来,平复了气息对迹部说:“改天……我们,”

“嗯?”

“再去,上次,”美树提议,“看过烟花的那座山吧?”

看见地上这些五彩的野花,就想起那一晚烟花的绽放。

在天空之上,炸开了五颜六色的几团。数不清的彩光在黑夜里奔流。

迹部捏了一下她的手,表情温和:“好。”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不过说起来也够奇怪的。之前都是玻璃里,怎么会突然就玻璃外也变了?

迹部隐约有一点别样的猜测。他在想,也许那晚他见到的,会不会就是美树本人。虽然母亲提过,重塑身体该是之后的事,但母亲也说过,她并不清楚全部。

这中间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发生。

迹部回忆起那一晚,越来越感觉,他其实当时亲到的就是美树本人。但他没有去和她讨论这件事。

关于美树身上的这些秘密,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想主动去刨根问底。

他最在乎的,还是两个人能在一起。

两个人能像此刻,永远在一起,那就够了。

将来和现在,他都要。

今天是现在,明日就是未来。

牵住她手,迹部忍不住心里感叹,为什么他的生活会如此完美?

不过,等到了晚上,他就感叹不起来了。

当晚他想做。

被美树拒绝了。

“今天爬山一整天,好累啊。今天算了吧。”她不做,但还是要他搂着自己睡。

美树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似地问:“你一点都不累吗?”

“嗯……”

“你体力真好。”主动亲他一下,“晚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只得到一个吻的迹部:呵呵。只有他好,有什么用?

第168章

周一,回冰帝。

中午,美树和向日在化学实验室做实验。

今天松田也来了。之前那次方案失败,他还是比较重视。

除了PEG浓度,松田也提示了一下其他潜在影响实验的因素,比如电压过高,或者电解液温度波动等。

所以,今天在电压不变的情况下,美树先一点一点增加了PEG用量。增加到第三次时,竟然成功了。

接着在向日的平稳绘制下,一颗金色的网球逐渐沉积在了电解液中,璀璨夺目。

两人都激动起来。

美树把沉积的网球图案先浸泡在特定溶液中30秒,再将其粘附到提前备好的透明胶片上。

顺便一提,特定溶液的配置,松田提供了大量指导。

但是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就成功了。

看着面前这两个认真实验的学生,松田十分欣慰。

表面看起来他们很容易就成功了,其实这之前的每一步准备都花费了很多精力。

这是在两人有商有量、严谨配合下才取得的成果。这个实验从第一步的规划到最后的转移,每一步都很关键。

松田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两个学生每次实验结束都会按规定收拾好实验室,特别是注意会把氯金酸放回避光的位置。因为氯金酸要避光保存。

他虽然不是每次实验都来,但每天都会看一下化学实验室监控录像。

这一周就在美树和向日的每日实验中,平稳度过了。

*

周六。

迹部提前征求美树意见后,两人决定晚上去之前看烟花那座山上,重温过去。

那一次他俩上山都八点过了。

所以这一次也特意在山脚下闲逛,等时间和上次差不多才去爬山。

“你还记得是几点啊?”美树好奇地问迹部。她已经记不清具体时间,只记得那天天色已晚。

“记得。”

两人一开始从山脚下的步道开始登山时,身旁还三三两两有人经过,等到了岔道做选择题后,身旁就完全无人了。

美树左右看看,又回头张望。真的没人,她也少了很多顾忌,但还是压低声音才说:“那次没什么人,没想到现在也是。”

“这条路登不到山顶。”迹部提醒她,“这座山虽然总体地理位置有优势,不过那次大家都是有备而来。”言下之意,上次那是烟火祭,所以有人,而在那种情况之下,这条路也没人,更别提今晚了。

“也是。”美树想了想,认同地点头。

低头时,她瞥见自己被他牵住的手。

登山前,她问要不要复刻那天的场景。

迹部立即反对。

那时候双方都没挑明,都不是情侣关系。要复刻,那手就不能牵,肩膀不能碰,亲也不好亲。

今天,他就要牵她上山。

不过路上虽然没人,迹部也只是牵她手,并没有半途停下来亲她。

如今秋日已深,本就有些偏僻的小径就更显僻静了,却没有上次夜里的阴森与诡谲。虫鸣与鸟叫也似点缀一般,没有炸耳的感觉。

温朗的天气也让美树觉得这次短暂的爬山很是享受。

两人很快就到了当初一起坐过的凉亭。

迹部笑了笑,又取出纸巾和消毒湿巾。今天的他准备得万无一失。

“你上次擦拭这里的次数比我还夸张。”这回迹部直接说了出来。上次他只在心里想了一下。

美树先睨他一下:“你也知道自己夸张了?”

“……”

想了想,跟他解释,“其实不是我夸张,你就没想过……”

“嗯?”

“上次……不小心,撞见那个……”

“你说那个。”迹部一副“我懂”的表情。不就是打野战?

“就是那个,”美树抿一下嘴唇说,“我是怕会不会有人在凉亭这里……”那不用消毒湿巾行吗?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了。

迹部听完后,原地顿一小会儿,接着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凉亭里坐下了。也不准她坐。

他取出登山包里的野餐垫,铺平在凉亭前,“坐这里。”

“我们都吃过饭了,你还带野餐垫?”美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万无一失。”幸好带了。不然他宁愿站着。

“其实也不一定啦,我就是随便想想,毕竟……”她说到这,顿了顿,斜眼睛看他,“凉亭的位置比较窄。”

他不是经常嫌弃她客厅沙发窄吗?

“咳!”迹部都差点呛到了。以后说“窄”这个字,他要慎重考虑了。

再次确认四周没人,也没脚步声,美树斜靠进迹部怀里。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的狼叫?你说是录音。”

“就是录音。”

“你怎么那么确定?真的狼叫你听过吗?”

“听过。”

迹部分享了自己曾去野外露营的经历。他说,小时候他父亲单独带他去过;父母一起带他去过;后来他自己单独也去过。

和美树一家去沙漠看星星不太一样,迹部露营的经历听上去有些像冒险。

“一个人确实很危险,在野外单独露营要慎重。”迹部总结。

“狼是群居动物,你当时听见狼叫不害怕吗?”

“会担心,”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怕,“但是,狼对火会有本能的警惕。”

迹部没说的是,他其实还有保镖在附近跟着……

“你感兴趣,下次我们一起去。”迹部搂着她肩膀说。

可以选择安全系数很高的露营地点。带美树一起,他就不太想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他不会把她置于险境。

美树点点头。

之后两人都静下来,岁月静好地靠在一起。

就这么安坐片段,在美树想说“要不回去了”时,忽然远方骤然一闪。

一朵大得夸张,花瓣层层叠叠的玫瑰形态烟花,在天空之上骤然绽放。炸开的是无数亮光与玫瑰的华丽与妩媚。

这朵玫瑰要燃尽之时,碎开的花瓣就从跑车的鲜红渐变成了洋娃娃裙装那样的浅粉色。飘扬着洒落,星星点点,像是在下一场粉色的钻石雨。

美树都忍不住伸手去接。

“好美。”

这朵烟花玫瑰像是一下子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勾起她对美的无限向往。

她目不转睛望着远处的天。

这样的玫瑰还不止一朵。

每一次才刚刚消散,她以为该是结束之时,下一朵又立即窜了上来。璀璨的光芒割据着今晚的夜。

独属于烟花的巨响震撼了整片大地。

迹部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她。

“我们运气也太好啦……”她兴致万分地拉拉他胳膊,见迹部反应平平,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呃……烟花,玫瑰?

“是你安排的吗?”她问他。

“嗯。”他本来没想说出来,既然被她看出来,他也不会隐瞒。

她于是松开挽住他胳膊的手,换成搂住他脖子,“谢谢。真的太好看了!”眼底是烟花的璀璨和对他用心的感动。

迹部自觉气氛到了,要在这里光明正大地亲她。上次是不小心她撞过来,两个人才亲到一起。这次他要好好亲一下。

但是,当他吻住她唇才过了短短两秒,美树就把头扭回去,不想再亲了。

迹部:……这是干什么?他设想的烟花之下,浪漫的吻就只持续了两秒钟。

美树抬手臂,安抚地伸手摸摸他脸,轻轻揉了揉,视线都没转过来看他一下,“待会儿再亲。让我先看一下。”

“会燃放半个小时。”他意思是时间充裕得很。这里又没人。先转过来再亲一下。

他也这么做了,凑过去亲她脸侧,舔咬她耳朵,含住她耳垂吸……

“啊……”美树忍不住一声轻哼。稳住自己后,黑线地推开他。烟花之下,迹部终于发///情了。

“这里不行。”她实在无法接受在野外那啥。

“没那个意思。”迹部又抛出他那句经典的私/密台词。他只是想亲一下,没别的意思。

他再次伸手,在她没有再去推拒的情况下,轻轻板过她脸。

他真的想亲。

“……”她懂了,他真的好想。

美树于是配合地被他亲了一小会儿。两人在烟花之下交换了彼此的唇膏,同时嘴里也尝到了对方舌头的味道。有薄荷的清新和柠檬的酸甜。

感觉再亲下去要遭,会变得湿湿的。美树赶紧叫停。

“回去,再继续。”她脸色泛红地跟他说。

呵呵呵呵呵。

迹部是不是吻技进步了?亲得她心猿意马的……身体都差点热起来了。

“嗯……”他也感觉再亲下去有点危险。迹部也接受不了野战,于是也没再提出继续。

最后拉过她手,含蓄的吻落在她手背和手腕。

美树一边被他拉着手亲,一边欣赏天空上的玫瑰烟花。那每一次流萤的落下,都像是飞进她心里一般。

这个夜晚就如此美妙地度过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回家后,在卧室里度过的。

躺在床上时,她想起了一个多小时前那场粉钻雨。

就如光点最终消散在黑夜之中,她现在也一点一点被迹部吞噬。他挺括的身形覆盖住她的,明显起伏的胸肌贴在她后背上。最初她仰面,他是从小腿亲,一路往上,途中停留了很久。她被弄得潮湿一片,声音打颤。像是花瓣被露水沾湿,有种朦胧的美。

看不见他时,她就想起之前那场“雨”。粉粉亮亮,洒进她心间,落下燃烧后的余烬。

后来她再次仰面看他,伸手环住他脖领。两人环抱住对方,一起感受着属于彼此的紧绷与骤然放松。像是游乐场的云霄飞车,极速转圈后,猛地停下。快乐在尖叫中释放。

……

“每一朵烟花都不相同,所以想看完再……”缓过来后,她细着嗓子和他解释。

“下个周末再去一次。”迹部轻抚她长发说。

“不用了。看过一次就行了。”

“那下个月。”下周是有点密集了。

“……真的不用了。”

“下个月去露营?”

“不太想冬天露营。”

“……”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迹部又问,“除了看书。”

“有。”

“是什么?”他太想满足她每个需求了。

“我现在想睡觉。”美树打个呵欠说。

“……”算了,还是他自己先做攻略吧。

*

冰帝。

接下来一周,美树和向日又每天中午练习,基本都能成功,而且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两人只是交换一下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而且美树又改良了电解液配方。她把电压也微调了一下,好让液面更适合作画。

向日也非常努力。自己在家也每天练习。

忍足给他找了一根和实验室的细铂金丝同等规格的细金属丝。

向日每天晚上在家里用这根细金属丝练习。他用盆子接满水,倒一点厨房用清洁剂。用细金属丝尖端在水面走图形,观察波纹和轨迹。

美树也想试一下绘图,于是和向日商量能不能两人在实验室练习时,交换试一下。她只想尝试一下。比赛时还是向日实操。向日没意见。

但是美树不想画网球。她又重新设计了一个模板。

向日上前看了看,“这是郁金香吧?”

“不是。”她设计的玫瑰,但是为了线条流畅性改变了一下花瓣曲线的弧度。看起来是有些像郁金香了。

两个人分别熟悉了对方的分工。

美树稳力差了些,画出来的玫瑰线条没有晕染,但看起来歪歪斜斜的。沉积出来不是特别美,金色虽好看,但是她的成品形状一般。

接着美树又试两次。效果稍有进步。

此外,从两人交换分工,她画玫瑰前,她就把需要消耗的所有东西,尤其是氯金酸的重量重新做了记录。氯金酸这东西价格不便宜。

之后,她准备把这一部分耗材价格计算出来,补给化学实验室。当然这些事松田是知道的。

询问了向日如何自我练习的美树,回去后也开始在盆子里接水练习。

迹部见了,给她找了一根和实验室里一模一样的细铂金丝。

“不是画网球吗?”有一天她练习时,迹部见她画那个弧度,一看就不是网球,于是出声问她。

“我练着玩的。”她没说实话。

她是看移出来的网球图案华丽好看,想描一朵金色玫瑰送给迹部。

他不是很喜欢玫瑰吗?以前还抛洒过玫瑰花瓣。上周安排烟花也是玫瑰形态。所以她想送一朵特别的玫瑰给他。

就这样练了好几天,美树才成功描绘出一朵玫瑰——长得像郁金香的玫瑰。

在向日的帮助下,她将浸泡过溶液的金玫瑰图案移到自己已经备好的胶片上。

虽然没向日绘的网球图案精准,但也比自己第一次描绘的金玫瑰要漂亮多了。

美树小心把成品收好,准备找机会送给迹部。

*

这段时间,松田也每天在监控里复盘,美树和向日交换分工的场面。

这两个学生其实交换练习之前,有和他报备,美树还主动提出了要自费交换后,她使用的所有耗材的费用。

松田告诉她不需要。

即使她练习了其他图案,一来交换分工本来就有助于更好去理解对方的操作;二来有备用图案本来就是一件妥当的事。

他俩不提,他本来也准备提醒他们,要多准备一个图案的。

即使美树和向日如此妥帖仔细,松田还是每天会复盘监控。

因为他也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老师。

不过所有的监控录像,他都非常满意。这两个学生没有出过除技术外的任何问题。技术以内的也能很快自我纠正。

*

比竞赛先到来的,是一些无聊的照片。

有人居然拍了美树和向日的“亲密照”寄给迹部。背景就是化学实验室以及实验室附近。

迹部看了下照片,连鉴别都没找人鉴别。

他是百分百信任美树的,也相信向日。

但迹部不想影响他们比赛,没有对他们提起这件事,只是私下找人查了查照片来源。

只查到是有人付钱请人P图。但P图的人不认识美树和向日,也没和付钱的人见过面。

迹部暂时没查到到底是谁使坏。

第169章

竞赛当天,松田带了美树和向日去某大学参赛。迹部主动赞助了交通工具。

松田:一共就三个人,其实打车就能去。迹部同学居然还派车接送……

竞赛时遇到了青学的手冢和他一个同学。他俩的参赛项目是模拟温室效应对人类生活的影响。挺有意义的。

美树和向日抽到第七个上场。

松田为二人打气:“不要紧张。你们之前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就发挥平时的水平就可以了。”

但是怕越加油,学生就越紧张,松田说完这几句也不再多嘱咐。

老实说,本来第一次参加这种竞赛,紧张是难免的。

这可是Led屏会放大操作的直播,虽然只对内直播。只有评委席能看到。直播时各个学校派出的教授裁判会现场打分。

所以会紧张,真的相当正常。

但是,向日是网球部正选,大大小小的赛事不知参加了多少,而且他那个性格也注定他不会怯场;美树在原本世界也参加过钢琴比赛,且要论经历丰富,在场估计没有谁比得过她。她是真真正正,各种意义上的经历丰富。

所以这两个人丝毫不怯场。

轮到他俩时,美树配置电解液又稳又快。向日搭设装置也是一步到位。绘图时手稳,匀速。

随着二人的默契配合,只见一颗闪着金光的网球悄然出现在电解液中,渐渐沉积,仿佛真的是用999的纯金制作了一颗网球扔进去一般。

转移的过程也非常顺利。

整个实验没出任何问题。

两人结束试验收拾东西时,特意把氯金酸放回了避光的位置。手套和护目镜也取下放回原处。美树还拿实验室的专用扫帚清扫了一下两人实验时踩过的地方。虽然并不脏。

一个看直播的教授评价:“这一组稳重得不像高中生啊。”

“很细心。”另一个教授也点头肯定。

刚才有一组实验后,收拾东西时把一个小瓶子都摔破了。还好不是有毒气体。

现场就把名次排出来了。

在美树这一组之前,最高分是9.32分。满分10分。

美树这一组是9.82分。此时排名第一。

在之后的组别实验被打分后,最高分是9.46分,比美树他们组还要低0.36分。

因此,美树和向日这一组最后得了第一名。

手冢和手冢同学的组合第二名。

……

不是重要赛事,但能拿第一也够让人高兴的。

因为要等下午的颁奖仪式,美树三人没有离开。中午就在原地用餐。

美树用餐前给迹部发信息。

【比赛结束了。我们拿了第一。 】

迹部立刻回复:

【下午庆祝。 】

【下午不行,还有颁奖仪式。 】

【那晚上庆祝。 】

但是要怎么庆祝。迹部想了一下。时间比较紧。今天已经周六,而且美树晚上才有空。去其他地方时间会来不及。

看来只能在附近庆祝。

*

趣味化学竞赛虽然上午就得出了总排名,但颁奖仪式在下午。

颁奖结束后,评委教授还会就此次比赛做一个总结性质的讲话。所以没有人会提前离开。

向日也给家里人和忍足分享了自己拿第一的好消息。

向日的家人回复说,晚上全家一起出去吃大餐。

松田吃饭时也笑眯眯地。是他提议让佐川美树和向日岳人组队的。现在拿了第一,说明他这个决策很合理。

三人吃饭时,有一家报社的记者来沟通,是否可以拍照和简单采访两句。

出于谨慎,松田在看了对方的记者证后也没有立即答应。

他先征求了两个学生的意见,才告诉记者,可以拍照和简单采访,但必须下午颁奖仪式结束后。而且他要在场。

不过下午,到能采访之时,也有别的报社或杂志想来采访美树和向日。毕竟是本次赛事第一名。再说化学竞赛加上“趣味”这个词,本身也具备一定的话题性。

松田做了一下筛选,除上午已经答应过的,下午就只留了两家和学习相关,且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传出过的教育类报刊供两个学生选择。只接受上午的报社采访,也行。

美树和向日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不需要厚此薄彼,可以一起提问。因为有些问题十有八九是重复的。

于是两个人一块,被三家报社的记者轮流做了提问,并且给二人合影一张。又礼貌叫上松田,请三个人一起合影一张。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三家报刊的记者都没有谁问奇怪的问题。交流都是围绕两人针对比赛的准备,比赛时的感受,获奖后的感想展开。

等美树被送回家时,已经快六点了。

这时迹部经过思考,也终于拿定了主意。

*

晚上吃过饭。

迹部说带她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东西。去目的地一看,原来是马戏团表演……

美树:“……”

这是庆祝还是翻旧账?

也是VVIP包厢。

不过精彩还是精彩。嗯,还有狮子跳火圈……

那种金黄色,体型庞大,一巴掌能呼飞她的毛绒绒。

狮子……

某些记忆不可避免地从角落里叫嚣着翻滚出来。

美树嘴角抽搐:“感谢你曾经没把我赶下车。”

迹部不觉得尴尬。此刻回想起原来经历过的每一次事件,在他眼里都是珍贵的回忆。

“你的感激,本大爷收下了。”不但不尴尬,他还有心情调侃。

迹部突然有些好奇:“当你发现是我的车时,你有什么想法?”

他是知道第二天美树被找麻烦,但是三言两语又让他应援团多加了一条规矩:特殊情况可以允许短暂和他共处一室。

但是,那时他不知道自己应援团还邀请了她加入。

结果她入会测试题一个都没答对,连他名字都没写对。虽然交往后他也为此惩罚了她……床上把她收拾了。

“啊……这个……”美树吞吞吐吐地,“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没事。可以直说。”

“那我说了。”该怎么说呢,这真的印象深刻呢。那会儿,她还以为他和忍足是一对。所以,当时她第一个念头是……

“我当时一看见你上车,我就在想——”

美树停了好几秒,才慢吞吞接出下句,“这不是,忍足对象吗?”

迹部:“…………”真的。如果时间能倒回去,这个问题他不会问了。

美树在位置上扶额:“我说了,你不会想知道的啊。”

接下来的马戏表演,迹部都很沉默。

为了弥补对男友心灵造成的伤害,回去后,美树把自己用细铂金丝描绘的金色玫瑰拿了出来。

她把固定了金玫瑰的胶片递给他:“这个送给你。”解释一下,“不是郁金香,是玫瑰。因为我技术不如向日,所以设计图案时,我改了一下花瓣弧度。看上去可能有点像郁金香。”

……

继续解释:“是和向日互换分工时,练习制作的。松田老师也知道。”

……

再继续解释:“练玫瑰的耗材,我已经折算费用全部交给松田老师了。主要是氯金酸的费用……嗯?”

……

“……你感动得说不出话了吗?”迹部突然抱住她,一言不发。美树忍不住开他玩笑。

但迹部居然没有反驳。

“你怎么不说,本大爷字典里没有这种脆弱的情绪?”

迹部将头抵在她肩膀处,闷声道:“这不是一种脆弱的情绪。”

说完后,他松开了手,目光专注地看她:“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1]”

美树为他这句话脸红了一下。迹部这个反应力还真快啊。

画的时候不觉得,刚才送的时候也没觉不好意思,但经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比较幸运,没那种复杂的关系……嗯……应该没有。”但是,她本人好像……

“对。”迹部打断她,予以肯定。

“对了,话剧社之前让我去演朱丽叶。”刚才迹部那句话就是朱丽叶的经典台词。他那么说就是暗示她,自己已经明白她的心意了。这还真是……

迹部挑眉:“你想去?”

“不是。”

“想去告诉我。”如果她去,那他肯定也去。

“不想去。就随便说说。”

“还有,今天竞赛遇见青学的手冢部长了。”

“然后?”

“他们是第二名。”再多的,她也不清楚了。

……

迹部看了看手里的金玫瑰胶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收到这种礼物。细铂金丝在电解液中绘出的图案。

他想象了一下,美树改玫瑰花瓣弧度的样子。

也突然想起,那次她在家里练习,他见那个弧度就感觉不像网球。

不过他很忙,没有一直盯着她练习。所以不知道她到底画的什么。

原来,是给他画的吗?

迹部将金玫瑰胶片小心收好,转过身,摸了一下她顺滑的长发:“休息吧。”这次换他来说了。

“哦……”

客厅的灯灭了。钢琴上,猫咪闹钟的两只耳朵在黑暗里幽幽亮着光。

……

…………

很久之后,主卧里又重新传出谈话声。

是迹部在问:“当初躲进我车里,你有什么想法?我意思是之后。”

他搂住她时在想,世界上居然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从精神层面还是身体上,都与他完美契合。

每一次与美树的结合,都使他身心万分愉悦。

她的每一声喘与叫,都令他无比兴奋。无一不证明,他们只属于彼此。

“……不用澄清乾嘛不直说?”美树一下子清醒过来。

刚才她收拾自己时,迹部又拿着吹风过来,要帮她吹头发。吹着吹着又开始到处亲,指腹又在她后背缓慢划过。

两个人又“闹”了一阵。弄得她精疲力尽。

现在躺下,她是真准备睡了。被他抱在怀里后,迹部冷不丁又开始提问。

“还有?”

“不愧是马戏团的狮子?有点忘了。”

“没有了?”

犹豫一下,“这学校真是哪儿都不正常……”

迹部:“什么?”

“那安保人员都骑狮子背上了,你说我能怎么想?”而且哪个正常学校会让有猛兽的马戏团驻扎在校园里?

“……”其实他后来有反省,确实有他的责任。

“你没有暗自庆幸的想法?”迹部慢条斯理又问了一句。

“有啊。”

他就知道,没有谁能抵挡得住他的……

“我庆幸你没锁车门。”

“……”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他怎么翻来覆去的问。他一点都不累吗? !到底想确认什么?

迹部怎么会喜欢事后聊天?除了上次他岛上过生日,疑似被榨干,所以当晚没能开口。基本每次做完都要找她说几句。

美树本来不愿这么想,可总觉得迹部事后,有些话痨……每次做完还要找她闲聊……

有时候真的不太想搭理。不过,今天她还是耐着性子陪他说话。

过了几秒,迹部这次终于说了心里话:“和本大爷独处同一空间,你该荣幸之至。”

美树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好像说过,那会儿,我认为你是忍足对象吧?”

“我对和忍足对象在车里独处,感到荣幸之至——你觉得合理吗?”他怎么这么奇怪?

“我不可能觊觎别人对象。”

迹部沉默一下。

“那你为什么频繁回帖?”他后来查到她,就是因为她频繁回帖维护他。那时他也好奇过,但没找到机会问。

“你没赶我下车啊。我觉得你人还行。”

美树想了想,荣幸之至?原来他是想知道这个?

“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怎么会觉得荣幸之至?她一直都是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见他面无表情看过来,美树贴心解释,“但这和喜欢并不冲突。”顿了顿,“在你之前,没有其他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迹部:“……?”

这还需要解释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第一个。

“我是说感情,不是说……别的。”美树缓缓别过脸。听上去是有点,歧义哈。

迹部:“!!”所以,他是美树喜欢的第一个人?

但迹部没高兴多久。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打败魔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也用魔法,“你用强光投影仪来刺我眼睛,是因为误以为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受不了了吗?”

强光投影仪,刺她眼睛? !

迹部一噎:“没刺你眼睛。”

“为了提高你审美。”他怎么可能承认是他受不了?

接着他抽出被她枕住的胳膊,稍微探身,关掉卧室灯。

语气平静:“睡了。”

“好的……”

黑暗里,美树嘴角抽搐一下。

这是又被她问题戳中了吧?迹部每次被问到痛处,反应都还挺明显的。

这么大个人了,感觉跟小学生似的……

第170章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大阪。

下午那边某剧院有一场《尼罗河惨案》的话剧演出。

美树很想去看,一看到开演消息马上就想去订票。

她问了一下迹部去不去,迹部当然说去。

于是她马上就订了票。订的第一排。

迹部也懂了。她是真的想去看。

那天她问他去不去。他说了去,本来准备处理好文件就去订票。结果才过了一分钟。她就把订票信息发过来了。

这么积极?看得迹部都怔了一下。

桌前的他把钢笔的笔帽盖回去,心想,以后回英国,也可以在英国看。

英国的剧院也有排演这幕侦探剧。

*

抵达大阪时还没到中午。

今天四天宝寺没训练,大家各有各的事。财前光约好了去拜访某个制作人;小春和一氏去短途旅游了,晚上才会回大阪;白石和朋友约好一起去找毒草……总之都没空。所以美树没能和大家见面。

和迹部又去了自己被拖上岸的海边。

十月份了。海风凉爽,裹着阵阵湿意吹上了沙滩。天气有些阴沉,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

沙滩上散步的人不多。

“能想起来吗?”迹部见左右没人,才问。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海里去的。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神奈川。之后醒来就在大阪了。

财前光之前也说了,是她自己漂到海岸边,他看见了才把她拖上岸的。

虽然想不起来,但不知为何,每次到大阪,都会忍不住到海边。就像是来过多次,终于有一天能想起来似的。

迹部握住她手,也在想,就是在这里,他又找回了她。

其实疑问还有不少,但双方都选择不去追问。当下这一刻,彼此拥有,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中午,两人回到市中心吃饭。

迹部开他自己的车。是上次那辆白色、车体弧线优美、好看的跑车。

话剧下午三点开始。

吃完饭美树想午休,因为她想为下午的话剧养精蓄锐。

于是迹部带她去大阪这边自己的网球俱乐部休息。他在俱乐部有专属套房。他自己也休息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就恢复过来,开始看书。

美树在床上睡了45分钟。起来时头发蓬乱,人都是迷糊的。手在床边摸手机:“几点了?”

“两点一刻。”

迹部一边回答,一边用湿毛巾帮她擦脸。

“休息五分钟,可以出发了。”

“嗯……”美树神色迷茫。她不是一直在休息吗?

*

入场时碰到立海大的柳生和仁王。也来看话剧,居然也坐第一排。

四个人相互打了招呼,各自入座。

“迹部也看阿加莎?”仁王坐下后,和柳生讨论了一句。

他也是和柳生认识久了才知道阿加莎。

本来对阿加莎没有兴趣,但柳生是侦探女王铁粉。柳生说这部剧很刺激,他才好奇地一起过来看。

“不知道。也许是他女朋友喜欢看。”柳生对迹部看不看阿加莎并不感兴趣。

仁王听了,就不再说话了。

他俩现在都下意识避开,不会去提到迹部女朋友。一旦提到,会各自默契地转移话题,或是都停下不语。

仁王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但是他对迹部目前的感情生活,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去八卦了。

*

迹部当然知道阿加莎。但他不是铁粉,也就看看传世经典那几部。 《尼罗河惨案》他也看过。书是好书,但他没美树那么喜欢。

因为场景复杂,演员人数多,这部剧差不多要表演三个多小时。中场休息时,两人一起去洗手间。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美树从洗手间出来后,问迹部。时间确实有点长。

“不会。”

“无聊死了——”迹部刚一说完,不远处有个男生突然大声抱怨起来。抱怨对象是他对面的短发女生。

“我早就说不看什么话剧!又花钱又浪费时间。这都4点半了,上半场才结束。等下半场看完都得6点半了。”

短发女生尴尬得脸都红了,一直向对方鞠躬:“抱歉,抱歉!要你陪我。真的不好意思!”

美树看了几眼,没去和迹部讨论。

和迹部在观众席外站了站,休息一会儿,要开场两人才回位置上。

*

话剧高潮在下半场。

阿加莎的书大多是这样,前面大部分设置密题,也就是案件本身,最后部分才开始推理解谜。

所以最精彩的都在最后。

但若是不从头开始看,也没什么意思。因为最后推理时,才会发现,之前出现过的一些细枝末节居然都是关键线索。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地方。

下半场两个人都看得异常专注,没有再像之前看背德电影时那样三不五时对视。事实上,整个剧场的观众都很认真。就连之前洗手间门口,吐槽自己女友的那位青年也看得仔细。

结束时,美树有些激动地拍手,对迹部说:“这一趟没有白来。再看几遍都行。”

迹部笑:“这个假期,回英国去看吧。”

但美树没听到,感慨完后她就低头,去拿手机。

话剧谢幕时,观众可以拍照,但要关闭闪光灯。美树也想拍两张留纪念。

走出剧场时,迹部让她站去宣传海报旁边合影。

“不用了吧。”

“可以拍一张。”

刚才路人在拍,她就一直在看,说明多多少少是有些兴趣的。迹部注意到这个,才鼓励她去拍。

于是美树站过去拍了几张。

这时,仁王和柳生也从演出厅里走了出来。

仁王招呼迹部:“需要我给你们拍合影吗?”

虽然知道是他女朋友,但是迹部这种人居然站在宣传海报对面,一本正经给别人拍照,总感觉有点神奇啊。

仁王见了,就没忍住,提出来可以帮他俩拍。

迹部礼貌拒绝了仁王的提议。

仁王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一眼,问柳生:“他为什么不让我给他们拍合影啊?”

柳生表情平静:“他可能觉得不够华丽吧。”又问他,“对了,你怎么想到要帮迹部拍合影?”

“因为我想象不出来,嗯……就是迹部自拍的样子。”会觉得有点好笑。仁王想了想回答柳生。

“对了,我也给你拍一张吧?难得来一次。”仁王提议。

“那到剧院门口拍。”柳生同意了。

两个人随着人群往前,开始讨论在侧门还是正门拍。正门外现在全是人。

讨论迹部拍照的话题被抛去脑后。

*

但美树还在想这件事,倒不是想迹部为什么不接受仁王的提议。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她和迹部还从来没有合影过。这都交往两个月了。而且,连那啥关系都有了。居然没有一张合照。

“我们,好像还没有拍过合照吧?”她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要不要现在自拍一张?”

迹部居然不愿意马上拍。

他是这么说的,语气正经:“拍合照?可以。我来安排。”

“啊?”就拿手机调一下摄像头,马上就能拍的东西,他还要安排?

“自拍马上就能拍啊,找个没人的地方当背景。”看看四周,“这里人多,我们去外面拍吧。”

“不。”

“……”看来他铁了心要安排。

“那你安排简单点。”她忍不住提醒一句。

迹部:“……好。”

两个人手牵手往停车场去。

到地方时,又遇到之前洗手间门口见过的那对男女。男生又在抱怨。女生边走边道歉。

看得美树唏嘘不已。

这是有多爱?卑微到这……嗯?

但下一秒,场景突然大反转。变成了女生转过身不理不睬,男生在后面边挽回边跟着追。

“阳菜!我错了!我胡说的啊!其实和你一起……最开心了!求你不要分手啊啊啊啊!”为什么只是抱怨几句,她就要分手啊? !

女生铁青着脸,非常不耐烦的回头扔下一句:“现在道歉,晚了!不想来一早就说清楚。每次都这样。一问就是无所谓,来了又各种抱怨!又不是我求你来的!”

“分手吧!!!”

美树:……

刚刚她还在想,这个女孩爱得好卑微,结果阳菜下一秒就飒起来了。还飒得这么彻底。直接分手了。

真是瞬息万变啊。但阳菜说得还挺在理。不想来一开始就明说啊。

美树上车后感叹一句:“所以口是心非真的不行啊。看吧。被阳菜甩了。”

驾驶位上迹部:“口是心非?”她在说谁?

他刚才在接电话,没注意到阳菜飒起来那一幕。

“是啊。阳菜的男朋友口是心非,被阳菜甩了。”

迹部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一下。被甩了?

“也许,不是口是心非,是阳菜理解力不够。”他一字一句地说,口吻还有些严肃。

“……”

美树:“???”这也要反驳?他是把她假设成阳菜了吗?还给她扣一个理解力不够的帽子……

于是跟他说,就是之前剧场里,洗手间门口碰见的那一对。她没有影射他。

迹部:……他又没说她影射她。

车开出去一会儿,美树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看迹部:“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排练话剧,我向你下跪那一幕吗?”

“怎么?”

“有一次排练,你说加上动作,但你又不让我跪。”顿了顿,“你是不舍得吗?”

“……”

好一阵迹部都没回答。

美树真的……

难怪他以为自己在拿阳菜影射他,不舍得就是不舍得,又不承认。

那时候不承认就算了。那时她问他,是不是不想她跪,他说“和这个没关系”。

现在都这样了,他还不承认。

但是,迹部难道不知道,他每次被问到痛处,都好明显。不承认也没用的。她一看就懂。

等回东京的中途,迹部在停车区停车休息时,她伸手,动作亲昵地捏住他耳朵:“想好答案了吗?男朋友。”

迹部被磨得不行,又不愿意撒谎,最后只能认了:“……对。”

美树收回手,歪头看他几秒。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当他承认时,她就有一种在欺负老实人的错觉。虽然迹部看上去也和老实不沾边。

他承认那时心疼她,距离她提问,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是在她揪他耳朵的前提下,才承认的。

估计最后承认,还有他不屑去撒谎的成分在。

*

周一回学校。

松田课间叫美树去办公室,把冰帝为趣味化学竞赛准备的奖金发给她。

发之前已经先在班级里向全班通报,她和隔壁班的向日岳人组队,在东京趣味化学竞赛中取得(高等组)第一名的好成绩。

除了迹部,大家都很惊讶。是知道她化学好,但没想过她还能拿奖。

虽然只是民间比赛,但按校规也有奖金拿。她和向日每人有两万日元的奖金。

美树回到教室还挺高兴。

“晚上请你吃饭吧。”跟迹部说。

迹部笑着看她:“好。”他是知道她有多认真准备这个比赛的。拿了第一,他也很为她高兴。

*

另一边。

向日领了奖金也高兴,但又觉得有点奇怪。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的奖金是自己班化学老师代发的。

代发时,老师问了他竞赛当天的操作情况,又问了他之前在化学实验室和人偶姬互换分工的事。还特别确认了一下,人偶姬用细铂金丝画郁金香的事。

很明显老师是提前看了监控,才知道人偶姬用细铂金丝画郁金香的。

其实不是郁金香。

但向日之前也没问她画的什么。所以今天也没反驳老师“不是郁金香”。

中午吃饭时,向日跟忍足提了这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老师为什么问那些事啊?”

比赛都结束了。他们比赛时就是画的网球,没有画郁金香。为什么老师要详细问郁金香?

忍足思考几秒,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有人在投诉她吧。”

第171章

“啊?投诉她什么啊?”向日惊讶地问忍足。

“你们竞赛时的模板是用的网球图案,也是你在实操,对吧?”

“是啊。”

“这是不是最初准备时,就做好的分工?”

“是。”向日不懂,“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于,她的分工明明是理论上的东西,她却在学校化学实验室实操练习……”

“互换分工是可以帮助理解对方的操作的啊。”向日忍不住打断好友,“而且松田老师知道这件事。”

“那么耗材呢?细铂金丝和氯金酸都不便宜吧。”忍足一边说一边推了推眼镜,“我估计,投诉她的人会从耗材入手。”

这两样东西都属于高价物品.虽然价格随行就市,但总体都不会低。比如氯金酸的价格是以g为单位, 1g的价格可高达10000日元。

向日听完呆了一下,感觉自己有些生气了,“辛辛苦苦准备竞赛,好不容易拿了第一。居然还要被投诉。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如果没有人投诉,老师应该不会问他那些问题,所以,此刻的向日基本确定,是有人背后在捣鬼。

旁边宍户亮也听清了所有对话,他表示理解向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投诉。”

旁边凤长太郎也跟着点头。

“投诉什么?”刚刚才到的日吉也问了一句。

向日把老师的问话和忍足的推论告诉了日吉。

日吉很不屑地说:“真是小人行径。不敢光明正大的竞争,只敢使这些小手段。”

其实,之前传出美树和向日组队要参加趣味化学竞赛的消息时,就有人评价,佐川美树抱上了向日的大腿。

因为向日的化学在冰帝一直都很拿得出手。

也有人去跟向日的化学老师提意见,认为这种组队不公平。不过老师没有采纳意见。

日吉之前听旁人也提过两句,所以才说投诉“是小人行径”。

这是老师安排的组队,不是迹部部长的女朋友自己去争取的。而且就算她去争取,最后真正做决定的人也是老师,并不是她。

他没想到,现在竞赛都有了结果,竟还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不太明白,其实美树的化学很好。

因为冰帝的成绩排名没有公开,大众对美树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考试成绩不够好,羞愧得不敢去学校餐厅用午餐”。而知道她化学很好的人,如她的同班同学,也没有谁刻意去为她宣传过。

就导致直到此刻,都有人认为,美树是靠运气,和向日组队才侥幸拿了第一。如果没有向日,那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

忍足还是推理得很准。

到下午就陆陆续续有流言传出来。说美树这个第一是被向日岳人带飞的。证据就是她浪费耗材。

不过美树本人不知道。一是和她同班的同学知道她化学确实好;第二就是,她旁边坐的迹部,谁敢去她面前开嘲讽?

向日都要气疯了。

不是对美树有了什么暧昧心思。就一点,他觉得人偶姬化学水平比自己要高,可是现在外面都传人偶姬是他带飞的。

这要拿网球打个比方,就相当于在说,迹部是他小弟。你说他能不生气吗?这除了污蔑人偶姬,明显也是讽刺他向日岳人啊!

而且因为这次合作,他已经把人偶姬当成了自己朋友。朋友被污蔑,向日怎么可能不生气?他可是很讲义气的。

于是他采取了最直接的行动——课间他直接去隔壁教室找了迹部。

听完向日告状的迹部,微一挑眉,没有丝毫动怒的表情。他就知道,按美树那个性格,想抓她把柄是相当困难的。

“美树实操练习时的所有消耗,已经全部结清。”迹部手抚泪痣,表情冷静对向日解释,“由她自己结清。”

“哦……那,那真是,太好……了。”向日额角一滴汗,后退两步,急忙转身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迹部叫人偶姬“美树”,他都忍不住联想到小林。一想到小林。就会忍不住去猜,迹部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连恋爱都没正儿八经谈过,也不爱看恋爱小说,为什么要去思考迹部是不是把人偶姬当成小林美树的替身这种高难度问题啊! ! ! !

迹部黑线地看着向日岳人突然狂奔起来。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向日一听到美树名字就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倒没怀疑向日觊觎美树,因为明显不是。八成是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

另一边向日狂奔回教室,开始回忆之前和忍足的对话。

那时他刚知道人偶姬叫佐川美树——也叫美树。

向日当时就惊了。

因为,原来迹部就这么叫小林。

他们都叫小林。只有迹部,一直叫的“美树”。

后来他都以为,他们要在一起了。

小林竟然去世了!

迹部看起来还没什么事——没事个鬼啊!全国大赛时,迹部一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样子。

打青学时,迹部冷静自持,打赢了越前龙马。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和原来的迹部确实不太一样。

向日自己总结的:迹部失去了喜欢的女生,但他变得更强了。

再然后……

没过多久,迹部就有了女朋友。还是他自己非常主动去追的。

虽然但是……人偶姬没有哪里不好。但向日还是自我调节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坦然接受了迹部“移情别恋”的事实。

一开始倒是还不需要怎么调节。那时距离小林去世时间还短,向日真的很担心迹部想不开。有个不错的女生能转移开他的注意力,当时的他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反而后来迹部感情稳定了,他会有些不自在。不过经过努力地自我调节,以及忍足的开导,他其实已经……

可是,当知道人偶姬真名那一刻,向日立刻就想到了小林。

他本来差不多已经把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也基本从内心接受了迹部很快就喜欢上其他人这件事。

结果人偶姬名字一出来,立即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他实在憋不住,赶紧去找了忍足,说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侑士你知道吗?人偶姬,也叫'美树'啊。”向日额角滴汗地说。

忍足只回了一句话:“以迹部的人品,他是不可能玩替身文学的。”其实,他也是惊讶得不行。怎么会那么巧?

刚知道时,忍足连某些荒谬的念头都生出来了。他甚至在想:迹部,会不会是特别中意……“美树”这个名字?要不怎么专指着这个名字来喜欢?

不过见向日都吓得冒汗了,忍足就不想过多去讨论这件事。以免向日越想越多。

所以,他就只是强调了,迹部不是那种没品的人。他不会找替身的。

至于向日:替身文学? ? ?

忍足立即又给他科普了什么是替身文学,还给他推荐言情小说一篇。

被迫接收新知识的向日:……好想忘记这个知识。

当然后来他也不觉得人偶姬和小林相似。

虽然有时候……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她俩除了名字,有别的共同点;但其实差别很大。首先,小林化学成绩一般……对了,说起来,要是化学成绩一般,但那次灵异社团的活动室,她明明……

不过无论如何,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控制不住地要去联想——真的好想忘了啊!替身文学! ! ! !

*

另一边。

美树教室。

社团活动前,松田特别来教室澄清了耗材的事。

他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

“佐川同学早已结清,她自己实操练习时,所消耗的全部化学耗材。已经按市价进行了结算。这部分资金现已全部归位。”

“所以,佐川同学,完全不存在,随意消耗化学实验室耗材的违规行为。请同学们不要相信恶意的谣言,和明显不实的举///报!”

顺便还把举//报定性成了“明显不实”。意思就是暗示,谁再私下乱说,那就是恶意造谣。等着被处分吧!

刚拿了竞赛第一的学生,学校也不可能任由她被人污蔑的。

讲台下的美树:咦?有人举//报我? ……哦。澄清了。

知道自己被举报的同时,谣言也被老师澄清了。她心情还有点复杂。

松田离开后,她问迹部:“你知道有人举//报我吗?”

“刚知道。”迹部看看她。

*

此时的迹部应援团。

某间空教室里。

团长斜睨一个亚麻色长卷发女生:“化学实验室举报的事,不会是你吧?”刚才应援团高层在这间教室开会。会议结束后,她就特别把人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