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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综漫同人)又是被迹部套路的一天》 · 流光问彩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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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又是被迹部套路的一天》作者:流光问彩

文案:

林美树在医院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了。大脑里还多出一套卡牌。每遇到一个陌生人,就会自动弹出一张人物卡片,简介其生平和属性。

[姓名:凤长太郎;属性:好人。]

[姓名:忍足侑士;属性:风云人物]

……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直到,一个叫迹部的人物牌,居然卡住了她的大脑!

美树:这个叫迹部的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物牌卡得她头昏脑涨不提,还一直闪,一直闪一直闪!

这就是传说中货真价实的SSR·闪卡吗?!

等等……她自己也有人物牌?

美树颤抖着调出自己的人物卡。

[姓名,林美树。

生平:???

属性:大冤种]

什么?她是大冤种???

——

随机片段节选:

刚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的迹部,突然发现副驾驶位上多了一个女生。

见多识广的他当时也是惊了一秒。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迹部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非常不高兴:“下车。”

“本大爷的车不搭来历不明的人。立刻给本大爷下车。”

这不是忍足对象吗?原来是他的车。美树看一下后面,脸色大变:“快上来!狮子来了!”

“啊嗯?狮子?”他真的一个字都不信,手指习惯性的抚上眼角泪痣,“这是本大爷今年听到最不华丽的笑话。”

“你看一下你后面吧,如果我骗你今天我被狮子吃掉。”她有气无力的说,“还有求你让我躲一下,我今天还不想死。非常感谢你。”

迹部一回头……

啊嗯?他身后,是狮子……

————

双强智性恋。

灵魂伴侣。

女主非软妹。

1V1双向奔赴。

有其他角色单箭头女主,但不苦逼。

本文内容欢脱,苏苏苏,主讲爱情和亲情。悬疑,日常,沙雕都有。可当现言看。

出场角色众多。结局保证HE

注意:内容有点癫,作者经常边写边笑。

如有时间,作者有话说,也请看一下。

阅读指南:

1.时间线男女主18岁,均已成年。

(男女主交往后,是成年人恋爱。张力会拉到极致。)

2.本文中出现的名人名言及其他引用在“作者有话说”里均会标明出处。如有遗漏,欢迎评论区提醒我。

3.本文没有任何AI写作。

4.整个故事发展都出人意料。日常悬疑沙雕玄幻都有。

5.后期会有咒回。

6.全文会有其他动漫人物出场客串。目前已出场:黑子的篮球,咒回,不思议游戏,火影忍者,蜡笔小新;即将出场:让我想想)

内容标签: 网王 情有独钟 轻松 沙雕 日常 脑洞

主角视角:美树 迹部 配角:5t5(咒回)冰帝,立海大,四天宝寺,青学

其它:沙雕,轻松,脑洞,深情,迹部

一句话简介:迹部被迫暗恋,艰难追妻史

立意:爱是永不放弃;身处逆境,也执着往前

第1章

“我真的没死……”林美树清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她记得自己为了救人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飞。之后听到一道声音说让她千万安心,别想不开,只是去另一个世界度个假就放她回去。

她问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回字面意思。还贴心解释:原身体主人已走,让她无负担使用,就是呢,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再然后她就不清楚了。因为怎么问都没人答。

她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简单的陈设。除她身下这张床,整个房间里就一面金属质感的烤漆柜子。柜子一角因折射窗外的光线而微微泛着冷光。

此刻纯白的被单盖在自己身上,右手边的架子上倒挂着点滴瓶,里面的液体正顺着滴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这时,两个女生推门,一前一后的走进。见她醒来,两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美树,你终于醒了”先开口的是一身酒红色校服的女生。齐耳短发,顶着一张娃娃脸。

“感觉好点了吗”另一个女生染着蓝色头发,穿同款校服,也关切在问。

林美树起先不敢答。这两个女生都说的日语。她不会,但听得懂。但一直不说话明显也不妥。正为难时,大脑里闪电般弹出一张卡片,一圈红色的边缘,中间两个大字:日语。下面一排一个问句:是否立即消化?

这还用说?多犹豫一秒都对不起自己。赶紧点击。

……

“她怎么不说话?”娃娃脸叫结成惠理。见好友表情呆滞,双目无神只注视着头顶天花板。看起来好像一个傻子。她实在担心,忍不住小声问旁边蓝头发女孩藤原熏。

“别慌。”藤原熏淡定,从自己书包里取出一张白纸,接着手指翻飞迅速叠了一个千纸鹤,轻轻放去美树枕边。

刚消化完语言信息的林美树:……这是干什么?

结成惠理也看不懂,但她想参与,于是伸手:“也给我一张。”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病床前,一言不发,只认真叠着千纸鹤。每叠一个就放去美树枕边。

就这样,她的枕头边逐渐围了一圈的千纸鹤……白色又有序。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花圈。

于是她也缓缓伸出手:“也请,给我一张吧。”真的,日语突然就会了呢。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保留。这两个人是原主朋友吧?关系肯定铁。站在床边叠千纸鹤,这普通朋友可做不出。

刚一想完,脑海里忽然弹簧般又弹出两张卡片。人物的闪卡。

第一张就是短发女孩。这人叫结成惠理。性别:女。

没了。

这个介绍不能说潦草,但真的基本等于没有。难道她还看不出结成是女生吗?但有个名字也聊胜于无。

接着蓝发女生。

姓名:藤原熏。

性别:女。

职务:灵异协会副会长。

啊?

美树一愣。

灵异社团?

这什么学校,居然还有这种社团?

接着她的请求被拒绝了。理由是:

“躺着不能叠。”藤原熏提议,“要不你坐起来吧?”

结成惠理:“可是输液不好叠吧?”

藤原熏:“那是要拔针吗?”

美树:她怎么不干脆说出院?

“没事,我不叠了。等好起来再说吧。”该说不说,突然会一门语言还有点激动。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她也完全不怕。

美树感觉,这应该是个游戏世界,估计要获得相关卡片才能激活记忆。这么一想,还真的像度假了。她推测,真正的小林估计是去扮演其他角色了吧。她离开之后,现在刷新出来的就是她林美树。

刚才她抬头看了自己床头的信息,已经知道这具身体叫小林美树,和她本人的名字很相似。年龄比她小一岁,应该在念高二。而她自己, 18岁,高三。

等原主两个朋友离开,美树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她在练习口语。

不知道多熟悉一下,能不能把这门语言带回去。

“……动用你的小小灰色细胞吧!”

“掩盖关键线索的方法,是用大量无关的假线索让人眼花缭乱。”这一句语气故意低沉。

接着义正言辞:“我反对杀人。无论什么理由,杀人就要付出代价!”这些台词本来都是英文,突然用日语说,感觉还有点怪。日语发音会比较短促。

“我们都是人——您偏偏忘了这一点。”

“谋杀是一种习惯!”这次语调上扬。她没忍住,还放大了音量。

但刚一说完,门就被推开。露出门口一个表情莫名的黑发少年。气氛一时凝滞。

少年凝重着表情走了进来,和美树对视一眼,又转身望向身后:“妈妈,姐姐是变傻了吗?”

“傻什么傻。你姐姐念的台词。你就是不爱看书,才不知道你姐姐念的什么。”接着走进的是一个穿职业套装、发型十分干练的中年女性。

她拉过一张椅子到床边,坐下后,微笑:“来,跟妈妈说一下,美树你刚才念的什么?”

美树:结果你自己不也是不知道吗? !

“就是台词,是大侦探波洛的台词。”美树一边答,一边大脑里查看对应的人物卡。社会关系再次扩展了。少年叫小林海斗,是原主弟弟,在……

“那么,美树,”突然,小林妈妈开口叫她。

“是?”

“请听题:10×10等于几?”

“100……”这是干嘛……呢?

“12×12?”

“144.”所以,其实她不也怀疑自己变傻了吗?

下一题时,女人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125×124?”

“15500.”美树没有犹豫。

旁边小林海斗叫了起来:“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美树看他:“125的二次方减去125.”这初中生就该会的吧?常用数字的二次方,一般都会背一下。

结果小林海斗还掏出手机,当面验算一把。

“居然没算错。”

美树:……

这个怎么可能错?

两个至亲都相当欣慰。弟弟甚至感叹,姐姐好像变聪明了。

美树也在感叹,这个游戏好逼真啊。龙套的生活也这么真实。她以为小林一家都是NPC 。

在医院又待三天才出院。一直到出院她才知道,自己住院的原因是车祸,因为陪同办出院的护士姐姐还专程叮嘱她:“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小心呢!”语气非常温柔。

“嗯,我会的。谢谢您关心。”这个刷新方式还真是暴力。

美树出院时除了自己衣物,还带走一本散文集。这书是之前一个叫忍足的人托护士送过来的。由于没见到人,也没获得人物卡。美树想,大概就是个普通朋友吧。

小林妈妈在家陪伴她一天,第二天就带着行李离开了。她的工作非常忙,卡片上职务一栏写的AG跨国公司企划部部长,最近一年都常驻德国。是听女儿车祸才特意请假回来。

这期间,美树没见到小林爸爸,也不好问。越问越容易露馅。

终于到了回校这天。

结成惠理昨晚就约她,今天一起走。

她人还挺好。

美树正感叹。

谁想对方担心的看她一眼,突然来了一句:“那个,美树啊……”

“怎么了?”

接着她听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因为结成惠理鼓足了勇气,诚恳的劝她不要再喜欢忍足学长。

啊,这……

美树:所以,送她书的忍足是个男生吗?

社会关系再次扩展。

但她也不好多问。

“你住院,他有没有来看过你一次?”结成惠理越说,情绪还有点激动起来。

美树连忙安抚:“是,你说的是。”

结成惠理一听,也惊了。美树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美树,你住院,他一次都没来过吧?”

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又不认识。不过她可不能这么说,但是也不能让小林的朋友担心。于是美树也强调一次:“我也没开玩笑。”

结成惠理看她不像赌气,才放下心来。

两人结伴走到学校时,美树又被校门的高度狠狠震撼了一把。

她忍不住抬手,延着校门一路比划:“这高度……怕是我远在天堂的太奶奶都能看到吧?”

谁家大门这么高,一眼望去还望不到头,脖子都要看岔气了。门上还雕刻了银白色的花草,也一路攀爬,仿佛会爬到天空的尽头。

“美树,你在干什么啊”结成伸手拉了拉发呆望天的好友。

美树:“想我住在云端的亲人。”

说实话,这学校感觉不太正常的样子。

结成惠理:“……”

她转过头,只习惯性的看了看前方,脸色瞬间就变了。

因为忍足就站在不远处,正向她们这边张望。

美树一收回视线也看到十几米之外站了一个男生。看结成那个反应,估计这就是……下一个瞬间,脑海里弹出了一张巨大的卡片,差点要挤爆她的头。

这个叫忍足的到底是谁啊? !

卡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对比之前自己看到的人物介绍,如果忍足是男主,那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些,估计全都是炮灰。

由于字太多,她需要集中注意力,因此也没和忍足开口打招呼,但想到之前这人托人送过一本书,完全不理也不礼貌。于是她点了一下头。

忍足也对她点头示意,完全没过来的意思。两人点头后各自移开视线,从不同方向进了学校。

结成惠理见状也松一口气。她是真的担心好友想不开。但现在看来,美树似乎真的无所谓了。

美树不是无所谓,而是忍足卡片字太多。她一边走路一边看头很晕。所以干脆不看了。

结果教室门口,她一出现,里面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了过来。善意的,轻视的,理解的,也夹杂着同情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这时,背后一个清朗的响起:“同学,请让一下。”

“哦,不好意思。”顺势就走进教室,回头时发现身后这男生长得还行。尤其一头银色的蓬松短发,修剪得恰到好处。人物介绍卡也简单。凤长太郎。凤的人物卡上还有属性。一个词:好人。

美树:……好人卡? ?

接着就感觉头似乎要爆炸了。全班每个同学都弹出了一张介绍卡,跟卡牌似的扎堆挤在她大脑里。她就像玩小孩子的那种捏捏玩具一样,一个一个看他们的人物介绍,然后每看一张就把卡片使劲按下去。

结果就是看了等于没看。人名太多,连姓氏都记不清。记得最熟的,就是好人凤长太郎。

上课后,美树开始专心听课,认真记笔记,没再思考其他。但是一边记又忍不住一边吐槽:我这是度假吧?说的是度假吧?度假还得记笔记……这度的是寒暑假最后三天吧?

“小林,这一题你来完成。”数学老师竟然还在讲台上叫她。

美树:“……”

这一个刹那,她自己的人物卡终于弹了出来。

也有属性。

上面正楷的字体,端正写着:冤种。

正准备上讲台的美树:? ? ?

———————— !!————————

友情提示:本文前期有非常,非常,非常少量的设定和我第一篇同人相似,但实质上内容完全不相同,发展也完全不一样,整个故事的世界观也完全不同。忍足也不是男二,和女主没有感情线。这篇文没有三角恋。男主和女主都非常坚定。

第2章

中午吃饭时,两个朋友看她欲言又止。

美树想起早上进教室时那一幕,不由询问:“发生什么了吗?上午我进教室,大家看我眼神有点奇怪啊。”

藤原熏:“有个帖子……不过已经删了。你放心。”

“什么帖子?”

“就是说,你出车祸,嗯……是因为被忍足学长拒绝了。”

美树皱眉:“还真够无聊的。这是谁在乱发?”上午课间,她看了一下忍足的人物卡,结果这人和小林还交往过,是前任。两人都没往外说,但小林两个朋友知道。难怪结成惠理激动的劝她要想开。因为是忍足提的分手。

这个游戏也太逼真了啊。什么细节都要补充。 —此刻美树真实想法。

结成惠理安慰她:“放心,美树。已经删了。”

餐厅另一边,向日也在问忍足:“这是谁在乱说啊?她跟你表白了吗?”

忍足也在思索:“IP地址显示在国外呢,我也不清楚是谁。”其实他和小林还是交往过,虽然没有公开就是了。

她说自己害羞,不好意思,想过一段时间再公开。忍足其实无所谓。但是现在已经分手,再说这些就没必要了。

忍足本来还担心,她出车祸是不是真是自己害的。结果今天早上看她那表现,不像是对他有什么留念。而且之前他也去医院问过,护士说她恢复良好,精神状态也不错。

他也不再打算就帖子的事去和她沟通了。分手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好。

当天下午有体育课,因为刚出院,老师特许美树留在教室休息。

于是,在教室里又睡一节课。接下来是社团活动。因为刚回校,社团也只露了个面,听了一会儿理论。第一天就这么平凡的度过了。

第二天竟然是文化节。

小林的社团是音乐社。先前排练了一个节目。钢琴和小提琴合奏贝多芬的《春天奏鸣曲》,她负责钢琴部分。但她住院几天又在家休息两天,一周没排练。结果合奏也换人了。这下彻底空闲。于是四处游荡。

绕过体育馆时,她惊奇的发现,斜对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

走近一看,帐篷上居然贴满了艳丽的玫瑰花瓣。不知为何,半空中也有许多花瓣散落。附近的空气都散发着阵阵花香。围绕着帐篷四周还亮着绚烂的氛围灯。明明是白天,居然灯光还有些刺眼。可见其明亮程度。

“这是马戏团的帐篷吧?”这所学校文化祭这么夸张吗?居然还让马戏团驻扎在学校。

美树围着拉满彩灯的帐篷转了一圈。但马戏还没开演,于是转身又回教学楼,被藤原熏撞见。于是盛情拉着她去灵异社体验一把。美树被吓得半死。

大白天的,他们居然在进行招灵仪式。而且貌似要成功了?还邀请她去一个拉好窗帘黑乎乎的房间里玩那个恐怖的拍肩膀游戏。她赶紧走了。

结成惠理也邀请她去了自己所在的缝纫社参观。他们展出了一些特别可爱的娃娃。

美树认真看了看。别说,缝得挺别致。特别是娃娃头发,摸起来好真。结果一问,是用的她们社员自己的头发……

她拿娃娃的手都忍不住抖……

一个社员还看她头发,露出那种放光的渴望眼神:“小林同学,你的发质,真的好适合……”

“这是表象。”美树赶紧起身要走,“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闲聊一会儿。

餐厅里的饭菜还不错,值得一吃。

忍足也来了,和一个酒红色头发的男生一起。美树又获得人物卡一张。知道了对方叫向日岳人。

这一次美树只看了忍足一眼,就立即移开视线,连头都没点。她也没去回顾忍足的人物卡。其实,每次去看都还挺累的,很费精神。

忍足走进餐厅时也看到她了。但也没有多看,迅速就移开了视线。

午饭后,美树在教室休息一会儿。下午先去了学校电影放映室。居然在放寻梦环游记。赶紧坐下来观看。看着看着又哭一场,擦干眼泪才走了。

走出放映室时,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写着:半小时后到冰帝高等部后门左边十米处花坛,忍足有危险。

“啊?后门?”真是无力吐槽。这一看就不能去吧? ……但是,万一是真的呢?可是,报警也太夸张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网球场看看忍足在不在。之前人物卡上写了,忍足是网球部的社员。结果文化节,大家都在游玩。网球场也没什么人。接着又去附近活动室,也没有人。

还有二十分钟。那她去不去呢?或者先跟老师说一下?正犹豫时,活动大楼斜对面走过来一行人。光看着就有气势。

呃?那是忍足吧?

走第二排左边那个。

她立刻迎上去,但没靠太近:“忍足学长,请问,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呢?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走过去时,感觉自己大脑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不是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感觉自己脑海里有光芒闪了一下。

模式不一样了啊……忍足在想,说话语气都有些不一样了,眼神也完全不一样。

旁边向日瞪大了眼睛:“喂,这是要干什么?”居然有帖子说这个女生出车祸是因为被侑士拒绝。还好帖子已经删了。

忍足跟着美树走到一边。美树拿出手机,划出信息:“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

“这个……”忍足接过来一看也是一愣。这到底是谁呢?干这种事。把人骗过去是想干什么呢?

“出什么事了?”忍足返回队伍时,迹部特别问了一下。之前污蔑忍足的帖子就是他找版主删的。

听忍足说完,他立刻朝美树走了过去。

“桦地。”迹部伸出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桦地立即上前,拦在美树对面。

美树不解:“这是干什么?”

迹部单手插兜,在桦地一旁,略微低头看她,说话时嗓音低沉:“本大爷借用手机查一下信息来源。”

美树点头,也看他:“那就在这里查,我要在场。”惊奇的发现,脑海里又亮起一道光,十分闪耀的那种。然后她发现一件事,这个人居然没有人物介绍卡。这还真是怪了。

迹部也不在意:“可以。”

他拿出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黑西装提着手提箱出现。

美树递过手机,站到一边。其实也看不太懂,但她看得很认真。另外,她听到没有介绍卡的那个男生还安排了人去后门。

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旁边站过来一个人。原来迹部也过来看。

美树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虽然他也没有靠很近。

不远处几个女生突然放声尖叫。还有一个掏出了手机,对准美树这边拍照。

然后有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女生一路小跑了过来,向迹部递情书。迹部当然拒绝。

美树在她递情书时,就赶紧躲开了。

结果被拒女生竟然走过来问她:“你是谁?”

美树看她一眼。没有介绍卡。那看来不认识。

“冰帝的学生。”于是她这么答。

女生:“……”

站附近的向日对忍足说:“侑士,为什么我有点想笑呢?”

忍足:“这时候笑不太好吧。”但他自己也有点想笑。又观察一下美树。变化有些大呢。

女生又看美树:“你为什么离迹部大人那么近?”

美树:谁?

“你说的是……”但下一秒,她就被大脑里的场景镇住了。一张犹如钻石雕刻而成的人物介绍卡,正缓缓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每多显示一寸,她就感觉自己的眼睛离瞎又近了一分。到最后,这张卡竟然还卡在了她大脑正中,按都按不下去。

美树:……

真的服了。

这个叫迹部的人物介绍卡居然把她的大脑卡住了!

而且好闪,一直闪,一直闪……这人是钻石成精了吗?她感觉自己大脑就像一百个灯泡一起坏掉,不停的明灭。

旁边女生还执着的瞪着她,但也没做什么粗鲁的动作。只用了眼神攻击法。

“近?”美树闭了闭眼,有气无力看她一眼,努力忽略到仍卡在自己大脑正中迹部的介绍卡,再看一下离自己快两米远的本人,然后往旁边又让了一步,诚恳看女生:“现在行了吗?”

女生:“嗯……”这个人表情好真诚,可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被敷衍的感受?

向日这次真的笑了。

这时,另外有两个女生过来把这个女生拽走了,走时居然还给迹部道歉。

而迹部从头到尾都没再理会,连一个眼风都没扫过去。

终于,他叫来的精英抬头,表情严肃:“少爷。”

“嗯?”迹部低头。

“没查到。”

美树差点滑倒。一次性说完不行吗?没查到搞得跟查到大事一样?

迹部整个人也顿了一秒。但没人察觉。

美树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和忍足点了下头,才转身离开。毕竟忍足刚才搭理了她。

走出一段距离立即就被人拦下。又是刚才那三个女生。那个递情书的问她:“你和迹部大人什么关系?”

美树:“没关系。”

递情书的女生:“那刚才靠那么近?我说的最开始。”

美树:“修手机呢。我离我手机近。”

另外两个女生:“修手机???”

“是啊。有专业的仪器呢。”美树眨眨眼说。反正黑西装已经走了,谁知道干嘛的。

有一个女生有点困惑:“那迹部大人为什么也在那里呢?”

美树:“我不知道啊。可能他排队?我只知道他名字,他不认识我。”

后面故意落后的向日听到,真的要笑疯了。她居然说迹部排队修手机? ? ?但他也不敢真的笑。

最后一个女生居然犹豫一下问:“那么……修好了吗?技术真的很好?”她手机这两天也不太好用啊。连迹部大人都愿意排队,估计技术很好吧。

美树叹一口气:“没有啊,我的都没检查出来问题。不过可能是问题太严重吧。”

“这样啊……”三个女生居然抛下她,开始讨论哪里修手机比较好。

啊,这……

说真的,这个学校正常人能不能超过5个?不过这三个女生感觉还挺可爱的。

于是,当天晚上,冰帝论坛出现了一个新热贴。

那帖子标题是:[求问!迹部大人在哪里排队修手机? ]

向日看见后在自家卧室捶床狂笑。

被向日提前科普的忍足当时正喝水,也是一下子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而另一边的美树,没有上论坛。她在卧室犹豫一件事。要不要看一下小林的日记。还有,她感觉这个世界有点怪。要说是游戏,剧情有点太逼真,她觉得自己比起游戏人物,还是更像一个活人。

小林抽屉里放了一个封面是粉色的日记本,上面写的绝密,还上了锁,当然钥匙就在旁边。可是,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没有特殊情况真不该去看啊。

其实,黑西装走后没多久她就想通一件事。那条短信,针对的不是忍足,应该是她吧。忍足又没危险,如果她去了,那危险的肯定就是她啊。

“算了,日记太隐私了。”她最终选择了电脑,打算找找文件夹有没有线索。

“啊!这个是……”一看就忍不住叫了出来。小林的电脑挺干净,东西少。但其中一个文件夹里,内容是真吓人啊!

第3章

第二天早上回校。

居然有人来问她,她和迹部是在哪里排队修手机。

有一个还特别着急:“彻底格式化的东西能找回来不?!迹部学长都愿意排队,那肯定技术厉害吧?”他又不敢去问迹部,只能来问这个女生。

“我不知道。”美树说。她还在思考昨晚的事。

连藤原熏都来问她,不过是单纯好奇:“你昨天和迹部学长一起排队修手机了?”

美树:“没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跟他没说话。”

藤原熏:“那你手机修好了吗?”

美树:“……也没有。”不好意思,小林的手机。就请你暂时坏一会儿吧。

“对了,怎么大家都知道呢?”美树又问。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啊。

“冰帝的论坛啊。这个是昨天晚上的热帖。”藤原熏拿出手机,打开论坛给她看。

美树看了一眼,也拿自己手机看。看完也是醉了。这么点事还能成热贴。而且回帖越来越歪。

到后面已经变成以下风格:

[如果迹部手机坏了,能不能靠送个手机来追求他啊?我是男生。哈哈! ]

[男生滚一边儿去!他是我们女生的! ]

[不滚!就不滚! ]但很快此人就被显示禁言了。

翻几页后面又有新的方向:

[是不是不是修手机,是在贴膜? ]

[那有没有人知道他贴的什么膜?肯定很漂亮吧! ]

[同问!我也换他那个牌子的手机膜]后面跟了各种夸张表情。

[我也要! ]

[我也要! ]

……

当然也有个别技术派。有个人基本每页都在留言:

[彻底格式化的东西能不能恢复?求问!可以恢复吗? ]

……

真的感觉好复杂啊。

中午吃饭时,居然结成惠理也来问:“所以其实没有贴膜了?”她也想换同品牌的手机膜。没其他原因,她就是单纯觉得质量肯定超好。

“不是贴膜。”美树说。真的无语了。半个餐厅都在讨论这件事。

忍足那一桌也无语。

向日一直憋笑,跟忍足吐槽:“上午有一堆人来问我修手机的事,还问我有没有去排队。”

“也有人来问我。”忍足也无奈,“她们想知道迹部手机膜的品牌。”

凤长太郎是最没被打扰的了。因为美树和他一个班,班里同学都是直接问她。他也不可能去主动解释不是修手机。而且,她也没说部长是排队修手机。她一直都回复的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他不认识我。我们没说话。”

宍户亮问凤长太郎:“有没有人来问你?”

凤长太郎:“没有。他们都直接去问小林同学了。她是我同班同学。”

向日有点好奇:“那她是怎么说的?”

凤长太郎:“她说,她不知道部长是不是……”迹部这时看了过来,凤长太郎下意识一顿,“她说,部长不认识她。他们没有说话。所以她不清楚。”

迹部其实无所谓。他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刚知道时身形还是顿了一下。

“排队,修手机?嗯啊?”华丽声线也突然卡壳几秒。

不过不生气。因为他认为,他身上的每一个点被人关注都是非常正常的,哪怕是他的手机膜。

但他还是打个响指,语调低沉说了一句:“这么不华丽的谣言居然也有人信?”

日吉都有些受不了了:“有人来问我,为什么我不去部长修手机的地方修手机。”因为他手机刚好坏了,拿去维修店修的。

另一边,美树吃饭时还在思索。昨天的文件夹里,内容很少,但是真的炸裂。

因为太过炸裂,她又把忍足的人物介绍卡捞出来再看一遍。字是多,但好歹不卡她大脑。结果细看才发现,介绍卡上还有几个链接,藏在一堆密集的文字里。美树依次点开。

这些都是小林和忍足约会的画面。两人相处时基本都相敬如宾,感觉不是很熟的样子。但要说暧不暧昧,有时候似乎也有。是小林先表白的。假期表白。

而且个别片段还有那个叫迹部的身影。美树真的有点怕看到他。不为别的,就怕他又卡自己大脑。昨天迹部的人物介绍卡一直卡了她接近半个小时,才自己缩去了角落。而且他卡她大脑时,就算弹出新的卡片也会被遮住。除了迹部的,其他人的卡片都暂时看不到。跟电脑病毒似的。

藤原熏发觉美树表情有点怪。

“你没事吧?”

“没事。头脑风暴呢。”她随口答,顺便观察远处的忍足。

忍足正和几个网球部正选一起用餐。迹部坐他对面。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气氛很是和谐。接着,迹部给忍足递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个氛围感……”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还得再验证一下。直到,迹部对忍足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忍足回笑了一下。

美树愣住了。

刚才那一幕,仿佛出现了桃心特效,将两个帅哥圈在里面。

“你真的没事?”旁边藤原有些担心的问。

“啊,不好说。”美树虚着眼答。

不能说是一定,但真相真的呼之欲出了。

是,昨晚的文件夹里有一张照片,是忍足和这个迹部的。两个人姿势亲密,十分暧昧。看上去真的有点那啥。不过照片哪来的呢,是一个匿名邮箱发过来的。美树发邮件给这个邮箱,但是没人回答。

难怪小林的记忆链接里,有些出现忍足的画面里都会有这个迹部。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对吧!

那小林被甩也就说得过去了。 ——是,忍足的人物卡上写着,主动提分手的前男友。

难怪她的属性是“冤种”。

被gay骗了感情,可不冤吗?

忍足约会时想的是迹部吧?

迹部估计也很煎熬,看着忍足和女人约会。

这是妥妥的gay骗人啊。

刚想完“gay骗人”几个字,她脑海里自己的人物卡忽然冒了出来。只见冤种下方多出几个链接。

美树赶紧点击。

第一个链接是忍足和迹部愉快交谈,小林在不远处的大树后,疑似暗自神伤。

第二个链接是忍足为了和迹部打球,似乎推迟和小林的约会……

最后一个链接竟然是,小林拿着一件会反光的危险物品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忍足学长你又为什么接受我的表白?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呢?”虽然最后放下,但也够吓人了。整得跟恐怖片似的。

……

居然是这样?

晚上回到家,美树也不再犹豫,打开了小林的日记本。

差不多就是她的恋爱记录吧。

从喜欢上忍足那一天开始。先是暗恋,经常去看他练习,接着是私底下表白。表白还是假期。被接受后开始约会……约会最初有点冷淡,中间一般,后来甜蜜过几天,接着开始痛苦……

“她的日记还挺正式的,写得好认真,都没一个错字。”美树一边看一边感叹。感觉有一点怪,不过具体也说不上哪里怪。

有时候会写着“感觉忍足学长,今天有些冷淡啊,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之类的,但也会穿插一些“学长其实人很好啊,可能是我配不上”之类的。直到最后一页。她写着:

[我发现了啊……这个惊天大秘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我啊? ……好想拆穿他……]

[……我想好了,我要拆穿他。我要去论坛,告诉其他女生,把那张照片,发出去! ……]

这和文件夹里的照片就对上了呢。美树思考几秒。

原来小林有这样的遗愿吗?

说起来,她借她身体,也没什么可报答的了。而且gay骗人本来就不对。出于谨慎,美树在网上下载了好几个可以识别p图的软件来鉴别这张照片。结果鉴定都为真。

深思熟虑的美树也不再犹豫。她打开了电脑。

第4章

晚饭后,向日岳人接到一条信息。是他同桌发来的。

[岳人,上论坛! ]同桌特别用了感叹号来结尾。

向日赶紧登上论坛,定睛一看。啊?侑士和迹部?

看了一会儿,他条件反射的要联系忍足,但又立马忍住。因为他想回帖。

“讨论得好激烈啊。”向日双眼放光的盯着手机。

怕格式错位,他还特别开了电脑回复,一边回一边嘟囔:“这些人,真的太不大气了!就不能尊重祝福吗?”然后他举高了手,开始兴奋的敲击键盘。

另一边。此时的忍足,也开了电脑正看帖子。本来没想看,他的同桌也发来一条信息,说得比较委婉:

[侑士,如果你有空,去冰帝论坛看一下吧。如果没有,抽时间也去看一下吧。 ]

结果忍足点进去一看,发现有个标题是”禁忌之恋”的热帖,讲的自己和迹部,在秘密谈恋爱……

忍足:……

看着这个诡异主题的他,自己也立刻想了一个标题:论一个人到底能无聊到什么程度?

这明显骗傻子的,居然还这么多人围观?

不过这标题下面还配了一张看起来很真的照片。但忍足肯定,这张一定是合成。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和迹部在合照时摆出过这样的pose。事实上他两单独的合照基本没有。

“ P得这么奇怪,看起来还有点真啊……”忍足端详着照片自言自语。

是谁这么无聊?

无所谓的继续往下拖动鼠标。

后面的回帖千奇百怪。

第一页留言还全是支持。

而且有人为到底是忍迹还是迹忍当场辩论了起来。

忍迹……迹忍……

似懂非懂的忍足特别查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他只喜欢女人!

接着点开第二页,一来就是王炸:

【锁死!他两必须锁死!这样漂亮女生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 】

“什么啊?”忍足受不了的总结,“这是找不到女朋友把锅甩迹部和我头上了吧?”

接下来是持反对意见的:

大部分都是迹部粉丝团。清一色的【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后面附了大量哭泣和伤心的表情。

【忍足喜欢男的? !我绝对不允许! ! ! 】

这是他自己应援团的。

居然还有尊重祝福的:

【你们这些人,真的太不大气了!为什么不能尊重祝福? ? ? 】这一条言辞最为激烈。

“这是岳人回的吧?”忍足一眼就看出来,有些无奈的笑一下,“他不知道迹部很有可能去挨着查IP吗?居然敢去回贴。”结果一数后面表示赞同的回复。数量和剩下网球部正选的人数还保持了一致。

忍足:……

………

突然,一条不起眼的回贴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小林的事啊?她不是那个啥了?会不会和这个事有关? 】

下面立刻有人问:这个小林是谁?

有一个人回复:一个暗恋忍足的女生,之前帖子你没看吗?听说她表白被拒被车撞了。

忍足下意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好事。她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但还好,就这个点讨论的人基本没有。还有人直接表示“这个女生本来就倒霉,不要讨论这些不友好的事”。

冰帝的学生大部分还是人品端正。于是这条留言很快就沉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忍足刚一跨出家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堂弟谦也。他按下接听键,先打个招呼。才问:

“什么事?”

“听说你喜欢上你们部长了?”忍足谦也精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忍足没好气:“我喜欢你。”路边几个过路的行人诧异的看他。

吓得忍足谦也手机都差点摔地上了:“喂!我不反对你喜欢男人,但是对象不能是我!”

“我反对我自己喜欢男人。”说完忍足挂了电话。这都传到四天宝寺了?谦也居然还打电话专程开他玩笑?他还真是无聊。

他不知道,挂了电话,谦也还去和白石说:“我问了,他没否认。”

结果白石一脸问号:“这种事不用向我汇报。”他又不在意迹部和忍足是不是一对。

相比之下,迹部就要幸运多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帖子的存在。他从来不去学校论坛。他认为论坛实在是不够华丽。

所以,面对旁人投来的暧昧眼光时,迹部只是单纯认为自己的魅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侑士。”学校的走廊上,迹部叫住忍足,打算和他先说两句下午网球部训练的事。

忍足回过头的一刹那,走廊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两个人看去。八卦的火焰在走廊上熊熊燃烧。

迹部习惯性地手扶眼角泪痣,觉得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忍足朝迹部走了过去。看来,迹部还没看到那个帖子吧?他们班上的同学都不讨论一下?

不,应该是避开他讨论的吧。

其实忍足不是很在意那个帖子。所以他旁若无人和迹部说了几句。接着上课铃一响,两人各自回了教室。

很快,迹部也察觉出不对了。因为但凡他一走近,那些在讨论着什么的学生全部噤声,而且隐约有人朝他投过那种难言的目光。他还听到了“帖子”这个词。

迹部做事从不拖拉。于是中午立刻开了平板进论坛。

看清论坛帖子的迹部:……

和忍足一样,他目光也在忍迹、迹忍上停顿了一下。不过他没去查。

迹部又看屏幕,沉思几秒。当下决定要找忍足问清楚。

他走进餐厅,面无表情的走到忍足面前:“你出来一下。”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起身跟在迹部身后走了出去。这一刻,餐厅是静止的。但当两人走出餐厅的一刹那,气氛立刻就沸腾起来。就似滚烫的油锅被倒入一大盆自来水。

“那帖子,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一出餐厅,迹部就劈头盖脸的问忍足。

“没有。”忍足立刻回。确实也没线索。而且他真的不在乎。

“本大爷非把那个人揪出来不可。绝不会放过他。”迹部手抚泪痣说。他已经联系了自家律师吩咐对方开始收集资料,必要时立即指控。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找到发帖人。

另一边。吃完午饭,美树决定先去教学楼附近的花园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不喜欢刚吃完饭就回教室坐下。

正值四月初,开盛的樱花连绵不断,看上去就像十几朵粉色的云连接成一片,上面浮雕了精致的花瓣。

美树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纯风景图。

花园的另一端,响起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戴副眼镜真的一看就很阴险,不像什么好人。”

“就是。真不知道那些女生看上他哪一点了?”另一个男生说完,然后扭曲着自己声音在模仿论坛里疑似心碎的部分女生。

听了几句炮灰发言,美树觉得很没意思,转身要走。刚走几步就被人叫住。

“哟,这不是小林吗?我,是我啊,我们一起参加过活动,你还记得吗?”

美树回过头。脑海里还真浮现出一张对方的人物介绍卡。属性那一栏写的是:炮灰。

美树:这么直接吗?

再一回想自己的属性:冤种。

一个没忍住,她直接笑了出来。

冤种对战炮灰?

说真的,这卡片好侮辱人啊。

“喂,你笑什么?”男生以为美树在嘲笑他,顿时不高兴。不过他没有猜错。的确有一部分是笑他。

美树突发奇想,会不会自己不是NPC,也可以完成任务呢?不过任务也不可能是由炮灰发布吧?

但也不一定,而且旁边那个男生也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发布者。

美树出于谨慎还是试探了一句:“那请问我能做些什么呢?”

对面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觉得她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属性是炮灰的男生很小声的问自己朋友:“喂,我刚才问她笑什么,她为什么要问她能做些什么?她听不懂我说话吗?”

另一个也皱眉:“她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

然后看美树,咳嗽一声:“那你就说一句,忍足是个品格差的同性恋。”说完还立即打开了手机准备录音。

美树:她也是傻,居然试探炮灰的朋友是不是任务发布者。

这一听就和任务没关系,纯粹就是趁机让她骂人吧?而且当她瞎的吗?当着她面开录音。

美树想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我觉得大家都是同学,一所学校念书,还是相互友爱,不要背后说人比较妥当。”心虚是完全没有的。仿佛始作俑者不是她一样。

她是觉得gay骗人不对,但对这种背后说人的人也同样没有好感。所以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同班的凤长太郎刚好经过,觉得这个女生真的正派。还为网球部的前辈们说话。那句“一所学校念书,还是不要背后说人的好”,他也非常赞同。

如果美树知道,也只会回他一句:谢谢你的表扬。

内疚什么的,她绝不会有。

第5章

美树当晚回去,自己也登陆论坛,仔细把回帖看了一遍。

她惊讶的发现,下面多数还是在哀嚎这不是真的,以及有人庆幸“真的太好了!”。质疑两人人品的,是极少数。而且还有持祝福态度的。不知道是谁,还在回帖里喊“大家太不大气了!为什么不能尊重祝福?”。

有一个回复还提到了她住院的事。不过下面立即有人回,让不要讨论这种伤人的事。

“冰帝的学生,还真是不错呢。”美树看着电脑屏幕感叹,“不知道是不是小林的两个朋友发的。”

她先把自己人物卡拿出来看一遍,没有更新。又把忍足人物卡拿出来研究一遍,看有没有遗漏什么信息。

另外也犹豫,要不要看一下迹部的人物卡。

可迹部要卡她大脑。那感觉还不大好受。

最后为了小林,她还是忍痛又把迹部的人物卡也捞了出来。果然又卡住了。卡得她太阳xue都隐隐发胀。而且他卡片闪,信息超级多,不但字比忍足的多,链接也多出了不少。逼得她看一会儿就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这个角色为什么链接这么多?他剧情也太多了吧。”美树怀疑迹部是不是boss之类的存在。不过她现在又觉得自己只是NPC ,应该没资格接任务。还有她为什么属性是冤种,她还没搞懂。

“冤种和炮灰有什么区别吗?”

依次点开迹部最开始几排链接,全是各种讲话。

光大礼堂上讲话就有七八个。迹部是高等部学生会会长,每学期开始都要上台讲话。

然后是打网球的各种场景。有几十个。姿势是挺好看的。有些看起来还挺具美感。居然还有下暴雨打网球的场景。虽然时间短。这还真奇怪。迹部头发都被雨水淋得贴在了脑袋上,但姿势看起来依旧霸气。

还有数不尽的玫瑰花。有一个链接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玫瑰花到处飞。一团一团的,仿佛花瓣都要飞出她大脑,飘进她卧室里。

而且点击每一个链接都卡顿。

导致最后看完迹部人物卡的所有链接时,时间都到凌晨两点了。至于有用的信息,一个都没有。

因为研究迹部的人物卡耽误了休息,导致她上午第一节课精神不济,结果被老师点名批评。

美树:……真倒霉。

迹部此时也不爽。

自己无缘无故就被别人说成了是同性恋,更令他气结的是居然还有很多人相信。理由是他没交过女朋友。

对于这种草率的判断,他嗤之以鼻。但骄傲如他也不可能到处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女朋友。不,就是对熟人如网球部的大家,他也不可能解释。他迹部做事才不屑于去和谁解释。还有,他不歧视同,只是不能忍受自己被污蔑。

所以迹部现在想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是抓到这个发帖人,第二就是删掉这个帖子。结果论坛斑竹反过来劝他,不要太在意这种事,还说照片是假的就立即删。

这个斑竹也不是普通家世。他不是很怕迹部。迹部也指挥不了他。

国中时迹部当然是说一不二,但冰帝经过几年的发展,也有一些别的能人加入了学校。这个版主就是其中一个。而且,版主自己就性取向不明,所以他真不觉得问题很大。

“如果照片是假的,我立刻就删。放心吧。迹部同学。”斑竹微笑着对迹部保证。

迹部:……

问题是他找人鉴定照片,结果也都是鉴定为真。

老实说,冰帝这方面氛围是开放的。同不同其实大家不会太区别对待。所以没有任何人因为这个帖子真的歧视他。还有些男生暗自窃喜呢。

主要迹部自己在意。他就是不能忍受自己被人污蔑。也不愿意自己在其他几个学校面前形象受损。迹部很看重自己脸面。

其实他已经用不着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那几个学校的人当晚就知道了。当然,这一切全要归功于青学的干贞治。他随意的拨几个电话,这事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不过就算大家都知道,也完全没有歧视他的意思。时代发展至今,只要不骗人,性取向也是一种自由不是?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信。就算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比如四天宝寺,他们不但没啥反应,反而觉得这非常正常。很稀奇吗?他们社团也有一对呢。虽然颜值比不上迹部和忍足,但是资历绝对远超迹忍/忍迹。

这天,下午部活开始前,迹部又单独问忍足:“你觉得,会不会是以前被你甩的那些女生发的?”自家技术团队查了一下,居然还没查到。那个出车祸、手机收到匿名短信叫小林的女生,他也特意查了一下,但不是她。

刚才他来网球场,听到向日跟别人讨论,说也有可能是被甩女生在报复,什么最毒妇人心之类的,迹部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他又没谈过恋爱,那报复当然是报复忍足了。

对了,向日到处八卦而且还去回帖祝福的言行,让迹部觉得他甄别信息的能力还有待提升,于是惩罚他绕操场跑六十圈。

“你没查到吗?”忍足一听也有些惊讶。

“查不到。”迹部没有否认,“但是可以推测。啊嗯,说不定……是嫉妒本大爷的华丽,所以才发帖子来陷害本大爷。”说完后,又伸出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没错,一定是这样。”

忍足微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

此时,美树正在整理教学楼一楼外面的花坛。忽然手机一震,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辛苦了。明晚见一面吧。”留下一个地址——署名是一串英文字母。

她看了一眼那串字母,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觉胸口猛地一窒,似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美树赶紧坐下。

脑海里虽然没浮现任何画面,但难受的情绪已经充斥了她的大脑。一种窒息感从整个头部逐渐蔓延到她的咽喉,禁锢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美树倒扣手机,深呼吸好几次后才恢复过来。她没再看信息,而是用手机直接搜索了上面的地址,发现那附近有一家警署。她决定按时赴约。

到了目的地一看,约她的是一个完全没印象的男生。长相清爽,算不上帅哥,但也不丑。比路人好看一些。

此人的人物介绍卡上居然很多问号。他也有属性栏。上面只写了一个词:智障反派。

美树:……

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这个叫高桥翔太的男生还不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露馅了。

两人坐在距离学校有些远的咖啡馆里。高桥翔太正夹一块方糖放进美树的咖啡杯里。

趁他还没说话,美树赶紧脑海里依次点击高桥人物卡上的链接。

这个人是她目前为止接收到的人物介绍卡里,链接数量仅此于迹部的。

前面几十个链接内容都如出一辙,时长短。就是小林在和此人网聊,表情愉快,有时还带着一丝类似少女情窦初开的甜蜜。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高桥翔太介绍卡上的链接,会有小林的表情。

美树思考,可能是网聊时开了摄像头。

从聊天内容看得出高桥是个温柔得体的男性——不过估计是假的。他属性不是反派吗?不过他看起来不太像智障。

高桥翔太三不五时还会提一提和自己感情深厚但性格稍显懦弱的妹妹。小林听得津津有味。

该怎么说呢,

她是没恋爱过,但看小林聊天那个反应,分明就是喜欢对方的吧?

她不是喜欢忍足吗?

难道是前前男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有一个链接点开,竟然是高桥翔太亲了小林额头一下。分别从两人的视角展开。

把美树恶心得不行。

说起来,如果并没有那么喜欢忍足,他是不是gay应该也不会太打击她了吧?那她的日记为什么那么忧伤呢?还做那种……危险的动作。

当然一码归一码。这并不能抵消骗人的事。

“这是走向悬疑推理了啊……”她忍不住心里吐槽。

接着下一段链接又是一个暴击。

这个高桥翔太竟然让小林假装在学校不认识自己。

真的不愧是反派——美树在心里嘀咕。难怪他卡片上那么多问号。

还有一个链接,内容是残缺的,就只听到高桥说了一句:“拜托了,美树。”然后就没了。具体拜托什么,也不知道。

咖啡馆里,头顶暖暖的灯光懒洋洋的投射着光线,在几张桌面上拉出零星的光点。

高桥翔太终于开口。

“很辛苦吧,美树。和那样的人周旋。但是你很棒哦,你做得真的很好。”

美树低着头:“你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

问以前的事怕出错,只好问住院之后的事了。

高桥翔太:“你应该明白的吧。在那个成功之前,我们不能相认的。”

那个?

“但是,我也没有偷懒。我,也有很努力哦。”

正当美树思索,要怎么诱导他说出更多。高桥翔太再度开口:“要看看吗?我的训练成果。”

美树抬起头:“好啊。”

第6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附近一家网球俱乐部。

空旷的室内网球场里,明明温度不低。美树却感觉手脚冰凉,内心极度震撼。

只见高桥翔太独自一人拿着网球拍,在球场里不停的摆出各种造型,回击网球发球机里弹出的每一颗网球。而他用的那些招式,那些似曾相似的动作……她迅速翻了翻忍足卡片上的链接,什么短球,巨熊回击,……全部都是那个忍足侑士的招式。

美树:现在看起来像智障了。

还有,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为什么一直模仿忍足侑士?

回到家的美树,立即查看起高桥剩下那一堆链接。

其中一个画面显示,高桥曾对小林认真地说:有一天,我一定能取代忍足侑士!

美树:感觉这人有点疯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忍足说一下。高桥的属性直接就写的反派。说明这个人至少对小林充满了恶意。最关键的是,除了忍足,不知道该和谁说。而且本来就和他有关。结果翻一下手机,发现没有忍足的联系方式……

该说不说,这断的还真是干净。

第二天回校。

美树先集中精力听课。这边的课业和自己原本世界的课业还是有些区别。她原本已经三年级,现在学二年级的东西没有任何负担。而且她本来就成绩优异。

这样一想,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不能完全不管三年级的课程吧?但她不愿意用小林的零花钱来买自己需要的参考书。那是小林的钱,不是她的。就算是游戏,也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

于是吃完午饭的美树,特意去了冰帝高等部的图书馆。

随便找了一本高三的数学参考书。就站在书架前,她试着心算了几道选择题。再一看答案,全对。

看来她没有退步。

美树站在书架前,看得十分认真。中午的图书馆是真的安静。她进来时只有大概两三个人在书桌前看书。四月的阳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照得冷硬的书桌都有了体温。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桢画面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斜靠在窗边看书。被暖风扬起的窗帘,不时会温柔拂过他的脸。那少年脸部的一半线条像是融进了阳光里,英俊又模糊,另一半则映射进了电影女主的眼睛里,最终刻进了她的心。

情节似乎是这样的吧?美树此时真的有些记不清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个画面。

发了几秒呆,回过神后,继续全神贯注心算那些数学题。

这时,迹部走了过来。看见书架前站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看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中午还来图书馆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美树把参考书放回书架时,才意识到旁边走过一个人。也是把书放回书架。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她余光看了一下。发现是忍足对象。

但是,又不可能找他要忍足的电话……

两人都没和对方打招呼。彼此本来就等于陌生人。

在美树走后,迹部扫了一眼她还书的那一格。和他放书的地方属于同一列书架。这是高三的教辅吧?她看得明白?

因为他走过来时没听到多余的脚步声,所以判断这个女生应该站在书架前看了一段时间。人看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时,尤其是教辅,通常不会看太长时间。

但迹部也没有特别好奇。跳级阅读也不是非常稀奇的事。他只推理了一下就转身也离开了图书馆。

这一整天,美树都没找到人询问忍足的电话。本来可以问一下凤长太郎。但他异常的忙,基本每次课间都出教室。而且时间一长,似乎也不是很想问了。

中午的参考书里有一道大题,她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美树打算放学后去图书馆把那本书借回去看一下。

要借时又想起一件事。这图书外借都是有记录的。小林突然去借一本高三的数学教辅,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小林在班上的成绩属于中游。所以平时美树回答老师问题,都会掂量着来。感觉超出小林认知范围的,她就装不会。

最后,她决定就在图书馆把这道题解决。这样就谁也不知道她在看高三的参考书了。

她是社团活动结束才去的图书馆。等解题结束离开时,天色都渐晚。簇拥一起的晚霞在天边拉出一条橘色的缎带。

因为耽误了一阵,现在学校基本都没人了。大家对回家普遍还是积极。

美树离开前先去餐厅买了可丽饼。那儿的东西是真好吃。

拿着可丽饼的她走出餐厅,绕过几棵樱花树,一辆颜色张扬的红色跑车,然后是雪白的墙壁,体育馆锁掉的侧门……嗯?马戏团那帐篷居然还在?

“这个不是为文化节准备的吗?难道要常驻学校?”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了过去。说起来文化节因为检查手机,自己都没能看到马戏表演。

犹豫一下,她推开了帐篷中间那扇四周镶满了水钻此刻半开的的门。再然后,她就愣住了。

美树站定,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后。

门后面,一头金黄色的毛绒绒也在看她。那种抬掌,一巴掌能扇死她的毛绒绒。

……

美树:……我终于,要死了吗?

……

这是狮子吧?

狮子……

狮子! ! ! !

她机械的开始后退,后退。同时竭尽全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绕过的各类设施。侧门,锁住了,墙壁,樱花树,车。

车?对了,有辆车。

……

于是,刚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的迹部,突然发现副驾驶位上多了一个女生。

见多识广的他当时也是惊了一秒。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居然有女生敢趁他不在直接上他车的。她怎么敢的? ……她居然敢!

迹部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非常不高兴:“下车。”

“本大爷的车不搭来历不明的人。立刻给本大爷下车。”

这不是忍足对象吗?原来是他的车。美树看一下后面,脸色大变:“快上来!狮子来了!”

“啊嗯?狮子?”他真的一个字都不信,手指习惯性的抚上眼角泪痣,“这是本大爷今年听到最不华丽的笑话。”

“你看一下你后面吧,如果我骗你今天我被狮子吃掉。”她有气无力的说,“还有求你让我躲一下,我今天还不想死。非常感谢你。”

迹部真的回头看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迹部已经上车并且立刻锁上了车门。

虽然暂时安全,但尴尬也是真尴尬。本来就不认识,她还发贴揭露过他的同本质。现在居然同处一个密闭空间。关键是狮子已经过来了。也不能突然发动引擎,否则会刺激到狮子。而且他这是跑车,噪音又比一般车大。

美树怕迹部不懂,还提醒一句:“找机会再发动。不要突然启动,不要突然加速,会刺激到它。”

结果迹部一点都不领情:“担心你自己排队都没修好的手机吧。”

美树:“……”

“不好意思,我随口说的。给你带来困扰了,抱歉。”她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去论坛澄清。”当然不可能完全解释真相,那样肯定打草惊蛇了。所以她就只澄清了迹部没有去排队。

他是骗人不对,不过手机这事的确是她在忽悠。美树觉得自己可以澄清这件事。

迹部这时也看自己手机,发现冰帝论坛上那个关于自己排队修手机的热帖真的多了一条回复:

【本人小林美树现在特此澄清:迹部学长绝对没有排队修过手机。请大家不要再就迹部学长的手机展开任何讨论。谢谢大家。 】

美树留言后再刷新一下,发现自己的发言已经不在了。她愣了一下,准备再来一条时,就发现,自己被禁言了。

“谁把我禁言了?”她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还是转头对迹部解释一下:“刚才我去论坛澄清了,但是有人把我的留言删了。还有我现在被禁言了。等解禁我再去澄清一次。”

迹部冷漠脸:“是本大爷让人禁的。”刚才他立刻联系了版主。版主这次很给面子。

美树:“……”不用澄清你直接说不用不就好了?

扭头一看,狮子那张大脸就杵在她旁边车窗外。顿时有一种会被猛兽贴脸开大的悚然紧迫之感。

接下来一点响动从车门外传来。

迹部也转头看美树那边。

美树冷汗都冒出来了:“不、不亏是马戏团的狮子……”这狮子居然在开车门!

迹部也黑线。开车门的狮子,他第一次遇到。

美树用一只手挡住自己侧脸,扭过头缓了缓才说:“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躲进来太紧张,我可丽饼上的奶油蹭到你内饰了。麻烦你报一下洗车费吧?”见迹部看过来,她赶紧说,“对不起。我用纸巾擦过了,但还是洗一下吧。”

“不需要。”说完等狮子和车门拉开一点距离时,迹部缓慢发动了跑车。狮子在原地困惑了几秒,没有立刻追上来。

等它要追过来时,冰帝的保安也赶到了。几个人加麻醉物迅速制服了狮子。

保安胆子还真是大。有一个居然还骑到了狮子背上。

真的。她想,这学校真是哪儿都不正常。真的好想马上回家啊。

“谢谢你,非常感谢。”下车后她赶紧深度鞠躬,郑重表示感谢。真是心情复杂。她刚揭露他的同本质,居然阴差阳错被他救了。

删帖就违背小林的遗愿了。但是自己又欠他人情……

晚上回家,美树开电脑找到那个gay贴。里面还有一些人在讨论。

她刷新了几次,凡是里面有说迹部人品很差的,她都去反驳一下。

后来退出去时,才发现论坛上居然又多一个新的热帖。标题是:【那个从跑车上下来的女生是谁? ! 】

美树点进去看了看描述,这不是自己吗?

等了一会儿,再去看,居然帖子没被删。等早上起来再看,还是没删。

里面也有不少人议论。谈到迹部基本都是歌颂的口吻,一提到她基本都是吐槽。有人发了一张她的照片和姓名上去。然后那条带个人信息的留言马上就被删了。其他没涉及个人隐私的留言都没删。

她立刻明白,麻烦就要来了。

第7章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刚进学校就被几个女生拦下。她们要单独和她聊。

美树想了想:“中午吧,现在该上课了。”

几个女生:“……”这人都不怕吗?

怕是真的不怕。大家都是女生,她不觉得对方会做太过分的事。就算真的有出格的事发生,那她还有腿,可以跑。而且这几个女生是约她在教学楼附近见面。又不是偏僻的地方。

等到了中午,她单独去赴约,安抚并拒绝了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的陪同。早上的事,也被她两看到。两个人都担心她。美树向二人认真保证,自己可以应付。

有六个女生在约定地点等她。除了上次修手机那三个,另外还有三个。这六个人领头那个叫加贺里美。她自己介绍的。

虽然有六个,但也是真的不怕。

“你这个女人,怎么敢坐迹部大人的车?!你怎么敢的?”那个递情书的情绪又激动了。

“为了躲狮子啊。昨天下午马戏团帐篷里的狮子跑出来了。不躲我会死的。”

“知道会怎么死吗?”美树没什么表情,“它可能会先咬断我的脖子,大动脉一旦被咬破,鲜血就会喷涌而出,我的校服会被全部染红。按我的体重计算,血液全部流出来大概4升左右,也许会呈斑点状溅射,也可能是血雾状弥散。当时我就站在你们迹部大人的跑车旁,我不上车我的血可能会弄脏他的车。一个活人,在他面前被咬断脖子,他可能也会恶心得想吐吧。”说完她停了下来,安静站在原地。

此时对面六个人都已经听得呆住了。

“你们……”美树慢慢朝六个女生走近一步,继续。

“想看到你们迹部大人的跑车,被血—染得更红吗?”声音拖着悠长的调子,短暂回荡在空气里。

“还是,想看到他反胃呢?”

加贺里美最先回过神,忍不住后退一步:“都不想。”

“其实我也不想呢。”美树摊手,说话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所以没办法,我只好躲了进去。说起来,他真的人很好,没把我赶下车。”

“你们粉上的这个人,真的—相当,”说着她露出了一种很感慨的表情,“不错呢。”

“那是当然啦!”上次递情书那个女生很骄傲的说。

另一个女生还是有些不满:“可是,你始终和迹部大人单独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按我们的规定,你这样是绝对要被惩罚的!”

“那加一条吧。”

“加……加什么?”女生不解。

美树轻描淡写的回一句:“加一条: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突然她凑近那个表示不满的女生,声音放柔了说,“假如有一天,你遇到和我类似的事,你会怎么选呢?是被迫和他共处一室,还是,弄脏他的车,让他恶心反胃呢?”

“共……共处一室?”女生不知想到什么,双颊渐渐染上了绯色。剩下几个也开始展开了不同程度的各种想象。此刻整个现场似乎都飘满了粉色的泡泡。

这一次,表示不满的女生最先回过神。只见她转头,语气坚定的对加贺里美说:“加一条吧!里美!”

另外几个也出声附和。

加贺里美沉思几秒:“回去是可以讨论一下。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她指着美树,“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不过你刚才说迹部大人善良。你很不错嘛,居然看到了迹部大人的本质。”

美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加入粉丝团吧。今天中午刚好有一场测试。虽然时间过了,我这里有电子版。你可以马上测试一下,合格就能加入。”

美树:“啊……这个……”

“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来,开始吧!”加贺的手机屏幕瞬间就怼到了美树面前。

想了一下拒绝的后果,她拿起手机真的做了起来。还好,有一小半是选择题。后面还有几道问答题。总体题量不多。几分钟就完成了。

加贺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怒了:“你这做的是什么?连名字都没写对!只有姓是对的!后面的题一个都没对!”

美树也是无奈。她又不可能去翻迹部的人物卡。那迹部能卡她大脑半个多小时。而且她根本就不打算加入他粉丝团。至于名字,她是不小心写错了。

“那个,名字……我不小心写错了。不好意思。”

“那后面的题你怎么解释?”加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亏她还以为这个小林既然明白迹部大人的本质,那肯定是真心崇拜对方的吧。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车祸了吗?很多重要的记忆都没有了。越重要的,越容易失去啊。”美树随便找了个借口,“所以,我想不起来了。”

一个女生突然开口:“你不是对忍足学长告白过的吗?为什么迹部大人名字对你来说很重要呢?”

! ! !

糟糕!这事儿她给忘了。看来她们看过最开始那个不知道谁乱发的帖子。

“那是谣言。不知道谁乱发的。帖子不是已经删了吗?”她怎么可能承认,小林真的表白过。但是再问,她就不好编了。于是美树做了一个略显痛苦的表情,缓缓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xue 。

“我的头……有点痛。”

对面六个女生也呆住了。

虽然不喜欢有女生接近迹部,但她们本质上也不是坏人。不会对难受的同校女生视而不见。

加贺迟疑一下,上前轻声询问:“你没事吧?头很痛吗?”

另外几个女生没上前,但也没再逼问。最开始那个情绪激动、给迹部递过情书的女生还小声问旁边的同伴:“她不是那啥……会不会是,后遗症啊?”

然后她也上前,用胳膊碰了碰加贺里美:“要不然,我们先送她,回教室吧?”

加贺没有反对,不过也说:“用不着这么多人,我一个人送她就好。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她朝美树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

装头痛的美树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右边的胳膊……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再次感叹,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其实都挺好。

于是美树任由对方把自己扶回了教室。途中,加贺还问了一句:“你是回教室,还是去保健室?”

“教室。”

接着等候在她教室门口的藤原熏和结成惠里二人:……

这打完人还负责把人送回来吗?现在流程都这么完善了?

这两个人都以为美树被修理了一顿。

直到听到美树亲口向对方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教室。”

“没什么。你快回位置上休息吧。”加贺没有扶她进教室,只是停在教室门口。说完这句,她就转身走了。

藤原熏立即上前,“你怎么了?没事吧?”

美树:“没什么。头有点痛。”

结成惠里很小声:“她们,有没有对你……”

“她们啊,”美树想了想,“其实人都还挺不错的。我头痛,所以加贺同学就送我回了教室。”

到这里,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一件事。

美树说她头痛时,被当天值日的凤长太郎听到。负责任的他立即将此事报告了班主任。

结果就是,美树在班主任的督促下,去保健室躺了整整一节课多……

假装头痛的事,终于还是落到了实处。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结局。

因为一节课没到她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社团活动开始前。而且恰好旁边桌子上一张白纸被门外的大风一吹,直接吹到她头顶,最后端端正正盖在了她一张脸上。

被老师派来叫她的值日生凤长太郎看到……

凤长太郎当场就愣住。他以为美树死了。

……

美树醒来时很无语。同班的凤长太郎居然在探她鼻息……

“凤同学,请问你这是?”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不好意思,小林同学。”凤长太郎尴尬极了。他也不好解释,刚才看到白纸盖她脸上,就以为她……结果那张白纸忽然滑到了地上。他还似乎看到她动了一下,但不确定。他也不知怎么搞的,刚才就想上前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那啥。

美树也看出来,他是以为自己死了。黑线。结果一听,知道自己在保健室睡了整整一下午,立即也:……

她抬手,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头。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凤长太郎立即:“小林同学,你怎么了?”说着又准备告诉班主任。

美树赶紧阻止:“我没事。只是睡太久了。”

她按了按自己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凤同学。那个,有件事,可以拜托你一下吗?”

“什么?”

“我昨天躲狮子躲进你们部长车里。不小心把他的车弄脏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忙,转交一下洗车费呢?非常感谢。”

凤长太郎:这话题转换得有点快。

他有些犹豫:“部长不会收的吧。”

美树:“收不收是他的事,我不可以装没发生过。可是,我马上得去冰帝幼儿园一下。请问,你可以帮我转交一下吗?谢谢了。”之前音乐社团的指导老师让她文化汇演那天去幼儿园那边帮忙伴奏。有偿。她答应了。所以这几天都得过去练习。

凤长太郎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于是,训练前的迹部从自己部员那里收到一个信封。

“洗车费?”他说了不需要是不管用吗?怎么可能要?

迹部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花时间的,所以他接都没接过去:“你告诉她,本大爷不需要这种东西。”

另一边。美树到了冰帝幼儿园,配合孩子们练习了一个小时才离开。晚上回家,又开电脑把gay帖上说迹部不好的新留言全部反驳一遍。

第二天回学校,收到凤长太郎还回来的信封。并不意外。她也没执意现在去还。以后有机会再还吧。然后中午,凤长太郎单独通知她,午饭后去一下学生会会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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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两个人对手戏

第8章

此时迹部正在办公桌前看资料。因为美树连续两天晚上去gay贴上反驳那些言论,被他安排的人注意到这个规律,再加上多次回复,她的IP地址终于被查出来了。迹部拿到证据当然是直接问了。证据都拿到了,那还等什么?

所以,在她一进来会长室,他就直接亮出了全部证据:“准备好迎接家庭裁判所吧。”眼神之犀利。他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美树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居然是因为她反复回帖被查出来的。也是无语了。不过,她发的时候就想过会被查出来。但这是小林最后心愿,她不可能不管。

所以她也不怎么怕:“哦。”

迹部手指轻扣桌面两下:“交代一下你造谣的目的。说侑士冷酷拒绝你的帖子是不是也是你发的?”

“不是我。不信你去查吧。”顿了顿,“我没造谣。”

迹部:“不要挑战本大爷的耐性。”

“没挑战。我已经回答了啊。”他是听不懂吗?

迹部真的没听懂:“证据就在这里。你的任何狡辩都是对时间的藐视。”

美树:“没狡辩。gay贴是我发的,但我没造谣。”他那些证据是证明就是她发的,但是哪里证明了照片是假的?

迹部:gay贴? ? ?

身形也是一顿,语气加重,目光也愈发锐利起来:“做错了事居然还大言不惭?”

“那照片是假的吗?”美树也提高一点音量,“既然你们相互喜欢,就在一起啊,别找女孩子打掩护行吗?”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迹部也生气了,但只气了几秒。他发现一件事。这个女生居然认为自己没在撒谎。她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于是他马上冷静下来。

“啊嗯,原来你也是受人蒙蔽。”迹部球场以外的洞察力也很强,所以那么快就观察出美树微表情显示,她认为自己没撒谎。

美树看看他:“所以照片是假的吗?”这个问题还挺重要。

结果他也拿不出证据:“在鉴定中。但本大爷保证那是假的。”

她站在办公桌对面,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问他:“有个叫高桥翔太的,也是冰帝学生。你认识吗?”

迹部:“没听过。”

美树又想了一下,才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条信息给他看:“这个发信息的就是高桥翔太。他对忍足学长有敌意。今天晚上我会去约好的地方赴约。麻烦你转告忍足学长,请他过来一下。”她是早上收到信息的。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跟忍足说。不过她自己单独去也不是很怕。到时候开手机录音就好。高桥属性不是智障吗?那没什么好怕的了。

“让他,先不要现身吧。我看能不能套话。”但现在有机会托人转告一下,她当然也不会错过。

“我现在出去,待久了他会怀疑。如果我出去有人问,我就说我来感谢你让我进车里躲狮子。刚才凤同学转告,没有其他人听到的。”

说完她放回去资料,又把原本手里拎的纸袋子放在迹部面前的办公桌上:“谢谢你那天没把我赶下车。这是谢礼。”

迹部:“……”不知为什么,心情竟然有些复杂。尤其他发现,她看起来非常坦荡。

那是迹部不知道,美树就是对事不对人。首先她把小林的遗愿放第一位,所以她敢把照片发出去;但是迹部没赶她下车,她也不可能装没发生过,所以准备了谢礼。

“没别的事,那我先出去了。”说完见迹部没什么反应,美树立刻离开了。

“高桥翔太?”迹部手抚眼角泪痣,思考几秒。他先拿起刚才美树放下的资料。上面显示她后来的每一条回帖都是在反驳那些污蔑他品格的人。最后他目光在她放桌面的谢礼上定格几秒。

美树回到教室,没有人来过问。下午的课都很平静。放学后,照例去幼儿园排练。但是排练后她没回家,给弟弟海斗发了信息,一个人找地方吃了饭,然后又回冰帝。

高桥翔太约的是晚上八点半在活动大楼五楼第三间教室见面。

八点二十五。

美树准时上楼。 。

此刻整个学校都很安静。活动室大楼更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她自己的脚步声。

美树推开门,被杵在门边的高桥翔太吓了一跳。

他看了她几眼,缓缓走向窗边。

“美树,为什么上迹部的车呢?”高桥翔太先开口。清冷的月光照进来,映得他脸色有些异常。

“你的帖子一出,忍足的帖子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

美树伸手去开灯,发现没反应:“有狮子呢,我也没办法。对了。找我什么事?”停电了?

“你的反应好冷淡啊,美树。”高桥翔太笑了一声,“和答应偷资料的你差别好大。你,已经变心了?”

啊?

偷资料?

美树在原地愣了几秒。三个链接忽然补齐在了她脑海中自己的人物卡上。她赶紧点开。

第一个,是高桥翔太暗示自己想要网球部最新的资料。

第二个,是两人制定计划,由小林假装自己爱慕忍足,好趁对方不备把资料偷出来。

第三个,是小林后悔,不愿意了。

美树赶紧说:“我不偷。我妈妈从小教育我,不能偷别人东西。”这个垃圾居然骗小林去偷东西。他自己怎么不去?虽然她一直认为是游戏,但也真的开始生气了。

无论这里多不正常,但在这里待了这么些日子,美树已经逐渐有了代入感。她感觉小林越来越像一个真人,并非一个游戏角色。所以一听高桥这么说,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门外已经站过来的迹部有些惊讶。偷资料?但看来这个女生已经迷途知返了。

“你真的喜欢上忍足了?”高桥翔太表情阴郁起来。

“他至少比你好,他又没叫我偷东西。”美树没好气的说。再看一下他人物卡。很好。属性还是智障。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他?他到底哪里好了?”

“我明明已经……为什么你还会喜欢上他?!”高桥不甘的叫起来。

“喜欢也不用这么急吧。他又不喜欢……女生。”这么套一下也不知道行不行。美树在进来前就开了手机录音。万一忍足不来,她也得留下证据不是?但她不会想到,忍足是没来。因为来的是迹部。

此时迹部就斜靠在门外,靠姿优雅。他也在录音,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个套话技术,与其说差,不如说没有。

“照片我合成的,你会不知道?”结果高桥翔太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不耐烦起来,“你和忍足也交往过,他喜欢男的女的你感觉不到?”

迹部:这也能套出来? ?

原来和侑士交往过。但他从来没提过。

迹部突然想到一件事。中午她说打掩护,原来是这个意思。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从窗户边朝美树缓慢走过来。

“美树,你真是太不听话了。看来我必须得惩罚你一下。”

美树:“啊?”为什么台词突然这么恶心?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门外的迹部:……

“喂,你别过来啊。”美树忍不住后退两步,“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不过其实不怕。背在身后的一双手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捏着小半块板砖。迹部微微探身,视线扫过她拿砖头那只手。

但高桥翔太又停了下来:“你的眼睛,和小希的好像……真的好像呢。”

“小希是你喜欢的人?”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她不爱我,她喜欢忍足……”

美树又朝后退了小半步:“这就是你拼命练习网球,想取代忍足学长的原因吗?”

取代忍足?

迹部越听越不对。不是偷资料吗?

中午那场谈话后,他也立即查了这个高桥翔太,但是对方平平无奇,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还取代侑士?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低沉的笑声逐渐扩散开:“其实还差一点。不过,今晚一过也差不多了。”他歪了歪头,“你说过的吧?美树,为了我,你愿意做任何事?”

“……记不清了。”她又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是过今晚?他要怎么取代呢?

“等忍足有了污点,哈!到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高桥翔太——忍足侑士完美的替代者!”他说着还陶醉的张开了双臂。

美树赶紧翻他人物卡。

很好。智障还是那个智障。

不过污点什么意思?

那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意思就是让自己成为忍足的污点。那要怎么成为……

等等,小林曾经想过做傻事……

后来出车祸……

此时她的大脑也犹如进入了推理模式,开始尽全力思考。

论坛上有帖子说,忍足冷血拒绝了她,所以她差点死了……

差一点就……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想通了全部。顿时全身发寒。

我去!

他这是要她死啊! !

与此同时,脑海里自己的人物卡,又多一个链接:

小林坐在镜子前。她给高桥翔太发了信息:开始了。高桥君,你一定要成功啊。

接着立即删掉,再打开背后的摄像头。她对着镜子自语: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忍足学长你又为什么接受我的表白?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呢? ——最后拿起梳妆台前的危险物品。

当然不能真的去做。主要怕警察介入。但这一幕录下来,也真的惊悚。

假如她车祸死了,再放出视频,那将是忍足侑士最大的污点。

忍足侑士害死了一个女生。一旦背上人命,那后果就不一样了。

可是她没死。

那高桥翔太会怎么做?

光这么一想,就头皮发麻。

他约她出来,是想杀了她吗?

此时美树已经退到门边。她脚后跟不小心蹭了一下门框:“你想让我死?”

什么? !

门外的迹部又惊到了。老实说,刚才听到污点,他也觉得不对劲。这个女生是和侑士交往过,但应该没人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怎么会成为污点?

高桥没有否认。

“啊,那么,是你自己来吗?这里是五楼。跳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说起来,你居然没死。不是说好了要为我而死吗?被车那么撞,还不死?”

这句以后,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迹部本能朝门边又站了半步。接着他看见,那个来套话的女生呆愣在原地。虽然只看到背影,看不见表情。但也看得到出她此刻失去反应了。

美树的确失去反应了。因为高桥翔太那句话,她不可抑制的回想起自己被车撞倒那一幕。

那一天她在路边等车。一辆黑色汽车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推开了旁边一个小孩。但她自己,被车撞飞了。

那一秒像被按进了凝胶里。

金属猛烈的撞击声在耳膜里瞬间炸开。嘴里全是血的锈味。视野骤然倾斜,路边的一切全成了碎片。

黑灰的柏油路面在她眼睛里无限放大。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失去了痛觉。她感觉自己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头骨撞上护栏的脆响声回荡在大脑里。

她似乎还看得见四散的人群,却已动弹不得。最终视野也成了片色。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拿出自己的手机,嘴角噙起一抹古怪的笑。他按下播放键。一段旋律非常怪异的音乐响了起来。

几乎音乐一想起,迹部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个节奏、旋律,高低音的极度不协调,真的让人很不舒服。他准备现身了。

————————

这个事件完结后开始走日常风

第9章

但美树先一步回过神:“先关一下好吗?我有个很重要的事问你。”谢天谢地,旋律是诡异,居然把她拉回到了现实里。

“嗯?”高桥翔太有些疑惑,还是按了暂停,“什么事?”

只听她认真在问:“小希是谁?”

“这跟你没关系。”

美树:不是智障反派吗?为什么感觉并不智障?

“你知道的吧?我那个……喜欢,你。所以你说一下。”结果她也立即变得不耐烦,口吻里都带几分嫌弃。

门外的迹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说“喜欢”。这跟说讨厌有什么区别?连装都不会装。

但高桥翔太立即就陷入回忆之中:“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本来,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迹部再次:这也信?这个高桥是智障吗?

不过他自己也认真在听。

在高桥的描述中,小希真的完美。他们相识几年,高一时一起来到冰帝,后来小希喜欢上了忍足。但忍足并不喜欢她。高二下学期,小希不在了……

“不在了……”美树轻声重复。

“是啊,她去美国了。”

“这个叫出国留学,不是不在了。后来呢?”真是,留学就留学。什么叫不在了?

“后来我遇到你。你眼睛和她的很像。”

美树一听就:……

这人是什么毛病?一般遇到长得像的,不是替身梗就用上了吗?怎么会有人利用和自己心仪女生相似的人去犯法的?脑回路是打了死结吗?

“所以你就利用和小希长得像的我去打击忍足……那个说我车祸是因为忍足冷血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是。”

“你是不是设置过我电脑?我发帖的IP不好查吧?”她今天看迹部那些资料那一大堆数据,没被设置过怎么可能查好几天?

“是。匿名短信也是我发的。我想看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你的反应比我想的聪明。居然想到找他。”

“那如果我真的去了呢?”

“去就去呗。白天我还能做什么?”高桥翔太无所谓的口吻,“本来就是个测试。”

美树感叹一句:“那你计算机相当厉害啊。”那个迹部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找来的人居然也查不出来源。

“当然厉害。”

“那你干嘛不在计算机赛道发光发热,还有你是买不起机票吗?”宁愿在这里杀人都不愿意去美国看人家女生一眼。

“我不穷!”

“那你们全家限高?不能出国?”

高桥翔太气急败坏:“胡说什么?我们全家都是守法好公民!”

“那你不是你们家的吧?”她忍不住吐槽。

“那个只是教唆你拿几张纸,不算犯罪!”

“又不是拿的白纸。纸上资料的价值不是你说了算。”

“你不是没拿吗?”高桥翔太发现自己说不过美树,于是他不说了,“我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请你去死吧。从这里跳下去吧!”一说完就要按手机。

美树再次:“等一下!”

高桥翔太和门外的迹部同时停下来。此时迹部已经站到了门边。

只听美树一本正经道:“高桥君,你知道吗?其实我……对你,有感情。”

“但是我对你没感情。”

美树:……

“我不介意。”美树笑了一下说。

迹部:这是在演吗?演技0.1分。

“我只是希望,比起你,品尝孤独的人是我自己呢。”语气温温柔柔的,听起来十分乖巧的样子。

迹部:她在说什么?演技0.2分。

高桥翔太也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美树:“就是说—————请让我活得比你更久吧。这样孤单的人就是我,不是你了啊。”还一副非常诚挚的口吻。

门外的迹部:? ? ? ? ? ?扣十分!

高桥翔太:“……”

“而且,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跳了,我一定帮你处理后续所有事宜。你看,忍足学长说不定对我也还留有余地,比起你,我更容易成事吧?”

“所以,你跳真的比我跳更合适的。”

高桥翔太竟然还犹豫了:“你说真的?”

听得迹部都想进去看一眼他表情。这一听就胡说八道,居然还动摇了?这种低智商还想取代侑士?

“比黄金和钻石都真。”美树语气诚恳的说。

门外迹部:侑士喜欢这种类型?品味还真是奇怪。

高桥翔太确实动摇了。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也不想跳。因为如果死了,他就彻底无缘小希了。

“说得很好,不要说了。”说完他就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迹部立刻走了进去:“把音乐关了。”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咦?——哈哈!哈哈哈哈!”高桥翔太居然大笑起来,“原来是部长你啊,我以为美树你会约忍足呢。美树,你的目标变得好快啊。”

“我的目标从来没变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下一刻,活动室的门自己关了过来。然后迹部发现,门打不开了。

“没用的啊。我的程序设定,要三个小时后才会打开。等你们都死透,门就开了。”

“我们这边两个人,到底是谁死透啊?而且他比你高,身体素质也比你好吧,”她是真的忍不住啊,“你应该是宅男吧?宅男打得过网球部部长?”

这是哪儿来的自信一个人打两个,还特意把门关了。她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明显迹部有吧?

下一刻,高桥翔太就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迹部立刻站去了美树身前。这是他为人的基本准则之一。不可能让女性挡在他前方涉险。

但再下一刻,那把刀就被高桥丢了过来,被迹部伸手挡开。

这是个什么操作?别说美树,迹部自己都没搞懂高桥在干什么。

紧接着,音乐再次播放出来。诡异的旋律瞬间飘满了整间活动室。

高桥翔太笑了,先按了遥控器控制所有窗帘拉过,接着才打开照明电源。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活动室的动静了。接着他放缓声音:“去吧,美树。”声音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去把匕首捡起来。离你最近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快去行动吧。”

美树:“…………”这什么意思?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慢腾腾走过去把匕首捡起来。白送的武器呢。

然后,高桥翔太就发现了她一直藏身背后的砖头:……

期间迹部看了看她但没阻止。高桥翔太什么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没搞懂的是高桥自己。

果然美树捡起匕首后没有任何举动。此刻的她左手砖头,右手匕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对了,为了捡匕首,她选择暂时放弃手机。把手机放去了活动室里的桌子上。

“是声音太小了吗?”高桥却很疑惑,看了看她,把手机音量再次调高,“行动吧!美树!”

迹部手抚泪痣,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不要让本大爷重复。把这种不符合美学的音乐关了。”

美树也有些受不了:“关了行吗?真的很难听。”

“什……什么?!为什么,你会没反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什么意思?”她才觉得奇怪呢。

迹部:“他在用音乐控制你。”

“啊?”美树一怔。

音乐——

控制——

下一个瞬间,她脑海里的所有人物卡齐齐弹出,瞬间堆满了她的整个大脑。就像火山喷涌而出,岩浆滚滚而来铺满了整片大地。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烙印了她大脑里每一个角落。

此时每一张人物卡都在补全信息。而补全之后,这些卡就一张接一张的消失了。而所有的信息,一下子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巨大的信息量使得美树疼痛难忍。她凭最后的毅力把匕首和砖头递给迹部。但是迹部只接过了匕首……

远程武器都不要?美树没力气争辩。她捏着砖头,蹲了下去。

……

那真是小林的至暗时刻啊。

她在空虚的时候遇到高桥,被这个人渣一步一步洗脑,最终用一段奇怪音乐对她进行了精神操控。只要她听到这段音乐,就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难怪,高桥的人物卡那么多问号。因为小林,根本就不曾真正知道他。不过因为美树没被洗脑,没被精神操控,当然音乐就对她无效了。

但是高桥不知道啊!他一直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她,所以才放心的把匕首扔了过去。

美树蹲在地上。那些令小林窒息又无力反抗的情绪此刻都涌上了心头。泪水贴着面颊一滴一滴淌下。这一刻,她既是自己,又仿佛是她。

小林她,真的喜欢上忍足了呢……

但是,她希望自己不要认识他。

这样她就不会伤害到他了。

……

在美树蹲在地上时,迹部和高桥都没动作。迹部余光三不五时看一下美树。他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蹲下,但也暗自警惕。

高桥则是期待的等着美树起身。他还在幻想她被他控制。

片刻后,美树终于站了起来,第一件事找迹部要匕首。迹部不给。

美树:……

不但不给,还来一句:“杀人是非常不华丽的行为。”当他看不懂吗?她那眼神跟含了冰似的。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因为她没被控制,匕首又在迹部手上。高桥根本打不过迹部。于是很快就被制服,当然他也垂死挣扎,狗急跳墙了一下。

当两人正用迹部找到的球拍线捆他手时,高桥翔太突然暴起——藏在左袖里的美工刀片一下子从塑料壳里弹出,直接朝迹部颈动脉刺去。

金属冷光擦过美树视网膜的一瞬间,她本能撞开了他。

结果就是,锋利刀尖沿着她锁骨上方直接划出2厘米血线。迹部也是反应快,立刻抄起旁边地上的硬壳文件夹反手劈下,瞬间击中高桥手肘。高桥当即痛得松开刀片。

但是美树真的受够了。

到这个世界才几天,被狮子追,现在还被刀片刺伤。她觉得自己太累了,真的要爆炸了。

于是下一秒她也捡起旁边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球拍,结结实实揍了高桥翔太一顿,揍之前还不忘提醒迹部:“麻烦你让开。”

其中有一下,居然连带着打在了对方下半身那个男人尊严的位置。

一声惨叫立刻响起。高桥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像粒煮熟的虾米。看得迹部都怔了一下。而且,她一边打还一边喊:“小希不爱你小希不爱你小希不爱你!!”

听得迹部都受不了:“安静一些。也太不华丽了。”

美树看他一眼,然后走到旁边把自己刚才扔在那儿的砖头捡了起来……

迹部:……

“防卫过当是犯法的。”在她走回来时,他忍不住开口。

美树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两秒:“嗯,你说的是。”

下一秒,躺地上的高桥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美树突然松开了拿砖头的手。结果砖头一个自由落体,直接砸中了高桥下半身。

但美树从头到尾都没看他。她只是看着迹部,表情诚恳:“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迹部:“……”

最后美树又装作不经意,直接从高桥小腿上踩了过去。

把她举动看得非常清楚的迹部:……

第10章

因为揍人,美树伤口血渗得更多了。她自己不怎么在乎,当然痛是有点痛。迹部从活动室急救箱里拿出运动绷带和酒精棉球。

美树看看他:“直接用创可贴可以吗?”刚才他说让她过去包扎伤口。但她觉得麻烦,就想直接贴两张创可贴。

迹部:“创可贴?本大爷的领域不允许这种寒酸的东西存在。”

“哪里寒酸了?你直接说行不行啊?”

迹部:“当然不可以。创可贴会加重感染风险,也止不住血。”她没有常识吗?这种伤口用创可贴。

最后在迹部的口头指导下,美树自己完成了消毒和包扎,但包扎得有些松散。包完还得自己用手隔着绷带按住伤口的位置。

指导时迹部背过身,不去看她。

但转过来后他无意识看了两眼,发现实在看不下去。包扎了比没包扎好不到哪里去。只好又开急救箱,拿绷带准备自己上。

结果她居然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干什么?”

“你自己看你包扎的什么?包扎完了还要用手按住,和没包有区别?”难道他还趁机占她便宜?真是不可理喻。

结果绷带拆开一看,她衣领都擦到血迹了,说明接触过伤口。那包扎前衣领还得剪掉一点。

迹部只好又拿剪刀。

美树也去把桌上刚才迹部用过的硬壳文件夹拿过来。

“你拿文件夹干什么?”迹部刚开始没看懂。里面是有些作废的资料。

“没什么。”她也不解释,反正拿在手里不放。

迹部剪掉她一块衣领,帮她伤口周围皮肤消毒,又用无菌纱布按住她伤口,示意她自己用手压稳。

再将弹性绷带绕过她肩胛与腋下形成8字交叉固定。整个过程动作利落干脆。

期间两人视线交错,没有目光对接。迹部视线大多停在她伤口处;美树目光往下,看地上瘫倒的高桥。

等全部包扎完成,她才放下文件夹,并向迹部真诚道谢:“谢谢你。”

看她放下文件夹,迹部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防备他? !

-----真的,太可笑了!他还从来没被女生这样防备过。只有他防备别人。而且她明明为救他受伤,现在却又……

“真是不可理喻。”这一句他用希腊语说的。她没听懂,也没询问。就算听懂她也无所谓。颜值和人品又不成正比。隔那么近,她防备不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她也不好奇他说了什么。现在她正在看瘫在地上的高桥翔太。

“你知道吗?就算你靠卑鄙的手段在网球上取代了忍足,小希也不会爱你。”

“你胡说!她会的!”

“她不会啊。因为……她爱的是忍足那个人。只是忍足恰好会打网球而已。明白吗?她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

“不可能!你这个贱人!”高桥大声骂起来。

“给本大爷安静点。”迹部低沉的嗓音立即传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高桥顿了几秒,真的没骂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叫一声:“你根本就不是美树!美树不可能背叛我的!”

“我看起来很傻吗?你想我死,我还不反抗?”美树上前踢了他小腿一脚。这一次,迹部什么也没说。

“你是……你用那段音乐控制我,才我让出车祸的吧?你就是个人渣,小希因为是个好女孩儿所以不爱你。因为她也看出来你是个垃圾。”她是真的生气。什么游不游戏的,这个人太恶劣了,洗脑了小林去干那些事。她最后痛苦,也是因为不想害忍足。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读取小林关于这件事的全部记忆。所以她也知道,小林最后真的喜欢上忍足了。正因为喜欢,又不得不服从命令去害他,才那么痛苦。

“日记也是你让,我,写来陷害忍足学长的。我已经想起来了。”差点说漏嘴。

“日记的事我认。车祸跟我没关系!你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哈!不,你又不是美树,根本就和你没关系!”

“那是谁害我不小心的?”越说越生气,没忍住又踩他小腿一下。接着她缓慢转身看一下迹部。见他表情正常,并不惊讶,她才放心。也是,谁会相信身体内的灵魂换了一个人。

但其实,在高桥翔太刚说完她不是小林美树时,迹部立刻就信了。就一个原因,那段能控制小林的音乐控制不了她。只说明一个问题,她没被控制过。

不过他没有很惊奇。迹部国中时也遇到过一个外来者。是个男生。那个男生还加入了他的粉丝团。

他是那种不能接受身边出现不可控事物的人,所以初期也找机会观察了一下那个奇怪的男生。然后发现……那个男生对他的脸有极大的兴趣,经常对他发花痴。恶心得他不行。

在发现对方对网球部、对冰帝都无害后,他就再没关注过对方。一个学期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人。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一个。

他在观察美树的时候,美树又缓慢转身,问他:“对了,报警了吗?我现在打电话不方便,麻烦你报警一下吧。”

“报警了。”

“能联系一下技术人员来把门打开吗?”她一点都不想和高桥翔太一起待三个小时。

这时,门外也响起了声音,依稀听到有人在叫“少爷”。但活动室门隔音效果太好,外面声音听着非常微弱。

迹部当然不可能一个人来。但是,因为确定只有高桥一个人上楼,所以他没让自己的人上楼。他要看一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只有一点没料到,就是一进活动室,对方就立刻把门关了。

美树站到门边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你的技术团队来了。”

但是,那什么技术团队居然也打不开这扇门。

她想了想,又缓慢转身,走到高桥旁边:“你知道吗?小希其实还是有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高桥翔太一下子愣住了,瞳孔都紧缩一下。他抬起头:“为什么?”

“我心情不好,不说。”

“那你怎么才肯说?”

“你现在把门打开,我马上告诉你。”美树看看门。

端坐活动室沙发上的迹部:真够天真的。怎么可能这样就打开?也太不符合美学了。

但下一秒,高桥就挣扎着要坐起来:“电话给我,我教他们破解!”

迹部:“……真是不符合美学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门真的打开。高桥翔太看美树:“快告诉我答案!”

“好啊,我告诉你。”美树笑一下,这个笑还扯得伤口痛了一次,“如果你是一个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的人,并且……网球打得像忍足一样好。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对你产生好感的。”顿了顿,“可惜,你每样都不沾边儿呢。”

“我是她,我也选忍足不选你。”

“小希喜欢忍足。我真是非常理解她呢。”

听得高桥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但立即就被门外的人进来堵上了嘴。

美树:“你连忍足的网球拍都比不上!”

迹部:“你也安静下来。”

美树:“……”

离开前,她特意拿手机拍了一下刚才自己暴揍高桥的网球拍。毕竟打在这么脏的人身上,还打到那种地方,当然要拿去洗一下了,或者换换线啥的。

迹部看她拍照,问了一句:“你拍照干什么?”

“打了那么脏的东西,估计得换一下球拍线吧。拍照了我回头咨询一下。”

“不用去问。”

“为什么不用问?弄脏了没法用吧。”

迹部正要说“这是我备用球拍,本大爷不要了”。还没说出来,医护人员也到了,立刻又给美树重新消毒包扎,包扎前当然检查更仔细。之前迹部包扎虽然消毒,但也不可能凑过去仔细看她伤口。

现在放松下来,包扎时比刚才更痛了。她强忍着没出声。

包扎完两个人又去警局录口供。

迹部已经18岁,可以独立录口供了。美树本人18岁,但是小林17岁。所以录口供必须要监护人在场。结果联系不上家人和亲戚,最后是迹部家律师和迹部本人共同陪同下完成口供。当然迹部事先拿到了校方临时去法院开具的司法陪同授权书。不然他也没资格陪同。

当被问到如何脱离精神控制时,美树冷汗都下来了:“啊……应该是,出车祸后,……那段记忆,不在了吧。”

“类似于……失忆那种。”

迹部看她一下。

“因为,是,很痛苦的……回忆啊。”还好,小林的记忆全部都可读了。被控制时做的事她也都清楚了。美树真的很想弄死他。

又被问偷资料,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被蛊惑了……我假装对忍足学长,表白……”

旁边的迹部:假装表白?

“唉,当时头脑有些不清晰。真是抱歉。后来明白,这是错的,所以没偷。”

这个问题迹部之前也单独被问到。他实话实说:“网球部没有丢失任何资料,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迹部也提了高桥翔太企图用美工刀刺他颈动脉的事。这个明显是想杀人了。

录口供的人让他说一下详细经过。讲述时,他又回想起,那一个瞬间自己被她一把推开。然后她居然想用创可贴止血。后来又反复用语言刺激高桥,还踩他小腿。

当被问到,两个人为什么同时去了活动室。美树拿出高桥约她的证明。

迹部只是说:“她在学生会会长室给我看了高桥约她的信息。她让我转告忍足侑士。我没有转告。我不会让我的队员涉足险境。”

美树的回答是:“因为,我之前误会了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所以在冰帝的论坛上发了不好的帖子。迹部学长让我去学生会会长室,是因为他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我告诉了他高桥翔太约我的事,请他转告一下忍足学长。”

“发贴是因为接受了高桥的心理暗示吗?”警官问。

美树实话实说:“不是。是误会了所以我自己发的,和心理暗示无关。”

迹部又看她一下。他以为她会顺势推到高桥身上。

两人录完口供走出警局,已经接近12点。

“上车。本大爷送你回去。”

因为太晚又受了伤,她没拒绝。

美树在私家车上向迹部道歉:“那个,对不起,我……误会了,发那种帖子。我以为照片是真的。对不起。我明天就去论坛澄清。”这个真是她做的,她得改。

迹部看她一眼。表情冷淡:“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本大爷自有安排。”

“不用澄清吗?”

迹部:“我会处理。”

美树:“哦。”

“谢谢你。”又说,“忍足学长那边,我也会去道歉的。”

“嗯。”

真是个好人啊。她忍不住感叹。

美树回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不由陷入沉思。说起来刚才在警局也是。她给小林父母分别打了电话,居然都打不通,一个不接,另一个不在服务区。弟弟海斗今晚住同学家,她更不可能找他了。他还是未成年。而且回忆里关于小林父母的片段,也是少得可怜。可能就是这样,才会导致她被高桥欺骗吧。

这么一想,小林真的很可怜啊。希望下次她的设定能快乐一些吧。

不知道自己家人怎么样了。

应该很着急她醒不过来吧?

那道声音之前解释过,让她别着急,说这里和她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这里的一天,只相当于自己世界的半个小时。这么一算,自己昏迷时间还很短。妈妈他们应该还好。毕竟她还没死。

美树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慢慢沉入梦乡。

第11章

周末,网球部训练完,迹部单独让忍足留下,大致给他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不过他略过了自己拍子的事,也暂时没说小林已经不是小林的事。至于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内核已经换人,这些超自然的现象普通人当然很难接触到。他不一样,家里还有专门的地方来存档相关资料。

迹部把小林美树之前被高桥翔太精神操控的事讲了一下,车祸的事也提了一下。

“这个的确与高桥无关。”关于这一点,高桥真的没撒谎。他是做了些准备,比如假日记,假视频,还有之前的的帖子,但他当初也不是非常坚定的要弄死小林。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发疯,改了主意,因为他暗恋的对象据说在美国也拒绝了别的男生,理由是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个理由让高桥无法接受。于是他下狠心要让忍足身败名裂。

忍足听完之后也震惊了:“这么说,如果你没去,她可能会死?”

迹部回忆了一下美树揍人的样子以及她藏在身后的半块砖头:“应该不会。她已经脱离控制了。”

又问:“你对那个高桥有印象吗?”

忍足摇头:“真的不认识,听都没听过。”什么人啊这是?既然想取代他,那就来单挑网球啊。在背后搞那些阴谋诡计,竟然还想杀人栽赃给他? !而且想取代他还是因为女生。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追呢?

高桥把美树约到活动室再弄死她,就能更大程度的造成舆论了。而且他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如果美树退缩不跳,他就准备自己把她推下去。对了,他还有第三套方案,假如美树把忍足约过去,他就放音乐让美树对付忍足。可以说他准备得算充分的了。

“我也不知道小希是谁,真的没印象。”虽然没迹部受欢迎,但他也经常被女生表白。真的记不住所有人。

“那她受伤了没有?”忍足问。

迹部:“一点轻伤。”他没有提受伤的原因。

忍足有些自责:“后来看她越来越挣扎,我也确实不再……才主动提了分开,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就好了。”他提分手确实也是因为不再喜欢了。人家女生每次约会都表情忍耐,他也问过。不过小林不说。忍足又不可能死缠烂打。

迹部发现,忍足是真的有些自责。所以他决定不提真正的小林已经不在的事。一是这种超自然的事说不定还是有危险,他和忍足资源不同,他不想忍足涉险;二是不想加深忍足的愧疚。因为即使愧疚也于事无补。除了让他有可能背负人命负担,没有任何好处。

“你没错。没有人料得到。”最后迹部下结论。

另一边。

美树在家里看手机。

两个热贴都删了。一个gay贴;一个她从迹部跑车下来的帖子。新置顶了一个很简短的帖子,是很官方的口吻,公布了gay贴内容纯属造谣,照片是p图,并请各位同学清醒对待。

美树想,原来是冷处理啊。

整个公告没出现她的名字,也完全没提昨晚活动室的事。

等周一回了学校,课间她找到凤长太郎,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问他:“那个,凤同学,请问一下,这支网球拍,你知道是谁的吗?”

凤长太郎接过手机看了看:“哦,是部长的备用球拍。”

美树:“……”

难怪他说不用去问。

那迹部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他的呢?

她试着代入一下,似乎又有些理解了。

换成她,估计也是不想要了。

“那你知道这支拍子多少钱吗?”他可以不要,可她不能不赔。

凤长太郎说了一个数字。

美树:“……”

不是,他用的球拍居然这么贵? !还是备用的。

也不能写欠条。万一哪天她走了,那没还完的钱肯定就成小林一家的债务了。

也不能用小林的钱去还。

虽然小林不在了,她也不打算去动她的钱。小林的零花钱只能用在小林一家人身上,以及对小林这具身体和其社会关系的维护上,比如衣食住行等。

这个要怎么还啊?而且因为锁骨上的伤,这几天钢琴也不能弹了。冰帝幼儿园那边的伴奏只能推了。收入又少一笔。

我当时为什么非要捡那一支呢?应该用文件夹的啊!为什么我要用球拍揍人啊……

晚上,美树躺在床上还在纠结苦恼,耳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很熟悉有一点苍老,还略微带了一丝的猥琐:“嘿嘿嘿,你看起来好像很烦恼啊?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美树赶紧起身,寻着声音走向窗户。她猛的一把掀开了窗帘。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窗帘后站了一个矮胖小老头,穿着中式的对襟衣衫,头发斑白,正笑容可掬的看她。

美树仔细观察对方:“我昏迷的时候,就是你在说话。你到底是谁?”

老头又嘿嘿了两声:“我是这个世界的监控员。你在这个世界由我负责。”

“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遭受致命一问的老头,以咳嗽掩饰尴尬:“不是,没到时间呢。很复杂,我不好解释的。”

“那你可以慢慢解释。或者,你可以说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对了,”她想了想又问,“你说度假不是骗我的吧?”这个问题相当重要。必须问清楚。

“哈哈!怎么会?”老头尬笑。他敢说她猜对了吗?就是骗她的。

为什么每个问题都不好回答——老头抽搐了嘴角:“反正现在确实回不去。对了,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她没有隐瞒:“我不小心弄坏了一位同学的贵重物品,可是我没钱赔偿。”

“我这里可以兑换。”老头搓了搓有些肥胖的手指,“你可以用时间来交换。”

见她不回答,他试图解释:“你的世界和这里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一天,你原来的世界才过去半个小时。用来换钱很划算的。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

美树叹了口气,说出一个巨额数字。

老头又嘿嘿两声:“是昂贵。不过可以换!你在这里再待三个月,这笔钱马上就能给你。”

美树算了一下,三个月在自己那边差不多就是两天不到。也的确不算长。

但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点头:“那好吧。”

又问:“我想问一下,小林现在怎么样了呢?她下次的设定应该很不错吧?”

“什么设定?”结果老头还被问迷糊了。

“她的角色设定。对了,这是个什么游戏?方便跟我说一下吗?我应该是NPC吧?”她本来觉得就是一般的校园日常,结果还有人想杀她。

谁知老头听完,像见鬼一样诧异的看她:“这是个真实世界!谁跟你说的这是游戏?”这还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以为这是游戏的人。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我大脑里那些人物卡,还有最初的语言卡?”

“就是知识具象化嘛。很难理解吗?最终结果不都是接收了吗?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而且你才刚来,突然一下子接受全部,会导致信息加载过多,大脑有爆炸的可能。一旦爆炸,你就彻底没了。分批接受才是最好的方式。”

老头的详细解释让美树愣了好几秒,不过她也很快认可。难怪都没有谁头上带着感叹号问号之类的。原来不是游戏啊。

接着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小林究竟去了哪里?我走的时候她会回来吧?”按老头的理论,那不是大家最后都各就各位吗?

老头又差点被问住了,稳一稳语气回:“你们情况不同。她不会回来了。宇宙的能量守恒你听说过吧?她在这里受的亏欠会在其他地方得到弥补的。”

“可是那种弥补有什么意义?”她是真的不懂。

老头一句话终结了话题:“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哲学的。”

美树:“……”

短暂的停顿。

“那个叫高桥的也太恶心了,会不会因为我来了他受不到应有的惩罚啊?”她还真有点担心这件事。毕竟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小林没死。

老头看看她,有一点惊讶。没想到她还担心这个。

“短时间看估计是,不过放心,最终他受到的惩罚绝对是他应得的。不要小看宇宙的运行规律。这一点不用担心。”这一次他在心里保证,绝对说的真话。

“善良的人最终会得到优待。而恶行也不会被阳光驱散,终将遭遇所有的报应。”

“哦……”怎么说话突然还文艺起来?她没有注意到,老头看她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二天回校。午饭后,美树先抽空去校内的机器上查了查银行卡余额。昨天老头说会直接把钱打进小林的银行卡。居然还多给了一些。美树按凤长太郎说的数目取现金后装进事先备好的信封里,另外还装了一张自己手写的道歉小卡片。下午课程结束时,才将信封拜托给了凤长太郎。她自己去多少有些尴尬。

她拿着信封走过去。

“凤同学,请问你现在是要去网球场训练吗?”她去找凤长太郎时,长太郎正在收拾书包。

“是。有事吗?”

“你们部长会去吗?”

“会啊。”

美树拿出信封:“请问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把这个转交给他呢?”

凤长太郎:“……”

这……这是,情书吗?

小林同学居然托他给部长递情书?他之前在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帖子说她曾经向忍足学长表白过……

美树没觉得不对。她根本没想过会被误会成是情书。她只是疑惑:“很为难吗?”

“也不是。”凤长太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蓝色卡通信封,“你确定要我转交?”

“嗯。”美树点头,“如果方便的话。”

于是,过了一会儿网球场边收到信封的迹部,皱着眉头问:“她要你转交给我?”

“是的,部长。”他就说嘛,部长怎么可能会给好脸色。他一直对那些情书都是……但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因为迹部马上就打开那个信封。

啊?他要看吗? ——凤长太郎很惊讶。以前都是不理会的啊。他赶紧走开。

迹部看了看里面的现金和道歉小卡片。卡片上的字迹整洁而娟秀,用词简单而礼貌。他想了一下,只把现金放回了信封。

然后,又找到凤长太郎:“你把这个还回去。跟她说,本……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凤长太郎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

部长,你还要把情书还回去吗?以前不是不要就算了吗?

这接过去打开,拿走了一部分,又把剩下的放回去……他并非故意偷看,不小心才看到的!

迹部的行为,凤长太郎表示完全看不懂。

但是部长这么做,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去还?

能不能不要找他啊? ?

第12章

第二天中午,凤长太郎趁教室没人,才拿着信封去找美树。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去还。但又不能不还。他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装自己不知道部长从里面拿走了一部分。

接到信封的美树也是一怔。

用宝贵时间换来的金钱,居然不要吗?

但也不是很意外。上次的洗车费他也没收。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昨天忘记把洗车费算进去了。虽然最终也没收。

美树想,他是不缺钱,所以无所谓吧?不过这和她去赔偿其实没关系。本来损坏别人物品,就该赔偿。

美树想了想,立即又叫住凤长太郎:“那个,凤同学,我想……”

这一次,凤长太郎立刻打断:“小林同学,请问你能自己去和迹部部长交流吗?”真的会尴尬啊。

美树愣了一下:“可是他不会说的吧。”钱都不要,他会详细说球拍型号吗?

“啊?什么不会说?”凤长太郎也听迷糊了。

“球拍的型号啊。”

“球拍?”

美树点头:“是啊,我不小心弄坏他的球拍,可是赔钱他也不要。我想,不如买一支相同的还给他?所以想问你一下型号。我自己按照片去买,我怕买错了。”说着她这才想起来似乎没跟他交代,连忙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昨天托你转交,我忘记告诉你了。真是抱歉。”

所以,不是情书吗?

凤长太郎为自己的误会又感到一丝尴尬:“没事。那我帮你找一下链接吧。”等等……那部长到底拿走了什么?

凤长太郎有一点好奇,不过他没有追问。至于美树,也没当着他面去打开退回的信封。

这天中午,美树在学校餐厅见到忍足。她有点犹豫是不是现在找他。因为餐厅里人多。结果,忍足先走了过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忍足问。

“已经好一些了。每天按时换药就好。”美树犹豫着,“那个,我……”

“放学后你有别的安排吗?”忍足又问。

美树:“没有。”想了想,“我今天放学后可以去网球场找你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忍足:“好啊。对了,你这个伤口最好不要吃辣的东西,芥末也不要吃。奶茶也不行。我会列一张清单给你。”

美树:“不用了吧……”

“一点都不麻烦。下午见。”忍足说完笑笑,转身走了。

美树看了他背影两秒,回到藤原熏和结成惠理那一桌。饭菜是两个朋友帮她点的。已经帮她端去桌上了。

藤原熏小声问:“你们要复合了吗?”

结成惠理也说:“忍足学长刚才看起来好温柔啊。如果他……那也不是不行。”她还对忍足没去探望过住院的美树,有些耿耿于怀。

“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估计在内疚吧,内疚没早发现小林的情况。但是,他又不是神。这件事说白了他也是受害者。他没有错。

忍足回自己那一桌也被向日询问:“侑士,你接受她的表白了吗?”

忍足想了一下:“她没有表白。刚才那是……总之,她没有。”他的确有些内疚,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假表白。

他又不是傻子。女生喜不喜欢自己,难道他感觉不到吗?他非常肯定,之前小林有喜欢过他。是他先放弃的。下午他是准备要跟她道歉。

结果向日虚着眼:“那是你准备要和她表白了吗?不然你干嘛先走过去?”

忍足:“没有的事!”

下午,课程结束后。

美树来到网球场。没有走太近就看到忍足了。他在一棵葱郁的大树下等她。一边等一边想刚才的事。

刚才,他去跟迹部说:“迹部,我约了小林过来,我有点事和她说。有可能稍微耽误几分钟。”

迹部看他:“你要跟她道歉?”

“对。”忍足点头。

迹部手抚泪痣,没什么表情:“本大爷说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责任的。”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忍足觉得,迹部那个反应,有一点不对劲啊。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只是本能觉得,迹部不应该有反应才对。

“忍足学长。”美树这时走了过来,先打了声招呼。刚才远远看过来,忍足一个人站在这棵巨大的榕树下,身姿俊秀,还带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今天没功课吗?”忍足看她没提书包,不由问了一句。他知道她受伤无法弹琴,可以直接回家的。

“有。我现在提书包不方便,所以都在学校完成功课再回去。”

忍足点点头,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这是忌口清单,你有空看一下吧。”

美树:“……”

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啊。这人还真是细心。难怪小林会……想到这里,美树忍不住难过一下。

然后打起精神,抬头看他:“那个……你已经知道了吧?我……那个,之前跟你表白,是为了……”好尴尬啊!

“为了……偷……那个,网球部资料……”虽然也没真正动手。

忍足突然也感觉到一丝尴尬:“是啊……”为什么,越听她说话,就越感觉尴尬呢?

“但是,你最后还是,没动手。”

忍足伸手扶了一下镜框,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对不起,小林。我没有察觉到你的情况。那个时候提分开……对不起。”

向日正过来打算叫好友去训练,听到这一句简直惊呆了!身形不由自主就往旁边一躲。

“不不!是我该道歉才是。”美树也认真起来,“我才要和你道歉。”

回过神的向日赶紧跑开了。虽然很好奇,但他绝不会去偷听这种事。他准备训练结束之后,直接问。

榕树下,美树尴尬的继续。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我最开始,抱着不好的意图,向你表白。”唉,该怎么说呢。其实那时的小林,对忍足已有了潜在的好感。她虽然是假装,但能读到她完整记忆的美树,此时也体会得到那时她的心情了。

但现在再去解释,已没有任何意义。

小林最后的心愿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向忍足侑士道歉。她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去表白过。如果可以,不认识最好了。因为,她真的不愿意自己去伤害他。

所以美树很认真的向忍足鞠躬:“对不起,忍足学长。请你,原谅那次表白吧?可以接受……这个道歉吗?”

忍足愣了一下:“可以。”

“以后,”美树忍着伤口痛,抬头又看他一次,“能当作,从来没在一起过吗?”

忍足:“……可以。”虽然现在他并不喜欢她,两个人也没在一起了,但还是产生一种,自己被甩了的诡异感觉呢。

心情是复杂,但一回到场地上,忍足也就本能的立即收心,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向日虽然听到了好友的劲爆消息,也早就收心开始专注训练了。在球场蹦跳得格外认真。忍足回来后,他们配合着又练了一下双打。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们开始训练,那绝对是抛开所有、全心全意对待网球。

但是,训练结束就不一样了。

向日趁人群散开,赶紧走到忍足身旁,小声地问:“原来你们交往过吗?你和二年级的小林。”

这一个问题就把忍足问懵了。

他刚刚才感觉,她那种处理方式才是最好的。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少联系,连朋友都不要做,这样才会不尴尬。结果向日突然来这么一句。本来忍足还在庆幸,只有迹部知道这个事。迹部也不可能和谁提。

向日连忙解释:“我刚才去叫你训练,不小心听到你说的了。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忍足也只能承认:“是交往过一段时间,很短……已经分手了。”

向日:“刚才那个场景,像是要复合了吧?”

“没有!”忍足回答时也想了一下,假如复合……下一秒他就理解了对方。那场面是真的尴尬。不可能,他们绝对不可能了。

要说喜欢过没有,那肯定喜欢过啊。没兴趣会答应在一起吗?可喜欢又不代表会一直喜欢。提分手就是不喜欢了啊。他是有歉意,但不代表会因为这些重新喜欢,更不可能因为这些再在一起。忍足的感情没有这么廉价。他只会因为喜欢才和对方在一起。

向日不解的看他:“你干嘛那么激动?”

“没激动。但是不要再提了。我和她……没可能了。”跟别人解释都觉得尴尬。怎么可能还复合?

“你给她那张纸真的不是情书吗?那么大一张。”

“不是。那是忌口的清单。她受伤了。”他怎么可能给女生写那么大一张纸的情书?

……

“所以,她这几天都没法提书包。那伤得不算轻啊。”这是向日岳人。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因为周围没什么人了。向日也不再顾忌。真的很好奇啊。侑士居然还交往过他不知道的女生。

“那她现在还在教室吗?”向日问。

忍足:“我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去等她一下?”

“不去。”岳人还真是八卦——这是忍足此时的真实想法。

“那她每天都不能带书包回家吗?”

“空书包也许可以。”忍足也是无语。他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如果作业很多怎么办?我觉得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啊?”

“不去。”刚刚才答应以后少联系,现在怎么可能过去,“我们说好了以后少联系对方。”

“啊……可是为什么啊?”

忍足:“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在问。真的这么好奇吗?”

向日:“当然。这还是第一次你有女朋友我不知道呢。虽然已经分手了。”

两人身后,也刚好从自己独立更衣室绕过来准备离开的迹部,听到这些,不由停下。书包都提不动?现在还在教室?

第13章

美树确实在教室。

她在做数学试卷。因为不能带书包回家,她每天在学校要做完全部功课,再预习一下才回去。

今天作业确实多。数学是最后一项。等她做完一看时间,七点过了。

天色暗沉。校园里静悄悄的。

她收拾好文具才关灯准备离开。

此时暮色暗降,浸透了教室外走廊。

美树关了灯,从教室里探头看一眼,赶紧退回来又把教室灯打开。

不远处,逃生通道的绿光牌闪着幽光。

走廊外飘进的樱花瓣被穿堂风卷着在教室外打转。细碎的花瓣落在地上,像凝固的血滴。

“有点吓人啊……这场景。”美树站在教室门口做心理建设。

她不是特别胆小,但这种场景还是怕。

又不能不走。但是一关灯真的恐怖。

此时走廊声控灯也没了反应。只剩一盏应急的楼道灯。开关离她教室有一点距离。她教室在三楼。楼道灯开关在三楼与二楼之间。

终于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关教室灯走了出去。

她本来想要不要哼歌,或者自言自语,结果一出声,自己把自己吓一跳。

手机放点音乐,但那空旷的声音有种把恐惧放大的错觉。于是音乐也赶紧关掉。

“啪嗒。”

当她停在三楼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方便回头,她只余光扫了扫。

月光在楼梯扶手上流动。地上……被银白的月光拉出一道奇怪的影子。又高又臃肿。

美树看那道影子。

什么鬼?

余光扫了一下。

鬼娃娃花子被水泡胀气了?

那影子顿在她斜后方。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年级的小林同学,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违反了[教学楼夜间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春季不得在教学楼停止教学活动后,停留时间超过晚上八点。”

“啊?”

美树第一个反应:她居然留校做功课做得违规了?

第二反应:原来不是花子,是迹部啊。

“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注意到时间。”

因为不能转头,她只好缓慢将整个身体转过去,又动作缓慢地抬头。再然后,她就呆住了。

那是什么? ……不是花子,但比花子还恐怖。

什么东西在上方折射出冷光。那物之上,一张惨白的脸浮在空中,就像恐怖片里杀人狂的惨白面具。标配那种。

这一个瞬间她真的被吓懵了,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于是在迹部眼里就成了美树停住,说话,缓慢转身,再缓慢转头。再然后,她就后脑勺朝下,对准身后台阶径直就倒了下去。

迹部条件反射一步滑过去抓住她手腕,却被惯性带着猛地撞了过去。结果手背直接就摁到她锁骨上……

两个人就像被钓线缠住的鱼,顺着大理石台阶一路翻滚。

最终停在最后一步台阶边时,迹部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卡过了台阶缝隙,发出非常刺耳的刮擦声。

停下那一个瞬间,他已抬起左手,用手掌护住她后脑勺以免她撞在墙壁上。

没去管自己飞出去的单肩包。

美树则是感觉自己头部一顿,整个脑袋用力撞到他整只手掌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另一只手手背摁在了她伤口上……她整个人都痛麻了。

“勇气通往天堂,怯弱通向地狱。而你,”停下来后,迹部立刻收回手,恢复本身的稳重姿势,然后手抚泪痣,“利用自由落体定律,通往了教学楼出口。”

美树忍着巨痛:“你意思是,你是传说中伽利略扔下的第二颗铁球吗?”

“喷香水那种!”他有毛病吗?开什么嘲讽模式?

“铁球,香水,……真是不华丽的组合。”迹部嘴角一抽,突然发现,她居然在哭,但表情和没哭差不多。

美树是真的泪水一直滚落。不过这是生理反应造成的。

迹部那力气,摁过来痛得她头昏眼花。而且她视线模糊,根本聚焦不了。此刻流泪是神经对痛觉的抚慰。

“真是不华丽的表情。”迹部说完拿出了什么。

下一秒,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脸上。伸手一摸,是一条手帕。

于是胡乱擦了擦眼泪。一直又过十秒她才恢复视野。能看清后,发现他在对面看她,没什么表情。

美树看了一眼被她用过的手帕,又看迹部:“谢谢你的手帕,洗干净后还你。”说完就要站起来。

“不需要。”迹部无所谓。

又问:“能站起来吗?”

“能。”她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

“能自己走吗?”迹部又问。

“能。”美树在原地稳住呼吸几次。刚才疼痛难忍,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她提醒他,“台阶上是你的包吧?不要忘了。”

迹部捡起包回过头一看,她已经又下楼了,走得比较慢。

他看看她背影,走回刚才她差点撞墙的地方,捡起疑似从她身上掉出的一张叠好的纸。

那张纸此时有一个角被反折过来,上面写着“奶茶”。

美树动作缓慢地朝一楼保健室走。

伤口再次裂开了。她第一时间就伸手按住了纱布,还是有一点效果。但冒出的血珠还是透过指缝,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把校服衬衫染出一抹红。

保健室已经关门。她站在门口打电话给值班老师。但老师正处理医疗事故,只匆匆过来给了钥匙。离开前还是特别问了一下,但迹部说他能处理。老师立即就走了。

因为是在保健室,酒精棉球,绷带啥的都不缺。这次消毒完全不成问题。就是棉球按上去时,美树痛得掐了自己一下。想来个疼痛转移。

她想自己包扎,但一来很痛,她现在抬手都痛;再就是她技术不行。

迹部觉得她自己给自己包扎纯属浪费时间。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保健室里隔着30厘米安全距离。

影子被白亮的灯光钉在墙上,隔得比现实里近,像一副潦草的浮世绘。但美树不觉得暧昧。

她从刚才到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想骂人,但找不到对象,也找不到理由。

虽说她是被他逆光的脸吓懵才倒了下去,但他就是站她身后,也没干别的,而且他想拉她,自己也滚下了楼梯,虽然之后又开了嘲讽模式。但又主动借她手帕……

可说他救她吧,同时也把她伤口撞裂开了……迹部右手手背重重摁在她伤口上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痛麻木了。

还是怪我自己啊,我不该回头——最后她得出如下结论。

可是他都说话了,而且还说我违规,我不回头说两句会显得不礼貌吧——结论立刻又被自己推翻。

此时的迹部也是非常难得的尴尬了。

他本意是来看一看,她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毕竟她是为救他才提不了书包。结果她胆子那么小,居然怕得滚下了楼梯。他也猜到估计她是把他看成鬼了。

他看得很清楚,倒下去那一瞬间她眼睛里全是是惊恐的情绪。

他是想拉住她,但手背又摁到她伤口……最关键的是,撞裂开了。

而且最后她还向他道谢:“那个,刚才谢谢你,楼梯那儿。”顿了顿,“包扎也谢谢你。手帕也谢。”

“道谢?”迹部往托盘里放下镊子,响起轻微的一声不锈钢的碰撞声,“下次转身前建议你先把灯打开。”

美树:“……”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这时窗外传来轿车熄火声。一辆十分豪华的汽车居然停靠到了一楼外面。一个司机开门下来,鞠躬弧度精确如圆规制图。

迹部收拾好所有东西才看她:“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去。”

美树礼貌拒绝:“谢谢,但是别了。我不想再上热帖。”其实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这样两个人坐一起,感觉有点尴尬。现在还不算晚,她可以自己回去。

迹部也没坚持。坐上车后他抽出平板电脑开始批阅文件,看了半页后扫一眼右手手背,之前沾到的血迹已经清洗过,没留痕迹。然后他回过头看了看。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瞥来一眼,看见自家少爷回头了一次。

司机也回头看一眼。那个女生的身影远远落在后面,很快就随着车辆行驶的距离越变越小。

但刚一开出学校,迹部就叫司机停了下来。

司机依言把车停靠至距离校门大约二十米的路边。他什么也没问。一个合格的司机是不会去过问自己雇主的举动的。他只会老实执行雇主的指令。

迹部安静坐在后排座,继续批阅文件。偶尔会往校门的方向看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一会儿,他目光特别扫过平板左上角的时间。十分钟了。

此时的美树正慢腾腾往校门的方向走。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花树静默。夜风轻柔拂过她的长发。

走过操场时,她踢到一块残砖,差点摔一跤。

美树虚眼。她忍痛捡起地上的砖头,环顾四周,最后把它放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长椅下。

但长椅要往回倒着走几十米。这就导致,她来回又多走了近百米。等走出学校大门时,迹部都打算下车了。

他完全不理解,她怎么动作慢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伤口有问题?

刚准备下车的他,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校门,于是又立即坐回去。

驾驶位上的司机:……我什么都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迹部才冷淡开口:“走吧。”

司机:“是。”

这次他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女生,打车先走了。

第14章

“又是奶茶……”美树想,她这是被针对了吗?因为从昨天起,餐厅每售出一份套餐都会送一杯奶茶。但她又不能喝。忍足给的清单不知掉哪儿去了。她还记得,奶茶高糖,对伤口恢复不利。

“今天轮到我帮你喝了。”藤原熏淡定地拿过她盘子里那杯奶茶。

昨天是第一天送奶茶,是结成惠理帮忙喝的。她两其实对奶茶兴趣不大,但架不住好喝。

“口感真的丝滑细腻,而且不是很甜。和外面奶茶店的不一样。”藤原熏一边喝一边评价,“这次餐厅送的奶茶有一种高级感。”

美树:“高级感?”居然这么形容?

她叹口气。又喝不了。

忍足那一桌向日也在看奶茶:“学校抽风了吗?买什么都送奶茶。”他已经连喝两天奶茶了。

“不知道呢。”忍足对奶茶也无感。昨天第一天送,他喝了。今天他就不太想喝了。他把奶茶推给向日,“我的你也拿去吧。”

“喝两杯我也受不了啊,不然你拿去给……嘿嘿。”向日开玩笑的眨眨眼睛。

忍足有些无语:“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而且也不能喝的。”

“为什么啊?”

“伤口愈合期要忌口。血糖波动会抑制白细胞功能,会增加感染风险。”

忍足说完时注意到斜对面本来坐姿端正的迹部,似乎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这是怎么了?

等下午忍足就明白原因了。

下午课程结束,从教室去社团活动的路上,一个老师叫住他:“忍足同学。”

忍足回过头,见是保健室老师,立刻转过身去,朝对方笑笑:“藤野老师,您好。”

藤野:“迹部同学东西前天晚上落在保健室了,你通知他来拿一下吧。”

“那我现在跟您去保健室吧?我待会儿正好要去训练,可以转交给他。”然后跟着藤野去了保健室。

等忍足拿到那张纸时,他愣住了。

“这个不是……”他打印给小林的忌口清单吗?清单上有好几道折痕。

忍足立刻按折痕复原,还原后发现有一个角是反折过来的。上面只有一个词:奶茶。

忍足:“…………”

信息量突然这么大,淡定如他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藤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前天晚上他开门后把这张纸放在门边的架子上了。估计走的时候忘了。麻烦你转交他一下吧。”前天他值班,昨天休息,所以今天无意中才发现东西竟然还在。

忍足微笑点头:“好的。藤野老师。我知道了。”

他拿着清单朝网球场走去。路上和几个熟悉的同学相互打招呼。但忍足一直有些神思不属。

迹部这是干什么呢?

因为这个词就安排餐厅送奶茶吗?他没打开看过吧?

迹部的话,的确不可能去详细看别人东西。可是很明显,他知道这是小林的吧。中午吃饭时他那个反应……他估计以为她是想喝奶茶。

但是……

误会她想喝,他就安排餐厅送吗?

忍足一边走,一边思考。这再想下去有点吓人了啊。

走到场边,他停了下来,看看远处正在提前做拉伸练习的迹部。又抬头望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然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不是很符合他这个身份的话:“他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感叹完后,他自己也受不了的笑了一下。

刚好经过的宍户亮无语地看过来:“你在感叹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没什么。随便说说罢了。”忍足略微低头,薄薄的镜片后两道精光闪过。这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洞悉秘密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啊。

那么,是把清单给迹部,还是直接还给小林呢?

这个问题忍足没思考多久。训练开始,他就把这事暂时抛到脑后了。今天他要和岳人一起,和凤长太郎、宍户亮组成的双打组合练习一次。

那两个人太默契了。他单独打他们三个,其实都能赢,但是,就是组队后打不赢。也不是说岳人不行。相反他是为岳人才愿意双打的。

队内练习赛开始了。

凤长太郎经过高中这两年的磨炼,他的新式重炮发球成功率已经大大提高。大部分时候开局就能形成强力压制,迫使对方被动防守反击。

忍足当然还是可以回击。但是岳人那个体力问题……体力确实不是他强项。当然不是说他不努力。他其实高中起也在刻意练体力。但他练,别人也在练啊。他特技网球又格外消耗体力。如果不能快速拿下对局,那就是现成的短板了。

果然啊,这次岳人连续使用“月返”后体力明显开始下降了。导致网前漏洞越来越多。而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两人攻防互补,战术执行稳定,没有什么明显漏洞。而且宍户亮打球很玩命儿,凤长太郎发球优势又大。他们两那个叠影海市蜃楼在高中时更精进了,反正忍足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当然也有一点,就是忍足也没玩命儿去打。不是态度问题,他当然打得很认真了。但拼命不是说你愿意拼命就能拼命的。向日是身形灵活但漏洞又渐显。最终忍足这一组4-6输给了宍户凤长太郎组合。

向日下场后又在思考体能问题。青学的菊丸英二以前也是体能不足,但是后来比起他已经好太多了。

“菊丸英二到底是怎么练的啊?”两个人是对手,阵营又不同,他也不可能直接去问。

其实迹部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他在想要怎么调整向日的训练方式。他那个体力是有进步,但明显也支撑不了他的技术。

“怎么样?他们两的组合技能又精进了吧?”迹部带着笑意和忍足调侃。

忍足:“……的确。”

向日自责:“侑士,是我体力拖累了你。”

忍足宽慰他:“双打没有拖累这种说法的,你别想那么多了。”

向日休息了一会儿又要去体能训练,被忍足拦下:“岳人,太激进了会适得其反的。”

迹部也不允许。刚打完练习赛又去体能训练,都不怎么休息,身体不要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迹部决定了要再调整向日岳人的训练方案。于是和忍足又详细讨论一下。忍足是向日搭档,他的分析具有参考意义。忍足当然尽全力配合。于是,一直等他到家,吃晚饭时才想起清单的事。

忍足拿筷子的手一顿:“……”

真的完全忘了。

一看时间,都七点半了。这时候再去联系谁都不妥当吧?

此时的冰帝,高中部教学楼。三楼。

美树坐在自己课桌前,桌上放着一张高二的数学试卷。迹部坐她旁边,正教她解最后一道附加题。但是……

“这个公式我也没学过。”她看了看他的解题过程,发现才第二步就有个公式不知道。

十几分钟前她在这里做题,本来都准备收东西离开了。结果这个人突然走进来看她解题,而且第一句话就是:“你辅助线画错了。”

“哪里画错了?”是没解出来,但感觉应该不至于画错吧。她不觉得自己会最初的思路都没找对。

“真是不华丽的解题方式。”迹部说完,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径直坐了下来,一伸手,“笔。”

美树递给他一只签字笔和一张白纸。可是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不对:“你这个用的什么公式?”

迹部说了一个名字。她表示没学过。

他又换第二种方法。解题速度非常快。

结果美树一看。这一次更复杂了好吗?不过字还不错。

美树看着几乎被写了小半张的白纸,发出疑问:“你这个是高中知识?”

迹部:“不是。”

美树:“……”

她看看他,“你应该知道我是高中二年级吧?”他自己不也是高三吗?这都用的什么在解,有些她都看不懂。也有的步骤用的高三的知识。用高三的她也会。

结果迹部手抚眼角泪痣,居然还在笑,很轻微那种:“啊嗯,能得出正解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问题是这是我的试卷啊,”美树扶额,“我要的是以我现在所学知识能够解答出来。”

其实她自己是可以解出来的。但问题小林是高二,所以她想只用高二的知识来解题。而且这是高二的试卷。她平时做题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加点限制,上点难度,自己考察自己究竟是不是完全掌握。

迹部对她的要求没有意见,伸出修长手指打个响指:“那本大爷就降低水准,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美树:“……”

接着尴尬的事发生了,他画的线和美树画的线是一样的。

“你这和我画的辅助线哪里不一样了?”美树凑过去认真看。连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不是一样的吗?”她无语的问。

迹部那条辅助线有个地方轻微斜出去一点,这个斜出去的角度都和她画斜的角度一模一样。

迹部很淡定,也没解释他之前站着所以看岔了。又看一遍题目,思考一下,再画一条线。题目就这样在冰帝高二目前现有知识体系下解了出来。

“首先,这个地方……”迹部要主动讲题,但立即就被打断。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先想看一下。看不懂的再问你。”她不让他讲。

迹部略微挑眉,也没反对。

第15章

美树认真看了看解题过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虽然性格奇怪,但数学也是真的厉害。

她加了限制就解不出来,而迹部可以用好几种方法解出来。除了知识的差距,更多的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她凝视着那张写满了不同解法的白纸。而且好多知识都超纲了。有些她知道一点,但用来解题就不行。

迹部在一旁看她。

“能看懂?”突然,他问了一句。

“学过的就可以。”如果学过的都看不懂,那就真的糟糕了。

“还有其他的解法。需要吗?”迹部又问,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他是认真在问。

她想了想,把白纸又递给他:“高中知识体系以外的解法不要。”

迹部略微挑眉。他想起图书馆时她看三年级教辅的事。不过没去打听。

他只是又拿笔,看了看题,接着手指微动。

他书写时坐姿端正,握笔姿势非常标准。纯黑笔尖带出的数字与公式流畅又有力度。仿佛写的是文字,而不是一道数学题。

被白纸遮压住的桌面响起极具节奏感的笔触声。

美树认真看着他下笔,发现他基本不停顿,也打从心底佩服。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过,如窗外樱花树上的花瓣,轻巧飘散在空气中。

此时的教室里,没有一丝男女单独相处的暧昧。有的只有迹部对自己数学能力的绝对自信,以及美树对他解题能力的惊叹。

七种方式。

在迹部写完后,她数了一下他完整写出过程的解题数量。不过有三种初始思路都差不多,从第二步开始才有区别。

她拿过纸,只粗略扫了一眼他的全部书写,就立即转头看自己试卷。

迹部略微侧头,观察她表情。他发现,她目光又凝在了试题上,此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呆。

但他没打断。他看得出,她在推演。

美树的确在推演,不过推演的是思路。

她迅速整理了自己脑海里关于这道题的全部解法,然后去比对迹部书写的解法。这一次,她没有给自己加任何限制。

迹部的解法,她有六种都会。但有一种她也没想到。迹部有一种解法是画了三条辅助线。这是她确实没想过的。

表面看,只是数量七和数量六的区别。但其实还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如果……

美树呆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想,这个人若是和她一所学校,估计自己的年级第一就保不住了。

她其实不是那种竞争心很强的人,但此刻竟然会产生一种危机感。

迹部这个思维方式和数学能力,其他科目不可能差的。

她估计还真考不过他。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就算自己是原本就读学校年级第一,也说明不了什么。除了本校,还有本地别的学校,还有其他世界的学校……

但是……

真的,有趣呢。

在她自己学校,由于第二名和她差距不小,她从来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过。结果来到陌生的世界,居然年级第一都可能保不住了。

美树自己觉得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忍不住轻微笑一下。

迹部旁边看她:“你在笑什么?”

刚才他就发现,她眼神微闪,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会儿居然在笑。

“没什么。”她也不可能去解释,自己是觉得保不住第一既有危机感又有趣。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感觉有趣。但还是心悦诚服对他说了一句:

“你比我厉害。”数学。

迹部很受用她的称赞:“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算了。不计较。

“总之,谢谢你。”她看了看他,又看看手机,“五分钟后我收东西,八点之前肯定离开教学楼。”然后就立刻翻到试卷前面的选择题。

迹部没有起身,随意看了几眼,发现她选择题大多在心算,有个别拿笔算一下,然后就拿直尺在那里量长度,再选答案。但是都选对了。

“你这个解题方式也太潦草了。真是丝毫没有美学可言。”

她居然是用直尺把选择题答案量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做数学题这么投机取巧。

“这种试卷最后就是看分数,只要不违反规则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选择题,不是每一个解题步骤都是必要的。能得出答案就行。”这还是弟弟小裕说的。小裕还教过她怎么猜正确答案。

不是每一个步骤都是必要的——迹部一听完就怔住了。他突然想起了向日。

向日因为身形非常灵活,消耗体力巨大,而他目前的体力支撑不了他炫技的打完整场比赛。但是——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跳跃,真的都必须去完成吗?

也就是说,一旦向日分辨得出哪些是必须要做的。他的跳跃次数,他的那些招式都会减少使用频率,那他的体力自然就能支撑更长时间的比赛了。

那怎么才能让他分辨得出? ——答案已经明显了啊。

洞察力!

向日需要提高他的洞察力!

迹部想明白后,非常满意。他略带肯定的看了一眼带给他灵感的美树,但也立即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他问。

“应该是你怎么了吧……”美树也是服了,她刚才叫了两次他都没反应,她也不可能去抢他手里那支笔,“请你看一下我的课桌。”

迹部看了一眼。

桌面上有两条黑色的痕迹,出自他手里那只签字笔。原来他刚才思考得太认真,无意识用手里的笔在她课桌上画了两下。

迹部手指轻扣桌面两下,唇边掠过一丝很浅的笑:“现在也勉强能和美学沾边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从包里取出酒精湿巾,把划痕擦掉。

美树:“……”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了。

她收好东西,和迹部一起走出教室。

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天摔下楼梯,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纸呢?”

迹部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那张纸放在保健室了。

“有。在保健室。”

“哦。那我周一去拿。”

走出教学楼时,天都黑透了。星光若有若无混杂在夜色里。

四月。东京春夜,教学楼外灯光斑驳。路边樱花树静默。花瓣飘洒如雨。

因为两人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影子也连带着没有交集。冷白的灯光将美树地上的影子拖得时长时短。

经过操场外围一排大树时,她惊奇的发现,踩在某一个点上时,自己的影子竟被神奇的分裂成两道:

一道是她自己轮廓,始终在身前,但另有一道虚影,诡异的向右偏折。这道虚影呈淡蓝色,边缘在泛模糊的光晕。

她仰头细看,才发现头顶的路灯罩上,积着水渍。

估计是水渍化成棱镜,才把她影子分成了两道吧。

真是相当有趣的物理现象。

于是她原地来回试探那一个点,就想看清自己影子被分成两股那一刻。

此时迹部已经走到三十米开外。他还在思考怎么训练向日的洞察力。大致拟定一个方向后,他满意地一转头……人呢? ? ?

回头看了看。

人已经落后至少三十米了。

动作这么慢吗?

他双手插兜,又往回走。

走过去一看,美树就在那儿踩来踩去,一只手还捂着锁骨上的纱布。发丝随风轻颤。

“你在干什么?还不跟上。”迹部又看地面,挑挑眉,“折射?”

美树又踩了一下,看影子被分成两股:“是啊是啊。单光源折射,”指指树叶,“水滴折射。”这人居然又倒回来了。他不是走了吗?

迹部看她两秒。

结果就是,他也没忍住去试了一下。

美树在旁边看他其中一股影子没入了旁边草坪,而另一道直接蔓过路边的水泥砖。

这个就是身高差造成的啊——她不由感叹。因为她自己的比迹部的要短一些。

在迹部忽然抬手时,那影子整体向右平移一些。指尖部分恰好就掠过水泥砖边缘。

她看呆了一下,猛然觉察出一丝不对。

这都八点过了。她居然在空旷的校园里和他两个人在这里研究影子。这还能更尴尬?

“走了。跟上。”试验完毕,迹部叫了一声,转身又朝校门的方向去。

因为觉得尴尬,美树都不想说话了。但是离校门起码还要走好几分钟。一直沉默也很尬啊。但她没有主动开口,因为也不知道聊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迹部一点都不尴尬。他又在想向日的训练计划,想一下转头一看,人还在,然后继续想。

还有两百米到校门口时,他终于又在脑海里落实一个细节,隐晦一笑,对自己这种高效真的非常满意。转头看她。怎么走路跟机器人似的?

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美树才没话找话:“你记得之前那个马戏团帐篷吗?”

“怎么?”

“怎么能把狮子放进学校呢。也不知道谁做的决定。”

“我。”迹部收回目光。

“啊?”

“啊嗯,是本大爷决定的。”

“……”

终于,比踩影子还尴尬的事出现了。也不知该不该庆幸了。

“那个……是这样的,有一件事……”快要到校门口时,她欲言又止。

迹部:“吞吞吐吐真不华丽。直接说。”

“那我说了。”美树扶额,“我写了一篇一千字的投诉信到学生意见箱里。你能当……没看见吗?”

迹部也是嘴角一抽:“不能。”

她居然写了一千字的投诉信来投诉他?

而他,按照规定,还不得不亲自处理她的投诉信。

这也是第一次了。当学生会会长这么多年,第一次接到投诉自己的信件,还必须亲自回复。

此时,校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美树也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上车前,她想了想,缓缓转过身看他:“但是,狮子真的很危险。我觉得不该允许进学校。”说完她就上车了。

迹部抚泪痣的手顿住了。

在她离开后,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旁,看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表情意味不明。

司机也在夜风中陷入凌乱:这是前天那个女生吧。少爷这是恋爱了吗?居然都不送人回去? ……不送又一直看……还要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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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熊宝和Shirley赠送的营养液~~~

感谢所有留言的亲们~

第16章

接下来周六,美树没有出门。现在肩颈活动受限,走路都不能迈步太大,出门会不方便。弟弟海斗也在家里。

姐弟两无聊,一起打游戏。海斗打得不错,美树在回忆里翻了翻,模仿小林的段位和海斗打了几把。

两人玩的格斗类游戏。海斗操纵着游戏角色对着姐姐美树的角色又踢又踹,还发动大招打得她飞上天,在半空中轮子似的滚了三周……不过最后,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是有些不妥。也让了让姐姐。

美树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擅长玩这种类型,也不感兴趣。接下来,两人玩迷宫探险、吃金币游戏,这个类型美树喜欢。不过考虑到小林真实水准,她也没拿出自己真实水平,只跟着海斗到处检漏。姐弟两因为抢一朵炫彩蘑菇,谁也不让谁。海斗急得大叫:“姐姐!你吃别的!蘑菇留给我!”

美树:……这是5岁还是15岁?

最后是赛车游戏。这个美树也爱。不过小林玩赛车也一般,她只得假装自己也不行。但等弟弟海斗去洗手间时,忍不住单独玩了一把,结果破了海斗记录,吓得她四处找有没有清除记录键。找不到,立刻上网搜。

海斗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自己姐姐在电视机前手忙脚乱,不知在干什么。

“你在干嘛?”

“没什么。”还好关键时刻,美树按网上的步骤成功删掉了自己新记录。

但这次以后,她对玩游戏的心就淡了。

第二天是周日。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约她出去唱歌。美树喜欢唱歌,而且小林唱歌也还行。于是欣然赴约。

三个女孩子去的银座新开的KTV。由于都没满18岁,只能坐专门的学生包间。唱歌时遇到一个头发金黄色的男生,和藤原熏打招呼。原来是网球部的日吉若。他说网球部的大家也在这边唱歌。上午他们训练完,下午出来一起聚会放松。

两人还挺能聊的,站在美树她们包间外,聊了好几分钟。

藤原熏问日吉:“之后的互换社团体验活动,要不要来我们社团体验一下?”

日吉若:“那你也来我们网球部体验一下。”

“我打得不行,会被笑话的。”

“放心,没有人笑你。”至少他不会。

但藤原熏没立即答应。她网球真的不行。日吉离开后,她回了包间,也叫自己两个朋友去她的社团体验一下。

结成惠理尴尬的笑。

美树嘴角抽搐:这要这么说?她那是灵异社团,她敢去吗?

结成惠理反客为主:“不然你们都来我的社团体验?我们缝纫社其实也很有趣。”

这次美树也尴尬的笑。用自己头发做娃娃头发,她真的……

“也可以来我的社团体验。”于是她也从善如流。

“你那个没意思。钢琴我自己在家就能弹。”藤原熏很直接的说。

结成惠理委婉一些:“我的意见和小熏一样。”

美树:“嗯……”

三个人互相嫌弃,但气氛融洽。

聊完后,又各选了几首歌。一人一首轮着来。美树按照小林的水准唱了几首后,起身去洗手间。

她还是好想唱中文。但是小林不会中文,她不敢唱。其实她还想唱粤语。这个更不敢。

说起来好久没用中文和人交流,不会发音都生疏了吧?

虽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随意试了一下。反正周围也没人。于是她又原地念了一次大侦探波罗的经典台词,很短的那句。用中文。

结果下一个转角,她还没来得及收音,就撞见了转角处正走过来的迹部。

四目相对。气氛立即凝固。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晶暗灯投下鎏金的光线,分别在二人脸上拉出虚实的影子。

迹部略微挑眉。刚才,那是中文。他非常肯定。

美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好……”这学校外还能撞见,真是巧的过分了。但愿他什么都没听到吧。不过听到也没事,她反正不承认。

迹部正要开口,就听美树下一句:“再见。”

然后就绕过他,匆匆的走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

迹部:“……”

她这是跑什么?他有这么恐怖?

上次也是看到他,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这次没摔跤,但是她跑了。

片刻,美树从洗手间出来,怕又遇到迹部,还特意走了相反的路。结果直接走到迹部他们聚会的包房门口,还是VIP房。再转过去是条死路。回身之际,遇到推门出来的忍足,身后跟着日吉。

日吉一看是她,先说话了:“你是藤原的朋友吧?迷路了?”

美树:“没……”

日吉看在藤原熏的面子上,还给她指了个方向:“走到那个位置,向左边转,一直走,再右转。一直走,再右转,一直走。就到了。”

“谢谢你。”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日吉指的就是她来的那条路。现在原路返回。

期间忍足都没说话。

迹部出来时,只看到她一个背影。他问了句:“什么事?”旁边忍足看他一眼。

日吉解释:“我朋友的朋友迷路了。我给她指路。”

迹部也是诧异:迷路?她是路痴吗?

美树回去包房,被两个朋友拉着对唱。于是又对唱几首。就这样,她们一首接一首,从女歌手一路唱到了男歌手,从日文歌一路唱到了英文歌。

唉。她好想来首中文歌。

大家真的是来唱歌的。除了各自去洗手间,基本就没停过。等离开KTV时,美树感觉自己嗓子都冒烟了。唱了三个多小时,平均一人唱一个多小时。

离开时又遇到网球部众人。

大家订的时间都一样。

彼此打个招呼。 ——主要是藤原熏和日吉打招呼。

迹部看了看美树。美树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也看忍足,又点一下头。

忍足微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日吉和藤原熏说了几句,忽然问:“既然遇到了,要不要晚上一起用餐?”

其余人:……

藤原熏有点吃惊:“啊?可以吗?你们不是……”

哇喔——向日最先给出反应。他也不傻,当然看得出日吉什么意思,“真难得啊!日吉!”

迹部和忍足交换一次视线。

忍足扶一下镜框。

迹部挑眉,给出肯定回答:“可以。”

旁边凤长太郎和宍户亮都:……

日吉这么主动还真是少见。

藤原熏点点头,看自己两个好友:“那大家一起吧?”

结成惠理不是很好意思拒绝:“我随意。”

但是美树拒绝了:“我就不了吧。我弟弟还在家里。”

结果刚一跨出KTV大门,就听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姐姐,你唱完了吗?”

美树扭头一看。是弟弟海斗。

其余人一起看她。

美树尬笑:“……你,不是在家吗?”她是真的以为他在家的啊。她不是故意找借口。

海斗也很实诚:“本来是,不过我也要社交啊。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晚上我不回家吃了。我约了人。”

“……好。”

向日适时插了一句:“那就一起?”

美树:……他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于是一起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总觉得有些尴尬。看见忍足尴尬,看见迹部也尴尬,但比见忍足好很多。其他人,不熟。看见向日,有点无语。哦,对了,还有凤长太郎。看他倒是没感觉。但是凤长太郎看她尴尬。他一想起自己把那个迹部部长不知道拿走了什么的信封又还回去给她,就尴尬。

吃的日料。大家都没到喝酒的年龄,于是喝的果茶。

竟然还有说有笑。藤原熏还和向日聊了几句。连结成惠理也和凤长太郎说了两句。

啊,这……

怎么显得她有点社恐似的?就只有她基本没说话。

但她也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还好,她挨着结成惠理坐,另一边是走廊。就是斜对面就是迹部,迹部旁边是忍足。

结成惠理提醒她:“芥末不能吃哦。美树。你的伤口还没好。”

“知道。”她点点头。

迹部这时看过来一次。

迹部看美树时,忍足看了一下迹部。旁边向日看了一下忍足。向日旁边宍户亮看一下向日,宍户亮对面……

于是大家都……

谈话声莫名其妙就低了下去。渐渐地,大家都噤声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最后一句话是日吉那边传出的声音:“没其他事,到时候我去。”

看来是藤原熏把他说动了。

美树好奇的探头看一下日吉。灵异社的活动他都愿意去?

迹部这时收回看美树的视线。忍足也收回看迹部的视线。向日也……

于是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藤原熏看日吉:“那你把其他事推了吧,到时候。”

日吉若:“……”

吃完饭时间也不算晚。还不到八点。

日吉又提出要送藤原熏回去。

美树一听,赶紧拿手机出来打车。对啊,还有这个流程。有绅士风度的男生要送女生回家。

但她不想被送,于是自己打车。

她看结成惠理,“惠理,我已经叫车了。你跟我一起吧?待会儿我先送你,然后我再回去。”她看得出结成此刻也有些拘谨。

向日看忍足。真的和陌生人一样啊。他还以为侑士会送一下。结果侑士什么也没说。他完全没反应。

然后向日发现,忍足又在看迹部。于是他也看。

迹部本来在看美树,不过向日看过来时,他已经收回了视线。刚才吃饭结账,这三个女生都说要AA 。他没同意。他怎么可能一起吃饭还让女生付钱?

一分钟后,迹部家的司机来接他。忍足和向日一起上了他的车。但是,他两发现,司机只是安静把车开去一边,就停靠下来。

向日等了一下,有点好奇:“不走吗?”

迹部没解释。

忍足回头看了一眼,小林和她的朋友还在路边等她叫的出租。

过了一会儿,不等迹部开口,司机就很懂的启动车,缓缓驶离了街边。

忍足敏锐的察觉,司机是在小林和她朋友上车后才启动车辆的。不过他也不完全肯定。因为迹部并没回头看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迹部家司机正在心里疯狂吐槽:他这一天天的也太难了。少爷明明就是要等那个女生先走,又不明说。全靠他猜。不过幸好猜对了。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不废话。假如迹部不想等,那司机停靠的下一秒,他就会直接说:“开车。”

他既然没说,那就说明他要等。

司机真的……

读不懂他家少爷什么套路。估计人家女生都不知道他在等她先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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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风过几天赠送的营养液~

第17章

周一回校。第二节课课间,美树到一楼保健室拿清单,结果被告知清单已经托忍足带给迹部了。但是显然迹部不知道这事,那说明清单还在忍足那儿。那还去不去拿回来呢?她不是很想和忍足联系。

第三节课是国文。老师抽人背课文,结果她漏看这一条作业,没背上来。中午被老师留堂十分钟。加上她走路慢,等去餐厅时,人都散去大半。藤原熏在座位上等她。因为肩颈活动受限,美树不方便取餐。

“今天套餐A蔬菜最多。”藤原熏端过来餐盘。

美树:“谢谢你,小熏。待会儿我可以自己还,端一下空盘子没事的。你赶紧回教室休息吧。”

“我不回教室。但是我们会长找我有点事,”藤原熏看看时间,“我现在得过去一下。你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的。”

她想,小林这两个朋友真的人不错。结成惠理中午也要去一下社团,还特意发信息给她解释。

藤原熏离开后,美树也抓紧时间用完午餐。她收拾好桌面,站起来准备去还餐盘时,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

“我来还吧。”居然是忍足,“你不用抬头。我马上回来。”

原来今天上午课间没什么空,他没能和迹部碰面。中午吃饭时,忍足发现今天没送奶茶了,这又从侧面验证了他的猜想。于是他把清单拿出来要给迹部:“这是我给小林打印的忌口清单,但是藤野老师托我给你。说你之前落在保健室了。”

迹部看他两秒:“她来餐厅你直接给她。学生会那边我还有事要处理。”说完他很快用完餐就离开了。

居然这么回复……

这个回复,可以从多角度解读呢。忍足思索,最直接的意思当然就是让他去给。但是,迹部没说“你直接给她”,他说的是“她来餐厅直接给她”,又说自己现在有事。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在暗示自己待会儿就把清单给她。

他这个反应……

真的有点意思呢……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暗自思索。

因此他一直等在餐厅。避免尴尬,特意等她吃完收拾餐盘才过去。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发现她这个肩颈行动还是很受限,不像已经恢复了一周多的状况。所以他提出帮她还餐盘。

还完餐盘他回到餐桌前。美树先道谢。

忍足拿出清单:“这是藤野老师托我转交给迹部的。不过迹部中午有事,他让我直接给你。”

“好的。谢谢你。”美树接过清单。

“你这个伤口恢复状况好像有点不对。有时间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个……因为伤口二次裂开了。”她没有隐瞒。

“发生什么事了?”忍足问。

“因为五天前我不小心滚下楼梯了,伤口就裂开了。”

没有提是被撞裂开的。但忍足立刻就明白过来。

五天前,除去周末两天就是餐厅送奶茶前一天。那看来,是迹部害她伤口裂开的。

她滚下楼梯,那他呢?

一种情况是他没滚下去,但是拉扯中撞到她伤口——这明显不可能,如果是拉扯中撞到伤口,那她肯定被他拉住了。可小林说了她是滚下去了。那就只剩第二种情况,迹部也滚下楼梯了,而且滚下去时撞到她伤口,直接把伤口撞裂开了。接着他捡到清单,只看到奶茶两个字。所以他送奶茶是过意不去吧。

忍足迅速就推理出了全部。

也就是说——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

认识这几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啊。那场面,光是想一下,就真的,好想笑啊……

不是他想看迹部笑话。可是,真的太想笑了啊。

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好想,亲眼看一下啊!

淡定如他也是真的抑制不住去想象那滑稽的一幕,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听到对面她在问:

“忍足学长。”

“你,是在笑吗?”

“啊?”忍足回过神,不由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不、不是……”

“我滚下楼梯,伤口二次裂开,”对面,美树的声音幽幽传来,“是一件好笑的事吗?”

“不是……不好笑。”他刚才居然笑出来了? ? ?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不好意思。”他真的笑出来了。可他能解释,他是笑迹部滚下楼梯吗?显然不能啊!

“嗯。”美树缓缓转过身体。

这是个什么人?她伤口二次裂开,他竟然笑出声了? !

“不是的,小林……其实……”今天的忍足侑士,真的翻车翻得彻底。

过了一会儿,等在附近的向日也走了过来,很疑惑地看向自己好友:“侑士,你们闹矛盾了吗?为什么她说伤口二次裂开,你还笑那么开心啊?”

忍足:“……没有闹矛盾。”

向日:“对了,迹部也认识她?为什么你要把那张纸给迹部呢?那不是你给她打印的吗?”

忍足:“拜托你先别问了,请让我冷静一下吧。”

向日:“所以你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忍足:“…………”

美树回到教室后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课又开始了。一节英语,一节数学课随堂小测。试卷上最后一题很像迹部教过她的附加题。她在草稿纸上算出了答案,但没有写在试卷上。

两节课后是社团活动。她也去了音乐社团,理论知识还得继续学,讨论也必须参与。但是实践就完成不了。所以大家开始练习时,她就离开了教室。

她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能弹钢琴的。回自己教室的路上,一个老师叫住她,让她帮忙把一口袋宣传海报带去体育馆里,说是篮球队那边要用。被美树婉拒,表示伤口刚刚二次裂开,真的拿不了重物。

此时的网球场。

虽然向日的特训计划还没完成,但迹部已经开始有意识训练他的洞察力了。这一周的任务是:在双打练习中,要求向日通过忍足推眼镜的手势来预判其战术意图。

目的是为了建立条件反射式神经联想,将视觉信号转化为即时反应。

“啊?让我看侑士推眼镜?”向日听完就叫了起来,“那万一他不推呢?”

忍足一听他这么问就马上意识到,迹部这个针对性的训练方式非常有必要。

“一般都会的啊,虽然也不可能每球都推。”和青学的干贞治,立海大的柳莲二对打时,他还会刻意减少推眼镜频率,避免被对手通过肢体语言预判战术变化。

接下来向日就真的按照迹部所说,双打时分一点注意力来观察忍足推眼镜。一开始,忍足刻意增加了一些推眼镜频率,但很快就发现,这样对自己也会造成一些影响。迹部让他先不要刻意增加。这是没比赛,比赛这样做反而扰乱思绪。

于是忍足还是如常推眼镜。

向日也是发现,确实有些规律。但这一个下午过去,他只是隐约感觉有规律,但没能总结出到底是什么规律。忍足让他不要急。这才刚开始。

“那倒是,这才第一天。”老实说,这样练习一下午,虽然没总结出规律,但他双打时真的会更习惯去关注忍足了。只有足够了解自己的搭档,两人配合才会更默契。

训练结束后,大家都回更衣室,要做好清洁卫生,才换衣服离开。冰帝的更衣室都配备了完善的淋浴设施。

迹部则是回自己独立更衣室。他的淋浴间也是独立的。等沐浴结束,整理好一切,换衣服时,迹部没有换回校服,而是衣柜里挑了一件浅米色衬衫。接着他独自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 !!————————

边写边笑。

下一章两人对手戏。

第18章

教室里。

美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迹部突然走了进来。

他递给她一个信封:“[学生会会长守则条例]第十条,学生会会长需亲自回复针对本人的投诉信。这是回复函。”伸出修长手指打个响指,“认真拜读吧。”

“回复函?”美树接过去,打开信封看了一下。还让自己拜读……他能正常点吗?

快速看完后,她发现他不能。

他正常不了一点。

迹部居然写了整整两页来反驳她的投诉!还各种引经据典。

她投诉信的标题是《抗议校方纵容猛兽进入校园》。

他回函的标题竟然是:《针对某对文化节马戏表演不实指控的逐条反驳》。

美树:啊?不实指控?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居然题目就直接给她的投诉定性了……

她写:[……校方在官网设置投票,就是否应允马戏团驻扎校园内部时,未明确告知此表演含猛兽项目,有误导学生投票的嫌疑。 ]

迹部回复:[猛兽项目是经典马戏表演的标配。校方征集投票时,已在官网上明确“经典”一词。小林同学因自身对“经典马戏”一词的理解存在偏差,导致对投票存疑。此举令人遗憾……]

美树:“???”理解存在偏差?令人遗憾? ?

正常人会这么写吗? !

她继续往下看:

[……常识自明,无需论证。猛兽驯演属经典马戏核心项目,正如玫瑰必配香槟。校方若在投票选项后加注括号,详细标注,“含狮子版经典马戏”,将是对冰帝精英教育的莫大讽刺。 ]

美树:“…………”意思就是她没常识?

还有,她原文只质疑了一句,校方管理是否存在疏漏,毕竟狮子离笼了。

迹部居然回了一段话:

[关于冰帝学院内部管理制度合理性的说明:经查明,狮子脱逃系马戏团内部人员全责(校方一经确认已立即与其解除合作)。而本校安保组仅在四分钟内用麻醉物将狮子成功诱捕。校内无一人伤亡。此举足以证明,冰帝学院内部管理制度的高效与严谨。综上所述,狮子因校外人员疏漏导致的短暂离笼,绝对无法一票否定本校管理制度的合理性。 ]

最后,迹部在结语中,提到了一门叫《针对学生会成员之学生会逻辑启蒙课》的课程,并注明“应小林美树同学个人知识储备状况,特许她报名学习本课程”。授课人—迹部景吾。

值得一提的是,他回复函基本是用黑色墨水书写完成。就这一句,特许她报名去学原本专属于学生会成员才能学习的课程,他特别换了蓝色墨水书写,且独立成段。

看得美树:…………

他这意思不就是讽刺她逻辑思维有问题?

此外他还特批她可借阅《冰帝各类管理条例》以及《校内具体实施办法细则汇总》。

“申请表本大爷无偿提供。”迹部很大方的说。

美树:“……”她是应该说一声谢谢吗?

并且,最后诚邀她在下个月逃生演习中担任教材案例。

美树:教材案例? ? ?

她忍不住又看一遍回复函,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你自己不也差点被狮子咬了吗?”这样他还觉得没问题?

“确实,我与狮子差点有过一次'亲密接触'。”迹部手抚泪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正如凯撒大帝渡卢比孔河时所说——'骰子已掷下'[1]。真正的领导者,永远站在风险与秩序的交界处。”

自己说自己是真正的领导者……她也是服气了。

“你的自尊心是以吨为计量单位吗?”美树懒懒地继续收拾东西,“那卢比孔河有狮子等着咬他吗?听人说'精英的第一课,是听懂庶民的尖叫'。你贯彻得更彻底。”居然逐条反驳,题目直接定性。还特许她报课,授课人还是他自己!

迹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啊嗯,这份辩驳的华美乐章,本大爷特许你单曲循环。”

“我不要。”美树听笑了。他在搞笑吗?还单曲循环。

迹部认真看过来:“嗯?”

美树:“……因为,手机,有点问题,循环不了……我开玩笑的。”怎么眼神那么认真。她都不好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反复去看。

然后她站了起来:“还有我错了。我再也不投诉你了。”

迹部:“不必如此。冰帝绝对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用回复函捍卫吗?”美树虚眼。

迹部:“……”

“当然你有回复的自由。”美树把迹部回复函收好。因为不带书包走,她想了想,最后把回复函放进自己数学课本里。

“我也有不再投诉的自由。”然后说。

迹部挑眉:“你对本大爷的回复函有意见?”不再投诉的自由?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

“呵呵。”她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人。

迹部这时递给她一个样式十分精致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美树问。

“考虑到你的实际状况,这是学生会特别为你准备。”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他自己准备的。但是迹部绝不可能主动解释。

听到是学生会提供,她才接了过去。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课程表……就是他回复函里提到的《针对学生会成员之学生会逻辑启蒙课》。

美树:……啊?他居然是认真的? ?

这要是去上了,那自己不就成学校笑柄了吗?别人一问,高二那个小林明明不是学生会成员,为什么还能去上内部课程。答:因为她逻辑思维太差,所以特许参加学习。

这怎么可能去?

美树立即把课程表放回文件袋,递回去给迹部:“谢谢学生会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结果迹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文件袋,身体微微后仰,双手甚至都没从裤袋里拿出来:“本大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收回的道理。”

“不是学生会提供的吗?”这到底私人还是学生会提供?不过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要。

迹部:“……”真没想过她会这么问。

“不管是学生会或是别的什么……心意我领了。但这份'殊荣',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结果迹部也不说话,就居高临下的看她,眼神带了点她看不懂的意味。

美树想了一下,从数学课本里取出迹部的回复函,放进了文件袋,又把课程表从文件袋里拿出来,单独还给迹部:“回复函我会好好保管的。课程表请收回去吧。”

这一次,迹部伸出了手:“啊嗯,真是浪费机会。”她这个处理方式……迹部很隐晦的笑了。他没想过,她会这么处理。

美树:呵呵……

说起来这学校真的……

一个忍足,听到她伤口二次裂开,居然在那里笑出来声;一个迹部,逐字逐句反驳了她的投诉信,还让她拜读,认真反复阅读,还用比喻句,让她单曲循环,还让她去上课。授课人是他自己……

这两个在学校都受欢迎。尤其是迹部。忍足受欢迎程度不如迹部,但也有自己的应援团。

学校里两个人物都这么奇怪。这学校能正常得起来?

美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下楼。

要走出教学楼时居然天空飘起小雨。而出口处的公共伞架上只剩一把黑伞。

这难道还要一起用一把伞? !

她伤口肯定不能淋雨的。她也不可能要求他淋雨出校门吧。话说下雨了他司机也不把车开进来?

“天气预报说的没雨啊……”

她站在教学楼出口处犯难。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拿作业本挡一下了。手里倒是拎着迹部刚给的文件袋。但他人就在旁边,她这样直接当着对方面就用文件袋遮雨,确实会显得不礼貌。

踟蹰之际,迹部已经直接取伞撑开。撑开后两个人都沉默一秒。伞骨居然还断两根。

“……走。”迹部撑着坏掉的伞说。他连“不华丽”都不想说,觉得对那个词会不尊重。这辈子他没碰过这种伞。又不能不打伞。车开进来她也不愿意坐。也不可能让她自己撑伞。撑伞对她伤口不好。他第一次觉得,贯彻“有恩必报”还是有难度的。

这种伞他都不嫌弃? ——如果不是怕抬头扯到伤口,美树真想看一下他表情。

虽然共撑一把伞,她还是尽量想保持距离,但一来伞就是普通大小,二来她发现迹部一直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但他人不靠过来。这样的话,她让得越开,他就淋雨更多。

“伞再斜过来你就等于没打伞了。”绅士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人虽然性格奇怪,但人品还是挺好的。

她说完以后往他那边站过去一点。迹部看她一下。雨伞之下,两人交换一次视线,又立即各自移开。

这时,迎面走过一个人。

“松田老师。”迹部打招呼。

“老师好。”美树也笑一下。

松田点点头,对迹部笑:“迹部同学。”也对美树笑一下。嘱咐一句,松田和两人错身走开。走出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次。

他是迹部班主任,还没见过自己学生和女生这么靠近过。而且还撑一把伞,伞骨都断了还撑……迹部同学这是,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伤心呢。”松田喃喃自语。自己这个学生有多受欢迎,他最清楚不过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被老师误会了。不过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很在意。

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落在残破的黑伞之上。黑伞之下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雨点撞击伞面的滴答声不停飘荡在两人耳朵边,犹如一段潮湿的交响乐。

等走出校门,久候的司机赶紧下车,一边拉车门一边忍不住心里吐槽:少爷这是干什么呢?下雨天也不让他开进去。

抬头一看,又是那个女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

结果又只是相互道别。美树自己去路边拦的车。这一次她运气好,还没拿手机,一辆出租就驶了过来。

迹部见她上车,自己也坐进后排座。

司机:…………

少爷这是在干嘛?追女孩子吗?可是他还需要追? !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吧。

等美树上了出租车,司机又忍不住了:下雨天也不送回去吗?这样去追,追一辈子都追不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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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骰子已掷下—The die is cast.相传是古罗马凯撒在公元前49年决意渡过卢比孔河、发动内战时所说。可表示命运已定,后果难料,需承担风险。

感谢HeSrAg赠送的营养液~

第19章

第二天,美树回学校时把之前迹部给她的手帕装好带上。之前送去洗衣店专业干洗,昨天才拿回来。她准备今天找机会还回去。但还没来得及还,就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中午在学校餐厅,结成惠理端餐盘过来时一脸的惊喜:“美树,你中奖了啊!”

“啊?”

“你是这个月第一千个吃套餐A的学生。”藤原熏也在旁边解释,“所以你中奖了。”

“这是奖品。”然后她递过来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

美树接过来一看就觉得不对。这不是手机吗?还是最新款。她用自己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这还是纪念版。价格昂贵。

哪有学校餐厅吃饭还送手机的?还送的这么贵的手机。

说什么本月第一千个点A套餐的学生,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这是谁说的?”美树问。

结成惠理指了指身后:“餐厅的阿姨。”

等大部分学生都离开餐厅后,美树走过去问那位阿姨:“阿姨,您好。我想请问一下,餐厅这边那个送手机的活动,是怎么判断我是第一千个点A套餐的学生呢?这个活动没有对学生公开吗?”藤原熏和结成惠理都说不知道这个活动。

“没,没有公开呢。”阿姨尴尬了几秒,然后热情地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确实中奖了啊。”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今天刚一来学校,主管就叫她和另外几个员工一起去办公室,叮嘱她们等中午刷学生卡刷到一个高中二年级叫小林美树的女生,就说她中奖了,把这个盒子给她。给的时候低调一点。

美树又不傻,一听阿姨回答就猜到是有人故意想给她手机。这个操作起来难度不大,因为学生卡都是实名制。除非她不用自己的卡。

“到底是谁呢?”她试探性的和藤原熏与结成惠理提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结果结成惠理眨眼睛,表情天真的回:“当然是学校啊。”

藤原熏居然也说:“也可能是手机赞助商吧。毕竟是新款。”她还总结,“是这样的呢,有时候会有赞助商联系学校,征求同意后请学生免费试用。”

她说的好真,美树都有些相信了。

直到下午课间,听到其他同学议论。原来大家都非常惊奇,学校餐厅居然还送手机。他们在找是哪个幸运儿拿到了新款手机,据说还是纪念版。

那看来……还是有人故意想给她手机。真奇怪,到底谁呢?

一直到音乐社团那边的理论知识讨论结束,她回教室做完功课,才突然有些怀疑。

她是看到迹部本人才有所怀疑的。

说起来,怎么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人?社团活动结束不是都直接回家了吗?

她坐在椅子上回想,最近发生那些事。好像……从她伤口二次裂开后,就经常看到他。他主动来给她讲题,还提过送她回家……帮她撑伞。昨天她开玩笑自己手机坏了,他目光认真地看过来……

他这……

难道说是……

今天迹部心情还可以。因为今天向日的特训比昨天有一点进步了。

他总结出“如果忍足食指施压,那就是要打平击球了”。忍足肯定了他的观察。他们两又练了好一会儿。

同时迹部也拟出了针对向日下肢训练的大致要求:每天增加低强度跑步或跳绳时间,至少30分钟,以此增强心肺功能;深蹲跳200个且要负重沙袋,以此强化腿部肌肉群。

这样先练习一周,接下来会开始安排向日和桦地练习。

向日和桦地练习得很少。两个人差别巨大。

听到要和桦地练习,向日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还是体力问题啊。但他感觉,这次迹部制定的特训计划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

他有一种直觉,这次自己的体力会有所突破的。于是他当场向迹部表达了谢意,以及自己会坚决执行他计划的决心。

迹部于是心情不错。一直持续到看到美树为止……也不是说他心情就变差了。只是感觉有点复杂。

因为她一看到他就问:“手机是你安排餐厅送的吧?”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不过该说不说,昨天下午她胡乱开的玩笑,今天就收到手机。他这效率还真是惊人呢。

“这几天你又是给我讲题,每天晚上送我出学校,今天又送手机,你……”

停顿一下。

“是在内疚吧?”

“我为什么要内疚?”迹部马上回。

“因为我的伤口啊,你觉得是你造成的。”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不是。”他怎么可能承认是报恩,绝不可能承认的。一旦承认,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欠她人情。一旦承认自己欠人情,那他就相当被动了。迹部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的,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

结果就听她又说:“其实你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用内疚。你是想拉住我的吧?撞过来谁也不想的。”

迹部:……她说的“造成伤口”居然指这个?那还真的不是。

“不用内疚。那只是意外。而且你也帮我补习数学,还帮我撑伞。”她说着把一个袋子递过去, “所以,请你收回去吧。”

当意识到是有人故意送自己手机,美树连拆都没拆开看。不过从盒子封面来看,也辨得出是适合女生的颜色。

迹部眼神锐利,语气却波澜不惊:“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高桥翔太那次,她推开他。但他绝不会承认的。更不可能

承认是因为二次撞裂她伤口。而且本来也不怎么内疚。他又不是故意撞上去的。他安排送手机,的确和撞裂她伤口无关。

美树:“……”装得好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但她也不想再去争辩了:“好,我知道了。那你把东西收回去吧。”

“我不想欠人情。请你收回去好吗?”美树认真看他。迹部这个人人品还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别扭。

迹部双手插兜,低头:“不收。”难道他想欠人情?

这么点小事,他怎么内疚成这样? ——此刻美树真实想法。虽然性格奇怪,人是好人。

美树想了想说:“那这样,今天你也送我出学校。我们两清了。行吗?”

迹部:“不行。”

“没多大事,意外而已。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责任心也是以吨为计量单位?

“那这样行不行,东西你先收回去。以后有需要,我会来求助你。这样可以吗?”她又想了一个解决方式。

“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1]”迹部居然手抚泪痣这么说。

“你可以选to be啊。我拜托你接受吧,你可以的。”把纸袋递过去,“请拿回去吧。”

“本大爷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还是不接。

美树也是服气:“你不用回收啊,让我来处理吧。”说完她要离开教室,“网球部活动室的门你肯定能打开吧?我们现在就过去。”也不知道他在固执什么,非要补偿她一个手机。而且她明明就是开玩笑的。手机真的没坏。迹部是听不懂开玩笑吗?当然就算坏了也不可能收。

迹部也服气。没见过这种人。固执程度也是真的少见。

因为两个人来到活动室后,她竟然把装手机的纸袋放进没上锁的玻璃柜里,还跟他解释:“你没有回收。这是我放过来的,我委托你自由处理。”顿了顿,“谢谢你。对了,你上次借给我的手帕也在里面。已经干洗过了。洗衣店那边专业干洗。”

迹部嘴角轻微抽动一下:“太不华丽了。这个处理方式。”

“没事的。我这个人本来也和华丽没关系。”她还安慰一句。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意外的准确。”她怎么说得出口?居然还安慰他“没事的。”

等两人走出学校,美树又强调一遍:“那我们就……”还不能说两清了,迹部单方面不承认,说了待会儿又要在门口争论。她真的不想为这事和他争论了。

“明天开始不用送我出学校了。伤口本来也好很多了。从明天起,我会试着带一部分功课回家完成。这几天谢谢你了。”说着,她抬头看他一下,“那么,拜拜了。”说完就缓慢转身,去路边拦车了。

明天开始不用送了? ? ? ——司机又震惊了。自家少爷这是被甩了吗?

迹部也是很难得的无话可说。他上车后,回头看了一次。

这是个什么人?难道她忘了自己救过他吗?

那次高桥翔太是冲他颈动脉刺过来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大概率会受重伤。结果她居然完全忘了。提都不提。

他观察过她说话表情,不可能是装的。迹部生活中洞察力也很强,看得出来她确实没放心上。那他能装没发生过?他受的家庭教育绝不允许。

美树当然没忘。她就是没放心上。毕竟在她看来,就是条件反射推了一下。她记得更多的是高桥本人。如果可以,她想再揍他一次。这一次如果行她想拿砖头揍。

所以迹部做那些事,她真的以为就是内疚把她伤口撞裂开了。现在说开,她也彻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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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哈姆雷特》—莎士比亚。

感谢读者id 6开始的亲“”赠送的营养液~

(后台直接显示的读者id 。为保护亲隐私,我这里就不公开数字了哈。)

第20章

当天晚上到家,美树收到快递。拆开一看,是之前官网上购买的网球拍。她没有打开检查,只仔细看了看外包装袋。既然是要赔偿给迹部,还是由他自己打开才妥当。

“这个还是拜托凤同学转交一下吧。”她自己一点都不想亲自去给,尤其今天才暗示了迹部以后两清,马上又去还网球拍,会显得很奇怪。但是麻烦凤长太郎找链接,又拜托他转交,还不是第一次转交,这样一点都不表示也不礼貌。

于是,第二天美树没把球拍带去学校。放学后她去书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体育期刊,准备请凤长太郎转交球拍时作为谢礼先送给他。

周四,从凤长太郎那里收到新球拍的迹部:“她让你转交给我?”手抚泪痣。

这么固执吗?也没要她赔。他没收赔偿款,她就直接买球拍来赔偿。而且,欠人情的是他吧?那天多亏她撞开他。这是个什么人?别人欠她无所谓,自己欠人一定要还?

上次美树已经说了,会带一部分功课回家,也就是暗示了他,自己不会在教室再留太晚。所以迹部也就没再去教室找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收到她赔的网球拍。

迹部从网球袋里拿出那支球拍,前后认真看了看。和他之前那支,确实一模一样。

“是的。部长。”

凤长太郎发现迹部一直端详球拍,也不说话,忍不住多解释一句,“但是,小林同学不知道该怎么买。她来问过我,是我提供的购买链接。”所以如果买错了,请不要责怪她。凤长太郎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美树送体育期刊的行为让他觉得她人不错,很有礼貌。他不想她被自己部长误会。

迹部一听就懂了。长太郎居然还怕自己怪她买错?

“没有买错。”迹部把球拍收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再拒绝。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经常使用这支球拍。最开始只是用这支球拍做一些挥拍练习,接着回击喂球器里弹出来的球,再然后就是和忍足等人对打时也开始用这支球拍。使用频率一下子骤增。

迹部感觉,用起来比以前那支更顺手了,而且他心情也还不错。但他没去深究到底为什么。不过并不排斥那些愉悦情绪。在使用这支球拍时格外会有的一些愉悦情绪。

迹部甚至想过一次,自己真的很有眼光,连备用球拍都这么会挑。

那她赔偿给他的和他之前那支一模一样。所以归根究底,是他自己会选。不过美树没有自作主张赔他其他款式,这一点让他也很满意。

迹部对自己备用球拍的满意,以及最近对其的频繁使用,看得忍足都好奇起来。有一天中午问他:“你最近好像经常用那支备用球拍,很好用吗?”

有一天,迹部拿这支球拍训练时打得他差点无还手之力。快狠准。

“的确好用。”迹部回答时表情愉悦。

满意到这种程度了?还能比他原来那支好用?想到迹部本来就不是一般挑剔,忍足也来了点兴趣:“那下午借我用一下试试吧?”

“可以借你。但我认为它不适合你。”迹部过了两秒才答。

忍足:“嗯……”他怎么一副不想借的样子。

不过下午训练时,忍足试用一下,感觉的确不太适合自己。而且这和他原来那支不是一模一样的吗?忍足还以为只是长得相似。

他原来那支还经常放在活动室吃灰。也没见他使用频率这么高。

迹部球拍很多,一部分放家里。活动室也放了不少。总体是质量都不错,但有些根本就没怎么用过。这支备用的。属于原来偶尔会用那种。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的用。

向日见忍足借迹部拍子使用,自己也去跟迹部说了一声,借球拍来看了一下。

他最近练洞察力,观察忍足推眼镜观察久了,现在对观察这件事本身也开始有了一定的兴趣。

“迹部最近好像很喜欢这支球拍啊。基本每天都在用吧。”向日拿着网球拍挥了两下,“这和他原来那支是一样的吧?放在活动室那支。我还以为是长得相似。拍子是好拍子,但是不适合我。侑士,你刚才用起来觉得怎么样啊?”

忍足扶了一下镜框:“也不适合我。”而且他觉得迹部原本常用那支要更好一些。

凤长太郎见了这一幕,在不远处露出微笑。

他没给错链接,真好。

看吧,部长是这么的满意这支球拍。忍足学长和向日学长似乎也觉得球拍不错。

“长太郎,你在笑什么?”宍户亮在旁边问。

凤长太郎把自己帮忙找链接的事说了一遍:“那天部长看得很仔细。我真怕自己找错链接,连累了小林同学。”

“他这么满意,你肯定没给错。放心吧。”迹部每天都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们网球选手,那看重球拍的方式,就是经常使用,频繁使用,每天使用。使用频率越高,那越喜欢。

出于好奇,宍户亮也走过去看了一下。凤长太郎也跟了过去。最后就连日吉都去摸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迹部也是莫名其妙。

谁都来看一下。日吉还露出那种想挑战的表情。但是,和以往被关注不太一样的是,以往他是焦点时他觉得理所当然,不被关注才奇怪。可是这一次,他有点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想把球拍收起来。看见网球部的大家在那支球拍上摸来摸去,他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觉。真的有种想把球拍收起来的冲动。

于是,训练结束后他就把球拍收进网球袋,一起带走了。虽然他没搞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还是遵从内心真实感受,把美树送的球拍直接带回家了。

第二天训练时,忍足发现迹部又用回了原来的球拍,不由一推眼镜:“这是不想被别人碰吗?”

昨天他就察觉了,大家在欣赏迹部的球拍时,迹部的微表情显示他有些不高兴。这不太符合常理。因为迹部应该是早就习惯自己的一切成为焦点。球拍被大家关注,他不应该不高兴。不过忍足也没去求证具体怎么回事。

不远处,向日观察到忍足推眼镜,赶紧过来求证:“我猜你是不是在想,迹部换回原来的网球拍了?”

“是啊。我在想又换回去了。”忍足说完,突然想到可以借此考一下向日。于是问他:“你认为他为什么又换回去呢?”

向日不假思索:“当然是原来的更好用啦!”

忍足:“但这一支他带回家了。”球场上没有,活动室没有。那肯定是带回去了。

向日:“那就还是喜欢用,只是想在家里用。”

忍足看了一眼好友,心想,岳人这个说法其实也很有道理,但都推到这一步了,他还是得不出“不想球拍被别人碰”的结论呢。

“你最近进步真的很大呢,岳人。”忍足最终还是鼓励了一下好友。

向日听了非常高兴:“多亏了迹部制定计划,还有侑士你的帮助。对了,我刚才的结论都正确吗?”

“大部分都正确。”

“那哪个地方不对啊?”向日认真求教。

“跟原来球拍的关联应该不大。剩下的答案要靠你自己去求证了。”

“那第一个结论就错了。”

向日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完全正确的答案。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忍足,都没有去问迹部,球拍的后续事宜。本来这也是迹部隐私。

唯独一个人,凤长太郎。

发现部长又用回原来的拍子后,他挣扎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去问迹部:“部长,我想请问一下……”

“什么事?”迹部转头看他。

“就是,那支球拍,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凤长太郎小心着措辞,“官网有售后的。”

迹部立即:“没出问题。”他又不可能去解释,自己是不想球拍被人碰。所以只简单说了,球拍很好。没出问题。

等凤长太郎离开,迹部还站在原地,想到点什么,忽然唇边噙起一抹浅笑,又立即收起。

出问题,售后?

他可不屑于做那种奇怪的事。

第21章

神奈川街头。美树在发呆。

天气有点微凉。樱花盛开的时节已经过去,还剩零星一些晚樱开在街头树枝上,一小朵一小朵,宛如粉色的颜料溅出了调色盘。

她的伤口表面已经愈合,可以提2kg以下的东西了,也可以轻量抓握,拿书。本子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重物还不能提,也不能弹钢琴。

昨晚,小林的妈妈特意打了电话回来,嘱咐她今天去神奈川的姨妈新家探望一下。海斗学校要补习,所以就她一个人去。

姨妈看见自己后,异常激动。拽着她手,非要她留下住一晚。姨妈未婚,平时一个人住,估计也无聊吧。美树答应住一晚再走。

现在是午饭后,姨妈让她出来散步,随便逛一逛。今日的气温还不错,不冷不热,也不晒。适合闲逛。

她第一次来神奈川,但也没太大兴趣。这里街道是很干净。天空也是一尘不染的蓝,容易把人看呆。

走一段路,发一会儿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街边的体育用地。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美树对热闹没太大兴趣,正准备反方向走,忽听一道声音传来:“U can not win this game!(你赢不了这场比赛的!)”呃?还是英文。虽然带一点方言口音,不过应该是英语母语使用者在讲。

本着练一下听力的想法,美树朝声音来源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两个人正在网球场打架……嗯不,打球。

一个人高马大的金发外国人,在那儿嚣张的用球拍指着对面。刚才那句话应该就是出自他之口。

被他球拍所指的,也是个男生,遍体鳞伤已经被打趴在地上,衣服上还有血迹。

美树一怔,立刻拿出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但那男生丝毫不在意自己伤势,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在说什么?”男生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能站稳后才踉踉跄跄返回去捡自己球拍。

对面老外嘻嘻哈哈的调笑几句。美树听了下,就是开嘲讽,说这个黑发少年网球不好,还逞强。属于又菜又爱玩。

“他刚才……说,什么?”见没人回答,黑发男生捡起球拍后又问一次。刚才美树过来观战前,他球拍都被打飞了。

美树有点犹豫要不要帮忙翻译一下。她个人觉得,再打下去他可能受伤更重。那个外国人看起来比黑发男生大好几岁呢。但她也没想过阻止。虽然神似打架,实质上还是打球。她没有立场去打扰别人。

“他……”黑发男生这时抬起头,咬牙切齿的开始问第三遍。一头短发因汗水贴在了整颗脑袋上。美树看了几眼。居然是卷发,和她亲弟弟小裕发型还有点像……神态也似乎,有一些相似。但一细看,顿时又觉天差地别。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具体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可能是想家了吧。

美树又看几眼,思考几秒,最终往前一步。

“他说,你赢不了他的!”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网球场。她说话时,场外一个棕色皮肤吊着眼角看了过来。

接下来,她就开始充当起少年的临时翻译,逐字逐句为他把英文翻译成相应的日语。

对面那外国男子场外有个朋友还是熟人,就是刚才斜视美树的棕色皮肤,也在那里用英语大放厥词,“In my country, even the little kids can beat him!Japanese tennis is rubbish.(在我的国家,就算小孩子也能打败他!日本网球很垃圾。)”

美树没有润饰,原封不动的把这句翻出来后,少年的表情僵硬了。

“你这混蛋!我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他脸上的表情由不甘瞬间升级成了愤恨!

接着,他暴走了!他的速度飞一般的提升。

只见他迅速追上对方的高速发球,一个正拍回击,将球狠狠打进对方后半场。

还不止这些,少年居然连眼睛的颜色都变了!头发颜色也在变!肤色也……

看得场外的美树:……

真的,她之前就想说了。

这个世界怎么打起网球都感觉很疯的样子?之前高桥翔太模仿忍足那些招式都好夸张,还每个招式都有名字。

现在这个和小裕发型很像的少年,打网球打得头发眼睛都变色了。而且整个人像是游戏里重新刷新了角色一样,不但接得住对方球,还能打出让对方接不到的球。他刚才受的那些伤,仿佛都被一键清空了一般。

甚至他还站在别扭的位置,用反拍切短球!切得对面外国男为接球像狗一样扑过来,差点摔一跤。

很快,比赛进入了决胜盘。

少年在“刷新角色”后,外国男完全不是对手。接每一球都困难。少年每一次将球击打出去,都快准狠,要不刁钻的让对方接不到,要不就是快得让对面反应不过来。也有个别球狠狠砸在了对面身体之上。

美树:……以球还球,没毛病。

她刚来时,少年就被球砸得差点站不起来,现在轮到对面被砸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站场外刚才大放厥词的棕皮肤此时又在骂骂咧咧。美树选择了一些不太脏的句子翻译出来。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帮少年翻译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对面两个外国人。

在最后黑发少年一个反手高点击球,即将结束这场血淋淋的网球比赛时,场外的棕色皮肤突然抬起手臂,一挥球拍用力将一颗网球朝美树这边打了过来。

“砰——!”这紧急时刻,不远处另一颗网球也急速飞了过来,和要打中美树的网球激烈碰撞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飞过的网球顺利击飞了本来会打中美树的那颗球。球因为奔速过快,甚至带出了破风的“咻”的一声。

网球打飞网球? !美树震惊的回过头张望。

从网球飞来的方向走过来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此人一过来就用娴熟的英语对场外击球的棕色皮肤开了几句嘲讽。大意就是打球变成打女生,也太不遵从现代社会的文明了。

美树也立刻用英语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想报警。她还拿出手机装作要拨号的样子。

两个外国人明显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一听要报警立刻拿球拍走了。

黑发少年赶紧跑过来,先给戴眼镜男生打招呼。

“柳生学长。”原来是他学长。

然后问美树:“同学,你没事吧?”刚才场外那人突然用球打这个女生,真的把他吓了一跳。他也不傻,猜到对方肯定是报复她帮他翻译。

“没事。”美树看看对面两个人,最后看眼镜男,“谢谢你刚才帮忙把球打飞。”

“应该的。”眼镜男温和一笑,“也谢谢你为赤也翻译。”

接着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名字和学校。原来黑卷发少年叫切原赤也,眼镜男叫柳生比吕士。两人在神奈川同一所叫立海大的高中就读。柳生已经高三,美树得称呼他学长。

美树也简单介绍了自己,提到自己在东京的冰帝学院念书,高中二年级。

接着她问要不要先送切原去医院。他这个伤势看起来不轻。切原不愿意。于是柳生提出扶他回家。

美树帮两人拎着不算重的网球袋。三个人踏上了去切原家的途中。

结果路越走越熟悉。再走就要走到美树亲戚的新家了。再一打听,竟然真的就住她姨妈新家隔壁。她正要说“那我们还算半个邻居”,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中年女子挡住了三人去路。

“阿姨。”虽然按关系可以叫姨妈,不过这边统一都叫阿姨。

“阿姨好。”

美树和切原不约而同打了招呼,引得柳生看了二人一眼。切原也惊讶的看了一下美树。

“你认识阿姨?”

“嗯。”美树点点头,解释自己是对方妹妹的女儿。

中年女子也微笑着点头,看美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有点事,我得出去一下。晚饭前回来。”

注意到切原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切原刚想回是打网球弄伤的,被美树抢先答了,“切原同学见义勇为,所以受伤了。”

见义勇为……

切原和柳生同时抽搐了嘴角。

“那还不快送去医院!”说着,中年女子就准备伸手拦出租车。

“不用不用。”切原连忙阻止,“回家就行了,真的!”

中年女子也不再坚持,嘱咐了美树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美树才解释:“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其实我有个弟弟,他一直很想学网球,但我父母不是很赞同。所以……”海斗喜欢网球,但小林夫妇不愿意他学。所以他只能偷偷学。

柳生点头以示理解。也是,本来家长就不赞同,要是知道打网球还能把人伤成这样,那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切原则是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他坚持不去医院就是这个原因。上了高中以后,父母就不只一次的叫他把打网球的时间挪一点到学习上,特别是英语。他本来就烦英语,再加上逆反心理作祟,就更加不想看了。

切原家。

柳生把切原扶进客厅。美树把两人网球袋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柜上。她发现,置物柜上另外还有一个网球袋。看来大家都会多备几支网球拍。她看了一眼切原网球袋上的标识,和她之前网购赔给迹部的那支不一样。随后,收起思绪。

此时的东京。

迹部宅。

练习完毕的迹部,沐浴之后,正在放松心情。他坐在自己专属的玫瑰园里,用一块软布专心擦拭着自己刚用过的网球拍。干燥的软布被他拿在手里,修长的手指依次轻擦过拍框、拍弦和手胶表面,尤其是手胶吸汗带。反复擦一下,这里易残留汗液。

他现在在家,基本每天都会用这支球拍练习。谁叫他眼光这么好,挑的球拍每支都好用。而美树赔给他这支更是格外顺手。今天又用了一下午。

护理完毕。迹部将球拍放在自己身侧的白玻璃圆桌上,起身摘了一朵颜色艳丽、形态饱满的红玫瑰。他思考两秒,转身将玫瑰放在了球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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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Aire赠送的营养液~

第22章

切原家客厅。

美树安静坐着,没有四处打量。

大约过了半小时,柳生才帮切原处理好全部伤口。

美树一看,切原光是脸上就贴了好几张OK邦,手臂上涂满了紫色药水,腿上也缠满了绷带。这哪像是打了网球,说他是刚和人家进行了拳击比赛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她又想说了。

为什么这里的人打网球都这么夸张?还有刚才那个金发外国人,居然能跳那么高? !虽然跳那么高也没用,最后也输给了切原。

说起来切原是不是网球很厉害啊,明显比对方小几岁还能逆风翻盘。

还有柳生,居然用网球打飞网球!这一般人办得到吗?而且柳生的球是后打出的,当时他站位也比棕色皮肤离自己更远。那他的球速得有多快? !另外,他只是高中生吧……

在美树胡思乱想时,柳生已经整理好急救箱,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切原:“赤也,那个写好了吗?”说话间,镜片后一道精光闪过,“如果写好了,现在就拿给我吧。”

切原听后竟脸色大变,回答都磕磕巴巴的:“还、还没……”说着,心虚的看了眼柳生,“你不是说,星期一拿过去也行吗?”

柳生伸手扶了扶眼镜,“那星期一之前能写好吧?”

切原声音大,但脸色虚:“没问题!”

美树:这一看就感觉完成不了吧……

接着三人闲聊几句。美树告辞回了隔壁姨妈家。

晚饭后不久,切原敲响了隔壁阿姨家的门。

美树的姨妈开门一看是切原,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来找我家美树的吧?”

切原一紧张,也跟着叫起美树的名字:“是的,您好。我找一下美树,”察觉不妥,又立即纠正,“找一下小林同学。”

美树姨妈的热情招待让切原有些不好意思。他进门后满脸通红的坐在沙发上。

切原妈妈和美树姨妈一见如故,所以,连带着切原对这个阿姨也不算生疏。两家经常都有往来。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切原还是感觉有点尴尬。见美树的姨妈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只能陪着干笑。倒是美树,一看切原涨红了脸,顿时明白他是有事找自己帮忙,又碍于姨妈在场,不好意思开口。

“你找我有事吧?我们去书房谈吧。”美树主动解围。

“好啊。”切原立马欣喜的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美树的姑妈一听,不但没反对,还很高兴的答应了。

书房里。

“你找我什么事?”美树先开口。

“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切原为难的抓抓自己那头黑色卷发,“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美树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啊,是这样,”切原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你能不能帮我……”

“帮我改一下英语作文!”切原一咬牙,大声吼了出来。

“啊?”美树吓了一跳。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真的改不了啊。光柳生学长一个我就对付不了,这要是被真田副部长知道我交不出作文,我可就惨了。我要是一直不合格,下次练习赛幸村部长说让我去候补!”他也是真没办法,其实不怕挨揍,但他受不了候补。今天听她翻译得非常流畅。切原想,小林的英文应该很不错吧。

看着切原的苦瓜脸,美树真的有些同情他。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了。”美树露出一个“你好惨”的表情。说起来,这个发型真的好像她弟弟啊,不是指小林的弟弟海斗,是像她自己的亲弟弟。

怎么感觉性格都有点像?不过小裕英语不错,不需要自己帮。

“那你愿意帮我改吗?”切原的眼睛都放光了。

“可以啊。你作文呢?”

切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里!”

美树接过看了看,有些困惑:“这没什么问题,写得真的可以。”那个叫柳生的要求这么高吗?

“哈哈,”切原尬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改。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帮我改几个错误出来?拼写的,语法的。”

美树:“……”

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这作文怎么来的?”

“我用Chat GPT写的。”切原苦恼,“我之前自己改了两次,每次都被柳生学长看出来。”

美树也是无语:“那你要几个错误?”难怪她觉得不错,原来AI写的。

“十个。”

“……”就一百多个字的作文,他要十个错误。那不是基本每句话都有问题?

美树心里吐槽。接着拿出一支笔,坐下后刷刷刷几分钟就改完了。

切原很高兴:“太好啦。谢谢你。”

说完就要走。

她赶紧叫住他:“你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这么改吗?”

“问了我也听不懂啊。”切原对手里的作文纸如获至宝。

“那你不怕学长他们让你解释为什么这么写吗?”

切原:“你为什么要假设这么恐怖的问题?”

美树:“……”

“我再给你翻译一遍,注解一下。你拿回去对照看一下吧。”这人是单细胞动物吗?就算造假也要尽量逼真吧。

切原一听,立刻瞪大眼睛:“你人真好。”

他要大声宣布,他切原赤也,今天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两分钟后,美树把英日两个版本递了过去:“你拿去再抄一遍就行了。错误的类型我都标注好了。”

“谢谢你,小林。”切原高兴的扬了扬手中的纸,又问,“你明天一早就回东京了?”

美树点点头。

切原想了想:“反正我明天也要出去,不如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本来也要出门。”

“那好吧。”考虑到这是姨妈邻居兼朋友之子,自己一直推辞也不太好。估计他是想报答自己吧。美树最终没有拒绝。

第二天乘新干线回到东京的美树,一下车就接到弟弟海斗的电话。他说自己想看电影,请姐姐代为购票两张。还指定要看一部名为《星期日的秘密花园》的剧情流电影。但是,在美树订好票,到约定的电影院取票之后,海斗又打来电话。说他来不了了。

“是你自己说想看的啊?”怎么有这种人,上一秒让自己订票,现在还有半小时开场。他说不来了。美树非常不喜欢被放鸽子。

“抱歉,抱歉,真的对不起!”海斗在电话那头一叠声的道歉,“我这里突然有很要紧的事。电影票的钱我回头还你。”

“跟钱没关系。你也不需要还我。”其实也没多少钱,她怎么可能去收小林弟弟的钱。最后又问了一下,似乎是学校那边的事,美树才无奈挂了电话。

这还有半个小时,虽然电影院就在这里。

美树挂断电话,立即依次给藤原熏和结成惠理打了过去。

“电影要看吗?但是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场。我弟弟突然有事来不了。多出一张票。”因为是闺蜜,也不怕问这种问题唐突。

藤原熏秒拒:“我家来了客人,现在不方便离开。”

结成惠理也:“我在陪我堂弟。要不你把票卖了吧?”

美树也这么想过。可卖东西她还是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就让票这么作废,感觉也很浪费。她在电影院外徘徊了半天,最后才鼓足勇气,朝一个路边拍天空云朵的小姐姐走了过去。因为是连坐,她只打算问一下女孩子。实在卖不出去,也只能算了。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美树有点结结巴巴的开口,在小姐姐放下手机,看过来时,她差点脸都红了,“我有一张多出的电影票,因为弟弟突然有事来不了。不知道您,有没有需要?”顿一秒,立即补充,“不是原价。八折出售。电影院就在……隔壁,半小时后开场。”

小姐姐温和的笑了,然后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看电影。”说完就转身走了。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感觉对方像是被自己逼走的一样,美树尴尬的站在原地,向着对方背影道歉。小姐姐没计较,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转过身后,发现背后一个人,正略微低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但目光明亮。

是迹部。

美树:……

这星期天的大街上也能遇到,还真不是一般的巧。

她不知道,其实不完全是偶遇。迹部上午出门办了点事,这会儿正乘着自家私家车准备回去。他是车窗玻璃里看到马路对面的她,才让司机停车。下车后,他以最快速度走了过来。他也没去深究这是为什么,只是想停车,就停了。他想过来,于是过来了。一切皆是本能。

两人对视几秒。

美树捏着电影票的手指,力度不自觉收紧两分。

迹部先开口,微一挑眉,语气带几分戏谑:“八折出售?”刚才他在车上,就见她在这里转来转去,走过来时才知道她在卖电影票。她唯一的一次尝试,他听得清清楚楚。

美树再次:“……”

真是尴尬。被他听到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她抽搐着嘴角回,“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咦?等等,她不是还欠他洗车费?

这么一想,她正了正神色,感觉脸颊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如果你要,我免费送你。”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两张票都送给迹部。虽然就要开场。当然,这不能抵消自己欠他的洗车费。不过当作欠太久的利息应该可以的吧。

说完她把两张电影票都递了过去。诡异的事发生了。

迹部只拿走了一张。

“那个,你一起……”

本来她要说:你一起拿走啊。两张票一起。

结果迹部抽走一张后,就立即打断她,气场很足的又来一句:“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还看了看拿过去的票,“这不马上就要开场了?走吧。我可没有迟到的习惯。”接着他就转身,自己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美树:……

不是。她是想两张票都给他的啊。他为什么只拿一张?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有人这样给她票,她也不好意思全部拿走的。

迹部走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人又在发呆。他倒回来几步,视线扫了过来:“你在干什么?还不跟上?”

美树:“哦……”台词有点耳熟呢。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此时此刻,她也不好意思去跟他解释,是想把两张票都给他了。因为一进电影院,迹部就去饮品区买了两瓶玻璃装矿泉水,最贵的那种。然后递过来一瓶。动作之流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接过水的美树:“谢谢……”她本来又想给他解释,自己是想把两张票都送给他。结果他还请她喝水。那现在再去解释,就真的非常不礼貌,非常唐突了。

美树只能忍着尴尬,和迹部一前一后,走进了放映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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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电影还没开始。

放映厅里还亮着暖黄的光,给每一排位置照明。

美树订的中间的位置。这个中型放映厅可以容纳180个人左右,是这家电影院的排片主力。不知道是电影本身还是时间的缘故,放映厅里此时人不算多。

她和迹部前后左右都没有人。

就他们两坐中间一排,是一个较好的观影位置。

入座后,美树的尴尬情绪自动缓解了大半。主要是灯光暗,她可以假装旁边没坐人。而且迹部也没找她说话。她想了一下,可以当成两个年级上课,她不小心和迹部坐到了一起。反正下课就会分开。

但是下一秒,迹部就拿出手机,接连按了几下。也不知在干什么。手机屏幕的亮光一下子就把她拉回到现实。这是在电影院放映厅。和学校完全没有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单独和男生一起看电影,美树感觉很不自在。于是拧开瓶盖,喝一口水。结果不小心被水呛到,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等她咳完,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

迹部还是没说话,但他递过来一张手帕。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有纸巾。”美树没有接,反而条件反射往自己这边侧了一下,仿佛这个动作就能让她离他更远一点。

迹部也注意到她的姿势了。

他很无语。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她这么防备干什么?

又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出于自身的修养,在女性需要帮助之时给予简单的协助而已。他这么对自己说。

不过美树不需要,他也没强求。手帕收起来,看她一下。把手机调静音后,也收起来。观影的基本礼仪。

美树也把手机调静音,收起来。她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侧身,属实有点不正常。于是她立即调整坐姿,并且反省三秒。

平心而论,迹部也没做错什么。人家刚才递给她手帕完全是一片好意。她不该太过防备的。

几分钟后,放映厅的灯全部熄灭。

电影终于开始了。

一出场就是一片入目颜色纯洁的百合花。婉转的钢琴曲是它的背景音。接着一个镜头拉近,一片洁白而薄软的花瓣上还坠着一滴晶莹的露珠。透明的露珠缓缓往下滴落。镜头沿着露珠掉落的轨迹往下,拉低,放大,照出了地面一片潮湿。

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的砖石上,一双黑色的马丽珍样式皮鞋显露出来。

镜头顺着这双鞋扣上还缀了白色珍珠的女式皮鞋,渐渐往上。先是一双皮肤白嫩几乎看不出毛孔的小腿。接着是刚遮住膝盖的深蓝色百褶裙下摆,随着混合了雨水的轻风微微起伏。

这时,随着钢琴曲的尾音一个收声,镜头再往上一拉。巨大的荧幕上出现了一个穿校服的少女。她眉目清秀,此时巧笑倩兮。

少女对面一个年轻男子,只露出一双目光温润的眼睛。两人各自撑着伞在雨中的百合园里对视。

……

这是文艺片吧?美树看着画面想。之前买票是因为小林的弟弟海斗说想看。她根本没去查这电影到底讲的什么。不过15岁以上就能看,应该就是剧情流的文艺片。

配乐还挺应景的。一首莫扎特的F大调第十二钢琴奏鸣曲,第二乐章,柔板。琴音不疾不徐,于屏幕里缓缓流淌。

美妙的琴音和芬芳馥郁的花香里,两双肤色有差异的手,轻轻握在了一起……

但美树其实不爱看文艺片。画面虽美,看得她想瞌睡。她略微偏头,脑袋在身后椅背上靠了一下。这个动作引得迹部看她一次。但她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下一秒,她突然坐直一点。

呃?没听错吧?

电影里的少女在叫,老师。

老师……

老师? !

……

…………

这到底演的啥?

美树瞪大了眼睛认真看。

旁边迹部也差点看笑了。

画面倒是勉强入他眼,配乐也算不上差。就是剧情一言难尽。这情节就是垃圾啊。唯美文艺片的皮囊之下,是新入职男教师和自己女学生的相互引诱。

清纯女学生的大胆与俏皮,搭配着男教师的青涩与挣扎,以及些许顺从自己心意的纵容。总结起来,就是这些错位的情感纠缠。本质上不就是违背师德的师生恋吗?

迹部嘲讽的略微勾了勾唇角,转头去看美树表情……才发现,她似乎整个人都僵直了。就跟那晚一样,坐在位置上机器人似的。

是她弟弟选的吧?

迹部瞬间就推理出来。

不知为何,看她这副呆呆的样子,他竟然感觉心情不错。看她演机器人比看这部电影有趣。

美树完全没注意到迹部又在看她。

她真的石化了。

想起之前她还问小姐姐要不要买八折的电影票,虽然是陌生人。以后八成也再遇不到……这要真的买了……

突然她想起来。迹部还坐她旁边,一起看这部背德片。

美树真的……

她没忍住,投了一个眼神过去,结果目光立即就与他的对上。

前方原本明灭的大荧幕,此时因铺天盖地的雪光似的百合花,强光也盖过来。光亮之下,迹部略微挑眉,表情似笑非笑。但其实没嘲讽。他没有看她笑话的任何意思。

美树尴尬的对他笑了一下。

还好他只拿了一张。这万一他和别人一起看这部背德片,人家一问电影票哪来的……不过他不像那种多嘴的人。

总之还是她自己心虚。

美树想,海斗为什么偏偏选这个?

……

片子继续。

情节终于进展到一个晴朗的午后,还是星期日,老师与少女相约在黄昏的沙滩。

夕阳的照射下,仿佛黄金被打碎搅混在了沙滩的细沙里,三不五时会闪出耀眼的金光。少女赤脚踩在软软的沙滩上,一头青丝在阳光下也挑染了好几处金色。

镜头在少女抬头望天时,顺势就拉了上去。入眼的不再是碧蓝一洗的天,而是云卷云舒。乌云从远处汹涌而来。

美树:怎么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没过多久她的预感就成真。

天空砸下第一滴雨时,美树下意识抽搐嘴角。这个情节走向……她是不怎么看爱情片,但不代表她不懂。

下雨就意味着衣服十有八九会淋湿,衣服一旦淋湿就意味着该换,一旦要换衣服就意味着要脱……

一旦要脱就会……

老师在沙滩边订的民宿房。此时灯光暗下。窗外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民宿坚硬的屋顶,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

“老师……”一声混合了雨声又带有几分花季少女特有的伶俐嗓音,隔着屏幕响起。仿佛潮湿的空气都被这一声带了出来,朝着荧幕外的所有观众扑面而来。

美树下意识屏住呼吸。

虚眼。

不……

不会吧?

……不要啊! ! !

这难道还有床戏?还是背德床戏。

下意识又朝一旁投过去眼神。目光再次与迹部的对接。

这次迹部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大笑,就是一种,洞悉一切,明了全部,一种上位者俯瞰位阶在他之下的那种自信的笑。没有讽刺,没有蔑视。有的只是一种观察力极强的一目了然。

美树感觉自己眼皮在跳。她大概知道他笑什么。不过也没办法。这电影票她买的,解不解释都无所谓了。

又转回头。好在没什么性暗示。不知道有没有do ,刚才她看迹部,错过了几个镜头。

此时影片已进展到了第二天上午。老师和少女肩并肩在沙滩上散步。

迹部这时也收回视线。床不床戏他其实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的反应。迹部觉得,美树刚才脸抽筋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有趣。他就是笑这个,没别的。对了,不是嘲笑的笑。

之后,故事围绕着每个周日展开,像一副冗长又不得不去观摩的画卷。两人的每次相处都被画笔仔细记录。但好景不长,这段背德的感情终于为人知。

故事的后半段忽然压抑起来。大有讨论爱情是否该有界限的势头。

美树反而放松下来。这么压抑的氛围,不可能会有床戏。结果下一秒,荧幕里竟然灯一关,接着散落的衣裙在镜头里一晃而过……

这个床是非上不可吗? !

她就是搞不懂,本来就师生恋,还整个床戏。这是有病吗?

迹部转头时,看见的就是美树正用手扶额,一副无语的苦恼样子。

这么受不了吗?

这一次,他两没再对视。美树没看他。而迹部,也立即收回视线。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比起电影,他似乎关注她更多一些。

除了背德的师生恋,他对这部即将走完的电影,都没什么印象。

果然——

剧情就是垃圾。

这是迹部思考两秒后得出的终极结论。

最终电影在老师离职、远走他乡的背影中落下帷幕。至于少女,则是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孤单眺望远方。镜头拉远,拉远,一片百合花的花瓣轻飘飘飞到了半空中。

全剧终。

总算完了——美树叹一口气。

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和迹部一起电影院里看背德片,还带一点床戏,虽然也没镜头。

两个人起身,一前一后又出了放映厅。

美树拿着迹部请的矿泉水,在电影院门口和他道别。

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背……那种片子。”

迹部没接话茬。他是觉得剧情拉胯,但也不想去给负面评价。结果美树下一句:“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迹部脸色一下子冷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毕竟是背德片。”美树看他一眼。怎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不过浪费两个小时在这种片子上,不高兴也正常。

迹部:“……”她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他们一起看电影。

“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去。”迹部缓和了脸色说。

“算了吧。车站就在前面,很方便。”美树婉拒,和他道别后,自己转身走了。

迹部在原地站一小会儿,看她走远的背影。

此时司机已经将车靠了过来。

唉——这回家路上突然跑去看电影,也是头一回遇到。少爷这一天天的,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看完电影也不送,十有八九是又被拒绝了吧。司机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下车恭敬的为迹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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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

感谢“Aire”赠送的营养液~

第24章

周一,美树刚一回学校,就收到了“同意退出音乐社团通知书”。

在回忆里翻了翻。哦,原来是小林自己上学年期末去申请的。老师还挽留过她。挽留她的就是之前让她去幼儿园伴奏的山田悠。但是山田最近离职了,其他老师就批准了她之前的退社申请。

那没社团行不行呢?她问了一下自己的同桌。结果同桌像看怪物一样看她:“正常学生都会有社团的!”

继续回忆里翻。

然后就发现,她给网球部递了申请书。她申请去当网球部经理。

美树:“……”

这要能当上,那得有多尴尬?

先不说小林之前受人蒙骗利用忍足想偷资料,虽然后来她动心了,也没真的偷;之后美树自己又误以为忍足和迹部是同,在网上发帖揭露所谓的真相。虽然误会都解开,但还是尴尬不是?而且迹部还不知怎么回事非要认为自己欠她人情……昨天还阴差阳错一起坐电影院里看了两个多小时带床戏的背德片,虽然也没镜头。基本没有哪一件事是正常的。

于是她咨询凤长太郎:“凤同学,我想请教一下,如果向网球部递交经理申请书,多久会有结果呢?”

“一周到半个月。”

“所以,如果是两个月前递交的,没有通知就不用去拿回申请书了吧?”

“理论上是。不过还从来没有人去把申请书拿回去的。”那个位置很抢手的,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去拿回来?

“意思就是半个月不通知,申请书就自动作废了?”美树又问。

“是的。”凤长太郎有点好奇,“你递交申请了?”

“嗯,”她没有否认,“我是两个月前递交的,我在想要不要拿回来。”

“不用拿,已经作废了。”

此时的活动室。

“侑士,我们再招个经理吧,本来训练就累,每天还要处理杂事。”向日一边整理活动室,一边抱怨。之前的经理转学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招新的经理。因为每次招新人,都容易招到极品,弄得迹部又烦又生气,上次好不容易招到一个正常人,可惜没干多久那人就移民了。之后的杂事都是他们轮流值班处理。

向日很烦这些事。他很想快点招个新人。

“我们跟迹部提一下,让他招个经理吧。”

“招到极品让他滚蛋就是。”

忍足看他一眼:“行啊。”

其实他也不想做这些事。

听完提议的迹部:“可以。写个招人启示挂出去。面试时间定在两周后,地点定在活动室。我亲自面试。”基本每次都招到奇葩他也是服了。这一次迹部决定自己上,一定要招个正常人。

中午餐厅。

美树和两个朋友一起用餐。她现在伤口好了不少,可以自己端餐盘了。

三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结成惠理看美树:“昨天的电影票卖出去了吗?”

美树摇头:“没有。”

藤原熏也问:“那你自己去看了?”

“对。”她没有隐瞒。

“那另外一张票呢?作废了?”藤原熏又问。其实她也打算去看这个,不过昨天确实没时间。

美树目光坦然:“没有。刚好遇见学校的前辈,所以一起看的。”

结成惠理有些好奇:“哪个前辈?难道是……忍足学长?”

“当然不是……”她眼角微抽,怎么可能和忍足一起看电影。就冲小林的心愿以及小林曾真心爱慕过忍足,她都只可能和忍足保持距离。绝不会有多余往来。

藤原熏一听,也好奇起来:“那你和谁一起看的?”

美树思考两秒,才说:“是一个审美很不错、很有品味的前辈。不过他受我连累看了奇怪的片子。所以我不太方便提他的名字。”

美树想起,昨天电影院出来,迹部那不高兴的样子,再一结合他以往的风格,估计是很嫌弃自己看了那种背德片吧。而且她也承诺过“不会说出去”,他不是还回“你有自知之明”吗?说明他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看背德片的。于是美树决定,要为迹部保密。

藤原熏和结成惠理一听,也就不再追问。

只问片子本身。

“那哪里奇怪?”这是藤原熏。她对文艺片有兴趣。

美树组织语言解释:“是讲的师生恋。新入职男教师和高一女学生。我是觉得这个不妥当。有违师德。”

“那整体画面呢?”

“画面还行吧,配乐也还行。”美树客观评价。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问了海斗怎么选这个。海斗竟然回,他是大冒险输了,按卡片上的要求给自己亲近的女生打电话让订这部电影。

“我最亲近的女生就是你啦,姐姐。”他还笑嘻嘻的说。

美树真是无语。还有一个要求是最后让他爽约。

“别生气啦,姐姐。我会把票钱给你的。”海斗要还她票钱,美树没收。最后确认了一下,他其实也不知道这电影演的什么,完全按卡片上要求来的。美树这才放心。她怕这电影会影响小林弟弟的三观。

两个朋友听美树讲完,都觉得好巧。

“不会是借机宣传电影吧?”藤原熏有点怀疑的说。要不然怎么大冒险卡片上还指定要买这部的票。

“我也不清楚。”美树看看她,“那你还打算去看吗?”

藤原熏犹豫了。

她本来是想看。除了鬼片,她就爱画面唯美的文艺片。而且之前日吉若也来约她看电影。就约的这部。她本来打算答应,但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去看。按美树说的,花两个多小时看背德片是没意义。而且她那什么品味高的前辈,看完还不提名字,看美树那意思,是怕有损前辈形象吧。那这电影是有多糟糕?

下午课间,收到藤原熏回复的日吉若:……这都准备要订票了,怎么又说要考虑一下?

日吉平时话不多,就问了下同桌,结果同桌没看这片子,无法评价。

下午训练结束,日吉问网球部的大家。

结果只有忍足看了:“画面和配乐都可以,内容是有一些……不过如果三观成熟,也不妨一看。”

向日好奇:“我同桌去看了,说还不错。他和别人一起去的。你打算一个人去?”

“不是。”日吉简单提了一下,本来要订票,但是藤原反应她朋友昨天去看过,评价很低,而且和她一起看的某位高审美高品位前辈,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看。所以,藤原不想去了。

旁边休息的迹部一听:高审美、高品位前辈?

很隐晦的笑了。虽然美树误解他意思,以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但她说高审美,高品味……她这个眼光,过及格线了。

宍户亮出主意:“换一部别的。”

“别的都看过了。”

眼见日吉还真的有些苦恼起来。

忍足提醒他:“你可以说,那就一起去看看,到底有多不好看。”

其余人一听,立即一起看他。尤其向日,那见鬼似的眼神。真不愧是交过数任女友的人。这灵光程度,他们确实望尘莫及。

连迹部也看忍足一下。

不过迹部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只要认准了最终目标,那只要手段合法,当然都要使出来。他就是这种人。迹部的字典里没有“等待”这种被动的词,只有“狩猎”。

第25章

放学后。

美树在公告栏前浏览社团招人通知。

“招人的社团很少啊。”目前只有三个社团在招人。魔术社,异宠社,还有新闻社。估计是学期中的原因,大部分社团其实都不缺人了。

“要不你就来我们社团,只要你点头,你下一秒就是我们的社员了。”藤原熏十分热情的说。

美树:“谢谢你,还是算了吧。”

她只想完好无损的过完这三个月,不想去追求什么刺激。

“我可以帮你去问一下我们会长,看看缝纫社还需不需要招人。”结成惠理也很体贴。

“谢谢了,惠理,不用麻烦。我已经选好了。”缝纫社她也不想去,不会也没兴趣。

最后,在魔术社和新闻社之间,她选了新闻社。

魔术社她也有兴趣,但一来她现在不方便练习;其次,她去魔术社团看了看,去的时候那边全体社员正在社长的带领下,练习大切活人。

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美树默默转过身去。

会死的吧?加入这种社团。那些道具刀说是假的吧,光泽度还挺好,刀刃反射过的光芒又亮又闪,几次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切人的时候,有两个社员还表情狰狞,且动作相当用力。

美树认真写好申请发到新闻社指定邮箱。第二天中午她就收到了欢迎入社的回复邮件。

新闻社会长指定了一个前辈带她。三年级的一个叫藤井的男生。

第一个任务是采访漫画社即将出版的一本新书的主创。

于是,刚加入社团还不到半天,美树就被藤井带着去采访漫画社这个主创,也是漫画社副社长。

这副社长此时正陷入极端纠结之中,本就不多的头发在焦虑中更显稀疏了。

藤井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请问一下,你在焦虑什么?”

采访就这么开始了。美树旁听,第一次来采访她还不能直接提问。

“结局啊,现在就差一个结局了。”副社长纠结的说。

“你原本定的结局是什么?”

“男女主排除万难终于在一起了。”

“那是he ,基本都会喜欢的吧。你还纠结什么呢?”藤井一边问一边记,另外还准备了录音笔录音。当然是征求了对方同意才录的。

副社长抓头发:“冲击力啊,缺少冲击力!总觉得就这么在一起,不会让人印象深刻。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

接下来,藤井开始了他惊世骇俗的发言。

“那让他们死一个吧?”藤井一脸的云淡风轻,“不完美的结局会让人印象深刻的。死一个不行,也可以两个都死。”

美树:“……”

副社长也没同意:“我这是甜文,主角不能死。”

藤井:“那让配角死一半吧,不行就全部死,只留主角。”

美树忍不住心里吐槽:这个藤井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副社长也吐槽:“我是说结局冲击力不够,不是嫌没有人来揍我。”说完他看了看藤井旁边的美树,“你是藤井的学妹吧,刚加入新闻社的?我的故事你知道大概吗?对结局有什么疑问没有?”

来的路上,藤井已经给她讲过故事梗概。

这是一个跨越种族的爱情故事,讲的深海里一条叫小灵的人鱼贪玩来到现代社会,被一个大学生收留。一人一鱼由相互嫌弃到逐渐了解彼此,最后喜欢上彼此。结局是小灵决定留在岸上和大学生在一起。

美树想了想,问副社长:“其实也不算疑问。不知道小灵在深海有没有家人呢?她不回家,她的家人会不会很想她啊?小灵也不想家吗?”

藤井很懂的摇摇手指:“爱情漫画里,家人形同虚设。”

但副社长显然已经怔住了,镜片突然就反光成两道白光。他在椅子上发呆了片刻,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抓住美树的手:“你说得对!家人!小灵有家人!!!”

美树立即抽出手:“呵呵。”

副社长看藤井:“感谢你这个学妹,她给了我全新的灵感。期待吧!”他突然站起来,头向后微微一仰,然后伸出手,姿势夸张地指一下藤井,“这次的漫画一定会有耳目一新的感受!”

灵感有了,副社长不再纠结。接下来的采访变得十分顺畅。

藤井事后感叹:“小林,你表现得不错啊。今天的采访你记录做好了吗?”

“做好了。”

“那你写一篇采访稿,不超过八百字。后天下午拿给我吧。”

“好的。藤井学长。”

周四,美树把采访稿交回给藤井。

藤井一看,非常满意:“写得很不错啊。”有些地方写得比他还好。反正看完他都变得有些期待那本冰帝内部发行的漫画书结局了。

接下来藤井又带美树去了心理协会。

会长是一个非常温和的女生。心理协会在学校这边有自己的心理期刊发行,是半月刊。他们有一个小栏目是帮助学生释梦。这一次据说是通过释梦帮助一个学生找到了丢失的旧物。这个小栏目立刻就火起来。

藤井主要是采访一下释梦栏目的历史。

他们新闻社也有自己的刊物,也是半月刊,只要学生感兴趣的事或是学校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要允许写,他们都会写。

美树对这个栏目也有兴趣。她有时也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藤井把自己采访的原稿拍照发给她,“你试着整合一下吧。下周一给我行吗?”

“可以。”

周一,美树提前发过去自己的稿件。藤井非常满意。评价挺高。

“你很有潜质啊,小林。”他觉得这个新人文笔真不错,条理性也很好。

“本周六上午篮球社这边有比赛。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吧,有没有问题?他们副会长可能安排你独立采访。不用担心。我会在旁边。”

“好的。”美树也高兴,自己能力得到了前辈认可。虽然前辈人奇怪。

这一天,向日也收到同桌邀请:“岳人,周六上午我篮球比赛,你要不要来看?”

“几点?把具体时间地点发我。”向日欣然接受。他同桌是个眼镜。最近他开始发展成习惯看一看所有戴眼镜的同龄男生。

下午训练时,向日又问忍足:“周六上午有人约我去看篮球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忍足没有立刻答应:“上午可能不行。如果可以,我周五提前联系你吧。”

周六很快到来。这期间发生一件事。漫画社那本漫画内部发行了,但据说是普通结局,还有特典结局,会稍后推出。美树对特典结局忍不住期待一下。

周六上午,藤井提前带美树来到冰帝篮球场。是室内场馆。

这是冰帝高中部篮球社和别的学校打练习赛。场面不如网球比赛热烈,但也还不错。比赛开场前,还有啦啦队跳舞活跃气氛。

向日坐在看台上,注意到藤井和美树,看了几眼就把注意力转回到场上。

他的眼镜同桌是首发。向日兴致勃勃想观察一下同桌是否扶眼镜,以及扶眼镜的规律时,同桌的眼镜居然被对方一个球员打飞了。

向日大叫:“这是犯规!”

不过因为激情碰撞,对方吃了一张牌,渐渐就处了下风。最终输给了冰帝。

向日当然不会直接离开,他来到场上和同桌打招呼。然后发现,藤井带美树等在一旁,还拿着录音笔。

和同桌闲聊时,美树也在不远处采访篮球社副社长,也是刚才的首发之一,但后半场被换下,所以体力还行,能立即接受采访。

无语的是,采访结束时,他突然问美树:“你蛮可爱的,要不要和我约会啊?”

那一个瞬间,向日立刻竖起了耳朵。

美树赶紧检查录音笔关掉没有。

“你这个反应更可爱了啊。哈哈。”篮球社副社长开朗笑起来。

“要不要当我女朋友呢?”

向日问同桌:“这人谁啊?”

眼镜同桌:“我们副社长,人还行。”

四周居然还有人配合起哄。导致向日没听清美树的回答。

美树嘴角抽搐:“不。”

这么外向吗?采访完就问这种事。

藤井赶紧过来打圆场:“采访时不谈这些哈。”

篮球社副社长看他:“不是结束了吗?”

“要我们离开才算结束。”

藤井也是想吐槽,这人疯的吗?这时候提这个干嘛?为避免尴尬,他立刻带美树走了。

向日也和同桌打个招呼离开了。一走出篮球场,他就给忍足发消息:

[侑士,侑士,刚才那个篮球社副社长让小林当他女朋友哦。 ]

下午才看到信息的忍足:“岳人为什么给我发这个呢……真的没必要了啊。”话虽如此,还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周一中午吃完饭,向日又和忍足闲聊:“侑士,你为什么不问一下详细经过啊?”

忍足:“……你想说就说吧。”他都快忘了。

“……那个副社长问小林要不要和他约会,他没回答。然后她第一时间检查录音笔,他说她这个反应很可爱,就问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忍足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擦得铮亮的玻璃饰品,注意到身后一道驻足的熟悉人影,不由扶了一下镜框:“也很正常吧,他这个反应。那她答应了吗?”

向日:“我没听清。当时有人起哄。”

忍足思索两秒,余光又扫一下身后,唇边浮现一抹狡黠的浅笑:“你这个答案,可能恰到好处呢。”

向日表示听不懂。

另一边,美树也吃完午饭,正和藤原熏、结成惠理回教学楼。

藤原熏问她:“那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美树:“决定好了。”

结成惠理:“不用再挑一下吗?美树。感觉很不好下决定呢。”

“周六已经看过了,我觉得还行。就决定了……而且那么主动……”美树想了想说,“其实应该还可以吧。”

迹部可没有偷听的习惯。会听到纯粹是她们声音没加掩饰。听完他都想笑了,不过是冷笑。

篮球社副社长?今天早上不是刚好撞见?他和一个女生举止亲密,手牵着手。

她这个眼光真的……糟糕得令人发指。

但他不知道,人家三个女生讨论的是挑睫毛膏。其实美树不想化妆,但是在这里完全不化,会被认为不礼貌。所以必须得化妆一下。就算学校不化妆,离开学校也得化。现在伤口好了很多,也得开始练习起来了。

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回教室拿忘记带的试卷。一抬头,发现讲台上突然多出一个人。

第26章

讲台上。

迹部逆光而站,站姿挺拔,双手插兜,说话时口吻十分冷淡:“你的眼光,真是和你的解题方式一样潦草。”

“本大爷的见习园丁挑选玫瑰,都比你的选择有品位——至少他懂得避开劣质品类。”

劣质品类?

潦草?

两句话就把美树整懵了。但不妨碍她听得出他来者不善。

美树皱眉:“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怎么选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人有病吗?突然走进来嘲讽她选的睫毛膏是劣质品类。

说完她就拿好试卷转身朝后门走去,不想再多说半句。结果发现,后门打不开。她只好回教室前门,然后发现,迹部站门口了。

“请你让一下。”美树都懒得抬头。

迹部没让。

“现在撤回你的选择还能保留B级审美评级,继续执迷不悟的话——”他突然打响指,窗外竟然不知从哪儿投下一副巨型全息投影。那闪耀的强光顿时让整个教室灯火通明,“本大爷不介意用20000流明的灯光教会你什么叫华丽基准线。”

美树回头一看,眼睛立刻就被强烈的光线刺了一下。

“你现在什么立场?代表学校还是学生会?学生的每个选择都要干预吗?不怕学校成为东京的笑话吗?”买个睫毛膏也要华丽,华丽个鬼好吗?

“你完全与美学背道而驰的选择才会拉低整个冰帝的风评。”

“你此刻的决策收益率是—300%。本大爷是在免费教你如何止损。欣然接受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止什么损?我做错什么了?你是学生会会长就可以随意评价其他学生吗?我不需要你教我任何东西!”

“是吗?”迹部手抚泪痣,脸上带着那种含有嘲讽意味的笑,“你那道数学附加题不是本大爷教的吗?”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评价我每个决定。”

“就算很好的朋友也不能评价我每个决定。”顿了顿,然后她抬头看他,“我请问你,你现在能让开了吗?”

但迹部还是没让。

“看来你完全分不清客观陈述和主观评价的区别。不过这对你来说也非常正常。”稍作停顿,迹部继续,

“你连辨别赝品与真迹的视觉基础都不……”

“具备……”这一个瞬间,他微表情起了抑制不住的变化,瞳孔不但极速扩张一下,整张脸都僵住了一秒。因为他发现,美树好像要哭了。

十分短暂的表情失控后,他迅速调整了面部神情,同时立即往门口左边挪了半步。抬起右手,用右手食指理了一下校服领带。

“你的审美,”因为让出半步,有一部分脸藏匿进了走廊的昏暗中,此时迹部的表情就让人琢磨不透了,“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完全没有要嘲讽她的意思了。

美树没有理会。趁他让开,她低下头赶紧离开了教室。就算哭,也不能在这里哭。

她刚才是差点哭出来了。不过,被他嘲讽只是次要原因。本来迹部这个人就有点奇怪。突然癫起来也不意外。

她难过主要是因为,她刚才很想马上和人倾诉一下学校的不正常和学生会的变态,然后想了一圈,发现找不到人分享。

首先不能找小林家人,一是也联系不上小林父母,二是海斗也有自己的烦恼,她不想说这些不好的事让他更心烦;也不能找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同样是不想传递自己的负面情绪给对方;再接下来就没人了。

于是在克制自己心情的同时,她也抑制不住疯狂想念自己的家人和好友。

这一刻,就像校园里所有的灯光都褪去了颜色,她自己一个人站在了世界的对岸。

她在家和父母是可以有话直说的,和弟弟关系也好。和自己几个闺蜜也能畅所欲言,相互都能支持彼此。有谁遇上难事,另外几个都不可能退缩的。当然她也没遇到过很难的事。像今天这样,居然被人堵在教室里差点出不去,也是非常少见。印象里只有一次吧。也是有人这样堵着她不让她走,结果弟弟和闺蜜立刻就赶过来了。

美树离开教室后,迅速来到一楼洗手间。她把本就为数不多的眼泪全部擦掉。检查了一下隔间都没有人,才站去最里面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拨号。

把父母,弟弟,几个闺蜜的电话挨个拨了一遍。当然不可能有人接。过了一会儿,又拨一遍。等拨完三次,她终于平静下来。

又过一会儿,她才慢吞吞走出洗手间。看了一下,外面已经没有人。

那什么强光投影仪也早就被撤下去了。迹部站在她身后楼梯台阶上,又是逆光,让人看不清表情。可能在看她,可能没看。但她不想深究,只看了一下就立刻移开视线。

此时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有点放假的感觉。半轮月亮孤独地悬挂在夜色里,挥舞着柔和又清淡的月光。

她叹了口气,缓缓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躲在她斜后方立柱后的那道人影,在她现身后,也大大松了一口气。那是向日。

他也是回教室拿东西,突然就看到一副巨大的投影仪从窗户外往下放。他走去窗边一看,差点把眼睛闪瞎。

向日是去楼下看一下究竟的。结果还没走出楼梯就听到小林质问的声音。走完楼梯就看到,迹部堵在教室门口不让人出来。

他赶紧一个侧身闪跳回楼梯口。然后就听到迹部在那里逼她撤回什么选择,好像还嘲讽她眼光差。再然后,没什么声音了。向日赶紧一个后空翻又回楼梯拐角,接着就看到小林走过来,朝楼下走了。还有她好像哭了。

把向日都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躲好,立刻摸出手机联系忍足。

忍足接到信息也是很想吐槽。

迹部这是干什么?

他让向日复述了一下听到的全部对话。

看完向日发过来的,忍足一下就懂了。

迹部是不是以为小林接受篮球社副社长的表白了?但是以迹部为人,他不可能只因为这个就说她眼光差。肯定是那人真的不妥。

可问题是,妥不妥和他有关系吗?也不解释是什么事,直接就让她撤回选择。她能理解吗?

忍足真的很想说一句,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就好好表达啊。这种处理方式是小学生吗?用处理网球部事务的方式去处理个人感情,这个不一定有用的啊。

现在再跟他说什么撞到伤口二次裂开内疚之类的,他绝对不信。这明显都要越界了啊—迹部自己是一点意识不到他不对劲吗?

迹部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呢。刚才微表情失控那一瞬间,他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但他自我调节速度奇快,不但立刻调整了表情,还刻意隐匿了一部分去背光处。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趁机窥探他此刻内心真实感受,任何人都不行。

除此以外,他也迅速逻辑自洽,并立刻得出了结论:作为学生会会长,以及他自己一贯的处事原则,他介入这件事是相当有必要的。

这件事他没做错。他唯一处理不当的——是,他也承认,他是有一些处理不当了——只有表达方式。所以结论就是,他只承认他是表达方式需要改进一下。但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改进她挑人的眼光。

在美树离开教室时,迹部就立即下指令让投影仪撤回去。他没下楼,只是站在走廊居高临下地看下去。等了一会儿,发现人没出来,他才下楼。一走完楼梯就看到一根立柱之后正鬼鬼祟祟发信息的向日。

这次换成向日没发现迹部了。

又接到向日信息的忍足也是无力吐槽。他才到家还没多久,现在要准备吃晚饭了。但是向日发来信息说小林躲进洗手间不出来……

“这如果真的有什么闪失,对谁都不好呢……”

他只能马上换衣服,出门拦车回冰帝。只是,车刚开出去走了一公里不到,向日又发来信息:

[她出来了,看起来好像没事。她往校门那边去了。 ]

忍足只有又露出微笑,十分礼貌地请司机调头往回开。还好向日再发信息就是“人已经平安离开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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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两人就和好了。

第27章

美树第二天回校上课,情绪已经非常稳定了。她在回味昨晚的梦。

昨晚,她罕见的梦见了妈妈,还有自己两个认识了十多年的闺蜜。

她梦见妈妈给自己和两个朋友买蛋糕。两个闺蜜说“蛋糕真好吃,谢谢阿姨!”。妈妈拿出边角有刺绣、柔软的手帕,一边温柔地擦拭她掉落在花瓣衣领上的蛋糕屑,一边让她慢点吃。

吃完蛋糕,和朋友们道别。妈妈牵着她小手往家的方向走。

人行道上行人穿梭,穿着各色衣裙。她好奇地抬头张望。旁边马路上十字路口车水马龙,霓虹灯与汽车尾灯的红流在暮色里撕扯。

她挨个数对面街道那些用彩灯布置的商店招牌。视线逐渐被颜色晕染,慢慢变得模糊。最后一幕犹如调色盘被打翻,各种色块搅混在了一起。

中午吃完饭,忍足居然来找她:“小林,你现在有空吗?”

“时间很少。”没乱说,她是真的时间紧,还得回教室写稿,“你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但是如果你有空,还请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有一点事想和你说。”忍足一副非常客气的口吻。

“那行吧,如果只聊几分钟。”美树同意了。

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和她解释:“其实,迹部昨天并没有真正嘲讽你的意思,他只是……”

美树听完也是心情复杂。按照忍足的说法,迹部是误会她被篮球社那个副社长劈腿,所以才说她眼光不行。

他的真实意图是想帮她,并不是嘲笑她。

迹部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哦。我知道了。”

说真的,忍足这个说法她是信的。但问题是—她被不被劈腿,和他有关系吗?他们没熟到这个程度吧。还是说,他正义感强到这种地步了?

那么大一副投影仪,全部强光照进教室,就为了逼她和所谓的渣男分手。正常人干得出这事?他就不能直接说吗?

美树扶额:“我以为他说的我睫毛膏……周六新买的。”

忍足嘴角一抽:“呵呵。”迹部这是踩了个大雷啊。没有女生会高兴男生批评她不会挑化妆品的。

老实说,他来替迹部解释这种事还是有一点尬。但和迹部认识那么多年,忍足是真拿他当朋友,不愿意让迹部被别人误会。而且还是迹部重视的人。

美树在原地看忍足。

事情说开也就那样吧。好心是好心。但他那个表达方式一般人真受不了。

她想了想,也把迹部撞裂她伤口的事简单提了一下,但是没提他滚下楼梯。

“他责任感真的太强了。其实只是个意外而已。你是他好朋友,有空你也劝劝他吧。他没有欠我什么。”

忍足露出含蓄的笑,心里却在吐槽。

他看出来了。她是觉得迹部有点不正常。但问题是,她正常吗?连向日都怀疑迹部为什么非要那么做。她居然觉得是责任感太强……她这种认知比迹部好不了多少吧。

话说回来,迹部明明知道他们交往过,为什么还会……好吧,小林之前是装的。但忍足肯定,她是有付出过真心的。

当然他现在也完全不介意。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让他去对迹部的前女友动心——哪怕只是假的。那真的有点难。

不愧是迹部啊,心理素质还是强过他太多,方方面面都比他强啊——此时忍足侑士最真实的想法。还有,小林变了好多,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是……那啥之后受刺激所以性格变了?

美树回教室后,抓紧时间写稿。这一次稿件完成得也挺好。藤井甚觉欣慰,又提点了她一些采访要素,以及稿件写作技巧。

但这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很让她无语的事。

她离开新闻社回教室途中、经过活动大楼楼下时,差点被一个花盆砸破了头。

园艺社活动室的窗台护栏松了,但值日生没注意,擦拭窗台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把一个花盆推了出去。

美树正好从楼下经过。但那一个刹那,有人从她身后用力拽了一把,刚好让她避开了砸下来的花盆。望着地上碎成几块的花盆和撒了一地的泥土,她呆了几秒,赶紧转过身道谢。一转过去她就怔住了,眼睛都瞪大了。

居然是迹部拽的她。

美树:“…………”

想她中午还让忍足劝一下迹部不要觉得自己欠她。没想到才几个小时,两人角色就彻底转换。这次变成她欠他了,是真的欠。

“谢、谢谢你。”天啊!真的好尴尬!她中午有没有跟忍足暗示自己觉得迹部不正常?应该没有吧……如果她不小心暗示了,希望忍足没有听懂……

迹部此时视线投过来,表情不变:“你的感谢,本大爷全盘接受了。”忍足上午已经跟他提过,副社长的事是误会。他甚觉欣慰,看来她眼光没有那么差。另外他没觉得自己有错。最多就是表达方式欠妥。因为不觉自己有错,所以面对她时也丝毫不尴尬。

这时,一个园艺社的成员急吼吼的跑了过来。是个寸头男生。刚才就是他把花盆不小心推了下来。

此人吓得半死。跑下来后一看,楼下站了两个学生。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另外一个是学生会会长迹部。花盘的碎片就在两人身前。

寸头男生赶紧和迹部道歉:“对不起,迹部学长!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把花盆推下来的!对不起!”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本能,感觉可能是差点砸到迹部了。

“你搞错道歉对象了。”迹部冷淡的说。

“啊?”寸头男生一怔,立即又向美树道歉,“对不起,同学。对不起!……那个,不知道花盆有没有砸到你?”男生还立即作了自我介绍,提出要和美树交换联系方式,“如果你哪里不舒服,请随时联系我。”

迹部在旁边冷眼看他。

美树没给联系方式:“刚才多亏迹部学长,花盆才没砸到我。下次小心点吧。”

在寸头男生取来清洁用具打扫地面之时,美树再次向迹部道谢。

“我说过,你的道谢,本大爷全盘接受了。”迹部看过来,缓和了脸色说。

“谢……感谢你的接受。”美树抽搐着嘴角看他走远。

此时此刻,她奇迹般的get到了迹部之前的想法——因为,她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不想欠他啊! ! ! !

而且,她也基本理解了迹部为什么冷嘲热讽逼她和“渣男”分手。因为,她虽然不会这么表达,也不可能逼他分手,但假如迹部有个女朋友,他女朋友劈腿,被她发现她也一定会认真提醒他的。

考虑到迹部责任心是普通人的一百倍,以及他性格不太正常,逼她和“渣男”分手好像也不奇怪了。

还有,欠人情真的好烦啊啊啊!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还。藤井又带来新的采访安排。这一次,终于要采访网球部了。

“这是本学年第一次采访网球部。大家都很期待。会长现在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了。”藤井一本正经的问美树,“小林。你是想采访人数多一些,还是少一些呢?”

问这么直接?

美树没有扭捏:“少一些。”

“那好。你去采访他们部长。剩下的我来。”

美树一愣。还有这好事?她只采访一个就行了?

赶紧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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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摸鱼小贝”和“熊宝”赠送的营养液~

边写边笑

第28章

第二天下午,她才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迹部粉丝团几乎围住了整个网球场。人人情绪亢奋,挥手呐喊,竟然还有个别在撒花。

美树站在一棵大树后,虚着眼看藤井背影。

这家伙是想我死吧?我说他这么好心,他一个男的都不愿意去,为什么让我一个女生去?

不远处,藤井心虚的不敢回头。他倒不是不敢采访迹部,他只是怕采访稿不如应援团的意,被那个疯子团找麻烦。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小林是女生,而且文笔不错,比他的好,写出来应该会让她们满意的。

美树一直躲在树后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都没等到人群散去。而藤井,已经从容不迫先后采访了凤长太郎,忍足侑士和日吉。最后,迹部还比自己粉丝团先离开。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美树:“……”夕阳之下,迹部本就挺拔的身姿被光线拉长,很快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运动完肯定要去更衣室。她更不好追过去了。

周四下午,美树放学后收拾收拾,又去了网球场。一去就惊呆了。网球场上向日岳人正在那儿跳来跳去。

“这是不是突破人类极限了?”她微微张嘴,不可思议的看了过去。为什么跳这么高?地球引力对他是打了折扣吗?

忍不住走得很近去观看。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马戏团那头狮子。虽然也没什么联系。

今天迹部那个粉丝团围观人数比昨天少了不少。她正思考待会儿结束应该就能采访了。但是,就在她往向日那边靠近时,居然有一个女生警告她:“喂!你怎么可以悄悄靠近迹部大人?”

“谁靠近了?”她连迹部在哪儿都没看到。算了,估计采访又没戏了。

说起来这些人都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吗?居然每天都围观这里。

今天网球部的训练有对打练习。然后她就见识了向日和忍足的双打组合与凤长太郎与宍户亮的双打组合对战。再然后,她又被惊到了。

“我原来看的那些真的是网球比赛吗?”每一个人的招式都好夸张。当然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向日的弹跳。他为什么这么灵活?还能在半空中改变方向。

美树一边看一边笑。真的,看向日跳得这么高好快乐。这四个人她最喜欢看向日了。有一种回忆童年的感觉,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童年。

哦,对了,凤长太郎平时那么温和,发起球来也吓人。有一种老好人突然爆发的感觉。被他发球打到,可能头会破一个洞。

看着看着,藤井走了过来。

他居然有脸过来打招呼:“你看得很快乐啊,小林。”

“是。向日学长打球让人非常愉快。”美树睨了他一眼答。

藤井马上说:“既然你那么喜欢,不然我把向日让给你采访?”

美树:“……现在连向日学长也要推给我吗?”

藤井笑了笑:“啊,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美树:“没有人会因为突然增加工作量而高兴的。”谁会因为这种事开心啊?她还没出社会,为什么要当牛马?

“哈,哈哈。”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待会儿采访迹部能笑着采访吗?”板那么一张脸,是要给新闻社树敌吗?

“那也得我有机会去采访才行。”他那个粉丝团是有多怕他和女生单独接触。一堆笑死人的规则。说起来,她们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做那些奇怪的事居然不笑场的。

“对了,这个给你。”藤井突然摸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

“是新闻社的采访许可。”

美树接过来一看,不由嘴角一抽。

居然还有针对采访迹部的许可证。采访人名字填的她,再一看申请日期……

“这不是你问我之前的日期吗?”居然还没问她就直接把名字填上去了。

“你早就决定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藤井尴尬地笑:“总之有人为难你,你给她看一下就好。”

“虽然不一定有用。哈哈。我先走了。”

美树:“……”

有没有用还不确定吗?那还签它干什么?那就别拿出来啊!

这一天训练要结束时,应援团的人又亢奋起来。因为迹部也上场了,和忍足对打一下。其实迹部那几下看上去还比较正常,不是很夸张,但感觉忍足回击好像有些费力。再然后,美树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挤到一边。

她试着用了一下那张证明,结果对方让她拿学生证证明自己是自己。她没带,证明不了。看来采访无望了。她没怎么犹豫,转身离开。

训练结束后,藤井赶紧上前采访宍户亮,接着又是向日。

向日看他这两天都忙忙碌碌的,不由问道:“你们新闻社只派你一个社员采访吗?你怎么不采访迹部?”

藤井:“他有专人采访。我们专门安排了一个社员来采访迹部部长。”

忍足:“安排的谁呢?”新闻社的人大部分他还是认识。

藤井:“二年级的小林美树同学。”

向日环顾四周:“那她怎么提前走了?双打的时候她一直在的吧。”他休息时就注意场外小林一直在。就站在铁丝网旁边。

藤井尴尬的笑:“哈哈……我不知道。可能是人太多了吧。”他能说她是怕迹部粉丝团吗?

走过来没听完全部的迹部:“什么人太多?”

“哈哈……”藤井继续尴尬的笑。

向日表示不解:“你笑什么?这个问题很好笑吗?”又看迹部,“说是新闻社派了专人采访你。”

“谁要采访本大爷?”当然迹部是一点都不介意被采访。没人采访他才不正常。

忍足扶一下眼镜,解释:“是小林。可能你粉丝太热情,她不敢过来。”

又看藤井:“她刚加入新闻社的吧?怎么安排她来采访迹部?”

藤井额角一滴汗水缓缓滑落:“是……是啊,到底是谁安排的呢?”忍足这么问什么意思?他认识小林?他敢说是他安排的吗?

迹部听完回头看了看场外那些依旧亢奋的女生。

于是第二天放学后,来到网球场的美树,惊讶的发现居然没什么人围观了。当然藤井还是在。他今天要在忍足的协助下采访桦地和芥川慈郎,以及补拍大家的照片。

“今天人真少。”

美树环顾四周,再三确认真的没什么人围观训练时,才慢慢来到网球场边。途中她绕过了一块蛇类警示牌。

“这地方难道还有蛇?”美树看了一下那块警示牌。

藤井在一边回复:“一般没有。不过天气原因,这个时候都会立一块警示牌提醒一下。对了,你认识忍足?”

“嗯。”美树一答完就朝场边走去,看都没看他一下。

藤井:“……”她对他的尊敬是越来越少了。

他想得没错,美树的确不怎么想理会他。因为她已经发现,采访迹部是个很麻烦的事。有可能比采访其他几个加起来都麻烦。藤井当初那么问她,明显就是坑她吧?

训练结束了一会儿后,她朝采访对象走了过去。

“迹部学长。”

迹部正坐在场外一棵大树下休息。他抬起头:“什么事?”

美树:“我想请问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我是新闻社的成员小林美树。我被分到了采访你的任务。”虽然认识,按规矩还是自我介绍一下。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回答几个问题?”她很有礼貌的询问。

迹部看了看她:“你问。”

美树在离他超过一米远的地方坐下,从提的纸袋子里拿出录音笔:“请问,你介不介意我录音一下呢?这是会长要求的。”

袋子里还有一本书和一封她亲笔写的感谢信。这是为感谢他那天拽她一下的救命之恩准备的。实在不知道送什么,考虑到他那个说话方式,她买了一本典藏版西方经典著作。打算采访结束再给他。

迹部不介意录音:“可以。”

美树迅速拿出稿子,打开录音笔。她看了一眼问题,又看一眼迹部:“请问一下,学长你除了网球,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呢?”

迹部:“钓鱼,看书。”

美树:“具体是哪个类型的书呢?有没有比较欣赏的作者呢?”

迹部:“莎士比亚的剧本。”

美树又看一下稿子:“那学长你……”

余光偶然扫过他头顶,她立刻关掉了录音笔,“学长,你头顶有一只蜘蛛快掉下来了。”

迹部反应很快,立即侧身。但蜘蛛瞬间就落了下来,于是他迅速抬手拿起身旁的矿泉水瓶优雅一挡。

下一秒,美树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掉在她额前刘海上,直接往下一落,顺着她校服领口就滑进了衣服里。

呆滞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似乎感觉有个东西正顺着她里衬往上缓慢爬行。皮肤被爬过的地方有一点痒。

但她没有尖叫,只是忍着恶心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她能在这里处理蜘蛛吗?显然不能啊。只能去洗手间。

迹部嘴角一抽:“请便。”

他也是没料到,挡那一下会让蜘蛛掉进她衣服里。

最近的洗手间就在走完台阶后右边一百米。美树走了几级台阶,绕过一堆树叶时,踩到一截潮湿的断掉的树枝,鞋底传来“嘎吱”地闷响声。下一刻,她就感觉小腿传来针刺般的锐痛,低头一看,正对上一条蛇黄褐交错的菱形纹路。

“这是毒蛇吧……”这还能更倒霉?藤井不是说一般没蛇吗? !

她忍着痛,缓缓蹲了下来,查看一下伤口。有钝顶锥形的咬痕,看起来不吓人,但非常痛。

美树立即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您好。我是东京冰帝学院高等部的学生,我在学校网球场旁边的台阶上被蛇咬了,应该是毒蛇……黄褐交错,菱形纹路……右边小腿……”

“旁边没有人……呃,现在有了。”感觉头顶一片阴影盖过来,她抬头一看,是迹部过来了。

第29章

医生要求旁边的人协助通话。

“我现在意识清醒,可以直接通话。”

她这么回答,但迹部一听立刻就示意她把手机递给他。

美树没有递。她开了免提功能。

迹部看她一眼,对着手机说:“我是冰帝高等部学生会会长,请指示。”

“麻烦拍一下咬痕照片,务必清晰。”

“另外请协助被咬的同学远离潮湿环境,并尽快平躺。受伤肢体需要低于心脏位置。”手机里传出接线员清晰的指令。

“请务必坚持一下。救护车会尽快赶到。”

医生在电话里指示完,迅速挂断。

但这是台阶,而且还是湿的。她怎么躺得下去?

迹部立刻又联系校医,这次用的自己手机。校医问了问地点,让去台阶上方最近的长椅上平躺,又交代几句,说他马上过来。接着迹部又联系安保组抓蛇。整个过程非常迅速。

挂了电话他抬头一看,是有长椅。但还有六步台阶,上去后还有大约30米路程。再看桦地,正在场内配合藤井拍照。还是他吩咐的。

迹部想了一秒,先把手机收好,接着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

“……不能扶我上去吗?”为什么这么尴尬——他居然公主抱她,虽然隔着衣服。是,他把外套脱下来让她当作隔离层。这样抱可以避免直接接触皮肤。

“你知道自己伤的是小腿吧?”她竟然完全没长进。还是这么没常识。这个时候难道自己走?

刚横抱了三步台阶,校医就提着一堆仪器从远处飞奔而来。

“迹部同学!小心点啊!不要剧烈震动!稳住!你必须稳住!”一边跑还一边提醒。声音巨大。

迹部看了一眼远处的校医,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答:“明白。”

美树很想吐槽。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没人听见吗?

本来忍足他们真的不知道,结果校医那么一喊,全都听到了。校医的“稳住”几个字的尾音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

“侑士,迹部在干什么啊?不是采访吗?”向日第一个发出疑问。什么采访都把人抱起来了。

忍足觉得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吧……刚才叫的人好像是校医。”

藤井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个小林怎么回事?迹部为什么抱着她?她会不会去跟迹部告状自己欺负她? ……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定义自己?

此时台阶之上。宍户是从反方向走过来的。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去球场拿东西回家。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迹部抱着一个女孩子走过来,吓得他直接平地摔了。

他就上个洗手间,怎么像错过了一年的剧情?

刚要爬起来时,宍户一抬头,看见迹部和怀里那个女生还在“深情”对视,不由再次摔倒。

的确是对视,但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美树正磕磕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刚刚蜘蛛顺着她内衬爬出来了。停到衣领上时,她赶紧用手拍开,结果直接把蜘蛛拍到迹部短袖T恤上了。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也是嘴角轻微抽动一下。因为她动了一下,他也不得不调整手臂姿势。

“抱歉……应该很累吧?”美树感觉到他调整姿势,忍不住开口。因为头靠在她肩膀上,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额头有汗珠渗出。

“完全不。”迹部立即否认。但强度其实不小。因为要避免她小腿晃动,以及上每一步台阶要平稳,他必须调动肌肉群力量,移动时要尽全力减少重心的起伏,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持她小腿平缓。

此时,忍足,向日,桦地,藤井也朝这边走了过来。日吉和凤长太郎训练一结束就离开了。

经过迹部刚才坐过的地方时,桦地把迹部的东西全部带上了。忍足则是把美树留在台阶上的纸袋拿走了。

此时台阶最上方的平路。迹部运动鞋碾过潮湿的落叶,提问声与脚步声精准同频:“说一下莎士比亚四大喜剧是什么?”

美树:“威尼斯商人,仲夏夜之梦,皆大欢喜,第十二夜。”

是校医交代的,让他每过一段时间提问一次,以便动态监测她意识是否清醒。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第一个问题,他问的是:“你知道你说'不能扶你上去吗'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迹部表情认真:“意味着你极度缺乏常识。”

那一个瞬间,她感觉自己血压都升高了。他是不讽刺她不舒服吗?

而且他还加一句:“其提升的必要性已经超过了向日提升体力的必要性。”

美树:“……什么意思?”向日岳人体力很差吗?她怎么不觉得。跳那么高,动作难度又大,体力还会差?

迹部懒得解释:“对你来说,你不理解也很正常。”

美树:“……”

和他对话没一次感觉正常的。

不过第二个问题还好,只问了文学知识。到现在为止,她都感觉自己意识还是清醒。虽然尴尬也完全不适应,但她也明白,自己走上去后果估计严重。

她不知道的是,迹部一点没有不适的感觉。这又不是选择题。是没办法才抱的。 ——他的逻辑自洽速度相当快,抱起那一瞬间就完成了。

问完第二个问题,他又余光看一下她伤口,红肿加剧了。

宍户亮这时候也爬起来,但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过来。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迹部主动招呼他。

“现在几点?要具体时间。”

宍户赶紧看了下手机,报出一个时间。

美树敏锐觉察到不对:“是不是伤口有变化了?”她这个角度是看不到自己伤口的。

“不是。”迹部立刻否定。

旁边的宍户亮:“……”他觉得就是,根本不用怀疑。伤口看起来还有点严重。又红又肿。

发现自己能帮上忙,宍户没有离开,而是跟在迹部身后。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迹部问那个女生:“眼睛看不清楚了吗?”

“不是不清楚,但是感觉,有雪花停在眼睛里了。”美树发现,自己视野里像是有几个白点浮现。

“具体时间。”迹部又问宍户亮。

宍户立刻报时间,报完时间又补充:“我已经记录在手机上了。”

终于到长椅了。

迹部放人下来时,一片樱花掉了下来。两人隔着花瓣对视一下,很快又各自移开视线。美树先看向别处。迹部视线从她眼睛落到最终沾到她衣领上的花瓣上,然后才移开。

校医已经准备就绪,但这个氛围让他居然还犹豫了一秒。

迹部旁边的宍户已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她意识清醒,但是视野出现雪花噪点,手心冒冷汗。”他队服都被浸湿了一些。迹部放下人后没等校医问就立刻交代信息。宍户亮也赶快过来,拿出手机:“这是具体时间。”

美树向迹部道歉又道谢:“谢谢你……不好意思,你衣服……”

“没有怪你的意思。”迹部立即说。

宍户亮:“……”真是见鬼了。迹部居然还解释。

校医看了下宍户的记录,接着以最快速度完成以下操作,包括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无菌纱布覆盖伤口,包扎,用盒子垫高躯干以保持脑部供血。当然被咬小腿自然垂下,低于心脏水平位置。

“血氧起伏有点大啊。”校医看看数据,突然来了一句,“按道理不应该这样啊。”

美树意识还清醒,立刻说:“和迹部学长没关系。刚才,他走得很平稳的,没有一点颠簸的感觉。”

迹部低头看看她。

“这么维护吗?哈哈。”校医又看检测仪器的显示屏,“我没有那个意思。别着急。只是……”

“你现在视野如何?”校医问。

“看东西有重影。还有……我陈述事实,没着急。”

宍户亮:“……”不否定维护吗?他是不是该走开了?

美树的确是故意没否定。只不过,她是觉得迹部抱她上来也很辛苦。她维护一下不是很正常?

第30章

这时,忍足几个也走过来。

藤井一听美树是被毒蛇咬了,当即吓得腿脚发软:“小林,你千万要挺住啊!坚强一点!”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她要是那啥在他安排的采访任务里,他会负什么责任。

“桦地。”迹部打个响指。桦地立刻上前把藤井拖开了。

看得忍足又想吐槽了。迹部自己感觉不到他反应很奇怪吗?

但向日觉得挺正常的,那个藤井真的很吵。被拖开了还在那儿大声问。于是他走过去,不耐烦地说:“安静一点行不行啊?你也太吵了。”

终于,现场最吵闹的人也静下来了。

校医问美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血氧居然降到93以下了。

果然过几秒美树才回答:“……林……小林,美树。”回答时那一个瞬间她突然有点不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就答了。

迹部看过去。那一个瞬间,他突然领悟到一件事,她刚才回答的,极有可能是她本人的姓。不是这具身体的。

迹部对中文并非完全陌生。通过她发音,他猜测,她可能姓林。

“小林同学,请说一下今天的日期。”30秒后校医又问。

美树想了一下,才答出日期。

血氧93了。

但过了一会儿又95了。

美树这时主动开口:“对了,那个……学长,有件事……”

迹部立刻:“什么事?”

忍足看了一眼迹部,扶一下眼镜。真的不是他想吐槽。按说这种情况也不该去吐槽了。但是——她没说叫的谁吧?迹部答应得还真快。

除了桦地也是二年级,他们几个都是她学长吧,包括藤井也是。

美树现在看迹部有重影,直接看到了两个迹部……那感觉真是,相当微妙。

“刚才,采访的台阶上,有一个纸袋子,里面有一本书和一封信。这是谢礼。就是花盆掉下来,你救了我。谢谢你。”顿了一下,“请记得带走。”

忍足立刻上前把袋子递给迹部:“在这里。我带过来了。”

“谢谢。”美树向忍足道谢。

“不客气。”忍足上前看了看她情况,但没有问什么。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给美树测了血压,但没有说具体数字:“可控范围内。”

但迹部发现,他拿出了球形氧气面罩。

向日瞪大眼。啊?要用这个?她这是呼吸不畅?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向日也上前一点看了看美树情况,但校医说过尽量安静,所以他也什么都没问。

血氧降到91时,校医对美树说:“待会儿可能使用辅助呼吸工具。你不用紧张。这是正常流程。”啊,其实,这个算有点严重了。他看了看表,这个进程,稍稍有些快呢。

“明白。”美树不怕。她只是感觉自己很倒霉。

这时,救护车终于从远处驶来。大家都松了口气。最放松的当属藤井。他刚才真的怕她那啥了。

校医把做好的记录交给急救人员。美树这个情况是必须有人陪同去医院的。但按学校规定他不能离开岗位,学校里还有其他学生。所以只能迹部陪同。

因为只允许一个人陪同,最后只有迹部上了救护车。桦地都没能上去。

看着救护车越开越远,向日问忍足:“侑士,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一下啊?”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有同学被蛇咬伤。看上去情况还蛮严重的。

忍足冷静思考一下:“没那个必要。我们过去也帮不上忙。现在医生肯定在和迹部沟通情况。我晚些时候会打电话问一下的。问到了我联系你。”

“忍足,能不能也告诉我一下啊?”还被桦地拦着不让过来的藤井突然出声。

忍足扶一下眼镜:“可以。”

另一边,救护车上。

上车后,随行护士立即给美树监测血压,脉搏,心跳,血氧等,问了两句发现她发音有些不对劲了,于是重新采取了辅助呼吸方式,把刚才的球氧面罩给取了下来。

迹部和急救人员说明了情况,又向医生展示了咬痕照片。医生判断是蝮蛇。现在四月,的确也是蝮蛇结束冬眠的时间。

此时美树血压已经90/60mmHg,还能回答问题,但发音因为舌根微麻而受到影响。

过了一会儿,她指尖开始发冷。

迹部的侧脸在视野里持续分裂成重影。

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浸在水里,带着一股电子音质感。

她试图用最后的清醒出声:“学长,我的手机可以用我指纹解锁,右手,食指,密码是……今天,谢谢你。”却发现舌头像含了过期的糯米团,发音开始含糊不清。

“不必谢。”迹部拿出她手机。是,她手机其实一直在他这里。之前她打完电话他就把手机拿过去放好了。抱她起来之前,就把自己和她的手机一起收好。

“紧急联系人填我阿姨吧。她是紧急医疗代理人。通讯录里有。”

“知道了。”迹部看着她说,表情平静。

但很快他就平静不下来了。

当医生再次向美树提问时,美树表示自己耳鸣,听不太清。接着心电图显示她窦性心动过速。血压也开始下降。血氧掉到了90以下。她开始意识模糊。

急救人员立即打电话给目标医院,让做皮试准备,并就是否要跳开皮试,注射地塞米松后直接注射抗毒血清展开讨论。

跳开皮试?

迹部瞳孔骤缩。

忍不住看她一下。

是他的问题。他失职了。

迹部在救护车上反思。这是他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失职,是冰帝的失职。

如果学校和他,都足够重视这个问题,提前发现蝮蛇并处理,今天就不会有人被咬伤。因为近几年来冰帝没有学生被毒蛇在校内咬伤过,所以除了立警示牌,学校没有采取其他措施。而他,也没有提醒过一次。他自己也忽视了这件事。

结果现在美树成了这样,情况不好到随行医生提议跳过皮试。

虽然最终也没跳过。

这才让迹部稍微心安。

尽管瞳孔都开始扩散了。到医院后,主治医师一看,当机立断立即皮试。这争取那十几分钟,万一过敏,那后果同样严重。

因为联系不上监护人,最终主治医师,主管护士,迹部三个人签字了美树皮试后注射抗毒血清的《医疗处置记录书》。不过迹部只是作为随行见证者副签。他的签字这里不具法律意义。

入院时填紧急联系人,迹部在第一顺位填的美树姨妈,第二顺位填的他自己,后面标注了他学生会会长的身份。

接着他再次联系美树家人。通讯录上标注的父母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之前救护车上他联系了一次,也没打通。

现在美树已经开始注射抗毒血清,他又再联系了一次。这次再联系不上,他就准备调用自家资源去找人了。

还好联系上她神奈川那位亲戚。

但是,姨妈不在神奈川。现在在北海道,好消息是她在机场。迹部说明情况后,对方立刻表示在东京下飞机后直接过来,并向他郑重道谢。

此时距离美树开始注射抗毒血清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期间他也告知了她班主任。班主任也说会尽快赶过来。

做完这一切,又和医生沟通过一次,得到允许他才去特护病房看她情况。

安静而暖白的病房里,美树静静躺在床上。旁边架子上稀释后的抗毒血清正顺着输液管缓慢滴入她前臂静脉血管。生命体征监测仪器的滴滴声此刻分外响亮。

看了一阵,护士进来。迹部准备退出去。突然床上传来一个断续的呢喃声。

“不要……放抽屉里……”

迹部:“???”

第31章

“这是什么?”美树发现抽屉里居然又有一袋牛奶和一个面包。

同桌凑过来:“这是谁给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吧。”

“我不要。”她敢吃吗?不认识的人买过来的早餐。

同桌问她感不感动。

“不敢动。”美树扶额。

求求这个人离她远点行吗?

第二天早上,除了早餐,居然还多了一瓶矿泉水。

“这是小学生吗?每天往我抽屉里放东西。”美树和同桌女生,也是她闺蜜吐槽,“有什么话完全可以直接说啊。”

同桌:“可是说了马上就会被你拒绝嘛。”

“说不说都不可能答应。”

说着她把那三样东西又拿去教室后排角落的架子上放好。

这是美树班上的失物招领放置架。班里同学捡到的非贵重物品都可以放这里,比如普通的钢笔铅笔,书试卷之类的。贵重一点的比如手机还是交给老师。

她每天放牛奶面包的行为早就引起他人的注意。但是她颜值很高,所以大家觉得奇怪的不是她。而且她也会在这些东西上贴便利贴,提示这是自己收到不知道谁放错的食物。放之前也征求过老师意见,老师同意才放的。

“这个人太不光明磊落了。林美树你千万不能答应他啊。”有人和她开玩笑。

“谁来都不答应。”她初中都没毕业,答应个鬼啊。

第三天,矿泉水居然换成了情书!

而且没装信封,是直接夹在她数学课本里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资料,才打开来看。看了两排就不敢看了……非常,非常,非常肉麻!里面各种语句表达对她的无限爱意。她看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可不敢把这个放架子上去。闺蜜同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被雷翻天了:“我觉得他还是直接来追你好一点。别搞这些了吧。”

“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扔掉。”因为不知道是谁,也没办法退回去。只能带出学校处理。

为什么追人要追得让人困扰呢?

第四天,麻烦来了。这人居然放了个水晶苹果在她抽屉里。而因为没留意到,美树拿课本时把东西带了出来,结果苹果直接掉地上摔坏了。

她立刻拍照留图,并手写说明一份:她不知情抽屉里多出一个水晶苹果。而此人未经她同意擅自在她抽屉里放置玻璃易碎物品,本身存在过错。她取书时动作幅度正常,因此她无义务对该苹果进行赔偿。

写完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请闺蜜同桌签名,证明她所写属实。同桌欣然签字。然后美树收拾了地上碎片,又检查了一下附近还有没有玻璃渣遗漏。

下午放学后,她和同桌值日,要负责清洁,记录,安全巡查等事项。

两人明确分工。同桌负责教室外公共区域的清洁及教室内课桌整理,美树负责教室内地面清洁以及门窗关闭检查。剩下的两人一起协作完成。

正打扫时,一个高个子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穿着本校校服。

“林美树,你好。昨天的信你看了吗?”

美树赶紧放下扫把,走过去问:“今天我抽屉里的玻璃苹果是你放的?”

“是。你喜欢吗?我问了一下,别人都说女孩子会喜欢。”

“之前的面包牛奶也是你放的?”

“都是。但是我听说你都没吃过。是不喜欢吗?”

“请你不要再往我抽屉里放任何东西了。还有你今天放的玻璃苹果碎了。”美树返回座位上拿出一张纸,走到教室门口递给男生,“这是情况说明书。”

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种公式化的处理方式刺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这个男生是那种追女生没失败过的类型,而且多数还是别人追他,本身就有很强的优越感。现在居然有女生敢这么对他,他立刻就不爽了。

“这个苹果虽然是我放的,但是,是你让它摔碎的。你可以不赔,但是必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

美树立即拒绝:“我没有让你放我抽屉里。我也不可能和你吃饭。”

“你不答应今天别想出教室。”此人自以为这个说法幽默十足,说完还笑了一下,也真的堵在了教室门口。

他堵的教室前门,美树立刻去开教室后门,外面居然有人顶住后门不让开。

她又返回前门,质问对方:“你凭什么不让我出教室?”

“请你让开!”

“哈哈!不让!”

这时,刚才挡住后门那货也过来了。是这男生一个同性朋友。

“你就答应了他吧。他人其实挺好的啊。”

门外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我已经拍下来了,你们两个堵我们班教室门。门要出什么问题,你们要负全责!”这是美树的闺蜜同桌,一回来就看见两个陌生人堵了教室门,真让人生气。

“那不如你们凑一对,反正已经是兄弟了,应该不介意再更进一步吧。”突然,教室外又响起一道男声,清脆而响亮,破空而来。 。

连美树都被噎了一下:“小裕,你在说些什么……”这两个都是男的啊,但是呢……

“说得还挺好。”

接着,林裕居然精准叫出那两个男生的名字,让他们过去单独聊。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还真的去了。

也不知怎么聊的,没起任何冲突甚至都没大声说话。两人就这么离开了。但离开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美树想象中要保护弟弟的画面没有出现。

“你们怎么一起的?”她问闺蜜。

闺蜜:“楼梯上遇到的。他来找你。”

林裕学校就在她们隔壁,离得很近。

美树又问弟弟:“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不是小学生吗?怎么敢单独和两个初中生对话?而且那两个还不像初一的学生,有点像初三。

“哎呀,没什么。我年纪小,他们不好计较啊。”林裕露出有些腼腆的表情,目光无害。

接着美树和闺蜜完成了剩下的值日工作。林裕没有帮忙,坐在教室里看书。全部事情做完后,三人才锁门离开教室。

快要下楼时,美树回了一下头。这一次回头吓了她一大跳。

身后的走廊昏黑而压抑,仿佛被浓稠的墨汁浸泡了一般。走廊尽头有这昏暗中唯一一点光亮,从本该已锁好的教室门里透了出来。

教室前门居然开了。

虽然害怕,她竟然不由自主朝那扇门走了过去。就像磁铁的N面,被另一面S吸引了一般。

她停在了门的一边,看见门口朝里的位置站了一个女生。比她高,也长开了不少。但还是看得出……

“这是我。”美树观察着疑似未来的她,“这是,穿的校服?……从来没见过的衣服……”

她打量着里面未来的自己,但竟然没觉得兴奋。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一下。

犹豫时,旁边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比她高,是个男生,穿着和未来的她同色系衣服。

这又是谁?

她侧头去看,视线稍微往上,却看不清脸。

回过头就发现,弟弟和闺蜜不见了。

美树顿时惊恐不已。未来的自己和那个男生再也引不起她半分注意。

她迅速返回楼梯,但楼道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声响……她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于是赶紧下楼梯,但第一步就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 !!————————

迹部:居然一整个章节不让本大爷出场?把美树堵在门口的是谁?

作者:炮灰。放心,你们注定要在一起。

(假装迹部本章节有出场。作话出场也算哈)

第32章

此时的特护病房。

护士第二次进来巡视,看了看美树情况,记录好各项生命体征。

第一次巡视是迹部准备退出去时。

本来照规定他不能逗留特护病房太久。但因为她家人不在,而且他要离开时,她突然有了谵妄[1]症状。虽然只是呢喃,护士安抚后效果不好,于是让迹部试一下。

美树一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很轻。

迹部思考两秒,想起之前学校她的回答,他先试着叫了中文的“林”。迹部身为家族继承人,对中文并不完全陌生。但美树只是短暂安静一下,又开始呢喃。

迹部想了想。这次叫了她中文的姓,加日语的“美树”:“林……美树,听得到我说话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旁边护士:“……”看一眼美树的个人信息。这叫的什么?

虽然很帅,但安抚技巧为零。

怪事发生了。他问完后,她真的停了一会儿。

继续呢喃时她一直在重复“不要往她抽屉里放东西”,胡言乱语两句后,又提到面包牛奶。

迹部:“美树,安静下来吧。现在已经安全了。”

真的又静一小会儿。

护士开始怀疑这个女生是不是暗恋学生会会长。不然他怎么一说话她就安静了。

那是吗?当然不是。

只是此时仿佛置身泥潭之中的女生,迷糊间听到的熟悉声音,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罢了。

虽然除了说话,她暂时没有危险动作。但是按她这个说话频率,有动作是迟早的事。

于是护士和医生沟通后,询问迹部的意见,表示最好他能再留一段时间,并问他愿不愿意协助做一下《非医疗观察记录》[2],不会太久。护士会15分钟巡视一次,也做一下记录。

迹部没意见,签署了《隐私保护承诺》 [3] 。这一次他的签名要负法律责任。如果泄露美树的隐私,那就是违法行为了。

护士给了他一张表格,简单说了一下怎么填写。

然后他记录的时候就发现,好像有个人每天都往她抽屉里放东西。

最开始她一直重复面包牛奶,然后是水……嗯?情书?

他记录的手顿了一下。

看一下她。

她表情有一点挣扎。

“好恶心……”

……

迹部黑线。

听她的意思,情书是没装信封,夹在她课本里。她以为是资料所以打开看了几排,然后被肉麻的文字恶心到了。

护士第二次巡视时看到他做的记录,不由感叹:“这个故事编得很细节啊。”因为谵妄的语言特征就是混乱,无逻辑,语速异常,妄想。所以她认为美树是在妄想。

但是,迹部认为,她不是妄想。她说的是原来的亲身经历。妄想能那么有逻辑,还那么细节?

护士离开后,美树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她断断续续提到水晶苹果那件事。

“情况说明书?过错方是对方,所以不用履行赔付义务了。”

迹部手抚泪痣,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脸色莫名。

视线投过去,眼底似有簇星火扫过她手臂上留置针。他放低声音说:“这个处理方式,勉强也称得上华丽了。”

这时,特护病房的门开了。护士领着美树班主任进来。当然班主任也换了隔离服。

班主任才刚进来,就听到自己学生在病床上低语:“……我不要和你吃饭……让开……”顿时心升警惕。立刻朝美树走过去。

“小林同学,是不是有人在骚扰你?”班主任伏在床边,表情严肃地询问。

“呃,那个,”护士在一边解释,“这位老师,小林同学现在所说,应该都是她的幻想,不是真的。”

“啊,不。护士小姐,以我从教十五年的经验来看,我的学生没有乱讲。她刚才的话很认真。”

迹部和他观点一致。

但是美树对班主任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请迹部再问一次:“迹部同学,能麻烦你重复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吗?”护士之前跟他提过,迹部能安抚到她。

迹部点头,看向病床:“美树,是不是有人在骚扰你?”

班主任:“……”他刚才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居然真的低声说她被人堵教室不让出去,而后门也被人守着。

班主任一听立刻怒了:“到底是哪个班的学生,把我们班女生堵在教室里,这是想干什么?还带人来堵!到底是谁?”

旁边护士连忙安抚:“这位老师,请不要过分激动。”都说了是假的,这老师还入戏了,还没学生会会长稳重。

接下来,她就听到稳重的学生会会长在旁边语气冰冷:“一个自以为是,对女性没有丝毫尊重的人。”

班主任猛然回头,不过还控制了音量:“迹部同学,你知道是谁?”

迹部认真:“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他说的真心话。以前她被谁骚扰,确实已发生过,无法改变。但未来,他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了。

旁边护士:“……”这两个人入戏还真深。都说了是假的了。

班主任松一口气:“原来已经处理过了。”

下一刻,美树突然从床上坐起,指着点滴架:“气球!”

把班主任吓得一下就弹了起来。旁边护士也吓一跳。只有迹部没什么反应,他只有眼神一刹那起了变化。旁人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

“切原!”

迹部:切原? ? ?立海大的切原吗?

“发型和小裕好像……可是隔得好远……”美树还闭着眼睛,但坐起来就开始胡言乱语。

迹部:小裕?和切原相似……这人是谁?

纵然心里好奇,不过迹部没有表现出来。

“爸爸……钱不够用,再给点零花钱吧!”

护士:“这句肯定是真的。”

迹部再次:……

美树缺钱吗?

“妈妈,我想你们。”这句以后,美树身体软了下去。护士赶紧抱住。

她又躺了下去。不再说话,安静睡下。

“迹部同学,你还没吃饭吧?”班主任看向迹部,突然出声,“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是我职责所在。”迹部礼貌回复。

走出特护病房,脱掉隔离衣。但他没有走远,只是在医院餐厅简单用了餐。

刚用完餐,忍足就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情况怎么样了?”

“在注射抗毒血清,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提她谵妄的事。

忍足又问:“人清醒了吗?”

“还没有。”

忍足想了一下,又问:“通知班主任了吗?”

“通知了。现在在病房里。”

“所以你还在医院?”班主任都来了,他还不走吗?

“还在。”但迹部没觉得有什么。他是学生会会长,本校学生的安危他当然有责任看顾。

“稍等,有电话进来。”说完迹部看了一下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立刻接起:“你好,我是迹部。”

美树班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迹部同学,你好。我是小林班主任。是这样,我有点公务必须马上离开。不知道……那个,你已经离开医院了吧?”事情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但他也没办法。

“没离开。我马上过来。”迹部挂了班主任电话,发现忍足那边还没断线。于是又和忍足说了一声:“我现在去病房。先挂了。”

忍足:“……好。”

这个时间,他还要去病房?

另一边。班主任挂了电话也是一脸问号。他没回家吗?怎么过去十几分钟人还在医院。

消毒后换了隔离衣,迹部又进了特护病房。

和班主任交接一下。

虽然签过《隐私保护承诺》,但班主任的记录他是看不到具体内容的,只看得到时间和记录者名字。内容被覆盖了。

但是,班主任走后,美树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手指还去扯输液管,嘴里一直含糊不清。

迹部安抚也没用,于是护士又让迹部再签保密协议,让他看了班主任做的记录。

迹部一看表格,有狮子、修手机、砖头,还有网球……又有切原……

他想了一下,低声和她说:“高桥翔太满18岁了,会从严处理。”

果然她情绪平复一些:“害你的人被抓了,太好了……小林……”

这一句迹部没记。

过了一会儿,美树又开始低语,语速虽然快,但胜在清晰。

迹部记录的手顿两秒。因为——

她一直在说:我为什么不捡文件夹,我为什么不捡文件夹,我为什么不捡文件夹……

重复十几遍后——

“我好倒霉,我好倒霉,我好倒霉,我好倒霉……”

接下来又重复了三十几遍“我要回家”,听得迹部表情都凝固了,但也没阻止。好歹她没再去拉扯输液管。

最后她说的是:“老头……趁人之危……一个球拍为什么那么贵……”

迹部记录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老头趁人之危? !

———————— !!————————

[1]谵妄( zhan wang) :一个正式的医学术语。指一种急性、波动性的意识障碍和认知功能紊乱。

被毒蛇咬伤是有可能出现这种症状的。出现此症状,通常说明情况比较严重。

注意:本文因情节需要,美树谵妄时说的话基本为她亲身经历。

但实际上的谵妄,有可能是完全脱离现实的胡言乱语,也可能混杂一些真实发生过的事,通常不会出现美树这样有逻辑能让迹部完全听懂的叙诉。

[2]《非医疗观察记录》:类似于日本医院中的症状观察记录。这里“非医疗”是强调只起辅助作用。

[3] 《隐私保护承诺》:类似于日本医院的个人信息保护政策。

感谢“摸鱼小贝”赠送的营养液~

第33章

美树凌晨两点才恢复意识。

睁眼一看,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旁边生命体征监护仪还在滴滴滴。

这是单间。

靠墙壁那边有一张陪护床。床上睡了个人。是小林姨妈。

她看了几眼难掩失望。

刚睁眼时,她还以为自己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姨妈也醒了过来。见美树醒来,忙叫来护士。

护士进病房里问了几个问题,做做记录,又抽了血,然后才退出去。

侄女清醒过来后,姨妈就不便再留在特护病房了,但是可以留到白天再离开。看美树精神不错,她宽慰了美树几句,顺便大大表扬迹部一番。

“你们学校那个学生会会长,真的太有担当了。我来之前一直是他在处理你的事。护士也提到他的协助帮了大忙。”她没提侄女说胡话的事。美树才刚醒。不想刺激她。

原来迹部在医院等了很久才离开。

美树想起他抱她上台阶,不由更心生感激,附和姨妈:“是啊,他很有责任心的。学长他是个很好的人。”

“真的非常不错呢。”小林的姨妈真的非常欣赏和感谢迹部,“也是他电话联系的我。而且他说话非常有条理,也很有礼貌。”

“那真的太感谢他了。”美树想,自己出院后,一定要亲自向迹部道谢才行。

姨妈停顿片刻,又说起海斗,“海斗感冒了,所以没能来医院。医生不允许。那孩子很担心你呢。”她这个状况,最怕交叉感染了。所以他不敢来医院,医生也不会允许。

“那麻烦您跟他说一下,我没什么了。”美树赶紧说。

“看见你醒来,我就放心了。”之前她赶到医院,就见侄女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几根手指连接着监护仪器,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她真的好担心。而且如果不严重的话,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也不会留下来等着自己吧。

迹部离开时有跟她说,美树的谵妄已经好很多了。但她还是担心。

姨妈说完这些,又走回到陪护床边,“你继续睡吧。时间还早呢。”

美树没有逞强,再次和姨妈道谢,说了声晚安,又闭上了眼。

这一夜没有做梦。

之前谵妄时的低语也基本都忘了,就记得一个情节。她和一个穿冰帝校服的男生在教室门口对视。但是看不清男生的脸。

“我怎么梦见那个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她以为自己做梦梦到迹部站教室门口那一幕了。不过隐约感觉,教室外除了迹部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她试着回忆一下,想不起来也只有算了。

早上,姨妈见她情况不错,准备离开特护病房。

“我回去收拾一下,白天到探视时间我会再过来的。别担心,你出院之前我都会留在东京。”姨妈宽慰的说,

美树道谢:“谢谢您。”

很快护士又来记录她情况。

早上记录一次。中午检查了凝血功能,肾功能,血常规,评估了伤口恢复情况,也做了神经检查,还做了其他一些检查。一些报告出来后,关键数值都还算稳定。

特护病房探视时间很严格。因此姨妈再来也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口头转述了海斗对姐姐的关怀。也告诉美树,已经联系上她妈妈。但特护病房不能用手机,所以美树没法和小林家人联系。

因为海斗感冒,姨妈都没住美树家,而是住的酒店。怕自己也感冒就没法照看美树了。

美树猜到姨妈的良苦用心,很感动。她想,自己康复后还是要经常去神奈川探望她才行。

又过了三天,她那些关键指标包括凝血功能等才达到标准。于是当天下午她终于离开特护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还是单间。探视时间终于灵活一些了。

美树问了一下。单间还不是姨妈安排的,是学校安排。

她在校内被蛇咬伤,属于公共安全问题。学校要为此负责。

姨妈又和医生沟通了情况,知道她情况好转,大为安心。

此时也联系到小林妈妈。她和女儿视频了一次,言语间还是非常关心,还特别告知,已经转了钱去银行卡,特别作为女儿后期恢复的营养费。

当天姨妈离开后,五点时海斗也发起视频探视。

普通病房可以使用手机。

“我托阿姨带来的问候卡片你看到了吗?卡片是请姑妈购买的,我没有碰过。”一接到视频,就响起海斗关切的嗓音。

“看到了。你感冒怎么样了?”美树举起手边的卡片给弟弟展示。

海斗咳嗽两声,又赶紧止住,像是怕隔着屏幕会传染姐姐一样:“不严重,已经在吃药了。比昨天好一些。”

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可不可以下床活动啊?”

“总体还行。我没什么过敏症状。伤口一般痛。还不能下床走动。我不在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当然有!我要快点好起来才行。你出院之前我一定要完全恢复!”不然姐姐连家都回不了。那怎么行?

美树又叮嘱小林弟弟:“还有,社团活动结束别太晚回去。”

“知道了。你也要听医生的安排,不要任性。”

“明白。”

……

关上手机。美树迎来第二个探视者。居然是冰帝新闻社会长。

“你还好吗?”

会长温温柔柔的问她。

“还行。我觉得我恢复得还算不错。”她没乱说。美树真的感觉自己恢复得挺好。精神也还行。

会长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现在放给你听?”

“好啊。”难道她找了一首歌?还是录了些社团成员的祝福语?

美树好奇看着手机。

她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录音,但不是祝福语,是骂人的话。

这人居然骂藤井时还录音!录完了还拿给自己听!

美树听得嘴角连抽两次。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

“……你脑子进水了?!她刚入社几天你让她采访迹部,你自己怎么不去?采访迹部什么难度你不清楚吗?你脑子里水太多就多倒立,争取早点把水倒出来,别祸害刚入社的新人!”此时手机里传出了温柔会长并不温柔的咆哮声。

紧接着藤井的狡辩:“我问过她的啊,她说想少采访一点。我安排迹部她也没反对啊。”

“她不反对是因为她不懂。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迹部是随便谁都能去的吗?!你脑子里除了水剩下的是稻草吗?!到底能不能有细胞存在?”

藤井提高音量:“那你听录音了吗?迹部同意她提问了啊!而且是蛇咬的她,又不是迹部咬的她!”

美树听到这里:“…………”

录音继续。

“废话!迹部怎么可能咬她!你嘴比脑子好使很多倍啊。诡辩的话张口就来啊。你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吗?”

“怎么可能不会?我这几天没一个晚上睡好的!”这时藤井的声音听上去带几分懊恼。

“那你脑子里的水有没有放出来一点啊?别放出来又把稻草填进去!”

……

录音播放结束。

会长期待地问她:“高兴一点了吗?小林。”

美树抽搐嘴角:“……还行。”

“对了,会长。”在人要离开前,美树叫住她,语气也温温柔柔的,“藤井学长他,给了我一张采访许可证。不过,上面的时间,是在分配给我任务之前的日期。直接填了我的名字。”

会长:“……好的,我明白了。”原来只是骂一顿,她还是不解气吗?

接下来,医院这边送来饭菜。

吃完饭,美树又迎来两个探视者。

藤原熏和结成惠理。

闺蜜二人组带了书和试卷。

结成惠理把整理好的纸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和你同班的凤同学托我们带给你的。里面的三张试卷,是这几天的作业。还有,他托我们向你问好。”

藤原熏:“不完成也没关系的。”

美树:“谢谢你们。我还是试着做一下吧。也谢谢他。”

接着藤原熏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粉色的纸。

然后,她旁若无人折起了一只千纸鹤……

美树:……

在两个朋友走后,美树突然想起迹部。

大概是阿姨每次来,都会提起他吧。

美树阿姨对迹部印象非常好。说他虽然只是学生,但为人处世已经超过很多成年人了。

美树没有反驳。她也觉得迹部人挺好。

结果就是,现在没人提,她自己也开始想他。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想,主要是思索,回去后要怎么感谢他。

美树不知道,迹部也在想她。

不过同样没有什么旖旎心思。而是,他在思考,她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 !!————————

迹部:这一次不是我,但以后会是。

第34章

此时的冰帝。社团训练早就结束。

向日更衣室里问忍足:“侑士,你去不去医院看一下呢?有四天了吧?”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同学被毒蛇咬伤。当时看起来是有些严重。

忍足也有些犹豫:“她应该需要安静的休息。”

他在想,如果他去会不会不合适呢?但是住院两次都没去探望过。上一次他托人送过一本书。但现在事情都说开,好像也没去的必要了。

忍足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见迹部在楼外还没走,他过去又问了一下:“医院今天有来电话吗?”他昨天也问了的,也没电话。

“没有电话。”

“那你待会儿去医院吗?”忍足是想,等迹部去过,他再问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结果迹部竟然说:“不去。”

忍足:“?”他居然不去? !

迹部没有解释,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

上车后,派人调查的资料已经装在一个大信封里提前摆放在了后排座椅上。

迹部打开一看,报告是写了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结论是查不到,毫无线索。

从报告来看,美树的生活真的非常简单,基本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外出就是书店,要不就是和朋友聚会。

只有一次例外,是和一个同龄男生一起在周末看电影。看的师生恋题材。报告里关于这一点还打个括号,后面小字标注:不排除这是秘密交往的对象,但暂时无更多信息。

迹部:……

这调查直接查到他头上了。

这就是他本人好吗?

怎么可能有更多信息?就只看过那一次。

原来,那晚回去后,他立刻就找人查她口中那个老头。就从高桥事件之后开始查。当然什么也查不到。

从头到尾都没有老头出现。

结论是查不到。

但有一个推论:目前唯一可能的嫌疑人,就是一同看电影的某不知名神秘男生。

迹部:……

开什么玩笑?

那是他本人!

无语两秒。

迹部手指轻扣在报告上,低眸沉思。

趁人之危,到底什么意思?

深夜,迹部没有睡。

一个人在自家网球场练他的唐怀瑟发球。一连打了几百个,都不带休息的。一球比一球狠。仿佛要把场地打穿一般。

管家带着值夜女仆恭敬守在一边。

也忍不住想,少爷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不睡,在这里练发球。速度那么快,网球都打出残影了。

此时灯光照射在场地,彻底掩去了头顶微弱的星光。

球落地的响声将蟋蟀的鸣叫砸碎在了露草间。

被月光浸透的夜雾,也一次次被极速奔去的网球破开。

打最后一球时,他起跳格外猛烈,离地面十分高,甚至表情都有一丝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挥那一次拍,狠厉将球击出。

接着他落地站稳,所有表情从脸上褪去。

眼神含冰。

注视着那颗最后打出去还贴地滚动的网球。

整个球场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被冻住一般。

那一球精准停在了边线上,仿佛预示了他冰之王国的领土边界。

沉寂的夜风里,他端详手里那支学校带回的备用球拍。这是美树赔偿给他的同款。

片刻,嘴角缓缓扯起一个笑:“真是,太不华丽了。”

周三。

姨妈探视时带来一个盒子,说是切原快递到酒店的。美树大为惊奇。

三点半,她发过去感谢信息。切原居然发了视频邀请。

“小林,你好点了没啊?拼图收到了吗?”视频一链接,切原那张元气满满的脸出现在手机上。看背景是教室外走廊。

美树:“收到了。原来是拼图吗?我还没打开。”

切原:“对。是拼图。我不知道买什么。是网球部的仁王前辈推荐我买的。是拼图盲盒哦。”

美树笑了笑:“拼图还有盲盒?我还真没听说过。那谢谢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住院呢?”她好奇地问。

切原正视自己手机:“阿姨说的啊。我听见我妈打电话就知道了。你没事吧?”刚知道他还吓了一跳。竟然被毒蛇咬了?他还没哪个朋友被蛇咬过,还是毒蛇。

“还行,但是现在还不能出院。还得过几天。你现在在学校?”

“对。下课了。”

这时,切原那边传过另一个声音:“赤也,你作文写完了吗?”

慌得切原差点手机都摔了。

美树一看,镜头都切到走廊天花板了。但很快,那道声音的主人就离开了。

“咦?你在和女孩子视频吗?那算了,你继续吧。”这是仁王假扮的柳生,本来想戏弄一下切原。一看他在和女生视频,仁王立刻走开了。

等视频又转回切原的脸,美树才又继续。

“对了,你作文现在还在写吗?”看那边没其他人,也没听到杂音她才问。

切原顿时露出苦恼的表情:“在。每周都有一篇。因为这个我又被真田副部长罚两次了。”

“要不要我帮你补习呢?视频补习。”

“啊?!”切原居然叫起来,“那不是更痛苦?”

美树:“……”

“那你这周的完成了吗?你旁边有人吗?”等他摇头,她才说。

音量放低一些,“我帮你啊?”

“可是,你还在住院啊。”切原眼睛居然亮了一次光,“你可以下周帮我。”

“都帮,都帮。反正我也要完成功课。住院也要学习的。我的邮箱给你。你把要求发我。对了,上次那个可以吗?”

“可以!完全符合要求。”切原说完,声音变小,“这周的算了吧。”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怕打扰她休息。

“没事的。对我来说很简单。”顿了顿,“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补习吗?”

“再见!”

然后切原迅速关掉了视频。

美树:……

海斗这时也打来视频。他问候了姨妈。

姨妈虽然在东京,但不敢和他见面,反而每天和美树见。于是海斗只能通过姐姐向姨妈问好。

他说自己感冒又好一些了,问起姨妈情况:“她在酒店还住得惯吗?”说着伸手挠挠自己头发,“要是我没感冒就好了。”姨妈住东京这几天,他两一直没碰面。怕把病毒带到美树病房。

“你也不想的啊。别怪自己了。”美树宽慰海斗。

姐弟两随便聊了聊。

晚饭后,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又结伴而来。这一次没带功课。

“今天觉得怎么样了呢?美树。”结成惠理问。

“还可以。比昨天更好了。虽然不能下床活动,但是感觉更有精神了。”因为伤的小腿,暂时不允许走动。

藤原熏点头,提起学校的某些措施:“对了,学校有请专业团队来排查校园内蛇的栖息地。防护网听说今天就会全部安装好。”灵异协会会长也是学生会干部,所以很清楚这事。

“那挺好的。”

“后续也会把被蛇咬伤纳入急救培训内容。”藤原熏顿了顿,“这也是我们会长说的。”

美树点点头:“还是有必要的。”

结成惠理给美树带了一本美男写真集。

“手机看太多,会伤眼睛。我给你带了一本书。”她把已经封皮包好的书递过去。

美树接过去,起先没在意。

等闺蜜二人组离开后,她将书打开,随便翻两下。

啊,这……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全是帅哥。

各种类型:年下,年上,阳光,冷漠……

还有滴水的腹肌……

……

“惠理……为什么送我这个?”看得她目瞪口呆。但是说真的,手机什么的突然完全就想不起来了。就连喜欢的教辅也闲置在枕头边。

“但是,没有哪一张是硬帅。”美树翻了一半,又从头开始,一边看一边点评,“百分之八十都是靠发型衬托……”又翻一页,“这一张和帅没有关系,但是,还挺可爱的。”

翻到那张滴水的腹肌,下意识多看几眼。

身材不错。

但如果没有水滴,其实也就那样。

“是比'排骨'强一些。”美树认同的点头。低垂着头,发丝自然垂落,有一部分搭在了腹肌图边上。

忽然眼前一暗。

床边多出一道人影。

因为身姿挺拔,被头顶日光灯遮住的阴影,投射在她和写真集之上。显得光线突然就暗沉下来。

美树抬头一看。

是迹部。

她怔愣一下,才打招呼:“……你好。”

迹部不好。

他来之前一直担心她。也思考要怎么提那个重大的决定。

结果她在这里看男性写真集。

迹部低头。

目光冷漠的扫过她捧在手里的图片。

腹肌,还在滴水……

她这是有多目光短浅?

但凡常年锻炼,哪个男性会没有?

不提别的。

他本人就比图片上的,起码好一百倍。

……

“……”

美树看清他目光后,默默把写真集合上。这也不好解释,确实是在看。

……

等等,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强压住心里的短暂不适,美树把写真集放去床边,看着迹部,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对上她笑容的迹部:“……”算了。不计较。

迹部缓和表情,把自己手里的一个银色盒子递给她。

“这个是?”美树看他。

“慰问礼。”

美树接过盒子,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那个……听说,那天你在医院,一直等我阿姨过来……”

迹部:“对。”

“……听她说,你离开时,已经晚上九点过了。耽误你时间,真不好意思。”她是真心的感激他。她还没有正式向他道谢,他居然还先送来慰问礼。

这个要怎么谢呢,难道又送书?上次就送的书。这次可以换个别的。美树在心里盘算。

继续看他:“我现在还无法走动,所以……只有等我回校后,才能专程致谢了。”

迹部很淡定:“不必。这是学生会长职责所在。”接着,他把后续事宜又做了一下交代。

“那条蝮蛇当天就抓到了。学校已经第一时间聘请了专业团队,在校内排查栖息地,蛇类藏匿点已全部清除。防护网也安装完毕。”

“哦。小熏有提过。那处理速度很快啊。”美树感叹一句。藏匿点都清乾净了。咬她的蛇当天就抓到了。效率还挺高的。

迹部居然没附和,只说:“学生会这边会组织讲座普及防蛇知识。学校这边会为你安排专业心理师。”

“专业心理师?这是干嘛?”

“提供心理辅导。”这还问为什么?他是真的觉得她缺乏常识。

“哦。”美树点点头,“其实,我觉得我还好。应该没有心理创伤吧。”她醒来后其实回忆被蛇咬那一幕,真的一点不怕,只单纯觉得痛。还有好几天没能去学校上课,她觉得很不习惯。学习是她的兴趣之一。

“这是学校必须履行的义务。”迹部口吻不变,“对了,有一件事,”

这句以后,他稍作停顿,手抚泪痣,随即抛下一枚惊天大雷。他,竟然一本正经的问她——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美树:“????”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

———————— !!————————

迹部:他没有吗?为什么要去看别人的?

感谢“被散落了一地的羽毛君”赠送的营养液~

第35章

人是好人,但为什么隔三差五就要这么抽风一次?

他突然这么问,不尴尬吗?

她是真的不懂。

看迹部那表情,哪儿有半点喜欢她的意思?

她原来经常被人表白,但没有谁来跟她说喜欢是像迹部这种……具体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他其实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问的。

反正没遇见过表白者挂着类似迹部这样的表情——问她要不要交往,但是一副“本大爷纡尊降贵来问一下”的神色。而且眼神犀利,感觉也没那种爱慕的情绪。

“你这到底是误会了什么?”美树扶额,“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但你百分之三百误会了。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发生那种,”稍作停顿,她认真想了想,“需要你为我负责的事。”不过迹部也不可能无的放矢。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误会了。

她抬头看他,思考几秒:“难道……是因为,你抱我上台阶?”不是吧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迹部是从古代穿过来的吗?

迹部眼角微抽:“和那个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什么?”

她想起姨妈说“护士小姐也说迹部帮了大忙”,忙问他,“护士姐姐说你起了很好的协助作用,方便说一下你做了什么吗?”

难道是帮她换衣服?这不可能啊。有护士在呢。

迹部没有隐瞒:“非医疗观察记录。”

美树:“具体记录什么呢?”

迹部:“谵妄状态下你的言行。”

等她了解什么是谵妄,立即就明白了。

肯定是她说了什么被误会了。

她立刻问护士要自己的谵妄记录,但是要按流程申请,得等至少三天才看得到。有一种网上下载自己论文还要付费才能下载的感觉。

“等我先看一下记录再跟你解释,行吗?我现在也记不清我说过什么了。”这到底说了什么,他误会成这样。

美树想了想,打算再问一下。

感觉他不会直说,还是问一句:“要不你跟我说一下,到底你听到了什么,要……那个……”他心理素质还真好。一点都不尴尬吗?突然提这个。

结果迹部只是打个响指,来句“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误会、负责'这种廉价词汇”。

接着他挑眉轻笑一下,单手插兜后退半步,借这个动作拉开社交距离。

注视她,目光锐利却语气慵懒:“返校后,学生会长室见。”停顿一下,“但愿你的理解力,能跟上本大爷的洞察力。”

说完他准备走,转身时一顿。

又回过身,几步到她床边,优雅欠身,一伸手拿走美树边上那本腹肌写真集。

动作之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他。不解。

迹部回看。

“这种会拉低审美的次等品,本大爷勉为其难代为处理了。”迹部说完将那书卷成筒状,随意拎着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又回过头:“不用过分感激。”

接着转身,挥了挥手,直接拉门走了。

姿势很是潇洒。一点都没有把书拿走的不自然,以及……问过那种奇怪问题的尴尬。

病房里。

几秒后,美树才反应过来:“我的书!”

谁要感激他啊?

不是,他想看不能自己去买吗?为什么要把她的拿走?

……

又过几秒。

……

“他意思是,让我回校后,去学生会长室找他吧。”

……

他刚才问的什么?

要不要,和他——

交往?

……

为什么拿她书啊?她才看一半好吗?

……

次等品,有那么糟糕吗?

……

美树呆坐在床上,脑袋里像长了野草似的,杂乱无序,纷纷扰扰。

一会儿思考迹部误会了什么要那么问;一会儿又遗憾,写真集还有一半没来得及看……最终,所有心绪毛线团似的都卷成同一句:

“心理素质真好。”

接着她躺平在床上,双眼望着头顶天花板,失神片刻。

迹部当然心理素质好。但要说他完全没反应也不可能。

他并非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才这么问的。

之前那次半夜练球给了他足够的心理建设。

但是,他其实还没完全弄懂,这么问的本质是出于什么。

他只是很想问,分析后觉得应该问,所以才问了。

上车后,迹部随手把写真集丢在座椅上。右手理了一下衬衫领带。面无表情。

居然不信。

“本大爷可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

他侧头看了看车窗外。

城市霓虹掠过车窗玻璃。

倒映在他瞳仁里的流动灯火,忽明忽暗。

迹部走后,美树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复习一下功课,做了半张试卷。

第二天又试着拼切原送的拼图。没能拼完。

这一天竟然忍足也来了,还带来一本书。因为迹部又说不去,忍足决定自己来探病。

“谢谢你。”美树收下书。

“你好些了吗?”忍足问。

每次问,迹部都说不去。忍足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可以来探望一次。但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好多了。”

两人其实也没啥好聊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忍足察觉到她的感受,自己也开始不自在。又问候几句就离开了。

一直到出院前一天,美树才拿到自己的谵妄记录。

她赶紧逐一检查。

“情况说明书”几个字让她一下子愣住。

“是那件事啊……”

她唯一一次被堵教室里。

初中发生的事。嗯,现在不是了。不过,还是有本质区别。迹部最后也让开了。而且他也没带人堵后门。

美树继续看。

看到“我为什么要捡文件夹”时,她自己也是满头黑线。

“我居然重复了那么多次'我好倒霉'。”

“重复'我要回家'次数更多……”

然后,她顿住了。

“这是什么?”

嘴巴渐渐张开,眼睛也瞪大了。

看着记录上“老头,趁人之危”这一句,她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经典表情。

难怪——

迹部要那么问。

他肯定以为,为了赔他网球拍,她被老头给……

不是!她是傻白甜吗?就算听上去真的像,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愚蠢? !为了赔偿他球拍,就去委身老头换钱! ! !

再退一步,就算她真的去了(啊,呸),难道他还要为这愚蠢的行为买单? ? ?

怎么能因为心怀愧疚,就用自己补偿呢?

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啊!

“他这是道德绑架自己啊,责任感太强就会变这样吗?……”美树竟然还为迹部担心起来,“这样很容易吃亏的吧……”

要说她有没有怀疑过他是喜欢自己才那么问,那完全没有。

在美树认知里,喜欢一个人不可能是迹部那种表现。

毕竟她被表白时,对方要不就是目露羞涩或目光温柔,或者结巴,话都说不完整,也有一些用词强势、目光热烈。

从来没有谁,一边问她要不要交往,一边还眼神犀利。另外还把她书没收了,还说她的写真集是次等品。

第二天,通过医生评估后,她终于办理了出院。

海斗的感冒已经痊愈。

家里也全部消毒一次。

姨妈从酒店搬到美树家里。因为美树还不能马上返校。她得在家里修养至少两周。这期间,姨妈会留在这里照顾她。

第三天,老头居然来了一次。精准避开了姨妈。至于海斗,正常回校上课了。

他拿给她一粒胶囊,说是能帮助她早日恢复健康。

这敢吃?放嘴里的东西。

美树坚决不吃。

“真的没骗你!”老头还急了。

越急越不能吃。

美树:“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做实验?”

老头被噎了一下:“我保证对你身体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什么好处?”

“帮你稳固适配性。”按老头的说法,这胶囊可以帮她更适应现在的身体,减少突发状况的发生。至于什么突发状况。因为是突发,老头称他也不清楚。

两人谈判一场。

美树提出想见一下自己家人,就在视频里见。对方见不到她没事,只要自己能看见他们就行。见到就吃。

“又不在同一个世界,见不到哈。”

“那给我一张照片让我解解馋,就给我一张……”

“不要再提要求了!能搞到手就不错了!”老头赶紧打断。

“那药货两清。你什么时候拿来,我什么时候吃。”

老头也是没法,回去赶紧想办法。

他住的地方一堆瓶瓶罐罐,各种仪器。

其中有一个上锁的金属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三排透明玻璃细瓶子。

每个瓶子都贴有带序号的标签,标签上还有名字。

如果美树看了,打死也不敢吃老头给的任何东西了。因为最新一个瓶子上,标签写的她的名字。

“虽然是实验品,但也是为你好啊……”老头嘀嘀咕咕,同时打开了面前三台电脑。

回校前一天,美树才拿到照片。

是她和弟弟林裕的合照。

“……也行,聊胜于无吧。”这七分相似的照片其实她还是看重,但得假装淡定不是?

老头看她吞了药才走。

临走前特别提醒:“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不要过分担心。”

他走后,美树拿着照片左看右看。

照片上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走形。

林裕的脸型太圆了。她自己的又太瘦了一点。照片里两个人都没本人好看,但也有七分相似。

不过,即使两个人都失真,但就是这失真的模样,单拎任何一个出来,颜值都超级能打。

最后她十分慎重把照片收进卧室抽屉里。

———————— !!————————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迹部为什么这么做:

第一,他心动不自知,他的确已经很想了。

第二,他误会了。

第三,他的认知里,在一起了可以正大光明的保护她。

最本质的原因就是,他想,刚好有一个非常在理的借口,于是他下定了决心。

这样即使他去提交往,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因为他是有理由才这样做的。

总结:迹部绝不会因为想负责就去和女生提交往。他现在去提,本质还是因为他想和美树在一起,只是用“负责”作为借口来让自己心理上依旧处于强势地位。

第36章

第二天回校,姨妈陪同一起。

已经提前通过学校事务局约迹部在教职员室见面。表达谢意。

当然是征求了迹部同意才约的。

美树和姨妈都准备了谢礼。

姨妈是从长辈的角度准备的,并且本人还亲自写了感谢信。感谢迹部对自己侄女的照顾。

美树则是在姨妈的建议下,购买了高级文具一套。手写感谢信一封。

信里她特别提了迹部校服外套的事,还放了高级洗衣店的礼券。

但美树有强调,这些是为学生会准备的,特别模糊了使用指向。

因为她感觉,如果说是给迹部个人,他绝不会收下。

所有东西都由美树双手奉上,以示感谢。

迹部也礼貌接过。

他本来没打算接受这种谢意。

因为迹部感觉自己是该负责任的一方。但美树亲戚,也就是她长辈特意请校方联系到他。考虑到推辞长辈会不妥当,迹部最后答应下来。另外也想看一下,美树要怎么专程致谢。

结果她全程都公式化。

两人视线一直相接。

但没有多暧昧。

迹部感觉她目光有些奇怪,带几分打量,以及隐约透出一些担忧。

读懂她眼神的迹部:……她这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美树是真的担心他。

她觉得迹部责任感太强,怕他会被别人利用。

而且还自己给自己上枷锁。

渐渐地,教职员室里竟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

陪同迹部的冰帝校长,一旁眼含深意的看迹部。

本来校长在和美树姨妈寒暄。

一方对校内毒蛇出没表示歉意,另一方对学校的诚意表示满意。

双方相谈甚欢。

但是,迹部和美树一直对视又不说话。

于是校长和阿姨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

看两个年轻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美树已经收回那些担忧的思绪。

她在想:迹部什么时候把书还她。

迹部也看懂她在想什么,所以他略带不屑的笑了一下:还?这在想什么?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另外有准备东西给她。

符合他审美的存在。

姨妈和美树先离开教职员室。

迹部在门口,看向美树离开的背影。

也没看多久。

但旁边校长有些无语。

这迹部同学是生怕自己看不出来吗?

眼睛都要落人家女生身上了。

他就说,身为学生会长的迹部同学,处理此次事件,之主动,之迅速。当然不是说他平时懒散。迹部一直都很主动负责。只是这次,负责得过分了吧。

自己和小林班主任沟通情况时,班主任就特地提了,迹部守小林美树一直守到晚上九点过……

校长当时:……

嗯,真的好负责。

另一边。

校门口。

姨妈离开学校时,又对迹部大夸特夸。

美树想起她的写真集,但还是跟着附和:“是啊,他人品好。是个很有担当和责任感的人。”

送姨妈离开学校后,美树正式复课了。

班里同学知道她被毒蛇咬伤,都挺照顾她。

她返校这天又是凤长太郎值日。

他主动问了她两次,需不需要帮忙,并且还主动要借她各科笔记。

难怪他之前人物卡上的属性是“好人”——美树忍不住想。

凤长太郎是真的人好。

不过她婉拒了他的笔记。这些知识她本来就会。

连迹部粉丝团的加贺都来看过她一次。

那天迹部抱她上台阶,本来没人看到。后来不知怎么还是被迹部粉丝团知道了。本来大家都羡慕嫉妒恨,结果一听,她是被毒蛇咬了,还住院一周,真的心情又……

那心境是货真价实的跌宕起伏。

反正,基本没有谁是单纯的羡慕她。毕竟,谁会想被毒蛇咬呢?

“你没事了吧?”加贺在课间来看她,约她到教室门口,视线扫一扫她小腿。

“各项指标都正常的。”美树也没想到,加贺居然还来看她。还给她带了一张有冰帝风景图的明信片。上面写了一些慰问的话。

“这是冰帝之前内部发行的明信片。限量版。现在买不到了。”加贺把写有慰问语的明信片递给她。心情复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张。但是呢,还是选了……

“谢谢你。”美树接过明信片,低头一看。嗯?这啥?

这不是迹部抱她上台阶后到长椅那段路吗?

明信片的左边部分绘有一张长椅,就是她躺过那张。右边是樱花开繁、粉团似的大树。整张背景色都是暖暖的浅色调。

美树:……

忍不住看加贺一眼。

加贺也看她,神色复杂:“放心。紧急情况,大家都理解。”

“哦……”说实话,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送她这个,但还是表达感谢,“那,谢谢理解。”

加贺继续看她。

美树也回看。

两人又对视几秒。

美树先问:“你是……想问我什么吗?”

加贺:“……没有。”就是想问啊!但她又说不出口。她真的很想问美树,被迹部大人抱上台阶是什么感受,但真的,又问不出口。

其实关于这点,粉丝团的大家都很好奇。

虽然被迹部抱上台阶,但她被毒蛇咬伤住院,导致所有人都对她敌意骤减,甚至还同情居多。于是对迹部抱她,就是好奇居多了。

应援团的大家只是迹部粉丝,又不等于坏人。不可能去找茬刚出院的同校女生。但是,好奇是真好奇。

两人又对视几秒。

美树:“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这视线都粘她脸上了。

“……没有。”犹豫那么久,还是问不出口。加贺有点沮丧的转身走了。

美树看她背影:这明明就是想问点什么,又不问。

不过这一次,真的打死她也猜不到,对方是想问,被迹部抱上台阶的感受。

美树回教室坐下。

上午还有体育课。

不知道是不是老头的药起了作用,她感觉自己走路好像和以前区别不大了。但体育课时老师只敢让她散步。

于是大家都在绕操场跑步,只有她在外圈跟着散步。完全不动也不行,时间长了怕会动脉栓塞。因此还是来了操场。不过老师也怕她撑不住。

时间走太长,体育老师过来温和提醒:“小林,走十五分钟可以休息一下了。不要一直走动。”

接着转头又看操场内,突然一声怒吼:“跑步时禁止交谈!交谈的圈数翻倍!!”

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

下午社团活动。美树去了新闻社。

当着她面,会长又把藤井骂了一顿:“她才刚入社,又是女生,你就让她采访迹部,你脑子进水了?”

旁边的美树:“算了,会长。也是我自己天真,才会中了藤井学长的陷阱。”

藤井:“……”她应该看到自己站在旁边的吧?

美树看他:“藤井学长,下次填日期,还请看清楚再填吧。”

老实说,被蛇咬也怪不到藤井头上。但是,他明显就是嫌采访迹部困难才故意让她选,好把人推给她的。

藤井:“……我以后会注意的。”她真的一点都不尊敬他了。

他回想起小林住院第三天,自己去采访迹部的场景。

迹部居然爱答不理的,还用那种睥睨的眼神看他。

向日也问他:“你们新闻社为什么安排一个新人采访我们部长呢?”

藤井把美树大夸特夸:“小林很有天赋的。她文笔已经胜过我了。《月光下的浪漫》你听说过吧?那个特典结局的灵感就是她带来的。我们去采访主创时,她就只问了一个问题。主创就是听过那个问题才画了特典结局。”

能不夸吗?难道他还能承认是自己不想采访迹部,所以想办法推给她的?不过他也没乱说,她本身文笔也不错。

忍足居然在旁边来了一句:“那我们网球部的采访,是要等到她返校才能见刊吗?毕竟,她要住院至少一周,回家修养至少两周吧。”语气淡淡的,还扶了一下眼镜。

但那一瞬间,藤井一下子就觉得压力给到自己了。

“不……这个,现在全部由我负责了。最迟下周就会见刊。”

迹部这时看过来,双手插兜,面无表情:“本大爷会期待见刊那一天。”很正常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藤井有点不敢看他了。

既然认识这几个人,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虽然美树表示自己可以正常部活,但会长这一周还是不打算安排采访给她了。

藤井也趁没人时,郑重向她道了歉,并允诺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还承诺以后会帮她搜集需要的素材。

复课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学校餐厅吃完饭。美树犹豫一下,去了学生会长室。因为只有中午有空余时间。而且迹部都说了去会长室找他。

人果然在。

美树敲门进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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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说:“记录我看完了。是因为……那句趁人之危吗?”

迹部不置可否。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没有你想的那种情节出现。”美树解释。

迹部身体轻微后仰,抬头看她,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

美树叹气:“我真的没有委身给老头。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趁人之危'不是指那种事。”

“那是指什么?”叩击的动作停下了。迹部瞳孔微扩。所以,的确是被人趁人之危了?

“啊?”他居然这么问? !妈呀,完全编不出来。

美树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没有,不好的事,发生。”

迹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那支球拍,你用什么换的?”

美树看他:“钱。”官网购买,不用钱还用什么?

“用什么换的钱?”

“……”

不是,他追问这个干什么?又不可能直接说“时间”。

再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问?

迹部看她,语气强势:“说话。”

美树不觉得怕:“用我自己的东西换的。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本大爷说过不用赔。谁允许你去换的?”其实他已经看出她没说谎,但不知为什么他有些不高兴。

美树听完也有些生气了:“我自己的东西,我愿意换就换。”不是,球拍也赔了。他有什么好气的?又没拿他的东西换。

“那你用什么换的?”

“这是我个人隐私,不能告诉你。”也是不懂。怎么什么都要问?

“我保证没有那种会伤害自己的事发生。你不需要愧疚。”

又问:“对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个小故事送给你。”

迹部:“什么故事?”

美树迅速把自己编的情节讲了一遍:“从前,一个叫田中的优秀男生,被一个叫惠美的女生救了。惠美为救田中失去了双腿。田中为了报答她,主动要求和她交往。可是,田中其实不喜欢她。两人最终成了一对怨偶。”停顿两秒,“故事完毕。”

迹部冷笑:“看来你完全分不清,大纲和故事本身的区别。”什么田中,她怎么不直接报他名字?

美树语气淡淡:“那你要听完整版也行。”看下时间,“你不介意我现在就说给你听。本来怕耽误你休息。”

迹部:“讲。”

美树清清嗓子:“惠美在病房里醒来时,还在庆幸,幸好受伤的是自己。她暗恋田中已经好长一段时间……”

[“我们交往吧。”惠美刚醒过来,就听到田中这一句。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知道,田中只当她是普通朋友,却还是厚着脸皮答应。

她的腿救他时受了伤,但那是她自己愿意,其实与田中无关。

但此刻,田中问出了这一句,她竟舍不得拒绝。

她努力催眠自己。

也许,他两缺的,就只是一次相互了解的机会。或许,只要相处过一段时日,田中就会真的爱上她吧。

离开医院后,那个骑单车穿白T的男生,也住进了她的家。

田中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朋友。

他此时的笑容,在阳光下闪烁着自信的光。

起初那三个月是真的甜蜜。

惠美也从愧疚中逐渐脱离。望着他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看食谱时的专注,惠美感觉,幸福也不过如此。

是那一天吧。大雨如注,遮盖了天空中本就淡薄的的光线。

她才发现,田中会站在阳台发呆。

他的视线总是对准阳台外某一个角落。穿透淋湿的树叶,延展出去不知会是什么。因为都被枝叶遮挡住。

对田中的一切都好奇的惠美,终究还是发现,他的目光似乎对准了小区外一家果子店。

那别在店铺柜台后、学妹头发上的白色兔子发卡,曾从他口袋里掉出来过。 ]

听到这里的迹部:“???”学妹?发卡掉出口袋? !

[“这是你喜欢的橘子蛋糕。”有时田中归来,手里会拎一个盒子。盒子上的烫金Logo灼烧着她的心。

如果喜欢的是学妹,就请你去找她吧——可惠美是这样懦弱又贪心,根本说不出口。

而田中的目光也时不时开始闪躲。

他不再似曾经,愿与她视线相对。好让彼此能从对方眼神里探究出一丝情绪。

他对她的一切,似乎已不再好奇,甚至不再关注。

但他依旧机械如故,日复一日的照看她。

他为她停留,但又带着冷漠。

那是一个雨夜。轮椅的吱呀声与窗外的雨滴共振。

凌晨两点。惠美来到客厅。

睡躺在沙发上的田中,脑后的靠枕边,是屏幕依旧发光的手机。

闪烁着蓝光的聊天界面上,一只活泼的像素兔子,正在奋力奔跑。

'学长,今天也不来果子店吗? '明明只是文字,却仿佛飞出了学妹甜美又懦软的尾音。

下一秒,田中惊醒。他一个翻身,第一个动作是将手机护在身下。抬头时,瞳仁里带着秘密被撞破的惊恐与不安。

没有内疚,也没有担忧。

惠美笑了。

她此时才懂,哪里有什么相处就会爱上的机会,有的,只是相处后想分开的现实。

最后一刻,她抢在田中开口前,说出了心里深埋已久的真相:'你还记得急救员的话吗?当时卡车是从右边擦过,而我……'

她想,就说出来吧,这样就能结束了。

划上一个句号。她再也不想每日面对自己内心的煎熬,以及心爱的人那被囚禁的神色了。

惠美的轮椅撞到了沙发前的茶几。

在花瓶掉落在客厅瓷砖上时,她终于说出了后半句:'是我自己,故意冲上了左边。 ']

美树停顿三秒:“讲完了。”

藤井没撒谎——这是迹部第一反应。她这个临场文笔勉强配得上他的耳朵。

但是……

“你自己觉得这个完整版和你的大纲一致吗?按你所说,你的角色是惠美吧?”居然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心机反派,还失去双腿,他也是服气。

还给他按一个家里开果子店的学妹。

学妹的发夹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

真亏她说得出口。

这要换个人来讲,迹部肯定要发火。

“本大爷可没有家里开果子店的学妹。”他没好气的说。

“没让你代入啊。只是个故事而已。”美树赶紧解释,“你看,田中因为愧疚和惠美勉强在一起,是不是两个人都痛苦?”

“田中因为被救,强迫自己和惠美在一起。这个叫道德绑架,明白吗?自己绑架自己也不行。不能因为愧疚、责任在一起的。”

“因为,感情是很珍贵的,只有喜欢才能……”

“在、一起……”呃,他这个眼神,感觉有点恐怖啊。

美树看了看迹部的脸,挪开视线一秒,又转回目光。发现迹部还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非要形容,有点像烟花冻结在了海面上,金属液体般的闪烁线条凝固在了空中。

这个眼神……

“哈哈。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美树一边说一边撤退。

迹部上前两步,稍微拉近两人距离,眸光投过:“If God did not exist, it would be necessary to invent him.[1]”

美树一怔:“没有当然最好。”他一说完她就懂了。他是讽刺她乱编故事,没有也硬编。

“你的理解力,甚至比不过慈郎清醒的时间。”迹部又说。

又开嘲讽模式?

美树摆烂:“是是,你说的对。我理解力不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说完,迅速退出了会长室。

她也是没办法。对付迹部必须要给他台阶下。那不让自己当反派,难道把他塑造成反派?而且,其实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嘛。

想到点什么,美树在门外犹豫一会儿,又探头进来:“那个……”

“直说。”迹部抬眼看她。

“我是想说,就是发夹从……口袋里掉出来。那就是机缘巧合,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发夹之前是不小心才掉进田中口袋里,后来又不小心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迹部真的无语。

她又回来就是解释这个?

但他不知道,在美树心里,这还挺重要。这样才说明,田中没有乱来,学妹也不是绿茶。

“理解力等同于无。”在她走后,他退回到沙发上,端坐下来,目光幽深看着又被带过的会长室门,“本大爷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

他不知道,美树离开后也在反省自己。

不过她想的是:估计果子店入不了他眼。不过再去跟他解释有点奇怪。早知道,她就编个珠宝店了。

幸亏迹部不知道,不然肯定要气笑。

晚上回家,美树才想起,写真集忘拿回来了。

“下次碰见他,再提一下吧。”她还以为,自己能把写真集拿回来。

迹部宅。

迹部端着香槟,也在看自己给美树准备的东西。

今天太无语,忘记给她了。

他把东西又带了回来。

随手翻了翻。

迹部放下香槟,站去书架前,从一个花纹华美的金属盒子里,取出一枚扁长的书签。书签边缘泛着柔和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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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句出自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1768年的一封诗体书信《致<关于三个impostor-书>的作者》。中文译文:如果上帝不存在,也有必要创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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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二天,美树采访过的漫画主创特别找到她教室。

“这本是特典结局。送给你。能画出来你功不可没啊。”主创递过来一本包装完好的漫画书。

美树接过漫画,笑:“你太客气了。我就只提了一个问题而已。”

“那可是我灵感的来源。”

“那小灵最后和家人团聚了吗?”

“当然啊!”

一直到晚上,她才有时间打开漫画仔细看。

看完以后的美树:“…………”

这也叫团聚?

这也可以! ! ! ! !

地铁老人脸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是,小灵和家人在一起了。但不是小灵回去,而是她所有家人全部上岸了。他们集体抛弃了鱼尾,全部生活在了陆地上。

那大学生修二为什么不下海?

为什么非要小灵一家陪他在岸上? !

“这个结局不说感动,真的诡异十足了。”美树吐槽,“后续情节可以朝恐怖风走。整整四条人鱼呢。值不少钱吧。小灵一家可以反杀。四杀一呢。”

“好不吉利的结局。”她是真觉得这个结局癫。

隔天中午,美树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藤井特地找上她说,因为特典结局很受学生欢迎,漫画已经抢售一空。漫画社预备马上加印一次,而这一次,会特别属上她的名字。她的头衔是:特别顾问。

“啊?”她差点餐盘都打翻了。

“不不不!”

“千万不要!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画,加我名字干什么?”

藤井不解:“为什么不要?他说要感谢你。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于是我提了一句,不如属名。他立刻就答应了。怎么样?你高兴吧?”

藤井一边说还一边余光扫迹部那一桌。音量故意放大。快看过来啊你们几个!我补救了!我已经不欠她了!

向日真的看了过来。他耳朵很灵。又看忍足:“要属名吗?那她那个问题真的很关键啊。”

忍足黑线:“……看样子是。”这个藤井叫那么大声,是故意想让他和迹部听见吧?但是他也不看看,小林那个反应像高兴吗?

“你可以小声一点吗?藤井学长。”这个藤井有毒吗?餐厅里叫那么大声,“不要加我名字。我连画笔都没摸一下。”

“你不要那么妄自菲薄啊,小林,你值得的啊!”

这一回,隔壁的隔壁桌向日也略显困惑:“他为什么叫那么大声?”

这下迹部也看过去一次,但表情没变。她的应变能力和文笔,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认可。

“那不如加你的吧,不是你带我过去的吗?”美树看藤井。

“这……也不是不行……”藤井居然心动了。

美树呵呵:“随便你啊,但是不要把我写上去。”这跟黑历史有什么区别?关键她读不懂那个结局。

藤井也看出来她是真的不想了:“你为什么不心动啊?说不定你也会有自己的粉丝群。”

粉丝个鬼啊。她根本漫画都不会画。

“因为我没有心。”美树冷漠脸,“不好意思,我要用餐了。”

藤井:“……你餐盘已经空了吧。”

等他走后,藤原熏问:“你不喜欢那个结局吗?”

“不。”

“为什么呢?美树。小灵和恋人在一起,又能和家人在一起,这样很好啊。”结成惠理不解。

美树:“那对她家人公平吗?为什么要为了谈恋爱集体背井离乡?修二为什么不到海里去?”

结成惠理:“人类下海活不下去的吧。”

美树反驳:“那鱼上岸也活得不自在啊。”

藤原熏觉得无所谓:“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只是漫画嘛。而且如果我是小灵,我要留在岸上,我要和修二在一起。如果修二敢背叛我,我会让画风变恐怖风。”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结成惠理也笑眯眯:“如果我是小灵我也要留岸上,我要和修二在一起。我还是要甜文风。”

然后两个人一起望过去,期待地看着美树。

啊,这……

是要保持队形的意思?

美树抽搐嘴角:“如果我是小灵,我不要留岸上。我不和修二在一起。我要日常风。”

“你这是否定句吧。”藤原熏皱眉。

居然皱眉?

“抱歉,我的错。我再来一次吧。”美树扶额,“如果我是小灵我回海里,我……和另外一条鱼在一起。我要日常风。”

旁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原来是向日栽倒了。幸好他手里没餐盘。

美树看过去,发现向日也在抬头看她,用那种看怪物的讶异眼神。

美树:走路还能平地摔。他不是会杂技吗?真奇怪。

向日:看得把自己代入到鱼身上,还要留海里,找另一条鱼恋爱。真奇怪。

这一刻,两人思维诡异的同步了。都觉得对方很奇怪。

同一时刻,忍足也在看美树。没别的意思,他就觉得,她很奇怪。有时候还能看出以前几分影子,有时候完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比如此时。又联想到她那些曲折经历……

经历了那么多事,要说人一点不变,也不可能。但如果有时候完全变了……

说起来,这些事或多或少迹部都在场吧?

忍足收回目光,问斜前方的迹部:“迹部,你有时间吗?我现在能去会长室一下吗?”

迹部也收回看美树的目光:“有。走吧。”找鱼谈恋爱?看来田中和惠美的故事已经算正常的了。她怎么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接着,迹部就在会长室里听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问题。

忍足侑士一脸认真地问他:“迹部,你觉得小林她,精神状况正常吗?”

迹部:“???”

忍足扶一下眼镜,又委婉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迹部听懂了。忍足的意思是,怀疑美树人格分裂了。

他看着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和好队友。忍足这个观察力,比国中时又强出不少。他这个推论离真相虽远,但本质已经接近真相了。

但迹部知道内情,不可能去肯定他,当然也不能否定。他若无其事地回:“专业心理医生会给出合理的评估。”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忍足放心的点头。

迹部又看他几秒,突然问了一句:“你很关心她?”其实他也没其他意思,就是很想知道,忍足到底怎么想的。迹部不可能专程去问,送上门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忍足又扶一下眼镜,嘴角含一丝淡淡的笑意:“同学之谊而已。毕竟相识一场。”实在忍不住,调侃一句,“你很紧张吗?迹部。”

“这是什么奇怪的玩笑?本大爷会为这种小事紧张?”迹部露出那种略带嘲讽意味的笑。

原来是同学之谊。这个答案他非常满意。

忍足又笑一下:“对,我开玩笑的。”他就装吧。会那么问本来就不言而喻。可惜迹部自己意识不到呢。

还有一句忍足没说。他觉得迹部就是对小林另一个人格,也就是现在大部分时候的她动心了。但他死不承认。噢不,估计,他是自己都没发觉吧。

居然动心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迹部的心理素质真的好强啊!

此时此刻忍足侑士的真实想法。忍不住朝迹部投去万分佩服的目光。

不愧是他。

接收到忍足目光的迹部:直觉不想知道忍足现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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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国庆节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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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显示的读者id号,为保护宝的隐私,这里不公布数字哈)

第39章

周末,美树一个人坐车去神奈川探望姨妈。海斗去学校练网球了。

陪姨妈说说话,逛了逛超市。

姨妈居然问起迹部。

“你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就是迹部同学,最近怎么样呢?”

美树想了两秒:“挺好的吧。”她也不知道迹部过得怎么样,估计过得不错吧。

那次会长室单独见面之后,他们再没有私下联系过,就餐厅里遇见过几次。最多相互点一点头,算打招呼。

她是想把写真集拿回来,但没找到机会。也不想单独为这事去会长室找他。

她不知道,迹部其实为她准备了东西,只是也没专程来找她。

“平时不联系吗?”姨妈又问,“他人是真的不错呢。”

“不联系。我们不同年级。他三年级,我二年级。”美树说完,忽然在想,是不是自己没对迹部感谢到位啊。不然姨妈为什么突然问,他们有没有联系。

“阿姨,那个……”

“什么?”

美树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是不是,没对他感谢到位呢?”然后她提了之前迹部在花盆掉下来时,拉自己一把的事,“那次我送了他一本书,也写过感谢信。”

“那他帮你两次了呢。不过你已经表示过,其实也诚意很足了。”姨妈也没特别给意见,“我以为你们在学校会经常联系呢。”

美树:她怎么有一种,对方在暗示自己,应该再次感谢迹部的感觉呢?

姨妈见美树不说话,想了想,还是提点一句:“其实,在学校,联系一下也无妨呢。”

那晚她刚到医院,和迹部一个照面就对他印象挺好。

迹部还主动跟她交代,为了便于学校和家属这边的配合,紧急联络人顺位第二填的他自己。

他还表示,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都可以联系他。用词相当礼貌。

她致谢。他就说是他职责所在。

但她一听就懂了。

第二联系人填的自己。这一般人会这么填吗?一般人会守着学校的学生这么晚吗?

就算是学生会会长,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其实,当把美树送到医院、交给医生那一刻起,他的职责就已经到位了啊。

女人望着侄女,嘴角露出一抹明晰一切的微笑。但说到底也是猜测。身为长辈,她也只能最多提点几句了。

美树在对面:她为什么突然微笑……看不懂。

下午出门去街头网球场。已经提前约过。

切原上午在立海大训练,下午在街头网球场放松式打球。这次柳生也在。

三人见面闲聊几句。刚认识时,柳生也帮过美树。

后来美树也托切原向柳生再次表达过谢意,并转交了自己的谢礼。所以美树和柳生也不算陌生人。

不过现在,主要是切原和美树在聊。柳生听得比较多。

切原提起拼图:“对了,你拼图拼出来了吗?是什么?”

美树:“拼好了。是蛇。”

“啊?!”切原挠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真是抱歉了。居然拼图是蛇。”

“没事啊。我挺喜欢的。”美树表示无所谓。

切原闻言一脸放松的表情:“那就好。对啦,你不高兴还可以拿它出气。”

美树嘴角一抽:“你想得很开啊。让我拿你送的拼图出气。”

切原:“这有什么不行的?想出气就出啊。”

柳生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拿蛇的拼图出气?”

切原转头看他:“因为她是被蛇咬伤才住院的啊。”

美树点头:“是。我被一条毒蛇咬伤了。”

柳生听完整个人呆滞了足足三秒。

他看切原,目光里带一点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她被毒蛇咬伤住院,你送的慰问礼是蛇的拼图?”

“不是啊,那是盲盒拼图。我不知道是蛇。”切原笑着解释,“不过小林说了,她还挺喜欢的。”

柳生:“……”

这是笑的时候吗?人家女生住院是被蛇咬了。你送个礼物居然就送的蛇?你自己觉得合适吗?切原这个情商是负数吗? !

再一看旁边,美树还在附和切原,笑眯眯地:“是啊,我觉得挺有意思。还有些可爱。”

切原又问:“是什么颜色的蛇?”

美树:“绿色,青草绿,颜色还挺可爱。牙尖尖的,有可能也是毒蛇。”

柳生再次:“…………”

冰帝这个女生正常吗? !她都不怕吗?被毒蛇咬伤住院一周,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和人聊蛇的颜色。这才多久?她没有心理阴影吗?

如果美树知道柳生想什么,肯定会说:是没什么阴影啊。她都被车撞飞过,毒蛇咬属于小case了。

她是在家休养时拼完拼图的。刚好学校安排的心理医生发来视频连线要求。心理医生一看她这个状态,居然还玩蛇的拼图,也是为之一振。

顺带一提,她的心理恢复状况量表测试题,分数接近满分。结论是跟没被咬过似的。不过美树不知道具体分数。只知道自己合格了。

这时美树也注意到,柳生觉得切原的礼物很不妥当。

她其实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

美树突然在想,会不会自己给迹部的谢礼也不妥当?

于是她简单提了一下事情经过。没提迹部名字,说的学校前辈。

“所以第一次,我送了他一本书,有写感谢信。医院这次也有写感谢信。我准备了高级洗衣店礼券,还有高档文具套装。”顿了顿,“不知道只送这些,是不是有失礼数?”

“我觉得没有问题。”切原立即说,“不过他为什么说他有责任啊?蛇是他带去学校的吗?”刚才她讲的时候就提过,她致谢,前辈说那是他职责所在。

“不是。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美树思考两秒,“但是我觉得,其实不是他责任。他又不可能保证,学校里一定没有毒蛇出没。”

从头听到尾的柳生此时就:……

嗯?冰帝的学生会长?

那不就是迹部吗?

又看一眼美树。

她刚才说什么?

迹部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然后守在那儿,协助护士,一直等到她家属到场?

她说的是冰帝的迹部?

哈?

一直守到九点过?

……

柳生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不过是那种含蓄的笑,也不夸张。

对面的美树:……他在笑什么?

切原很直接:“柳生学长,你为什么笑?”

“啊,没什么。突然想到一点好笑的事呢。不好意思。”柳生轻微侧了一下头。脸上的镜片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智慧的白光。

迹部是在暗恋吗?

好恐怖。

迹部暗恋女生。

……

他忍不住又想笑了。

柳生自己也是学生会干部。那学生会会做到哪一步,哪些才是学生会职责范围内的事,他一清二楚。

像迹部那样,守人守到晚上九点过,还协助护士做记录,那绝对越界。

正常人绝做不到这一步。

再说,迹部?

他会自己去做这些事吗?他为什么不安排人手?

这也太明显了吧。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看向美树,语带含蓄的说:“小林同学,我个人认为,你的谢礼已经足够了。至于迹部君,”稍作停顿,“他或许,并没有在期待任何形式上的谢礼。”迹部也是人,那面对自己的暗恋对象,期待的当然就是……

美树先是一怔。她没提名字啊。看来他们认识。

然后松一口气:“没失礼就好。”

柳生:……她听不懂。

同情迹部一秒。

切原一旁附和:“我也觉得没失礼。光是亲笔感谢信就很有诚意啦。”

柳生:……他也听不懂。意料之内。

看一眼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柳生此时对仁王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眼见切原又把话题拉到别处,柳生没忍住,又加了一句:“不过,若是要继续表达谢意,也不失为一种妥当的选择呢。”柳生也不是很懂,自己怎么会这么说。但是。迹部……暗恋。他可以笑一整年。

美树一听:……

这什么意思?所以她还是没感谢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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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

第40章

虽然周末有柳生的暗示,美树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感谢到位,但周一回校的她也没立即行动。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她总不能又去挑一些礼物,然后拿给迹部说:“不好意思,上次我好像没感谢到位。这些是补偿给你的谢礼。”

别说迹部,就是她自己,都觉得这场面搞笑。

再说她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中午和两个朋友一起吃饭。

结成惠理问起那本写真集:“美树,你有看吗?觉得怎么样啊?”

美树想了一下,也没刻意隐瞒:“我才看一半,被学生会没收了。”没提是迹部拿走的。不过迹部是会长,可以代表学生会。

“什么?”藤原熏吃惊的看结成惠理,“你到底送的什么书?怎么会被没收?”

谁知结成惠理脸上竟懊恼几分:“不好意思,我忘记跟你说,不要带来学校了。”

“啊?为什么?”就算有腹肌,也不至于吧。

结成惠理小声:“有那种……但是有披浴巾。”

美树一听,顿时:“什么浴巾?”她只看到滴水的腹肌。难道……还有比这,更那啥的?

藤原熏也瞪着眼睛等结成回答。

结成惠理看了看四周,压低嗓子说:“在那本书的最后,有彩蛋图片……很精彩,但是,其实,不算暴露吧。”声音几乎降到极致了,“不好意思,我应该提醒你的。”

其实冰帝有游泳课。

但是,看实物也不好意思一直瞪着眼看嘛。

美树点点头。迹部到底什么时候把书还给她啊啊啊?

小声:“浴巾的话,所以那是……”

“出浴之后呢。”结成惠理郑重其事的点头,“是整本图册的精华所在。”

接着用手遮住自己半边脸,“场景还有泳池哦。”

“这样啊……”美树想了一下。其实,她看过那些,没有特显身材的。就那张腹肌,还是靠水滴衬托。但是……

泳池……

浴巾……

美男……

……

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三人又就写真集交换一下意见。

藤原熏表示:“等书拿回来,你看完了,也借我看一下。”

美树认真点头:“好。”

冰帝的校规,被没收的书籍,也可以填申请表去尝试拿回来,当然不一定保证结果。

用完餐后,藤原熏又提起互换社团体验活动,诚邀两个好友去体验。

但这一次,她简要介绍了一下活动内容:“就是围坐一起,大家轮流讲鬼故事。其实很有趣的。”

结成惠理遗憾表示:“可是我已经答应,去排球社体验了。”

压力给到美树这边。

她想了想,如果只是鬼故事,也不是不行。

听故事,她还挺有兴趣。

“那好吧。我去。”美树答应下来。

回教室后的美树,思索一下,找值日生领取一张申请表。

认真填好。

但是,写真集是迹部本人拿走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拿给风纪组。

如果贸然拿去给风纪组,结果书还在迹部那儿。那就搞笑了。

没有多犹豫,美树第二天中午,直接带申请表去找迹部拿书。

此时迹部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听见敲门声,让人进来。

抬头一看,发现是美树。

迹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他立刻站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有点无语。

这次是对自己无语。

美树尽量在脸上堆出一个友善的笑,看着迹部问:“请问一下,学长,我的书,是在你这里领回去,还是需要去风纪组那边呢?”

迹部:……

“什么书?”他口吻冷淡。

美树:……这装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我的写真集。”

“啊嗯,你的写真集?”迹部特地咬词“你的”,语气里带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戏谑与不满,“怎么?你是拍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学生会要没收你的写真集?”

说完以后他自己愣一秒。

美树一听也是愣两秒,反应过来后,脸色淡下来:“我的意思是我的所有物,不是指拍的我本人。”他是变态吗?开这种玩笑?

迹部也立即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辞不妥。

但他拉不下脸直接道歉,行动上就立即补救:“那种会拉低冰帝总体风评的东西,存在至今只是幻想。”在美树生气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纸袋,随手丢给她。

“学生会可没有侵占学生私人物品的习惯。”

“这是补偿。”

迹部收敛起一贯的强势,语调平缓下来:“不用过分感激。”

补偿?

美树接住扔过的纸袋,想了想,打开来看。

嗯?

教辅?

还是数学。

她随手翻了几页,很多都是解答题。

题目都不简单。

有些看起来就很有趣。

……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本来她要生气了,忽然就气不起来。

迹部拿走她写真集,还给她一本挺好的数学教辅。主要写真集按规定是会被没收。

这行为顿时让她百感交集。

有一种他很高级、也在努力让她高级起来的错觉。

显得她执着自己那本写真集的举措,有一丝丝的奇怪。

……

“那你真的把写真集处理了?”美树把教辅又放回袋子里。

迹部:“对。”

“……”

浴巾,游泳池。

拜拜了。

“可是,我没有带来学校。你不是在医院没收的吗?”

迹部不答反问:“所以,教辅你不要?”他已经看出来,她是满意的了。怎么会不满意?他精挑细选花了不少时间。

“……要。”

她又不傻。就刚才翻那一会儿,就看得出,这本书是真的好。

教辅不厚,但胜在内容精。

比市面上她看过的都好。

美树想,写真集回去后自己再买一本一样的吧。因为答应了藤原熏,看完后要借给她。

迹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

美树拿出迹部补偿的数学参考书。

研究一下。

“这个难度……很刺激啊。”没有哪一道题很简单,都不是那种答案一目了然的类型。要推演、推算。需要大量的验证。

翻一翻最后。大部分题都有答案,有一部分有解题过程,有的还印刷详细。

但是……

“他在哪里买的书?”

居然找不到出版社的信息。

也没标注著作人。

“应该不至于是他自己出的题吧?”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美树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她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不过不是迹部自己出题。

里面的题目都是迹部自己做过,认为很不错的精华。

把写真集带回去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把自己认为不错的题目集中在一起。

然后印刷成书。

当然,这世上仅此一本。

编纂者:迹部景吾。

非盈利性质,不涉及侵权。

更不公开发售。

他只安排人印刷了一本。

美树还不知道,她手上这本喜欢的教辅,世上仅此一本。

至于那本写真集。

迹部发现最后还有似裸非裸的泳池“排骨”图。

——他个人观点,与帅毫无关系。身材也非常普通,等同于排骨。

他真的把书处理掉了。

对于美树的毫无见识,他准备未来让她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才叫真正的有型。

全方位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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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周六。

活动如期举行。

学生普遍对这次活动都挺期待。

但基本所有的部长都会守在自己社团。所以迹部也依旧坐镇网球部。

他的下一任内定接班人——日吉若,义无反顾去了灵异社。

向日也去了。凤长太郎也……

他是不懂。灵异社这么受欢迎吗?自己社团里几个人都去了。

“听说是围坐一起讲鬼故事呢。”忍足没去,他准备去音乐社看一下。

“迹部,你想去吗?”忍足离开前,微笑着看好友。

“啊嗯?你在说什么?本大爷看起来像是会围坐桌子旁讲鬼故事的人?”他怎么可能干那种搞笑的事?

“岳人说,小林也在呢。”忍足说完,扶了一下并不歪斜的眼镜,也不等迹部给出反应,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传来迹部的反驳声。

忍足:……

他都不反驳了吗?这么认真?

稍微有一点出乎意料呢。

他不知道的是,迹部是懒得反驳。他又不可能现在离开。但是结束后完全可以去一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迹部指挥了几个成员接待来网球部体验的普通学生。心里在想,鬼故事?她有那个胆量吗?

美树: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她此刻真实感受。

藤原熏是灵异社副会长,今天她也要参与。

除了美树,外来社团的成员还有:日吉若,向日岳人,凤长太郎和他同桌——凤长太郎就是被他同桌强行拉过来的。他同桌也是美树同学。一个叫中井的寸头男生。

“你们班一共来了三个人呢。”藤原熏拉着好友胳膊说,“中井还打算加入我们社团。”

美树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着桌面上准备的蜡烛,有些不解:“小薰,这是明火吧?可以点吗?”活动室点明火,这个好像不妥吧?

藤原熏:“已经向学生会报备过了。就今天点一次。”

啊?那又是迹部批准的?

美树一听也不再说什么。

接着大家抽签两次。

第一次,抽签决定位置。美树左边向日岳人,右边凤长太郎。

第二次抽签是抽鬼故事关键词。

就是故事里必须含纸条上的文字元素。

美树抽到一个“水”字。

此时窗帘全被拉过,灯全部熄灭。只见摆在活动室中央的大圆桌上,立着九根已经点燃的白色蜡烛。

每个座椅后都写好了数字。所有人抽签后按编号入坐。

“活动规则是这样的:”见大家都坐好了,灵异协会会长开始发言,“在座的每位都必须讲一个鬼故事。自己举手。没人举手就按顺序来。所讲故事必须包含所抽纸条上的关键词。完结一个故事,就吹灭一根蜡烛。”

“听故事时,谁先尖叫,就算谁输。输的人必须要答应讲故事的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竟然是日吉在问。

“太过分的不行。”会长摇头,“活动结束后自行商量。”

活动开始了。

最先讲的人是向日。

他抽到的是“章鱼烧”。

老实说,向日来这里体验纯粹就是无聊,外加日吉也来。他八卦的想看日吉追女生,才自告奋勇来灵异社。

鬼故事,其实他不擅长。

章鱼烧啊……

但向日也丝毫不怯场。猛然间灵光一闪。对了!就讲那个好了——

“一个叫山田的八岁小男生,很喜欢吃章鱼烧。有一天,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因为太想吃,山田独自离开了家门……”

凤长太郎和日吉都好奇的看了过去。向日学长居然还会讲鬼故事?

美树也在看向日:晚上12点出门买章鱼烧……这到底要去哪里买?还有这孩子这么晚出门,他家大人也不管管?

“山田顺利的买到了自己的章鱼烧。一盒有八个。他走了一段路,有点饿了。于是他打开盒子,想先吃一个。可是,当他打开盒子时,只看到七个章鱼烧!”向日最后一句居然还加重语气!

已经知道他在讲什么的美树,表情是这样的:……

这好像不是鬼故事吧?

“……接下来山田又打开盒子。结果,盒子里居然一个章鱼烧都没有了!”讲到这里,向日停顿几秒,“八岁的山田吓得哭了起来。是谁?到底是谁吃了他的章鱼烧?!”语气又激昂起来。

停顿数秒,向日开始说结局,语气又变得平铺直叙:“原来,是装章鱼烧的盒子吃掉了他的章鱼烧。因为,”顿了顿,只听他一本正经说出结局,“这个盒子,已经修炼成鬼。”

“讲完了。”向日说完,吹灭自己面前的蜡烛。

……

…………

日吉看了一眼向日。这讲的什么东西? !

美树也:修炼成鬼……亏他说得出口。请问装章鱼烧的盒子要怎么修炼?而且还直接修炼成鬼!

藤原熏也深深的看了一眼向日。他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笑?

向日连一丝尴尬都没有。他本来就是图好玩才来。

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凤长太郎是真的有点尴尬,虽然也不明白自己在尴尬什么。

接下来轮到他。

他抽到的关键词是“床”

讲了一个大龄单身狗独居的故事。床铺下一直多了一个人,但主角每每伏身去看,都看不到。结果,是因为床下的人把自己粘在了床板下。

情节不算新,但有烛光的烘托,还是透露出几分恐怖氛围。

搞笑的是,讲到最后,连凤长太郎本人也开始害怕了。

旁边美树:凤同学自己都怕自己的鬼故事?还真是……

结果谁也没吓到,就吓到他自己。

接下来轮到藤原熏。

她讲了一个殡仪馆里闹鬼的故事。但问题是,她还没讲完,旁边日吉就突然叫了一声。

“有鬼!”可表情丝毫未变。

其余人:……

美树抽嘴角:都没讲完他就叫了。他这是自投罗网吗?而且有鬼有什么稀奇的?本来就是鬼故事,怎么会没鬼。

接下来是日吉。他抽到的关键词是“小偷”。

于是讲了一个小偷被劫匪开枪误杀、变鬼后找劫匪复仇的故事。

美树感觉,日吉这个故事还是有点吓人,尤其劫匪是在牢里遇鬼。

明知不正常,却只能待在牢里等死。这种无计可施的窒息感也会让人产生一些恐惧。

终于轮到美树自己。

她是自己举手的。

美树组织好语言,终于登场了。

“从前有一个落后的山村,一个姓卫的心地善良的女孩,嫁给了一个人品不行的男人……”

她讲的是一部国内古早恐怖片,是真恐怖那种。

据说是不少人的童年阴影。有些人长大后再去重温,结果直接变成了“成年阴影”。

但她也做了些许改动,把女主角的姓改成了卫。情节也有所改动。她已经说明,这是中国鬼故事。所以大家对姓氏也不好奇。

事实上,美树只看过这部片子的解说。她都没敢直接看正片。

“男人好赌,又不听劝,每次被卫姐姐劝说,都会反过来揍她一顿。终于有一天,男人把家当都输光了,还把卫姐姐抵押出去。但别人不要……”

“同村的另一个女人找到男人。她说服男人和她在一起,称自己可以帮他还赌债。男人同意了。但卫姐姐怎么办呢?那就只能让她消失了吧。”

美树娓娓道来鬼故事。

恰到好处的停顿,结合桌上轻微摇曳的烛光,都为故事更添了一分神秘与恐怖。

左右向日岳人和凤长太郎都听得很认真。

“……于是他诬赖卫姐姐与别的人不清不楚,和女人一起设局陷害了她。村子里的人明知卫姐姐是冤枉的,但没人为她说半句话。最终,大家做出决定……将她……”

美树顿了顿,这里稍微加重语气:

“活埋。”

“那一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仿佛连天气也在为她喊冤……雨水真的好凉啊,透着因挖补而造成的泥土缝隙,渗了下去,一滴又一滴,落在了卫姐姐的头发上、额头上,脸上……她真的好难过。她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开始,她还在反思,但到后来,毒性发作时,真的是痛不欲生呢。不过,本来也没法再活下去。男人怕她死不掉,活埋前还逼她喝了一碗有毒的水。”

“冰冷的雨水,一滴接一滴,又落去她手臂上。真不舒服呢。她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既然没有人帮她,那她就,自己来帮自己吧……可是,手臂真的好不舒服呢。”

停顿几秒,继续:“黑暗中,已经没了呼吸的卫姐姐,忽然睁开一双眼。她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死了。她只是觉得,雨水滴在手上不舒服。她躺在这里也很不舒服。于是,她缓缓地……抬起了她的手……”

讲到这里时,美树也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

但可能是动作幅度没控制好,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了隔壁的凤长太郎……

“啊——!”凤长太郎就跟真的被鬼碰到一样,刷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这一叫,把隔壁的隔壁向日也吓一跳。于是向日第二个站起来。

左右两边的人都突然站起来,这把美树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也站了起来。

于是故事才讲一半,三个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一起目视前方。

其余人一起看他们三个:……

这听故事的和讲故事的怕得同时站起来,也是奇观。

灵异协会会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三个是逗比吗?还站那么端正。

坦白说,故事是不错。但三个人都站起来——三傻大闹灵异协会活动室。

凤长太郎很不好意思:“抱歉。”他就是怕得站起来的。这没法辩解。

小林同学的故事真的吓人,至少他很怕。刚才被碰到那一下,他真的感觉是故事里那个卫姐姐碰到他了,所以才吓得弹了起来。

向日也虚眼坐下,表情无语。他有一半是被故事吓的,另一半是被凤长太郎叫声所吓。但他也没解释。他确实也怕美树这个故事。

最后坐下的是美树本人。她嘴角抽搐:“那我继续。”

刚才她也是真的怕。

早知道不抬手臂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卫姐姐手臂破土而出那一幕。

另一边。网球部。

忍足从音乐社回去网球部活动室。

他邀请迹部和他一起去教学楼。

“去看一下他们的部活吧?也许很有趣也说不定。”

已经结束工作的迹部,这次没有反对,而是直接站起来:“走吧。”

至于到底去看哪里的部活,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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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是真的够狠。”

在灵异社准备第二个活动时,向日这么评价美树的故事。

刚才她那个卫姐姐的故事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当然他没长太郎那么夸张。站起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凤长太郎的叫声让他受惊了。

但是后来,美树的故事里,那些村民接二连三的死去。有的死状凄惨,有的莫名其妙。甚至还有喝一口井水就被呛死的。

男人和女人是最先死去的。

死状听着就让人胆寒。可村民的反应才更让人心寒。

在男人女人刚死去不久,村子里甚至还打牌娱乐,照常生活,一点没察觉到诡异的到来。

死到最后,只剩下一条老黄狗,和一个曾经为卫姐姐偷偷掉过眼泪的小女孩。但这个小女生最后也因为多嘴被无情干掉。

“讲这种故事,你自己不怕吗?”向日问出这一句是真的好奇。

鬼故事死人是正常,但像她这样死得只剩一条狗的还是不多。而且小林讲故事还喜欢烘托气氛。又是雨又是闪电,还有一堆形容词。听着瘆人。

“……不怕。”美树嘴硬的不承认。

不怕才怪!刚刚她讲完,自己也觉得有点怕,于是赶紧退出了教学楼活动室,想去走廊晒太阳。

结果被藤原熏叫回去。

“还有一个小游戏。待会儿结束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游戏?”

“丢手绢。”

美树一听,竟然是传统游戏丢手绢。不过丢的不是手绢,是一个软的布娃娃。也不觉有什么,于是答应留下。

藤原熏问来参加游戏的大家:“是这样,这个游戏我们想录一下视频,不知道有没有人自愿帮忙录一下?”如果都没有,那她准备自己来录。

日吉看了一下四周。他正准备举手,被美树抢先。

“那我来录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想参与这个游戏。刚好可以借录视频退出。

藤原熏把自己手机给她:“也不用全部录完,就录一下开始,有人丢娃娃,有人发现站起来追,最后有个结果,追到或是没追到。时间不用录太长。”

美树表示明白。

活动室的桌椅都被推到一边。大家围坐在中间空地。

游戏开始了。

第一个开始丢娃娃的是会长自己。

他站起来绕着大家身后走了足足三圈,绕得向日都打呵欠了,才把娃娃放在了日吉若背后。

日吉是网球部正选,那反应神经还是挺快的。很快就察觉娃娃被放在自己背后。他伸手一摸,捡起娃娃就开始追。

但会长也不是吃素的,腿脚飞快,三两下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于是日吉第二个开始丢。

他绕圈时,向日一直保持警惕。

按常理来看,日吉首先不可能把娃娃丢给藤原熏。

那丢他认识的人最有可能。这里就他、日吉和凤长太郎来自同一个社团。那他最有可能就丢在他和长太郎背后。

向日想完,不免还有些自得。

这种简单的推理对他向日来说也是手到擒来。

结果就是,日吉随便把娃娃丢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后。然后对方也没追到他。

向日看日吉:……他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游戏进行到这,美树感觉自己视频拍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收手机,忽然手机镜头里飘过一阵白烟……

缭绕烟雾,不浓烈,但正缓缓升腾在活动室某个角落。

白烟是从正对教室后门的里边角落飘出来的。

美树放下手机,探头一看,发现那烟雾后蹲了一个人。

她愣几秒,摁灭手机走了过去。

真的有个人。原来是同班同学中井。

他蹲在那儿,面前一个塑料盆。

此人正往盆子里不知倒什么。总之一倒进去,就有白雾散出来。

美树也蹲下去,看一眼盆子,问:“你在干什么?”

“嘿嘿,看不懂吧?我现在是氛围组。”中井看一眼他,眼神里带一点自豪,“我爸爸是摄影师,我有看过它用这个渲染气氛。今天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说完又倒一点粉末到盆子里。

盆子里装了半盆水。

那水一接触到中井倒进的粉末,立即就起了反应。白烟“哗”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美树盯盆子:“那你放的什么?”

“镁粉。就是一种……”

“镁粉?”美树一听,立即意识到不对。赶紧叫停他,“镁粉遇水有化学反应,会产生氢气。有危险的!”再一看他身后,竟然还有明火。

美树气得要死:“你背后怎么还点蜡烛?快灭了!氢气遇明火要爆炸的!”说完她自己上前,要绕过中井去吹灭蜡烛。

中井不让:“哪儿有那么夸张?我爸爸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烛光配着烟雾才带劲啊!”但其实他爸爸没点过蜡烛。蜡烛是他自己加的。而且他也拿错了家里的袋子。

美树没犹豫,立即转身叫停游戏。

向日一听,镁粉倒水里,旁边点蜡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猪吗?她说得没错!这个很有可能爆!”

中井一看连向日都这么说,也意识到估计是不妥,磨磨蹭蹭的让开。

那向日岳人比他高一年级,还是网球部正选,说话是比美树更有公信力。所以中井愿意听他的。

到这里,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但美树刚要上前—因为她离蜡烛最近,她刚要上前时,中井又站了过来:“算了,这是我点燃的。还是我自己来吹吧。”大有一种他要负责到底的感觉。

美树一愣,在中井要靠近蜡烛之时,和旁边的向日同时朝他扑了过去。

“离蜡烛远点!!!”两个人同时叫起来。

但因为向日距离稍远,最终中井被美树扑倒在地。

向日反应也快,见这一幕,立即从两人身旁跳过去,猛地一下就把蜡烛吹灭了。

“大家快离开教室!”吹灭蜡烛后,向日立刻大声道。

其余人一听,也没争辩,立即簇拥着出了教室。

刹那间就只剩了美树、向日几个。

凤长太郎没有出去,而是问向日:“向日学长,还需要做什么?”

旁边的日吉赶紧去取了灭火毯。

向日:“把门窗都打开!”

剩下地上的中井,还处于茫然之中。

这是中井第一次被女生扑倒,当即就有些不知所措。

小林的长相属于中等往上一点点,又加上距离很近,脸差点都挨着脸了。这一瞬间,中井真的感觉自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没有催促美树从自己身上起来,反而因为美树的发丝扫在他脸上,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想象之中。

此时,刚才活动室里火急火燎冲出去的大家,又都一一返了回来。不过基本还是站在门口观望。

迹部和忍足也从电梯口走了过来。

一见是他两过来,大家都默契让开。

露出活动室敞开的后门。

迹部在门口一看。嗯?

这是干什么?

她为什么扑在别人身上?

视线扫过去时,目光愈发犀利。周身气压骤降。

身后几个围观的学生一起后退两步。你看我,我看你。

有一个很小心的问旁边同伴:“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冷?”

……

忍足侧头看一下迹部表情。

呵。这看起来相当不友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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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还好,不等迹部进去,美树自己就站了起来。

她也非常不高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她觉得自己厌蠢症要犯了。

中井也慢吞吞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一抓头发:“那个,小林,刚才你……为什么要……扑倒我啊?”

站在门口的迹部:……

美树没好气:“不是说了镁粉遇水会产生氢气,氢气遇明火容易爆炸。你刚才手上就是镁粉,你又接触过水,靠近蜡烛是非常危险的事。”上一秒才跟他解释完,下一秒他就用沾着镁粉的湿手去靠近蜡烛。

她是真的生气。

这万一真爆炸,活动室里的人不是非死即伤吗?

大部分人是都离开了。但刚才除了她,还有小熏、日吉、向日,凤长太郎以及会长自己都还在。日吉还以最快速度拿来了灭火毯。

假如真的炸了,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什么爆炸?”迹部听到这里,立即走了过来。

在听完向日的解释后,他才真的厌蠢症犯了。

冰冷的目光投过去,看一眼那个叫中井的学生。

接收到他冷漠视线的中井:……好害怕。真的怕。

这迹部部长的眼神感觉比南极还冷。像要冻死企鹅似的。

于是他不敢再和迹部对视,收回视线,顺便挪动步子……慢腾腾地,躲去了美树背后。

迹部挑眉:这是故意挑衅?他怎么敢?

美树也很无语。这人躲自己背后干什么?做错了事就道歉认错啊,躲什么躲。

立即往一旁让了两步。把身后的中井暴露出来。

对面忍足:……好想笑。

看一眼迹部表情。

呵。迹部有在笑呢。不过一般人估计看不出来。

这时,灵异协会会长也站了出来,先和迹部礼貌打招呼。接着指挥几个社员收拾活动室这一地鸡毛。

美树等人才从后门走出。

中井落在最后。

他走出去后,望着前方美树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小林!”

美树回过头。

“那个……”在大家都各顾各,谈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中井再一次语出惊人,“那个……能和我,交往吗?”

美树:哈?

走廊上,一下子静了下来,就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视线一起投了过来。先看中井,又集体看美树。

接着忍足看迹部。

这……

竟然还看不出来呢。

迹部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原地站着没动。

忍足好奇:他没反应吗?不应该啊。

迹部是没太大反应。他只是下意识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这是想死?

美树才真的生气了。

她愣几秒,回过神后,缓缓朝中井走了过去。

在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要答应时,终于开口。

但声音是和一贯温和不相符的冷淡:“你还有心思想这些?镁粉遇水产生氢气,氢气遇明火爆炸。这是初中的化学知识吧?你一个高二的学生,连初中的化学知识都没掌握吗?”说到这里,还略微皱了皱眉,音调稍微拔高一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复习功课!”

刚刚才害得活动室差点爆炸,现在居然问自己要不要交往?

他连一秒都不愿意反省吗?

她不歧视成绩不好的人,但像中井这种,还真的瞧不上。

其余人一起:……

走廊上,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她气场好足啊”。

所有人一起寻找声音的来源。

接着,大家再度安静下来。

因为,中井也开口了。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是不知道,但他只是模仿自己爸爸的举动啊,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干。就多加一根蜡烛罢了。

而且,要说化学的话……

“小林,你干嘛要像化学老师那样教训我?”中井不甘的反驳,“你的化学也不怎么样啊。上次测验你不也没及格?还没我的分数高!”

其余人再次:……

一起转头看美树。

此时,站在走廊中间的美树:…………

啊?他说什么?

小林上次化学没及格?

美树在回忆里翻了翻。结果,真的……没及格。

……

尴尬,悄无声息的降临。

她表情,一瞬间凝固。

美树:……这要怎么说?她反驳不了,他说的事实。小林确实上次化学没及格。

向日奇怪的看过来:“真的假的?不及格会反应那么快,还知道镁粉遇水会产生氢气,氢气遇火爆炸?”而且听她的口吻,分明就像化学很不错。

关键时刻,迹部站了出来。

他看一下美树,语气带一点戏谑:“实践和理论有区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其余人顿时:……

向日有点吃惊的看他。

迹部认真的?要说别的还有可能。化学,没这个可能吧?

但他也没反驳。

美树感激地看迹部一下,赶紧接话:“是……那个,迹部学长说得对,实践和成绩,有区别。”

迹部好笑的看她:他乱说的。化学,实践和理论分不开。实践好,成绩不可能差。

看她这么慌乱,迹部感觉自己心情还挺好。

“那我们可以共同进步啊!一起把理论成绩提高吧,小林?”中井一脸期待的望了过来。

迹部看都没看他,也没变脸色。他只是看着美树。他想看她怎么应对。

美树懒得应对,简单回一句:“各自进步吧。”

“那我们就做普通朋友,行吗?”中井一脸真诚。

“不要。”美树直接拒绝。上一秒提交往,下一秒就说做普通朋友,她看起来很傻吗?

到这,迹部满意收回目光。

藤原熏这时朝中井走过去:“这位同学,这些事先不要提了。你先过来看一下活动室受损的部分吧。”那意思是,你要负责赔偿的。

中井一听也:……不是吧?他还要赔钱吗?

离开前,美树又看了一下迹部。因为两人还是隔了几米。她不方便专程过去道谢。而且一道谢不就露馅了?

但真是感激他刚才递了台阶。

她冲他微微点头。

突然念头一转。

但是……

是他批准在活动室点明火的吧?

忍不住心情复杂。

上次狮子也是他……

完全读懂她眼神的迹部就:……对,是他批准的。但是,他怎么预料得到,会有那种明火前把镁粉倒水里的蠢货存在?

读懂他回复的美树也:嗯,他觉得自己没责任。

不过也是,迹部怎么可能料得到,会有人在明火前,把镁粉倒进水里?

于是她冲他微微笑一下,转身走了。

迹部看她背影。

他是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第44章

冰帝要举办周年庆的消息一传出来,美树就下意识感觉自己要倒霉。

尤其是听说,压轴的话剧项目,会在高中部范围内机选所有演员。她就心生不妙。

无他,真的倒霉事太多了。

以前的都不提了。

就说上回,去灵异社体验部活,差点就被同班的中井连累得活动室爆炸不提。后来,中井又找过她两次。都被她严词拒绝。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不自量力。因为化学明明不行,还假装一副化学大佬的口吻教训中井。

美树: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化学大佬。但她化学的确是满分。

于是美树下定决心,下次化学测试,至少得提高二十分,才能说明小林不是空口说白话。

她自己是无所谓,但不想小林被人嘲讽。

这一点当然不难。难的是要伪装一个努力的过程。

于是她借了几本二年级的化学参考书,平时课间也装模作样刷刷题。中午就抽空去图书馆看三年级的化学。结果遇见迹部。

因为要保持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迹部看一眼她参考书,又露出那种洞悉一切的笑:三年级的教辅。她看得懂?这还不是基础教辅。

不过他早就推理出,她化学不可能差。所以也不吃惊。

那数学能跟上他思路,上次活动室反应又那么快,想也知道化学这科肯定优秀。连向日都怀疑,她化学不及格是不是填错答案了。

向日化学也很好,因此很懂一个人什么状态不可能化学太差。

……

美树在图书馆坐下时,迹部也坐了过来。不过没坐她一旁,而是间隔一个位置坐下。此时一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学生。

迹部也在看化学。

他想了想,把自己教辅推过去,示意她看其中一道解答题。

迹部此时想的是,要考察一下她化学真实水准。因为他好奇。

而美树想的是:他不会?

这一个瞬间她想了很多,从“自己只是二年级,教他会不会暴露身份”一路想到“上次是不是都暗示她没感谢到位”。而且,怎么暴露?难道迹部还能通过一道题猜出她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美树拿笔和纸详细写了解答过程,而且写了两种解法。考虑到不能说话,又特别标注了解答思路。然后才把写了很多的白纸推回去给他。

迹部拿过白纸一看。

她会。

这个解题速度。她化学很好。

最优解。

次解。

都有。

是真的好。

再一看。嗯?解题思路?

迹部:? ? ?

真的黑线。她居然以为他是不会才问她。

而美树,也在旁边观察他表情。见他神色有一点无奈,不禁也在思考。写那么详细都看不懂吗?不应该啊。数学那么好,化学理解力不可能太差吧。

迹部一转头。两人视线再次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不可思议的情绪。

迹部挑眉:她什么意思?

再一思考,立即再次黑线。她以为自己看不懂?

至于美树也:真的看不懂吗?这到底是看不懂,还是一知半解?不可能完全不懂吧?

她完全没想过,对方只是单纯想考考她。

美树想了想,示意迹部又把白纸给她。

她又拿笔,针对先前的两种解题方式,写了更详细的步骤。还用圆圈标注了重点,再递给他。

再次接过白纸的迹部:……不是,他本来就会。写这么详细干什么?

但是一对准她略显关切的眼神,他那无语的神色不由自主就收了起来。

真的有种想解释的冲动:他会。比她想的更会。

等两人出了图书馆,迹部叫住她:“你以为我不会?”

美树脑海里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如果你会,那你为什么问我?”

迹部:……

难道让他说,我在试探你?

事到如今,她也察觉出不对了。

打量他几秒,美树认真:“所以,你是真的会?”迹部什么毛病?他既然会,还问她干什么?

迹部:“……现在会了。”在“试探”和“间接承认自己不会”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不过也没完全妥协。他加了一个“现在”。

那看来刚才是不会才问她。美树点点头:“那你都能看懂吧?有其他解法,你需要吗?”问完这句,两个人同时黑线。

这似曾相似的台词啊。

“呃……我没有,那种意思。”美树立即觉得不妥。她真没那个意思。上次迹部这么问她,她其实很感激的。帮她成功拓宽了数学的解题思路呢。

“不过其他解法,其实不怎么样。虽然的确有。”于是她补救,真诚看他,“你要吗?如果要,我马上写给你。”

这一次,迹部立即选择了尊严,毫不犹豫:“不需要。”

“哦。”

“最优解已经足够。”他加这一句是为什么?此时的迹部自己也不懂。只是单纯想这么说。

“那好。”她差点以为他在试探她,结果不是。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道别。

几天之后,当美树无意之中从他人口中听到,迹部的化学也是满分时,她的表情:……

所以,那天他就是试探。

装得还挺像。

不过他为什么试探?估计还是那天活动室发生的事吧。

美树没有多思考。

迹部虽然性格奇怪,但一直以来给她的形象都很正面,且还数次帮她。就算知道是试探,她也没生气,反而觉得他好笑。

迹部是小学生吗?试探这个有什么用?

对了,他是不是说的“现在会了”?

承认自己“不会”时,他很憋屈吧?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笑了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冰帝周年庆的压轴话剧,她被抽中了。

去看公告栏是在一次午饭后。

硕大的黑色液晶显示屏上,冰蓝色的字体端正显示:

冰帝庆典话剧表演

演员名单

迹部景吾饰演女王

“他这……”迹部好像有点倒霉啊。他还要反串吗?不过也许他愿意?

怎么有点想笑呢?美树不由勾起嘴角。

说真的,迹部那个人审美在线,又那么夸张。他个人的表演造型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美树,”结果藤原熏在旁边不解的看她,“你笑什么?原来你是想演的吗?”

啊?她这话什么意思?

再往下一看,顿时愣住了。

迹部名字的下面是一连串冰蓝色的花纹。花纹之下,空格一排后,赫然是一个眼熟的名字!

小林美树饰演王子

啊,这……

她也要反串吗?还演迹部的儿子?

美树立刻在原地开始回忆,之前冰帝类似的话剧表演。结果,没有一场不奇葩。不是剧本有毒,就是演员有毒。如果剧本和演员都正常,那造型肯定有毒。甚至有人演完后,不幸沦为了全校笑柄……

全校笑柄? !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再过段时间她就回家了。但是——虽然小林不在了,等自己一走,这具身体自然也就……,但也不能让小林变成全校笑柄吧?

美树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小熏,如果我去说,我被毒蛇咬过,有心理阴影,无法登台。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藤原熏转头:“可是学校有你的康复证明,而且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比方说舞台肯定是有弧度的,蛇也有弧度。”那么她一看到就有心理阴影,不知道行不行。

“哈哈哈哈!弧度是这么用的吗?”两人背后陡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美树转头一看,向日抱着肚子蹲到地上,眼睛都笑得睁不开了,“真亏你说得出口!”

“小林,你真搞笑!”

藤原熏赶紧凑到好友耳边说了句什么。

美树认真听,等向日笑完,低头说了一句:“向日学长,你那么开心吗?是因为得偿所愿了?”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公!主!殿!下!”

“哈?”止住笑的向日岳人连忙起身。

几秒之后,疯狂吐槽的人又多了一个。

因为美树名字的下面,赫然写着一排大字:

向日岳人饰演公主

———————— !!————————

前面第十五章,迹部给美树讲数学题时,问过一样的问题。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45章

“侑士,小林真的很小气啊。”当天下午训练完,向日想吐槽美树。他看一秒迹部,又看看忍足,最终把视线对准忍足。

秒懂向日在二选一的迹部:……

忍足则是有点无奈:“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

向日把美树想以舞台和蛇一样有弧度为由来退演的事说了一遍:“本来就很好笑啊。连她朋友藤原,也觉得好笑。”

“结果她拿我抽到公主的事讽刺我。真的很小气啊!”

旁边休息的迹部听了也是无语。

她怎么敢?她是不是不知道,心理医生给她的测评接近满分,结论是她的心理状态跟没被咬过一样。要以这个为借口,说出去百分百会成为笑柄。

忍足扶眼镜:“是挺好笑。不过你笑人家女生也不太好吧。”

早就翻篇了。岳人为什么总跟他提小林的事? ……忍足看看向日,心想,也许就是因为翻篇,岳人才觉得无所谓,想提就提吧。

第二天下午集合。

虽然被向日和藤原熏笑了,但也找不到其他借口。而且说不定,真管用呢?下午,美树去话剧排练场地集合时,一直在思量。

结果推开门一看,多数都是认识的人。

迹部、向日、桦地、宍户、凤长太郎……还有粉丝团的加贺也在。

就是那个曾经率领了五个女生找她茬、后来在她出院又主动来教室探望的加贺。

对了,那天加贺是想问什么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美树看加贺时,加贺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好几秒。

加贺还是很好奇。被迹部大人抱上台阶是什么感受。

甚至有一天晚上做梦都梦到这个。

当然不是梦到迹部抱自己,是梦到迹部抱美树上台阶。

她手臂还搂住他脖子。

她看他,他也看她。

暧昧值直接拉满。

加贺又看美树几秒,终于忍不住,朝她走过去。

“小林。”

“怎么?”

“你……那个,伤口好了吗?”

美树:“……”

这一开口就是王炸。她本来想,待会儿集合完毕,私底下偷偷去找负责人商量。这加贺一来就把话问开了。

她还不能不答。

美树想了想:“物理层面,的确好很多了。”真的好很多了。不说痊愈,但已经完全不影响她活动。比之前锁骨上方的伤好得快。

“物理层面?”几秒后加贺才反应过来。这小林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她看她几眼,正要问下一句。整出话剧的负责人与编剧一起登上舞台。负责人拍拍话筒,准备发言。

是个相貌出众的女生。皮肤极其细腻,仿佛毛孔都隐藏不见。五官比例很好。尤其一双眼睛,犹如宝石镶嵌,又柔又亮。一头卷发披散肩头,包裹住她细白的脸。

美树微微一笑,朝舞台上投过欣赏的目光。

“白鸟学姐,真的好美啊。”加贺在一旁小声感叹。

白鸟是冰帝校花。

她其实觉得学姐和迹部大人还挺配的。就这个颜值,冰帝其他女生都必须往后退。

她们粉丝团也早就达成共识,如果是白鸟学姐,那真的可以。

就是感觉,两个人难道是不认识彼此?都没怎么见迹部大人和学姐说过话。

那真的彼此不认识?

当然不是。

只是两个人都对彼此没兴趣是真的。

迹部身边又不缺美女。

像白鸟那么漂亮的女生,身边也不缺形象好的男生。

确实两个人择偶也会挑一下长相。不过外表对他两来说,都不是第一要素。

此时的舞台上,白鸟自我介绍后,又表达了对各位被抽中人员——包括剧务和演员的热烈欢迎,特别提了一次感谢有网球部部长迹部的加入。

众人当即鼓掌。望向迹部,目光热切,掌声热烈。

迹部本人没多余反应。他被关注是理所当然的。

接着剧本分发到手。

剧务组的同学都退出排练室,去了隔壁道具间。藤原熏也被抽中,是剧务的一员。和美树打个招呼,她离开了排练室。

留下的演员们,拿到剧本后,都低下头翻开看了看。除了美树。这时白鸟也走下舞台。

她赶紧迎上去。

“白鸟学姐,你好。”美树还是决定博一下。她走到白鸟跟前,礼貌将她请去窗户旁没人的地方。

“我是这次抽到饰演王子、二年级的小林美树。那个,我有一件事想跟学姐商量一下。”

“什么事?”白鸟好奇看她。

“是这样,”美树严肃的看向眼前三年级的学姐,“那个我之前被毒……”

不远处的迹部:……

他是真没想到,她真的要这么做。

赶紧走过去。这要说出来,绝对是全校笑柄。

向日紧随其后。他是单纯想看热闹。

然而,才刚走近,一听到“毒”字时,向日已经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不加掩饰的笑声在空旷安静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突出。不远处宍户亮手捧剧本,无语的看他。

美树一转头也看见了向日。

她很无语。

真的这么好笑吗?而且他为什么要过来?

也看一下迹部。迹部表情严肃。

“你想说什么?”白鸟也扫了一眼向日,不过不在意。她又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黑发少女。

美树也收回目光,深呼吸一下,决定继续:“那个,我因为之前……”

迹部走到两人身侧,正要开口。就在这时,排练室的后门被人推开,发出很响的“当”的一声。然后,一个右边胳膊打着石膏的女生,慢慢朝舞台这边挪了过来。

所有人都望向石膏女生。连迹部都回头看了一次。

美树也望过去,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到石膏女生来到白鸟面前,精神抖擞、笑容灿烂的保证:“白鸟学姐,您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三天前我摔跤了,肘关节脱位。今天本来请假在家的。但是你放心,我虽然手打了石膏,但绝对不会影响表演的。请您一定放心!”

其余人一起:……

迹部看美树,挑眉。

站白鸟对面的美树:“……”

……

…………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卷? !

肘关节脱位了还要来!

白鸟很满意:“你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顺利完成表演。”说完又看向美树,“小林同学,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编啊,赶紧编个借口出来啊大脑!

现在再说什么毒蛇弧度百分百会成为笑柄的!

“我想说,……那个,因为我不会化妆,会不会影响表演呢?”她松了口气。还好,终于编出来了。

“所以能不能退出呢?”……问题是编得太快,一不小心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站在不远处的向日又想笑了:“她是来搞笑的吗?”别人肘关节脱位都要来,她居然说不会化妆就要退出?

“你不想演吗?”白鸟这时也明白了她的意图。

美树想,我还是得委婉回答。

然后:“不想。”

可是,真的委婉不起来啊。

“可以吗?”她期待的看过去。

白鸟:“不可以。”

讲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不想演,而且借口还这么拙劣。

这时,美树旁边的石膏女生露出了十分开朗的笑容:“小林同学,你这样不行呢。冰帝的女生没有不会化妆的。你还要多努力哦。要不要我用左手教你一下?”

已经破罐子破摔的美树:“谢谢你。我不想学。”

对面的白鸟:“……”虽然知道不会化妆是借口,但你也不要暴露的这么快啊!

石膏女生也很烦。她为什么不反驳?她不反驳我就不好说下一句了啊!

是,她在等美树反驳她那句“冰帝的女生没有不会化妆的”。只要她反驳,自己就可以多举几个例子来证明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冰帝女生了。

这样的话,迹部大人肯定就会讨厌她。谁叫她运气那么好,居然可以演迹部大人的儿子。

算了,不管了。

“什么?!小林同学,你刚才说也有冰帝女生不会化妆的吗?那我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一个合格的冰帝女生……”说着还挑高了音量。

“我没说话啊。”美树觉得莫名其妙。

白鸟在对面,微微眯眼,额角渐渐爆出了一个生气的小十字图形。这个打石膏的比小林还不正常。

“够了!寒暄到此结束。所有人各就各位,专心练习!一个小时后集合舞台带剧本过一遍戏。”迹部这时突然站上舞台,面朝大家十分用力打个响指,语调激昂说了这么一段。然后姿势优雅走下舞台,示意美树,“你过来。”

台下的白鸟:“…………”

到底谁才是负责人啊喂!

而且,那些演出的怎么听完迹部的话全部都散开去找地方练习了。连打石膏的都走了!

都不用问一下她的意见吗? !她才是负责人啊!

———————— !!————————

石膏女生不是坏人哈,后续也不会使坏。

感谢读者“摸鱼小贝”赠送的营养液~

第46章

“干什么?”美树和白鸟打了个招呼,才跟着迹部走到排练室后排的窗户边。这里有阳光洒进来,照得窗台成了亮金色。

迹部停下,转过来,顺手将剧本放在了旁边窗台上:“你知道自己返校前,心理恢复量表的分数是多少?”

“60分以上吧。”美树说。不然不会同意她返校。

“你不知道具体分数?”

“不知道。我没问。”

“接近满分。结论是,”迹部稍作停顿,身体微微前倾,看她,“你的状态等于没有被蛇咬过。”

美树:“……”还好打石膏的进来了。

“不要做让本大爷蒙羞的事。”迹部手抚泪痣,突然又加一句。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她成了笑话,他蒙羞。逻辑在哪里?

走过来想和迹部说话的向日,步子一顿,差点栽地上。

啊?迹部刚才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但又觉得很内涵?他直觉应该摔一下来致敬迹部。

迹部自己也身形一顿,时间极短:“我的意思是,不要做让冰帝蒙羞的事。”

“你不说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有病,不讽刺她是不舒服吗?

“而且这不是我隐私吗?你怎么知道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分数。

“你以为只有我知道?”说完,他挑嘴角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校长,你班主任,新闻社指导老师,那天现场的校医都知道。具体测评不知道,但知道结果已足够。这是校规。”

那他是学生会长,知道非常合理。

他本来还感慨,她心理素质很好。结果她居然想以此为借口直接退演。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迹部还有一句永远不会说。演他儿子很委屈吗?为什么要退?

美树一听也:“…………”

原来这么大一堆人知道。她也是服了。还好刚才没说出来。

为掩饰尴尬,美树伸手去推旁边本就半开的窗:“开窗透透气吧。”也没怎么看,开窗时直接就把迹部剧本撞了下去。

“你在报复我?”迹部竟没生气,眸光投过来看看她。不知为何,看她呆住的样子,他居然感觉心情不错。

“没有……真的没有。”下面是什么?美树赶紧探出头去看。还好是花坛。

“我马上去捡。对不起。”说着她把自己剧本也放在了窗台上,往迹部那边推了推,“你先用我的吧。或者我们换一下。”

说完她立刻下楼,绕到刚才窗户下面的花坛前。

粉丝团的加贺居然跟了过来。

“小林。”

美树刚捡起剧本,就听背后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

加贺拧眉看她:“你把迹部大人剧本撞下来了。”

“是啊。开窗户不小心撞的。”这是要追责吗?她看看泥土上捡起的剧本。封底确实有些脏了。

“你不想演吗?”加贺看她一会儿,突然问。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一些。

美树立刻来了兴趣:“你有办法?”

加贺:“没有。”她居然一下子这么精神……

“哦。”还以为她有办法。

一听没有,美树也没了兴趣。

“那我先上去了。”她拎起手里剧本轻轻晃了一下,转身要走。

“等等!”加贺叫住她。

此时楼上,向日问迹部:“迹部,你在看什么?”

他们也有对手戏,但不多,刚才已经对完一次台词。对完后,迹部就拿着剧本,眼睛看窗外。

“看剧本。”迹部言简意赅,然后收回视线。

向日也探头看,发现楼下小林和一个女生在说话。

花坛边。

美树正回头看加贺:“怎么了?”

“那个……”加贺犹豫着,终于问出那个纠结了她很久的问题,“被迹部大人抱,是什么感受?”

美树:…………

加贺:为什么不回答? ? ?

……

几秒之后,美树才反应过来。

指的抱上台阶吧。

什么感受……

这都快一个月了。突然问她什么感受。

“感谢他。”美树想了想答,补一句,“不是他,估计要截肢。”

“啊?!”加贺一听也吓到了,“截肢?这么严重?”

“是有这个可能性。”美树实话实说,“如果我自己走上台阶,毒素会迅速流动全身,后果真的会严重。所以,我很感谢他。”说到这,她忍不住又想,找机会要再感谢一下迹部才行。

加贺半张着嘴望着她,磕磕巴巴的:“别的……没了吗?”

“什么别的?”

“你的……感受。”

“……”这要怎么说?她觉得尴尬,而且迹部讽刺她没常识,她当时不高兴。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去了。

“没了。”

加贺犹豫一下:“那……心跳,没加速吗?”她都不心动吗?被那么优秀的迹部大人抱上台阶。

“当然有。”美树奇怪的看她,“而且还会呼吸困难。”稍微想了想,“心血管系统当时应该有受损吧。视野也有雪花噪点。也有头晕……意识逐渐模糊。”

加贺:……她问的不是这个啊! !

可是,听她这么一说,感觉……真的,好严重呢。

“那还真的是,有点严重吧。”加贺憋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都不好意思解释,她说的心跳加速不是指这个加速了。

美树点头:“嗯。”

两人又对视几秒。

“那……”你搂迹部大人脖子了吗? ——突然她想起自己那个梦,不过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问不出口了。

“什么?”这怎么又吞吞吐吐的。美树奇怪的看她。

“没什么。”由于实在不好意思,加贺也只能算了,“没事了。耽误你时间,不好意思。”

美树点点头,转身走了。

加贺看看她走开的身影,叹一口气。一抬头,不由愣住了。

楼上,迹部正在窗边往下看。

冷白的皮肤被夕阳染上了半圈淡金色,完美勾勒出他的清俊。而他闪着碎光的眼眸微微低垂,目光沉静望过来。但看的不是她。

迹部大人在看……小林吗?

顺着他低头的弧度,她也看过去。除了小林,的确也没别人了

等美树背影消失,她才又抬头。

此时迹部也已收回视线。现在是向日探出头。

向日在想,迹部又看外面。这楼下有什么?结果他看下去时,除去花坛,只有另一个女生,小林已经不见了。

美树一回到排练室,就看见迹部正靠在窗边看剧本。

他斜靠在那儿,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在翻页。低垂的眼眸明亮而深邃,微微闪着光,侧脸是一种带着矜贵之气的俊美。

美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该怎么说呢。他受欢迎也是正常的吧。长相好的的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虽然有时候感觉他不太正常,但总体人还是不错。

“小林,”在旁边观察了一阵的向日走过来,突然出声,“你已经迷上迹部了吗?”

回过神的美树:“……”

他在乱说什么?

其实看到靠在窗边姿态优雅的迹部,欣赏了一会儿后,接下来她想到的是自己。有点怀念,以前每天上学的那些平凡日子。她也会靠窗边看书呢。

“公主殿下,您的台词背完了?”美树转过头,没好气的回敬向日。

向日:“我是你学长,你对我应该尊敬一些吧?”

“还不够尊敬?'殿下'和'您'都是敬语。”

向日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她,但他不甘心:“你一直盯着迹部看,还不是迷上他了?”

美树不语,歪头看了一会儿向日,才说:“那我刚才也盯着你看了。我是迷上你了吗?”

“你!”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是真的说不过她。

“你是个女生,应该温柔一点。说话不要那么针锋相对!”

这时迹部走了过来,看着美树,语气有点不耐烦:“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还不快过来对台词。”

“知道了。”美树跟着又去了窗边。

她想,他还真是维护自己人啊,怕向日吃亏就把她叫走。

她不知道的是,向日也在腹诽:迹部对小林不错嘛,怕她吃亏把人叫走了。

和迹部完整对两遍台词。

白鸟和编剧叫大家舞台上集合。

时间就依照的迹部之前说的时间。

一集合对台词问题就出来了。

因为编剧写的是西方中古时期的童话。台词一点都不现代化,时不时就冒出一些生僻字。导致好几个演员照着剧本都念错,要不就是断句的位置不对。

还有极个别的,念错了不自知。在编剧纠正下,才拿手机去查正确读音。

以及和迹部对台词的女生,譬如肘关节脱位的石膏女生,因为紧张,简单的台词也念错了。

加贺还拿剧本遮脸。虽然她和迹部没台词,但很少和迹部靠这么近,她不好意思看他。

美树自己也念错了台词。但她是主演,台词又怪又长。偶尔念错也属正常。而且,念错了她就立即改正,没有去纠结。她也不是很在意。错了改就是。

只有迹部一个人,从头到尾台词完全正确。咬字也清晰。

美树看他几秒,心想,他还挺厉害的。

接收到她目光的迹部:……她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吗?这种程度的东西对他来说又不难。

不过,这只是迹部此时想法。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品尝到什么叫排练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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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Shirley”赠送的营养液~

第47章

之后就是集体排演。

第一天算是最简单的。主要是演员之间对台词。

但是,就是这样简单的程序,放在一般话剧排练里通常半小时之内就能完成的东西,在这里拖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完成。

首先三个主演有两个心存怨念。

美树和向日都想退演。一个怕成全校笑柄影响小林形象;一个不想演女人。

剩下迹部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也不想演,但是也不愿意破坏规则。

不过因为美树会演他儿子,他觉得演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剩下的成员……最正常的估计是龙套二人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一个演迹部的贴身侍卫,一个演向日的护卫。

对了,向日这个角色还是一个亡国公主。有着倾城容貌的亡国公主。

那么其他人呢?其实也没剩几个人了。

一个石膏女生,肘关节脱位了都要来。可见其对迹部的花痴程度;一个加贺,迹部粉丝团高层之一,疯狂程度略低于石膏女生。因为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肘关节脱位,比起来话剧排练趁机近距离看迹部,她还是宁愿在家休息。

不过石膏女生和加贺的角色有本质不同。

石膏女生是和迹部有一句台词的。

在美树饰演的王子把向日(倾国倾城亡国公主)带回家见家长(迹部)时,石膏女生会提前上舞台,告诉女王(迹部):“启禀陛下,王子殿下打猎归来,将公主带回了皇宫。”

就这么一句台词,她在那里说了五遍。

迹部只有第一遍过台词时给了她一个眼神。第二遍开始他就把视线移开了。

真的,很无聊。

不过,很快迹部就发现,在和美树对台词时,美树竟然也不怎么看他。

她基本只是看剧本。

看他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迹部:……

不过,其实迹部此时也没背完全部台词。只是把和美树对手戏的部分提前背完。

这样对台词时,就三不五时看一下她。

结果因为她没背,导致两人视线基本对不上。

迹部:她为什么不把台词背下来?

第三天。

整个话剧过完一遍台词后,开始走位练习。

第一幕:

场景:森林。 (桦地饰演背景板:大树)

王子(美树)在森林中打猎,偶遇被人追杀的公主(向日)

(两人相遇)

(歌声响起)

美树:听?是谁的声音,竟如黄鹂般动听?

(动作:挥剑砍断茂密的荆棘)

荆棘之后:

向日(无奈中):抱歉。冒犯了您。我是临国的公主,我的国家被敌国所攻破,现在他们正派人四处追杀我。

美树:美丽的公主,不用害怕。我会带你回我的国家。如果你愿意,请让我娶你做我的妻

向日:可是我已国破家亡。

美树:请允许我的国家成为您新的后盾。

……

什么情况?美树忍着恶心念完台词。

第一次见就要娶人家当老婆。这王子怕不是色狼转世?见人家是美女就要带回去结婚。

虽然之前就带稿对过台词,但此时加了动作,恶心的感觉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还没完。

第一幕结束后,编剧找到二人,递上新增加的场景。

“很短,只有简单的一个动作。你们先看一下吧。”

美树和向日分别接过临时增加的新剧本片段。

看完以后,两个人同时炸了。

这到底谁写的啊? !居然让他两借位接吻!

就在第一幕,美树刚看到向日,说完那句“成为您新的后盾”后,靠过去,借位亲一下向日。

虽然新增页标注:不用真的吻,借位制造吻上去的效果。

但恶心是真恶心。

向日立刻去向编剧抗议:“这个场景不行,我演不了!”不提其他,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迹部不会允许。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非常不愿意!

美树也是受不了。本来台词就恶心,还要借位亲过去。所以她也去找编剧,“王子这个样子真的合适吗?刚认识第一天就亲人家公主?”

“这就是话剧,第一天认识也没关系啊。”编剧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了,“再说又不会真的吻到一起。只是借位制造一下戏剧效果罢了。”

此时,和凤长太郎对完台词的迹部也走了过来,一看向日手里增页。

接吻?

那怎么行?

迹部第一反应就是不准,借位也不准。什么?身体不是美树本人的?那灵魂怎么说?所以绝对不行。

于是视线扫过去,目光锐利看向编剧:“本大爷培养的继承人怎会唐突至此?马上删掉。”

三个主演,三个都不愿意。

编剧也是没法。只好拖拖拉拉的删了。

说起来,这和迹部有关系吗?他演的又不是他自己。但是,迹部语气是三个主演里最不容置喙的。编剧在心里吐槽几句,但也没那个胆子去和他争辩。

这次事件使得美树更想退演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她和向日抗议时,其实编剧的态度还是认为他们小题大做,要说服他两接受。只有当迹部说删掉,他才真的删了,还不敢反驳。

那下次万一再有什么奇葩加戏,迹部也觉得无所谓怎么办?

于是她偷偷去找向日,“你想退演吗?”

向日奇怪的看她一下:“想又怎么样?我要是能退出还会站在这里排练吗?”连迹部都在演,他难道还有退出去的可能?

美树又转头看舞台上正排练的迹部。

虽然大家都在演,但明显迹部的话语权和他们不一样。编剧都很给他面子。而且剧里好几个女生都是他粉丝。说真的,如果她是迹部这种情况,那其实演不演都无所谓了。

所以美树也没想去找迹部联手退出演出。她只试探了一下向日,谁想向日已经认命。

她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网球场上的拼搏精神呢?

他们网球部正选打起球来都是那种不要命的顽强状态。怎么一演话剧,向日这么快就妥协了?

而此时,在舞台上排练的迹部,也是深觉这话剧浪费时间。

就在刚才,扮演传话侍女的石膏女生又盯着他发花痴。一句简单的台词在那里重复三遍。

迹部懒得看她,在心里推演上午的一道数学难题。

接下来是凤长太郎和他走位对台词。再然后美树过来走位对台词。

他和美树对手戏还比较多,台词也多。

但是,美树过来对台词时也就看了他一次。拿着剧本她还说错两次。明显心不在焉。

迹部看看她:“排练结束后你留下来。”

其余人:“……”

美树本人:“哦。”看他一下,然后走下舞台。她也知道自己态度出了问题,看剧本跟着念都把台词念错了。

旁边白鸟:她这个负责人是不是已经形同虚设了? !

于是她问迹部,“你留她干什么?”她这个负责人都还没发话呢。

迹部言简意赅:“排练。”反问,“她台词功底你觉得不需要练?”

白鸟:“……需要。”

再然后向日上舞台和迹部对台词,以及扮演公主侍女的加贺要站向日斜后方……

加贺也是两眼直直的盯着迹部,向日的台词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站近了看真是颜值暴击!

清醒突然变得好难!

旁边等候的宍户亮此时非常无语。

不说话,不走位,那他要怎么接下一句?

编剧这时也受不了了:“同学,同学!”这批演员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

但加贺没有反应,两眼只死盯着迹部。沉浸在对方的盛世美颜中。

迹部见状,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对花痴其实无感。

但有时候是真的烦。

每次招经理遇到的那些奇葩,有一大半都是花痴,还剩一小半是一开始隐藏得很好的花痴。

这就是他长年来没交女友的原因。

爱慕追求他的女生是很多,排起队来甚至可以绕冰帝校园几个圈。但是他真的完全没兴趣。

啊?有没有不是花痴的女生喜欢他?那当然有了。

问题是,迹部的标准又不是“不是花痴”。普通的好女生,噢不,就是外人看来已经各方面都优秀的女生,他都没什么兴趣。迹部本质还是慕强的。更何况,他其实也没设标准。 “他喜欢”就是唯一的标准。

但要强调的是,迹部对女生的个人喜好,并不能当作评价女生的标准。

他不喜欢,也只代表他不喜欢而已,绝不等于对方就不好。

应该这么说,任何一个男生的喜欢,都不能当作评价一个女生的标准。

要是有人胆敢这样要求,只需要简单让这煞笔滚就行了。与之不用多费唇舌。

由于加贺的沉浸式看美男太过突出,这时,负责人白鸟也瞥了加贺一眼,冷声说道:“这位同学,如果你觉得台词对你来说太困难念不出口。我们可以申请砍掉你的角色。”

咦?

不念台词就能退出了?

美树一听,顿时有了主意。

第48章

其实,她也可以装一下花痴啊。

而且她和迹部对手戏多,台词也多,机会多的是呢。

对了,花痴应该是什么眼神呢?

趁着中场休息,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加贺和石膏女生看迹部的眼神。

呃?眼神拉丝?仿佛半空都有电流划过。

那种直接写满了爱慕情绪的目光,她想她学起来是有点困难。

美树成长至今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个人感情经验是真正的零。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她开始做心理建设,不断的催眠自己:抹茶蛋糕抹茶蛋糕抹茶蛋糕。

她要争取把迹部的脸看成她最喜欢的抹茶蛋糕,并且要加一个前提:她已经半年没有吃到了。

……

很快就接收到她执着视线的迹部:“嗯?”

这什么奇怪的眼神?专注倒是专注,一直目不转睛的看他。但两人目光又对不上。

等等,她嘴角挂的那是什么?

似乎在闪光? ……

是,美树成功了。

她真的把迹部的脸看成了她最爱的蛋糕。但问题是,因为半年没吃到了,此刻见到,那真是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向日见状,凑到迹部跟前开玩笑:“迹部,我觉得小林喜欢上你了。”

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真不是一般的夸张。

喜欢?迹部冷笑一下。

喜欢能是这表现?看着他流口水。眼神也对不上他的。

“你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你看。”都不带眨眼的。

刚才?这倒是提醒他了。

迹部回忆了一下,美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看他的。

是那个谁发花痴不念台词被警告了后。

……

…………

难道,在装花痴? !

八成是催眠自己把他的脸看成了什么东西。不然不可能眼神对不上。

迹部大爷想通后实在受不了,径直走过去,拿剧本敲了一下美树的头:“给本大爷好好念台词!你那些奇怪的想法全部给我收回去。”

被打断施法的美树:“……”

这也能看出来? !

“他怎么知道我在装花痴?”她很小声地嘀咕。

耳朵很灵的迹部听到,差点栽倒。

这什么人?为了退演真的装花痴。

此时此刻,迹部真的很想问她一句:就这么不愿意吗?和他搭戏不该是她荣幸之至!

……

被警告后的美树,后来还是老实念台词,没再出状况。

老实说,迹部生气后眼神还有点吓人。所以再对台词时,她都不怎么敢看他。主要也是她心虚。

迹部倒没生气。之所以一直盯着她,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装。

真正让他无语的是,后来彩排结束。美树那个叫藤原的朋友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要,要。”她赶紧答应,“饭不饭的无所谓,我要吃抹茶蛋糕。”

“啊?你晚饭想吃蛋糕?”

美树飞快回答:“是啊,我半年没吃了呢。”

身后听完全部的迹部:“……”

她还给自己假设了半年的期限?这个女人真的,一天天的,戏还真是多。

但是,为什么他……

迹部在原地微怔两秒。

无语是真无语。

但又,

觉得她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叫住她,“本大爷是不是说过,排练结束后留下来?”

美树:“……”她真的忘了。

只好和藤原熏不舍的道别,“我还要再留下来练一会儿。你先去吃吧。待会儿练习完我回家吃。”

这时,今天来看排练的日吉若,也过来和迹部道别。又看藤原熏,两个人相互打了个招呼。

美树敏锐的察觉,那两个人氛围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本来藤原熏面对日吉一直都是落落大方的款,今天竟透露出少许扭捏。

美树刚露出一点那种“我就知道”的暧昧表情,结果一转头,发现斜后方迹部正面无表情的看她,眼神里似乎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她顿时……

接着忍足也来找向日。他两约好了一起去新开业的一家寿司店试吃。

走出排练室后,忍足问向日,“迹部还不走吗?”

“他和小林还要对台词。今天小林看着剧本都把台词念错了。所以迹部叫她留下来对台词。”向日说完没觉得哪里不对。本来迹部就是一个很认真、责任感又强的人。

但是忍足就:呵呵。

算了,他不想评价了。迹部说是那就是吧。

……

难道和迹部有对手戏的只有她?整个排练过程只有她把台词念错了吗?就算是,真的有必要单独留下来练习吗?

说是不评价,忍足还是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次。

此时的排练室。

美树又把台词念错了。

啊啊啊! ! !这到底为什么啊?

而且迹部说了,不一次性正确过一遍台词,不准她离开。

迹部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啊。

只是照着念而已。

但就是这样,她又念错了。

美树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你等我五分钟。我再看一遍……三分钟。”越念不对她就越慌张。

而且美树觉得,因为自己一直没办法一次性念对全部台词,迹部也被她害得不能按时离开学校,她真的有点内疚啊。

对了,她也和向日想法一致,认为迹部单独留她下来对台词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她念错了。

迹部:“五分钟。”

“不要急。”他完全没催她,站在一边看她认真看剧本。

美树站在窗边,又非常认真把自己和迹部所有对话看了一遍。

窗外阳光斜洒下来,落在她拿住剧本的手指上,映射出淡淡的光晕。

迹部视线在她手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十几分钟后。美树终于一次性把台词念对了。就是有一点……

“你登台的时候也准备以这个速度背台词?”迹部看剧本,目光移过去又扫她一眼。

美树尬笑一声:“可能是有一些慢吧。”

“把'可能'去掉。”

“……”

接下来又对一次。

“是争执,不是慢条斯理念诗。你自己觉得你语速合适?”每次对台词,迹部都是各种要求。也不能说他错,但真的有点烦。

美树也从一开始的内疚渐渐变得不耐起来:“那不是演你儿子吗?怎么说也该对你这个母后有些感情吧?怎么能说吵就吵起来?”

“那你有吗?”迹部身体微微后仰,突然问了一句。

“……是念得没什么感情,”这她也确实不能否认,“我会注意的,争取有感情的去念好台词,不,是记好台词。”

说完看他一下。之前还说完整完好对一次台词就过,后来又挑剔她速度慢——是,确实是有点龟速,再然后,又嫌她念得没感情。真的,要求为什么越来越多?

美树感觉自己像在和老师保证,她一定会做得更好。但显然迹部并不领情。

“你的理解力和你台词功底成正比。”迹部手握剧本,面无表情的说,“不,甚至更差。”

美树也是无语,“不好意思。我台词功底差,耽误你回家时间了。”虽然是嘲讽,确实也是她的问题。所以她没去争辩。

迹部:……他是在说这个吗?

而在门外徘徊的加贺偶然听到这段对话,真的已经惊呆了。

她怎么觉得……刚才迹部大人是在旁敲侧击,问小林对他有没有感情……

可是听小林的回答,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后来迹部大人还嘲讽她理解力差……对了,如果真是讽刺她理解力差,那岂不说明迹部大人其实……

可是,按小林的回答,迹部大人应该重点是嘲讽她台词功底差?

加贺在门外已经头脑风暴得整个人都凌乱了。恨不得让里面两个人再复述一遍刚才的对话。

而门里的美树也是真的想回去了。

她看了下手机:“时间好像不早了。要不我们散了?明天再练习。我保证以后注意带一点感情去说台词。”

迹部:“……允许。”

“那拜拜了。明天见。”美树一听“允许”,都顾不得心里吐槽他不正常,赶紧收拾东西要走。

门外加贺一听两个人练习结束就要出来,也立刻悄无声息的遁走。

迹部看美树那收拾东西的利索程度,不知为什么,只觉越看越不顺眼。

“明天继续。”终于在美树就要走出去时,迹部开口。

美树一听:“……”明天的排练还没开始,他就下结论她必须得加练了?这人有毛病吗?

她可不会惯他。

所以她转了回去,看着他眼睛认真道:“明天的排练还没开始。不一定有加练的必要吧?”

结果迹部一句话就怼了回来,“本大爷可不想被你拖累,成为全校笑柄。”

呃?笑柄?

美树也是真的被戳到了,声音一软,“哦,那好吧。”

走出去时她还在想,自己念得真的那么差吗?

而迹部看她最后那副无力反驳的样子,心情终于再度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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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清衣巷”赠送的营养液~

第49章

接下来的排练要开始加上动作,并且鼓励半脱稿练习。

换句话说,就是各个演员在表演的时候,手里可以拿着剧本,但尽量不要看它。

第一幕:

(旁白)

茂密的荆棘林里,

金翅的鸟儿在鸣叫,

英武俊美的少年啊,

(歌声响起)

挥剑砍断了那密集的枝叶,只为

一睹那婉转歌声后的迤逦芳容……

(歌声暂停)

美树做出挥剑的姿势砍掉了道具组那边做出的一些棕绿交织的枝叶。砍倒最粗那根树枝时,看到了藏身树后的向日。

美树:做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向日:做出一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

……

…………

“向日同学,”一旁的编剧忍不住了,“公主见到王子前是在唱歌呢,首先嘴唇要微张,接着才露出受到惊吓的柔弱表情。”

不要说向日,在一旁观看的迹部听到都有些受不了。让向日表情柔弱?

向日虚眼,“我尽量。”

“还有你,小林,”编剧下一秒又将矛头对准美树,“你见到的是你此生从来没见过的美女。你的表情应该是震惊里夹杂着欣喜才对!”

“另外公主的歌声是悦耳动听的。你是被歌声吸引才砍断枝条,见到公主。所以你的表情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向往对方的。”

美树真的忍不住:“不是逃命吗?为什么还要唱歌呢?那追兵不就被引过来了吗?”

向日:“她说得对!”

编剧对此只回了一句话,“这是音乐剧。”

美树:“……”

但是向日不服气:“什么音乐剧?里面有人在……”立刻被美树打断。

“向日学长!”她赶紧把向日叫下舞台。

离开舞台之前美树看编剧,“我们先讨论一下剧情。”

迹部舞台上朝两人背影看过去。他看着美树把向日叫下舞台。两个人台下交谈。很快他收回视线。

舞台之下。

向日不太高兴美树打断她,“你叫我下来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那你想说什么?你想跟他说,里面根本没人唱歌,怎么能叫音乐剧?”

“本来就是啊。谁在里面唱歌了?”

“那你信不信,你这样说了他会安排我们两个在舞台上对唱?”那个编剧脑回路明显不太正常。向日这么说不就等于变相提醒,话剧里需要有人唱歌吗?而整个剧本里,就只有她和向日的对手戏会有歌曲背景。

向日当然也看过整个剧本,一听美树这么说,也是吓了一跳,“啊?对唱?我才不要!”

“我也不想。”美树回头看了看舞台,确定没人靠过来,“所以不要和他争。这就是音乐剧。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安排对唱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向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林!”这时编剧又在舞台上叫了起来,“该你了!第二幕开始!”

“来了。”美树立刻朝舞台走去。

第二幕也是真的奇葩。

她这里要向迹部下跪。

还好不是双腿一起跪。

但就是单膝下跪也演得她头皮发麻。

向日这一次真的有些同情她了。他很小声的对旁边观看的宍户亮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有女生在迹部面前跪下。”

宍户亮深有感触的点头,“值得同情。”

凤长太郎演迹部贴身护卫,此刻站位在迹部斜后方。但他也忍不住向美树投去同情的一瞥。这么多年,给部长递情书的他见了很多,但是给部长下跪的,真是第一次见。

此时加贺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她虽然粉了迹部多年,也打从心底觉得迹部值得他粉,但要说去他面前下跪……她感觉还是有些难度。

而美树本人,也非常无语。

她是按剧本单膝跪下了。

周围居然一圈的人围观。

是真正意义上的围观。

这些目前没有排练任务的演员们,编剧和白鸟,以及剧务那边暂时空闲的人,都赶了过来,就为了看她给迹部下跪。

这些人在舞台上围成一个大圈,把她和反串女王的迹部围在中间。对了,还有迹部斜后方的凤长太郎也被围在大圈里面。

不过现在没人去关注他。大家都在等美树念台词。

第二幕:王座厅对峙

美树(单膝跪地,抬头):母亲,儿臣幸不辱命,已经带回荆棘之林的珍宝。

迹部(低头):你指的是——那个亡国的废物吗?

美树:不!她绝不是废物! (停顿两秒,与迹部对视。呈上道具,染血的婚约卷轴。)母亲,这是莱克温陛下的绝笔信——他临终前将女儿许配给我。别无所求,仅换取十五年后复国之希望。

迹部(扯开卷轴,用指尖划过卷轴上婚约一词):用亡国之后的骨血浇灌你的婚姻吗?本大爷精心养育的继承人,即将成为——为复国而活的笼中鸟?

本该念下一句的美树:……

其余围观者:……

迹部本人:……

“那个,咳咳。”诡异沉默中,编剧将剧本卷成筒状抵在嘴边,发话了,“再来一次吧。”看一眼迹部,欲言又止。

美树也抬头看迹部。

迹部自己都把台词记错了,还好意思留她下来加练? !

迹部此刻也无语。

刚才他是把台词说错了。

把自己口头禅加上去了。

他本来该说“我精心培育的继承人”,结果说成了“本大爷精心培育的继承人”。

于是美树起身,重新走位,再次单膝跪下。

这一次,迹部顺利完成了台词到“为复国而活的笼中鸟”。而且他没看剧本。他是脱稿在说。

接下来轮到美树。

“不!没有笼中鸟,只有夜晚的星与明月,白昼的云与太阳。在第一滴晨露,蒸发于空气之中时,她如同技艺最精湛的伟大画师,裹挟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将那滴晨露最后的影像留在了最纯洁的白纱上。(停顿两秒)母亲,儿子愿履行与她的婚约。”

(起身,从迹部手里夺回婚约书)——这是美树原本的台词与动作。

但是,当她说完后,她忘记了起身。

迹部挑眉看她。

其余人:……

美树本人:“……不好意思。我忘记动作了。”

她也把台词背下来了,所以刚才没看剧本。结果动作给忘了。

编剧也没怪她,“那再来一次吧。”

向日在旁边小声说:“她的台词好长啊。”

宍户亮点头,“比迹部台词还多。”

接下来第三次。

这一次,迹部居然忘词了。

在美树起身夺回婚约书之后,他的台词是:绝不允许!这背叛自己国土的荒唐行径!以复国之名却行拐带之实的染血婚约。送走荆棘林的瘟疫!马上!

但是,当他说完“荒唐行径”后,下一句突然就卡壳了。

迹部有点尴尬。高傲如他,当然不可能在走位时拿着剧本。太不华丽了。结果,就是忘词后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他丝毫不慌张,反而沉着转身,姿势潇洒的朝台下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稍等。”

美树紧紧盯着他背影。看他优雅的走下舞台,轻松的拿起桌上的剧本,华丽转身,再优雅的走回舞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淡定自如,华丽优雅中又不失王者的霸气。

接着他站回原先的位置,伸出右手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重新来过。”

围观人群居然配合的一起拍手,鼓掌。

美树:? ? ?

她默默站回最开始的位置。

槽点太多,竟不知何从下手。

结果就是,这一次,她也忘词了……

编剧:再来。

第五次,美树又忘词。于是她也拿起剧本。

第六次,美树没忘词,但是台词念错一个字。

第七次,美树没问题,迹部忘动作。

第八次……

编剧服气了,看这两个主演:“你们要不先下去再单独练一下吧?”

此时两人都是尴尬的。

美树的尴尬在于,她又把台词念错了,还忘了动作。

迹部的尴尬则是,他居然也忘词忘动作,而且他台词比美树的短。

不过迹部惯会掩饰,没让任何人看出来他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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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编剧让单独练。

迹部和美树都没反对。

“要不然,我们先把动作去掉,台词对熟了再加上去吧?”美树先提议。

迹部看她一下,表示没意见。

他还以为她会提他刚才忘词的事,没想到一个字都没说。而且美树一个晚上就从原本的“照着念都会念错”变成了“已经记住大部分台词”,他还是有一些惊讶的。

想象得出她有多努力。

于是,忍足和日吉一踏进排练室,看见的就是两人在排练室靠后的窗户边认真对台词。

迹部这么认真?忍足有点好奇。他是知道迹部觉得这话剧浪费时间的。

他和日吉走过去听了听。

日吉惊讶:“台词这么长?”

忍足也点头,“又长又晦涩,隐喻多。这个台词很不好记啊。”

两人又在不远处看了下。

忍足听见美树说:“我说完'履行与她的婚约'后,会起身去夺回你手里的婚约书。这里你停顿三秒再说台词吧。”

迹部:“三秒不够。你起身,走位,拿走婚约书。需要五秒。走位至少需要两秒。这里我停五秒。”

“那好吧。你停五秒。”

忍足听完,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受:最开始迹部还毒舌这话剧是他今年参加过最无聊的活动,现在居然在这里计算走位时间?

而旁边日吉已经脱口而出:“不愧是部长。演话剧也这么专业。”

接下来,两人又完整对了两遍台词。该停顿的地方都严格读秒停顿了。

又对词一遍后,流畅度确实好多了。

美树忍不住吐槽:“你觉不觉得这个台词隐喻很多?背起来很麻烦?”

迹部不接招:“怎么?你应付不了?”

美树无语的看他。

真的,想和这人正常对一次话为什么这么困难?她就随便聊聊,他嘲讽模式说开就开。

迹部是刺猬吗?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于是她也:“确实没你能应付。你忘词和忘动作总共比我少两次呢。”说完还微笑一下。

迹部:“……”

他想说——“两次”也是实力的展现,但确实说不出口。刚才他还忘词忘得去台下拿剧本。

附近的忍足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啊,这……迹部居然无话可说?

日吉在旁边也是露出惊讶表情:上一秒两个人还认真排练,怎么下一刻就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关键是部长好像落下风了? !

不过两人都没在意旁人怎么看。

再来一次。

这一次,美树又少念一次“母亲”。

迹部没出言讽刺,但他轻笑了一下。

美树:……

这和讽刺有什么区别?

接着迹部自己也念错一次。

噢不,不是念错。是他又不看剧本。然后又把自己口头禅加上去了。

他总是忘不了他那句“本大爷”。

美树也轻笑一下,目光微闪的看他。不说话。

意思是: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读懂她意思的迹部:……

接着迹部倒扣剧本,“脱稿来一次?”

一副挑衅的口吻。

“好啊。”她也不怕。昨晚是没全部背熟。但刚才两人对台词,又对好几遍,自己边看边背,差不多也都记下来了。

嗯?

迹部很快就发现,美树已经能脱稿对台词了。整体咬字也不错。感情方面是差些,但进步真的神速。

就刚刚那几次,她能全背下来了?

迹部轻微挑眉。

学习能力还不错。

对完这一次后,迹部又提议:“动作加上?”

美树:“……”

加动作是没什么。但问题是,她要向他单膝下跪。

平时舞台上也就算了。

现在舞台之下,也要跪吗?

但也不能说迹部这个提议错。

美树没纠结太久,“好。加上吧。”

“母亲,儿臣幸不辱命……”接着她稍微后退两步,突然单膝跪下。

一跪下去,她就开始念台词。没有耽搁一秒时间。

迹部一怔,忍住要伸手的冲动。

他看着她认真念台词的脸。眉宇间没有丝毫敷衍。神色自若,也没有任何不满。

但迹部自己,反而有一丝不自在。

他没有让她现在下跪的意思。

不远处的忍足和日吉:……

日吉没忍住:“这还要下跪?”

忍足:这是不是迹部提议加上动作的? ……看迹部的表情,似乎有些后悔吧……

好容易等这一遍练习完,再来一次时,见美树还要跪,迹部立即阻止:“这个动作先免了。”

美树不解:“为什么?”不是他提议的动作加上吗?

迹部:“……”

他又不愿明说,不忍看她一直跪。

舞台上是剧情需要。

这舞台之下,没这个必要。

他不说。但这一次,她竟然奇迹的领会了他意图。主要是,也没别的方向思索了。

“你是不想看我跪吗?”于是美树主动求证。

迹部立即:“和这个没有任何关系。”不,就是因为这个。他怎么可能承认,他是不忍心。

不知为何,看她一跪,他就不好受。

舞台之上还好。

舞台下是真受不了。很想立即把她扶起来。

“哦。”原来不是。看来她还是领悟错了。

不过,美树确实也不想一直跪。于是她也没去纠结迹部到底出于什么理由,先提加动作,又不让她跪。

能不跪当然好。

至于附近的忍足已经:……

真的不忍直视。你说迹部不承认关心就算了。别人女生话都递嘴边了,他居然立马否认……还否认得那么坚决……

更让忍足没想到的是,迹部不但不承认,接下来继续练习时,又时不时嘲讽。要不就是一副“这也能说错”的挑衅神色。

美树:……这人是刺猬转世的吧?亏她还差点误会,刚才他在关心她。看来确实不是。

不过迹部也不是无的放矢,只在她失误时才这样。也不是胡乱讽刺。

于是她也效仿他。一旦迹部失误,美树也勾唇浅笑,视线游移,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有时也露出“我大度不计较”的宽容神情。

迹部本人:……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还一副“我不计较你失误”的神色。

于是他挑衅更甚。

不远处忍足再次:……迹部是想单身一万年吗?为什么一直挑剔小林?

这时,编剧亲自过来请迹部去排练和凤长太郎的对手戏。

换向日过来和美树单独练习。

他们两人的台词没那么复杂,就是恶心。

主要就是美树这个角色要不停对向日扮演的公主发文艺版的花痴。

日吉在旁边听了几句,手臂都起鸡皮疙瘩了,赶紧走开。

忍足这方面适应性强很多,但也败在美树那句“你的唇犹如玫瑰泣露,指尖如温柔花蕊”里。主要描述对象还是向日。于是忍足也走了。

美树和向日对完一次台词后,也立刻捂嘴。她感觉自己有点反胃。

对面向日也好不到哪儿去,虚眼看她:“你说到时候舞台上,我们不会吐出来吧?”

“我尽量不……”

又问:“你说这么恶心的台词有没有可能删改一下?”

“我觉得改不了。”向日翻翻剧本,突然指向其中一页某一排,“不过这里肯定会删掉。”

美树低头一看。

那是第六幕迹部一个动作。

就是她这个角色表示要带向日离开时,女王会一把拽住儿子手腕,怒斥对方天真得懦弱。

向日表示,迹部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所以这个动作肯定会删掉。

美树想了想,诚恳问他,“那他受得了肉麻的台词吗?”

向日:“我不知道。”她怎么不干脆说,能求迹部去改一下他两的肉麻台词吗?

但是,直到排练到第六幕,美树都没接到编剧删动作的通知。

正当她疑惑之际,迹部戴了一副白手套施施然登上舞台。

美树:……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接着,迹部就在她说完“母亲,让我带她走吧”这句台词后,气势凛冽的逼近她,用戴白手套的一只手突然拽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拉至身前。

妥妥的物理压制。

那美树什么反应?

假如向日从来没提“这一个动作肯定会删掉”,她可能真的会被迹部气势所摄。因为无论动作还是眼神,他此刻确实压迫感很足。

但是,因为有了向日的保证,美树此时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被向日骗了……

于是,在手腕被迹部拽住、自己也被拉至他身前时,她只怔了一下,就忍不住扭头去看向日岳人。

接收到她质问视线的向日:……不要看他!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迹部明明被忍足搭肩膀都会不适应的。他怎么知道他愿意演这一幕?

而迹部本人也:! !居然物理也压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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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

第51章

迹部这两天有点烦躁。

不知为何,他就是特别想把美树压制下去,但无论精神层面还是物理方面,没有哪一次是彻底成功的。

精神层面还好一些。比如他留她下来加练,看得出她是想反抗的,只是惮于实力没去反驳。可是其他方面就……比如他反问“怎么?你应付不了?”,她是承认不如他,但同时也把他讽刺了。而他,居然一时没法反驳。

物理方面更不要提了,从来没成功过。

概率最大的那次,也就是第六幕排练第一次加动作时,他按剧本首次拽她手腕,气势和眼神都很到位。结果她就只顿一下,马上就去看旁边向日了。

他不知道,美树这两天也烦躁。

现在除了最后两幕,其余排练时都要走位带动作。

结果就是,她每天都要向迹部下跪,对向日说那些恶心的台词时还要露出陶醉的表情,以及每天被迹部拽手腕——起码一次。

还有,因为她演迹部的逆子,有很多女生羡慕嫉妒恨。

具体表现就是排练到下跪这一幕时,排练室门口也挤满了人。还有人趁乱跑上舞台,就为了看她给迹部下跪。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快了,快了,就要跪了”这类让人无语的嘀咕……

后来是白鸟去和迹部粉丝团协调。粉丝团才开始维持次序,严禁有人干扰排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迹部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了。

她没感觉错。

这两天迹部想压制住她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所以,在又一次排练第六幕时,

美树如平时那样说了自己台词:

“母亲,让我带她走吧!”

这一次,他依旧逼近她,气势凌厉。戴白手套的右手突然拽住她左手手腕——但不是之前的力道。这一次他稍微用力了一分。

结果就是,在迹部按照剧本用质问的口吻说出“真是天真得懦弱!——为了一个亡国的诅咒,你要抛弃自己的国土与子民吗?”这句台词时,随之而至的,是美树手腕突然响起的“咔嗒”一声。

这一个瞬间,整个舞台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目光全部投向了此刻还被迹部拽住手腕的美树身上。

接着又集体看向仍未松手的迹部。

……

此刻就连空气都变粘稠,如被高温晒化的固体胶。

向日额角一滴汗水贴着脸颊,缓缓淌下:……迹部,这是在干什么?他为什么那么,用力?

凤长太郎那么温和,都没忍住,诧异的看了自己部长一眼:迹部部长……

而一向维护迹部的宍户亮:手腕,难道断了? ……

就连加贺与石膏女生也:

迹部大人……——这是加贺。

石膏女生甚至无意识摸了一下自己手腕。肘关节脱位有多痛她是知道的。估计换成手腕也……

排练室里,死一般的静。

至于两个当事人:

此刻的迹部已经松手,但之后那只松开的手无意识在半空停滞两秒,才自然放下。

他表面冷静自持,实则内心已经“!!!!!!!”。

他是想压制她,但绝非如此压制。

暴力,是他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字眼。

——迹部此时是真的后悔。

虽扪心自问,是加重了力道,但依旧克制非常。他甚至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

而那句“没事吧?”此时也真的全然问不出口。

迹部怔住。

至于美树本人。

说真的,刚才那一响是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其实不痛,主要还是声音有点惊悚。

毕竟,她从来没被哪个人拽得手腕发出声响。

迹部松手后,她也把手收回来。右手轻轻环了一下左手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下腕关节。

迹部目光停在她腕关节上。

这时,编剧和白鸟一起走了过来。

白鸟先看了看美树左手,“你没事吧?需要去保健室吗?”

迹部:“……”

其余人:“…………”

美树试着动了一下手腕,表情如常,“没什么。不痛。”

编剧看一眼白鸟。这人真是不嫌事大,居然当迹部面问小林去不去保健室。

然后他脸上堆起一个笑,颤巍巍的对美树说:“那个……小林,不然,你先去,休息吧?”

“哦。好的。”

美树点点头,直接走下了舞台。没去看迹部,没去看任何人。也没吵闹。

走下舞台后。她找了一个位置安静坐下,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加贺走过来,试探性的叫她一声:“小林。”

美树抬头。

“那个,你没事吧?”

老实说,这几天小林每天和迹部大人排练时都被迹部大人拽手腕,虽然隔了手套,可她真的好羡慕。不只她,粉丝团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羡慕得不行。

她还记得第一次排练第六幕时,迹部大人戴着白手套登上舞台。轮到他的走位和动作时,他径直上前一把就把小林拽了过去。那一刻真的好少女漫啊!仿佛头顶都有花瓣洒落。

就是不知怎么回事,小林居然去看向日岳人。

她本来都有点怀疑,迹部大人是不是对小林有意……

毕竟看上去真的太像了!

结果今天这一响,她立马又觉得,这怕不是有仇吧……

而美树,在看见加贺这一刻,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刚才下了舞台她就在思索,她到底哪里把迹部得罪了。他要这么报复她。

他故意用了点力拽她手腕。虽然不痛,估计就是吓她——明显就是报复吧?

于是她迅速把之前和迹部之间发生那些事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真的,共同经历还有点多。

迹部人品还是不错的。救过她,比如花盆那次;帮过她,比如她被毒蛇咬那次。还有之前她遇到狮子躲进他车里,他也没赶她下车。她最初误会他,他也没计较。

总之他是不太正常,不过那是性格。他人品没问题。

以及,他确实比较小心眼,胜负欲和责任感都强得恐怖,又是典型的高自尊。这种人有什么事一般不会直说,他只会直接行动。

迹部又不可能和她争输赢。那就只剩报复了。

看到加贺,她才终于想起,之前利用他装花痴被他识破的事。

想通以后,美树也是无语。

是,她是装花痴了,但迹部又没什么损失。

要不要这么小气?这都一周多过去了还要伺机报复她。

难道是嫌她把他脸看成蛋糕不够华丽?

又没其他人知道。

“小林?”加贺的目光里居然还带着一点担心,“你没事吧?……手腕,痛吗?”

“不痛。”美树看一下手腕,又看加贺,“谢谢你关心。”

等加贺走后,她开始翻剧本。

和迹部对手戏太多了。而且倒数第二幕还要用西洋剑和他打斗。她不会西洋剑。虽然提前下了视频来看,但还是不会。

美树坐在位置上一边看剧本,一边思索,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她直觉迹部应该不会再报复她了。但是……

此时迹部也在思考。

没想别的,他在想她说不痛是真的不痛,还是她在忍。

之前她伤口二次裂开流血,她生理性流泪,也是没叫一声痛。被毒蛇咬她也没说过痛。美树忍耐力很强。

终于排练结束。

美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迹部走了过来。

“你等一下。”

其余人动作集体一顿:……

美树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迹部不解释:“先等一下。”

不远处的向日:……迹部,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在宍户亮惊讶、凤长太郎钦佩的目光中,向日鼓足勇气也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笑:“你们要排练吗?我也一起啊?”

迹部、美树:“不排练。”

几乎异口同声。

说完后两人对视一下。

美树立刻移开视线,去看向日,“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迹部也看向日,无语。向日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居然还主动过来加练。

不远处宍户亮对凤长太郎说:“这次向日还挺勇敢的。”

凤长太郎肯定的点头:“向日学长这次真的勇气十足啊。”

不一会儿,大家各自收拾东西离开。

排练室里已经不剩其他人了。

白鸟想留下,但也被编剧拉走了。

美树坐五分钟,也想回去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看也没看迹部。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马上。”迹部站在一边说。他发现美树已经不看他了。

美树给面子的又等了两分钟。

因为没人说话,这两分钟漫长的不像在以分钟计时。仿佛时间的单位都成倍数地放大一般。窗外窸窸窣窣的虫声,裹着阳光渗入窗户缝隙。

美树正准备走时,排练室虚掩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个白衬衫黑西裤、长相斯文的中年人依次走了进来。

两人对迹部态度恭敬,称呼他景吾少爷。

“检查一下她手腕。左手。”迹部指示。

美树:……?

迹部居然把他家医疗团队的医生叫了过来。还叫了两个。估计一个是专科医生,一个是全科医生。美树根据他们行为举止猜测的。

两个医生轮流给她做了一些测试,问了几个问题,还给她量了血压、心跳、体温等常规检测。最后得出结论:手腕的确没事。

“谢谢了。”美树又站起来,先向两个医生道谢,又看一下迹部,“谢谢你。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出了排练室。

迹部看她背影,忍不住花三秒想一下,他之前为什么非要去压制她。

他拽得她手腕发出响声,让医生来检查是应该的。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

但美树不吵也不闹,居然还说谢谢。

迹部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右手,仿佛指腹还残留了她手腕的温度。但其实戴着手套也感知不到她的体温。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很快他就会体验到什么叫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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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二天,美树神奇的发现,迹部拽她手腕拽得发出声响,居然还有好的一面。

那就是,对她羡慕嫉妒恨的女生明显变少了。甚至有人发起新的讨论:她到底哪里惹怒了迹部。

她自己觉得这是件好事。

忍足也听向日讲了事发经过。

说实在的,这次忍足都没搞懂迹部什么意思。把人手腕都拽得“咔嗒”一声响了。难道是……求关注?

可是——忍足扶了一下镜框思考,对手戏那么多都满足不了他吗?

午餐时的餐厅。

编剧和白鸟也在就此事讨论。

“你把拽手腕那个动作删了啊?”白鸟歪着头看编剧,眨了眨眼。

编剧不为所动,“人家小林都没让删。删这个动作要改台词的。而且这是迹部在演。他也没说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删改迹部任何一句台词和动作。因为迹部只要愿意演,肯定就说明他能接受……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得罪迹部。

“他还要说什么?又不是他被人欺负。”在白鸟看来,小林就是被迹部欺负了。

她觉得小林这个女生还挺有意思的。她愿意帮一下。

“你小声点吧。我不想得罪他。”他和白鸟家世不一样。白鸟不怕迹部,他还是怕的。说完编剧立刻起身走开了。

下午排练时,美树走流程和迹部过了一遍前面几幕。

没出什么问题。

而且她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让其他人都觉得她心理素质很强。因为如果得罪迹部,学校里绝大多数学生肯定会害怕的。

“小林,”美树休息时,向日来找她,“我不是为迹部说话。但是,我跟你保证,迹部昨天,绝对没用全力。”这是向日下午想了两个课间能为迹部说的好话。他不想迹部被人误会。

今天中午他问忍足,不知道小林是不是把迹部得罪了——事实上,基本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美树自己。

但是,忍足肯定的告诉向日,不是得罪。迹部也不可能故意这样去打击一个女生。

不过忍足也没说他的猜测。

他估计迹部还是为了求关注。

迹部那种人又不可能主动去对女生说“你必须看我”,他只会以行为暗示。

所以最后忍足告诉向日,那是迹部失误了。而且以迹部人品,私底下,他肯定第一时间会去补救。

于是,向日决定为迹部解释一下。

“我知道啊。肯定一半的力气都没用到吧。”那尽全力还得了?她手腕肯定断了。看迹部打网球那个力度,捏坏她手腕绝对有可能。

“我就知道,你肯定明白的。”向日一听还松一口气。

“我明白。如果尽全力我肯定手腕断了。用一半的力气我估计会骨折。”美树说完笑了笑,“我先去舞台上看排练了。”

向日:……

她那么说是还在怪迹部吗?

向日刚才就发现,这两个人除了排练都没怎么说话了。

然后他看一眼迹部。发现迹部在看剧本。

不过迹部本人估计也不在乎。他肯定昨天就补救了。

向日此时回想,昨天迹部排练结束后让小林留下来。估计就是处理这件事。

但看上去似乎,效果就……

唉——他到底操的什么心。反正迹部也没有特别在意。

于是向日也上台去看排练了。

美树一到舞台上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连加贺都看得专注异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舞台上两个人:凤长太郎与宍户亮。

此时饰演侍卫的这二人均手持道具剑,对立而站。

两个人脸上表情都是异常的严肃,甚至还透出些许的隐忍。

看来是都不想和对方动手。

美树正看着排练,忽听旁边一道女声叫她:“小林,你能过来一下吗?”

转头一看。是石膏女生。

美树和石膏女生来到舞台之下。

对方递给她一个半透明的小瓶子:“这种药膏我之前用过,效果挺不错的。”本来她是嫉妒美树演迹部大人的儿子,能和迹部亲密接触。所以第一天刚来就给她设了个语言陷阱。

可是昨天,见她手腕都被迹部大人拽响。不知怎么的,她回去后就越想越不舒服。最后翻出这瓶药膏才心里好受些。

美树愣几秒,反应过来也是心里一暖:“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痛。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听着吓人。”

真没想到对方还给自己带药膏。

美树又惊喜又感动。

但明明不痛,自己也不能撒谎。

东西更不能接。

她诚恳向石膏女生道谢:“真的很谢谢你,特地帮我带药膏来。”

石膏女生也没强迫她收,看她几秒,犹豫着问:“那个……”

“嗯?”

“迹部大人,跟你道歉了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但是,如果不问,心里就会一直猜测。她虽然粉迹部,但亲眼所见那惊悚一刻又是另一回事。美树手腕被拽响那一幕,真的冲击还蛮大的。

美树想了想,诚实答:“他有道歉。”

迹部是口头没说,但立即就安排医生过来检查的举动,实际也就是道歉了。而且,他今天也有说,让她排练后留下来。

当时她问他,是不是又要安排他家医生来检查她手腕。

迹部没否认。

是她自己推辞了。

美树也看出来,迹部很后悔把她手腕拽响。还有,他是真怕她手腕受伤。

所以嘴巴说不说,其实无所谓了。

石膏女生一听,迹部有道歉,也是松一口气。她果然没粉错人。

心满意足的走了。

美树笑笑,又回舞台,继续看排练。

今天,忍足和日吉又来排练室探班。

日吉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隔壁剧务。于是和藤原熏聊过几句后,他也走进了排练室。

芥川慈郎本来也要来,结果走一半又抵不住睡意,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去了。所以依旧只有忍足和日吉。

日吉对宍户和凤两人的对决还有点兴趣,一直守在舞台观看。

忍足则是看一会儿,然后下舞台去找了迹部。

“迹部。”

迹部从剧本里抬头,“什么事?”

“我给你发了一点东西,有空的时候看一下吧。”忍足微笑着说,“手机上就能看。”

迹部立刻放下剧本,拿出手机翻了翻。

随即一怔,立即动手把忍足发过去的东西彻底删除。他表情冷淡,“少发这些无聊的东西。浪费时间。”

“呵呵……随便你吧。我只是觉得,说不定你会有想参考的时候呢。”见迹部删了自己特意准备的电子书,忍足也不恼,反而轻笑了一下。

他就嘴硬吧。刚才一进来自己就观察了一下。除了排练,小林根本看都不看迹部。当然迹部也表现得无所谓——如果后来他余光没有往舞台上某个方位扫。忍足估计真的会信几分他不在乎。

迹部看忍足,目光锐利,“本大爷永远都不会用到那种不华丽的东西。”

忍足居然给他发了一本题目是《人类初恋心理学解析》的电子书。

真是荒唐至极!他还需要解析吗? ……不,这是什么书?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尽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而已。”别的是比不过,但唯独恋爱经历,忍足自信能甩迹部十条街。还有,他是真的关心才发这个。又不是只为了调侃。

“那你应该修正一下你的锚定偏差值。”但迹部丝毫不领情。

忍足:“……”

迹部这反应……他意识不到自己反应很反常吗?

其实以前忍足和迹部不是没谈过女生的相关话题。忍足原来一直感觉,迹部看问题还是挺一针见血的,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反而认不清了?

不过也许,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毕竟先主动承认喜欢一个人,略等于就把软肋交给了对方。

迹部这种人,怎么愿意主动把软肋亮出来?

此时美树又走下了舞台。

下台阶时,视线一扫,目光不经意间和迹部的对上。

迹部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就见美树迅速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迹部本人:……

刚才忍足发的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不,那种奇怪的书,他不需要。他只是鉴定一下,到底有多奇怪。结果一看自己手机,回收站已清空。

迹部收起手机,看一下美树侧影。

今天一来排练室,他就单独告诉她,排练结束后留下来。结果她立即问,是不是医生会来检查。

迹部说是。

美树拒绝。她说,自己手腕没有任何问题。完全不痛。而且昨天就查过,不需要反复检查。

他也不可能强留她下来,去接受检查。

本来迹部在想,看来她手腕确实没事。

以及他再不愿意承认,但实则就是庆幸了一下,还好美树没生气。

结果,她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他……

此刻美树就站在他斜前方十几米开外,正和她那个叫藤原的朋友不知聊什么。

此时的藤原熏:“你的道具马上……美树……”

“什么?”由于背对着迹部,美树并不知道对方又在看自己。

但眼尖的藤原熏一下子就发觉,迹部投过的目光一直锁在美树身上。

“迹部学长在看你。”

而美树对此的反应就一个字:“哦。”

藤原熏:……

昨天的事她也听说了。她不觉得是报复,也不觉得是关注。

她就感觉,估计是意外吧。可能就是突然用力一点,再加一点角度问题。不过,若让她说谁对谁错。那当然迹部学长错。她朋友对。

“小熏,你刚才说道具怎么了?”美树又问。她是真不在乎迹部有没有看她。

藤原熏收回看迹部的目光,又看好友:“你的道具马上就好。正在准备中。”

“好的。我知道了。”

在两人转身之际,迹部已经收回视线。

对面忍足微笑看他:“需要再发你一次吗?那本书。”

迹部懒得理会:“不要让我一直重复。”

忍足:……这变得还真快。刚刚不是还看回收站,想把电子书还原吗?

那是忍足不知道,刚才美树避开自己视线那一刻,迹部是有冲动去把书还原,不过就那一瞬间。

冷静下来的他,立马就意识到这有多可笑。他是绝不会去看忍足发的那本书的。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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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二天下午排练,美树拿到自己道具西洋剑后,端详了一阵。

编剧走过来问她,西洋剑练得怎么样了。

美树直言:“我不会。”

其实这几天她在家,都有跟着教学视频练习,但效果甚微。

海斗晚上回家也陪她一起学。结果海斗学得比她快。两人用海斗收藏的刀剑模型对打,美树不但赢不了,甚至还近不了海斗身。

海斗对此提议:“姐姐,你要不找个替身吧?”就这个样子还要上台表演,那得演成什么样?

而且海斗一听她是和部长迹部比试,心里直摇头:“找个替身吧。”

美树也是无奈:“哪有演话剧去找替身的?”

她还没说,之前她把迹部得罪了,迹部报复她把她手腕拽响。不知道他报复爽了没有?

迹部是以行动道歉了,但她现在也不想理他。

海斗要知道,估计更要劝她找替身了。

正胡思乱想,白鸟这时走过来,主动说要教她。

“入门是有难度,但也别怕。我先教你握剑吧……像这样。”白鸟自己也拿道具做了示范。美树跟着学了一下。握剑是不难。

“核心动作有三种:攻击技术,防御技术,和步伐衔接。”

“攻击技术也分三种,刺剑,劈剑和撩剑。”白鸟用浅显的语言分别解释一下。

“防御主要是格挡,缴剑和绞剑。”

“步伐的话,基础步伐就是弓步,侧移步和后撤步。”

美树点头,表示自己视频里有了解。

白鸟每解释一句,就做几个动作示范。她本身就漂亮,此刻亲身示范动作干脆利落,整个人看起来就又美又飒。

她让美树跟着自己学。

美树依次模仿她每个动作。

等人模仿得差不多,看一下剧本,白鸟才继续:“你和迹部最后决斗这一场虽然是你赢,但迹部的角色会依照剧本明显放水,所以你演起来应该不至于非常困难。”

“好。”美树也看剧本。

这一段台词上有一排小字:王子与女王决斗时,女王忆起在王子幼年时自己对其的悉心教导与爱护(旁白响,音乐响),最终放水。王子胜。

“这里要注意,”白鸟提醒,“王子对自己母亲是有感情的,所以剑尖不能指向迹部咽喉部位。位置应该稍微往下,以示尊重。”

“那这样不会辜负女王的教导吗?”美树提出疑问,“女王悉心栽培是希望王子凭实力赢过她的吧?”

谁知白鸟奇怪的看过来,问了一个美树始料不及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王子,他怎么会恋爱脑到要为了亡国的公主抛弃自己的国家呢?”

“……有道理。”她还以为自己演的逆子。结果不是,她是演的恋爱脑。

接下来白鸟又纠正了她弓步的幅度,“这里重心居中,身体要挺直……腰部,用力。”说话间,白鸟一只手绕到她身后,,猝不及防扶了一下她的后腰。非常轻的一下。

那一个瞬间,美树整个人都麻了。

接着,道具组那边有人过来叫白鸟。

待人离开后,美树站原地还在愣神。

她不由自主扭头,想看一下自己刚才被白鸟碰到的地方。

都是女生,且身体不是她本人的,但为什么还是……美树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眨眨眼。

她可以肯定,白鸟那一下没有占她便宜的任何意图。但是,腰部被人碰触,她真的有些,无所适从啊。

美树一边想,一边缓缓伸手,想去摸刚才被白鸟碰到的后腰部分。

“继续。”突然,旁边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美树回过神,转头一看。是迹部。

不知什么时候他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道具西洋剑。对了,迹部的剑是自己准备的。他不愿意碰道具组提供的剑。

接下来换迹部教她。

“注意你的速度和力量。攻击时要有爆发力,防御时要有力度,速度要快。”

迹部口头纠正了她几个基础动作,让她每个动作挨个演示两遍。

“力量不够。所有攻击动作再来一次。”

“爆发力没有。再来。”

“还是没有。再来。”

“这种攻击力,能不能撑过一招都是未知数。”

……

完成自己排练任务的向日过来也看了一会儿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迹部。

不愧是迹部,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之前排练才把小林手腕拽得咔嗒响,今天居然无事发生一般在这里挑剔小林的西洋剑动作。

向日觉得,小林其实动作还是挺像那回事,力量是差了一些,也不至于被说“撑不过一招”吧?

那是向日不知道。其实迹部不是觉得她差,相反他觉得美树学得挺快的。他只是认为,有了爆发力她会更好。

他希望她更好,也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变得更好。

这时白鸟也处理完事务回来,一看迹部已经教上,也不好说“还是让她来教”。毕竟最后的决斗对象就是迹部本人。

她看了一会儿,看出迹部西洋剑比自己的强,转身走开了。

美树出剑具备一定爆发力后,迹部让她停下。

给了她一页烫金的A4纸大小丝绸质感的单页,“倒数第二幕对决时的招式。五分钟,你先熟悉一下。”

原来他已经设计好了两人如何过招。

美树接过去看了看。

前面的都很正常,但是看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经典表情。

最后有个连招,叫佛罗伦萨回旋。美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迹部自创还是巧合。听名字还挺文艺的。但这一系列招式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反手劈击手腕。

劈击手腕……

手……腕……

是。迹部设计的这一套对抗招式,最后一个动作,是让美树劈击他手腕……

当然,上面写了只是假动作,不真正接触。这里她要提前收剑。

但她还是……

“那个,最后一个动作,是不是……”她也说不上来,但是为什么感觉,迹部这样,总觉得有一种……隐约有种他有些变态的感觉。

“你懂西洋剑?”迹部端详着自己未开刃的道具剑。剑身精良又华美,在排练室的灯光汇聚之下,闪烁着明锐的光。

“不懂。”美树诚实道。

“那就不要提出质疑。”

“……”

旁边围观的向日和忍足:……

“走吧。岳人。”刚才编剧宣布了今日排练结束。大家可以自行离开了。

忍足叫了向日。两人一起离开排练室。

其实,他真的有点想把那本书再发一遍给迹部了。

那是忍足不知道,迹部其实当晚就把那本书找回来了。但他没第一时间打开。这两天他忙着设计招式。只是,假如今天美树还不搭理他,那迹部就准备亲自去鉴定,忍足那本书到底有多么怪异了。

在排练室无其他人后,迹部让美树比对他给的招式,单独演绎一次。

她学习能力很强——迹部此时真实想法。与美树自己对自己学西洋剑的看法截然不同。

美树自己觉得自己这方面没天赋,但迹部觉得她行。

接着他上手纠正了几个她没到位的地方。只触碰她的道具剑,没有接触其他。

再然后自己持剑,以三分之一倍速带着美树过了一遍所有招式。

到最后决胜一刻时,迹部目光严肃,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不可推拒的威严:“劈下来。”

“哦……”美树举剑对准他手腕……

因为上一个动作是“绞剑夺刃”,所以此时迹部手里是没有剑的。

他设计的动作是自己这一刻不闪躲。美树的剑尖距离他手腕2厘米时停下。两人对视。她收剑离开。

这就导致美树劈剑过去时,不敢太快。她真的怕刺到他手腕。

结果迹部很不满她的犹豫,“是谁说的,王子剑尖不抵住女王的咽喉,就是辜负他的精心栽培?”

“那是正常的王子。”原来他听到了啊,今天自己和白鸟的对话。

美树虚眼:“我演的只是恋爱脑。”

迹部一噎:“你不劈下来,你带不走你的公主。”

美树只能加快了速度。

……

“没有力度。”

“速度又慢了。”

“力度。”

“速度。”

……

终于,在迹部百般挑剔下,美树劈下了那一剑!

她眼神定格在他手腕上,没想其他,只是告诫自己,一定要立即停下。当她反手迅速把剑劈过去时,一度也带上了八分力气。

迹部一动不动,甚至没看她剑尖。他看的是美树眼睛。

这个眼神……

墨如深渊。

气势仿佛也被带出三分。

剑尖精准悬停在距迹部手腕2厘米处。

美树长出一口气。收剑。

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洇湿了。

迹部终于给出一次正面评价:“过关。”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但又飞快收起。

他只是嘴上说“过关”,其实心里觉得她很不错。第一天就把他设计的招式完成到这个程度。当然,也归功于他设计精妙绝伦。

“那个……”美树看他几眼,欲言又止。

迹部以为她还要练,于是解释,“今天的强度对你来说已经合适。”

“不是这个。”

“嗯?”

“是这样,就是之前……那个……”

“直说。”

美树想了一下措辞,语气诚恳:“你还记得有一天我那个假装,迷恋你……就是,我把自己装成你的花痴。其实,我是把你的脸看成了我喜欢的蛋糕。”

“我当时,确实是想,利用你来着。”停顿两秒,“对不起。”

美树说完后看他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收起你那无聊的歉意。本大爷可不需要迟到两周的道歉。”语毕,迹部收拾自己道具的手突然一顿。

等等,她为什么现在道歉?

迹部何等聪明,稍加思索立刻就反应过来。

明白后的他真的……

“前天的事,跟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关系。”

美树竟然以为他拽得她手腕响——是在报复她? ? ?

“哦……没说有关系。”

“……”

那她道什么歉?不就是担心他继续报复吗?

迹部嘴角轻微抽搐一下,“的确没有关系。”

因为不是报复,是压制啊。他只是单纯想压制她,从各个方面去压制。想让她臣服于他。但他能坦白吗?那必然不能。

难道让他跟她说,我只是想让你臣服于我。

那迹部都用不着推理,下一刻美树反应就是和他绝交。

此时的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怕美树和他断交。他只是下意识就竭尽全力的避免,任何会有可能和她绝交的事发生。

就比如现在。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是想让她臣服。

幸好,美树完全没朝那个方向思考。

“我没说有关系。”美树顿了顿,又看一下他,然后眼神游移,“就是单纯和你道个歉而已。没别的意思。”那话都说开,以后他不会再借机发癫了吧?

“那为什么今天道歉?”迹部问。

“因为之前忘了。”

“……”这假的不能再假了。

迹部在原地黑线。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什么是进退维谷了。

因为不能承认臣服,于是只能被迫被误会,他是真的在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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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排练终于到了最后一幕:荆棘林中,公主误食毒果,不幸身亡。王子悲痛举剑自刎。

美树和向日都很无语。

一个在想自己演女人就算了,最后还死于食物中毒;另一个想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准备双宿双栖,居然两个都死了。

“娜娜丽公主,我对着月亮与星辰起誓!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爱。你之于我的意义,就如歌喉之于夜莺,雨水之于玫瑰。我对你的心,早已胜过最坚固的钻石。即使沉没到海洋最深处,也湮灭不了我对你的爱。”

美树盯着半躺在地上、背靠桦地(饰背景)已经中毒的向日,嘴角抽搐着念出台词。

好肉麻……

好想笑啊……

向日强忍着笑的冲动,颤抖着回答:“噢!不!王子……”我去!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向日终于狂笑起来。

这台词,真是太恶心了……

台下看的人也都笑出了声。

忍足笑得都把眼镜取了下来。

迹部为了维护自己形象,拼命忍住笑,只有肩膀轻微的抖动了两下。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原本对演什么角色都无所谓,但看了这一幕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演的只是贴身侍卫。

“小林,你得表现出悲痛欲绝的样子才行。表情!表情!”编剧又在一旁指手划脚。

接着又看向日。

“还有你,向日。你怎么能笑呢?同自己心爱的人告别,应该是痛苦,依依不舍的表情才对啊!”

向日嘴角一抽。那也要能悲痛的起来啊。

没错!我是应该悲痛。想我堂堂网球部正选,居然来演弱不禁风的公主。这角色最后居然还是死于食物中毒……

“你们先下去酝酿一下情绪,各自想一想悲伤的事。”编剧吩咐。

下台后,向日酝酿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件让自己很悲痛的事。

他问今天也来探班的忍足:“侑士,你说一件让我悲伤的事。”

忍足想了想:“那这样,假设迹部让你离开网球部。”

向日:“……我真的谢谢你。”很好,他不但悲伤,而且开始生气了。

另一边,美树也向藤原熏抱怨:“我可以忍住不笑,但我真的难过不起来啊。”

藤原熏小心措辞:“那……不如想一想,感情经历?比如恋爱之类的。”

美树看天花板。

恋爱?她又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等等,小林喜欢过啊。

小林喜欢的……高桥翔太和忍足。

忍足倒还好,是个正常人。

美树不由自主沉下来了脸。她想起了高桥。那个害死小林的变态。

于是,当这两个人再次登台时……

“公主,我对着月亮和星辰起誓。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爱!……”美树冷笑着念出了台词。

对面向日也在咬牙切齿:“噢不!王子!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的活下去!”

台下观看的众人:……

“这是结仇了吧?”

“感觉和爱情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迹部问忍足:“你跟他说了什么?”

忍足:“我让他假设,你把他开除出网球部。”

迹部神色微妙:“你是懂假设的。”

又看看美树。她这又是想到什么了?

直到看到向日跌倒在地,她默默朝向日的小腿伸出一只脚……

迹部眼角一抽。原来是想到高桥翔太了。

“……”

编剧沉默几秒,额角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图形。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

最后,又排练了三、四次后,终于在美树将向日想象成被人类欺负的流浪猫,以及向日把她想成自己曾住院的奶奶后,这两个人终于顺利完成了彩排。

全剧结束。

大家一起热烈鼓掌。

这一次,芥川慈郎终于也成功抵抗睡意,顺利抵达了排练室。

不过他只看到最后一幕。

一边看一边点评:“好感人的爱情啊。”

旁边宍户无法理解的看他:“你不觉得台词肉麻?”

“表演话剧啊,肉麻一点正常的吧。”芥川道。

他居然真的觉得没问题。

包容性不是一般的强。

接着,编剧又单独把两场打戏拉出来排练一次。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

迹部和美树。

两场打戏都没出什么问题。

这一次凤长太郎和宍户亮终于正常击剑。对了,他两其实剑术也一般,以前偶尔玩过,不是很熟练。这次也是花费不少心思。迹部还特意花时间指导了他们的动作。

至于迹部和美树那一场,芥川慈郎再次给出好评:“完成度好高啊。这个女生这么厉害吗?可以和迹部有来有往。”因为他还不知道美树名字,所以只用的“这个女生”来替代称呼。

其余人也在感慨,两个人击剑动作都好看。

其实看得出迹部在放水。但一来本来剧本就是迹部这个角色要放水,以及大家都知道美树本来就不会,对她的评价标准很自然就放低了。所以看她击剑真的还感觉不错。

当美树完成了最后那个招式佛罗伦萨回旋的最后一招时,她的剑尖离迹部手腕真的就只有2厘米。

看得忍足都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忍不住心里吐槽:这迹部设计的动作吧? ……他是真的敢啊。好想采访一下他,是以什么心态设计这个动作的啊……

前段时间排练室没对外开放,所以今天还是忍足第一次见这两个人对抗击剑。

忍足觉得迹部这个补救方式真的太“迹部”了。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打戏结束后,藤原熏称赞美树:“真厉害啊,美树,迹部学长的每一招你都能接住。”

旁边白鸟也在祝贺她:“很不错,看上去都不像初学者了。”

美树听笑了,“我不厉害啊。是迹部学长厉害。这些招式都是他设计的。”

白鸟都听愣住了,“那你完成得也很好啊。”

“那是因为他设计得好。”美树一点都没居功,“现在只是看上去我不像初学者了,其实不是。那是因为按照他的设计,对抗出来就是这个效果。”

最后感叹,“他真的很厉害啊。”把她这个零基础调教得和他对抗起来,居然在大家眼里都不突兀,还来表扬她击剑击得好。那真的不是她厉害,只能说明迹部厉害。

动作他设计的,指导老师也是他。

这才多长时间?

美树有自己的判断。她觉得迹部西洋剑相当厉害。

听到这些话的迹部本人也是意外。

他当然知道自己西洋剑厉害。只是没想到,美树会这么不吝夸奖。这还是她第一次称赞他。而且如此直白。

他正要走过去时,藤原熏把美树拉去了一边。

迹部:……

“美树……你为什么那么,说,迹部学长?”

美树没搞懂她为什么表情有点怪异。

“说什么?”

“就是刚才,你说,他很厉害。”

美树“哦”了一声,“实话实话而已。本来就是他设计得好。”

如果真的因为被夸两句,她就以为自己真的击剑还行,那也太傻了吧?而且她是打从心底觉得,的确是迹部功劳。她要认为是她的功劳,那也太不要脸了。

“他不是拽你手腕害你……”就这她还能这么夸赞迹部学长?难道美树对迹部学长……?藤原熏忍不住这样猜测。

“那是两件事。”顿了顿,“还有其实没害我怎么样。估计就是关节软骨与滑膜之间摩擦了一下。”

“美树……”

“怎么了?”

“迹部学长……真的,那么厉害吗?”其实,藤原熏有点想说,这个难度太大了。要追到迹部学长那真的太难了。但临到嘴边,还是换了别的。她不想太打击到好友。

“是啊。都是他设计的,动作都是他在指导。我是零基础,完全不会那种。”美树想了想,又加一句,“别看排练时我能和他对抗。其实,如果他拿出真实水平,估计一招我的剑就飞出去了。”

“你已经算入门了。”迹部还是走了过来,并且给予了美树一个正面评价。

“哦。”停顿一下,她看他,“但是入门和剑被你挑飞其实不矛盾。”

“你的剑不被挑飞只是时间问题。”

“嗯……那谢谢你的肯定。”美树对迹部笑了一下。他还真会说话。

旁边藤原熏听得表情一愣一愣的。

看看迹部,又看看美树。

她怎么觉得,迹部学长对美树的态度,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呢……

还剩了一点时间。编剧又在舞台上叫美树。让她上台和向日排练第一幕。

美树:每次跟向日排练感觉都跟噩梦差不多……

向日感受也一样。

编剧这次要求两人的精细表情。向日,嘴唇微张,一副受惊、柔弱小白兔表情;美树,惊艳的表情。

结果她和向日都演不出来。

“我柔弱不了。”

“我也惊艳不了。”

两个人都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忍足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编剧客气请到一边,委婉提出自己的建议:“既然是公主,戴一下面纱也是无妨的。面纱揭下来那一刻,更具有戏剧冲突呢。”

编剧欣然接受。

于是向日终于摆脱了表演柔弱的表情。因为面纱遮脸,柔弱与否无所谓了。

美树羡慕的看向日。真是感人的友谊啊。关键时刻,忍足居然这么靠谱。

现在就只剩她了。

“惊艳!惊艳啊!小林!”

“想想你这辈子见过最美……啊不,应该是最帅的帅哥!”

“……”好难。

向日也来出主意,“还记得我们刚领剧本那天吗?你下楼捡剧本,上来后看迹部看得发呆。你表演的时候就回忆那一刻啊。”

美树回忆了一下,当时是觉得迹部帅,但是,要说多惊艳,好像也没有吧。而且……

“我说我其实想得更多的是自己,你信吗?”那天她的确有被靠窗边的迹部帅到。但她的确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啊。

“我不信。”向日虚眼。小林长相是不差,但要和迹部颜值比,那还是差得远。怎么可能看到迹部想到自己呢?那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美树笑笑,也没争辩。

“你就回忆那一刻吧。总比没有的好。”向日提议。

“不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我不是演他儿子吗?哪有当儿子的觉得自己母亲非常惊艳。我如果靠想象他来完成表演,那不成,”稍微一顿,美树略微歪头,“伦理大戏了?”

向日一步后退:“……伦、伦理大戏?”

听到的编剧也是:她可真敢说啊。

白鸟又听愣住了。

其余听到的人全部:……

至于迹部本人:脸色没变都是他定力好。其实内心已划下黑线无数。

———————— !!————————

迹部:美树,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美树:你猜。

感谢读者“清衣巷”,读者“小鹿桃桃冰”赠送的营养液~~

第55章

庆典日终于如约而至。

虽说话剧表演是压轴节目,序列排在后面,所有成员仍是一大早便来到了化妆室。

说起化妆室。

美树这次有单独的化妆室。向日也有。

因为发生了一件事,促使迹部以最快速度改造了一下表演场地,具体就是临时多搭建了三个带更衣室的化妆间。

他本来没打算备这个。但现在三个主演一人一间,并且场地内监控数量直接翻倍。三个化妆间门口都有数个监控,无死角拍摄那种。

“放心吧。美树,服装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次没有任何问题。”藤原熏说。

时间拉回到一周前。

就是第一次试穿表演服那一天。

那天美树在更衣室换王子装。

才刚套上去,就感觉身体四肢一阵刺痛。

脱下来一检查,竟然有好几颗针被别在了服装内层。她一穿上去直接扎她身上了。

气得美树不行。

真的很痛啊!整得跟受刑差不多。身上好几处都破皮了。而且左手手臂还被扎流血。血迹都染脏了戏服。

她拍照了几个不隐私的部位,特别把扎流血的地方拍了下来,立刻又找白鸟过来看。

白鸟看过之后,立即带她去找庆典的顾问老师。三个人一起去查了监控。

查到是一个低年级女生故意为之。

美树要求严格按校规处理。

那按校规,这个蓄意伤害他人学生身体的女生,要被学校记过处分。处分记录进学生档案。

结果第二天,那女生的姐姐直接找到了排练室。

中场休息时,她来到舞台边等美树。旁边加贺陪同。

“小林同学,你好。”等美树一走下舞台,那女生就朝她走过去,礼貌把她请到一边。

“我是三年级的樱间。”停顿两秒,女生犹豫一下,“昨天那件事,是我妹妹一时鬼迷心窍,才……她是冰帝一年级生,比小林同学你还要小一岁。听说你受伤,她也非常后悔。”又停顿两秒,“她只是想,吓吓你,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她……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她,向你道歉。”

樱间对美树鞠躬表达了自己妹妹的歉意,并且十分委婉的表示,希望她能写一份谅解书。否则学校会处分自己妹妹。

但美树才不吃这一套。

本人都没来,这算什么道歉?而且她本来也没打算原谅。

想一想吧,故意把缝衣针别在在她戏服内层里。用心之险恶,真的恶意值拉满了。

所以她立刻拒绝了。

樱间还企图道德绑架她:“她真的已经后悔了。今天,她连学校都不敢来,在家里哭了很久。学校那边,准备要处分她。可是,她才十六岁啊。”

美树表示,好可怜啊。那你快回去安慰她吧。

什么?要被处分?那谁处分找谁啊,找她干什么?

谅解书?那不行。不写。

嗯?说她恶毒?

美树立即赞同的点头,“是的,我恶毒。你说的对。恶毒的人不写谅解书。”

说完她就走了。

樱间都惊呆了。她没被这么阴阳过。而且她们还没离开排练室。大家都在。她不懂美树为什么敢这么和她说话?不怕别人觉得她不够淑女吗?

犹豫一下,樱间追了上去。可接下来不管她怎么求,甚至还隐隐开始威胁,美树都不理她。

逼急了,樱间突然放大音量,来了一句:“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你怎么这么冷血?已经道歉了,还要抓着不放吗?你伤得又不重!你父母……”

美树立刻回头。这人干嘛提她父母?

不过,她没听到下半句。

因为这时迹部走了过来。

一听女生提到美树父母,迹部立即出声打断:“注意你的言辞。”目光微凛。

其余人:……

樱间一怔,不等加贺来拉,自己就破防的跑出了排练室。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粉了几年的男神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居然是警告她注意自己的言辞!

真的——太打击人了!

还有,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妹妹可怜,才十六岁就要被学校记过处分。假如美树同意写谅解书,她事后也一定会报答她的。不可能就简单说句谢谢了事。

再退一步讲,她妹妹也不是故意使坏,她是看这个小林借排练话剧去纠缠迹部大人才想给她一个教训。迹部大人竟然还维护小林? !

因为迹部出声骤然安静下来的排练室,又因樱间的夺门而出重新有了声响。

不明真相的宍户亮问向日:“刚才谁跑出去了?”

向日从昨天开始给他讲了一遍事发经过。

多数人还不知道美树昨天试衣服被针扎了。他知道是因为美树本来试完衣服还要继续和他排练。但是被针扎,她直接去了保健室。

迹部也知道这件事。

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白鸟带美树去找老师前,就先把这事告诉了他。

迹部知道后立即就开始联系人改造表演场地的化妆室,以及加倍安装监控。当然正式改造前还是按规定向学校提交了申请。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遍。

接着他问了美树情况。知道她已经在保健室处理过伤口,但校医让她立即去医院验血打针后,迹部主动提出带她去医院。

被不明来历的针刺流血,那肯定要去医院检查的。

最后美树验了血,打了一针预防感染。

迹部这个学生会会长真的很称职啊,还主动带学生去医院打针——这是迹部带美树去打针时,美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医院的观察室里,她非常真诚的向他道谢。

迹部问她痛不痛。

她立即表示:“现在还好。放心,不会影响表演。”

迹部:“……没问你这个。”他不是这个意思。

美树好奇:“那你问的什么?”

迹部:“没什么。”但要他解释他是担心她人,那也绝无可能。

美树:“……”

而第二天在迹部对女生冷言表示“注意你的言辞”后,美树对迹部的观感更好了:不错嘛,没有胡乱劝她原谅那个小一岁的妹妹。

事实上,排练室里没有人来劝她原谅。

连宍户听完向日的讲述,都评价了一句,“好恶毒!居然把针放在别人衣服里。”

“就是啊。”向日也附和。

幸好,庆典还没开始前,放针的女生就被学校记过处分了。美树这才松一口气。真的好怕学校突然发癫原谅她。

后来加贺也来跟美树面前表达了歉意。

“小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妹妹对你做了那种恶毒的事。她说犯了一点意外的小错,所以我才带她来找你……”

美树大度的表示,“没事,跟你没关系。”

……

回忆完毕。

此刻,藤原熏一边帮美树化妆,一边询问:“手臂还痛吗?美树。”

“不痛。已经痊愈了。”

说完又看藤原熏准备的美瞳:“小熏,之前没说要戴美瞳吧?我从来没戴过,戴上去可能会不适应。”

“这是编剧临时决定的。你的角色是王子,金发碧眼是最基础的设定。”藤原熏一边解释,一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副亮光闪闪的耳钉,“来,我们先把耳钉戴上。你自己可以戴吗?还是我来?”

美树接过耳钉:“我自己来吧。”先仔细看了看,“很不错啊耳钉,但是和你之前给我看的不一样吧。”上面镶嵌的小钻好闪。

“是不一样。因为迹部学长赞助了演出的所有饰品。所以你的耳钉已经换过了。”

美树拿耳钉的手不由一顿。

所以,这是真的吗?

怎么办? ……有一种要扶额的冲动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万一这对耳钉掉了……这怕是比上次的网球拍要贵不少吧。

可是,不戴又不行啊。

美树忍不住拿起首饰盒看了看。叹一口气,就连盒子看起来也不便宜啊。

“那原来那一对呢?”她问藤原熏。

藤原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什么质感的盒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说话间,她对比了两对耳钉。不是一个天一个地,是一个在云端,另一个在地下室。差别太大了。

美树认命的把新耳钉戴上。

藤原熏赶紧拿出美瞳:“这个我来帮你戴吧?”

“我先给你化眼妆。”

“一定要戴吗?”

“要的要的。”

……

“对了,迹部学长说,所有赞助的饰品,就当礼品送给辛苦准备庆典话剧的大家。演出结束后,耳钉你就留着吧。”

美树:“哦。”

那当然不行啦。如果是之前的饰品可以留。但这是真宝石。别人她不管,自己肯定要还回去的。之后趁没人时去还吧。不然也尴尬。

不过说起来,他还真大方。

虽然决定要还回去,但美树不想别人知道。于是此时也没对藤原熏提这事。

藤原熏给美树化完全妆,开始用卷发器给她卷发。

没过多久,美树的直发便在藤原熏娴熟的技艺下升级成了细致的金色卷发。

是,不是黑色,是金色。为了配合演出,美树提前一天去理发店把头发染成了金色。

“头发盘起来后更好看了呢。”因为角色是男性,藤原熏给美树设计的发型是短发,不过得先将头发烫卷,这样盘好才会显得更蓬松有型。

“你看,美树,是不是好看了很多?”此时的藤原熏对自己设计的造型真是满意到了极点。现在,完完全全可以用“美丽,漂亮”来形容好友了。

美树看了看镜子,也不得不承认,现在镜子里的人的确比以往的黑发少女要强上几倍。可以用“美人'形容了。

但她没有像藤原熏那样激动。因为她自己,实在比现在镜子里的造型,还要出众许多。还是素颜的那种。

“小熏,你很厉害啊。”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看上去变漂亮了,发自内心的称赞了藤原熏,“谢谢你。你设计的造型很适合我。”

“那赶紧戴上吧!快快!”结果对方立即就拿出了美瞳。

“你是要自己戴,还是我来帮你?”藤原熏取出随身携带的白色小方盒。盒子里放着一副平光美瞳。水蓝色的镜片在更衣室的明亮光线下隐隐闪着白光。

叹一口气,美树认命了:“你来吧。”

佩戴好美瞳后,美树换好王子装,从化妆室走了出来,去后台做准备。再过三个节目,就轮到他们了。

最先看到她完整造型的是加贺。

加贺吓了一大跳。

“你变这样了?”

小林虽然相貌清秀,但和美女还是有一段距离。可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气质温柔恬静的标致美人,眉宇间又因盘起的短发隐隐透着一股美少年特有的英气。

“小林,”加贺轻舔嘴唇,衷心说出了赞美之词,“很漂亮呢!”

美树笑笑:“谢谢啦。”

“你好平静啊,一点都不激动吗?”加贺有些好奇,“如果是我突然变得很美,我会激动死的。”

“还好。”因为我本人比这还要好看很多啊。原来每天照镜子,早就习惯了。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我激动过了,刚才化妆室里。”

接着她走进后台。

先反应过来的是向日岳人。

因为他也刚做完造型才进后台,离门口最近。

“啊?你!”向日惊得张大了嘴,音量都自动提高了,“你居然变得这么好看!”

美树也惊了一下:“你穿女装居然这么好看!”

向日虚着眼,立刻冷静下来:“你是魔鬼吗?我刚刚才夸了你。”居然说他适合女装。

“我也是夸你啊,我真心的。”她扑闪着戴了美瞳的眼睛,十分真诚的回道。

“顺便一提,你头上的水晶蝴蝶结真的很衬你啊,向日学长。”

“你是真的魔鬼。鉴定完毕。”向日不想再理她,转身找迹部吐槽去了。因为忍足不能来后台,只有去找迹部。

“我跟你说,迹部,那个小林啊,你不知道她有……咦?”他在看她吗?看得这么专心吗?向日说了前半句发现迹部没理他,也停了下来。

他看她,他看他。

怎么说呢,向日有点惊讶。

本来他以为,迹部既然看得这么专注,那估计是被小林惊艳到了。可是,看他眼神,又没有那种该有的十分吃惊甚至会带欣赏的目光。那他看得这么认真,是为什么呢?

其实,迹部是有被惊艳到。但他很清楚,这不是她,所以惊艳也就那两秒。此刻,他正认真思索一个问题。

通常,一个人外表形象突然提升许多,那本人肯定是会有所反应的。多半都会暗自激动或欣喜万分,甚至手足无措。

但是,美树走进后台后根本就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照镜子,一举一动也和她造型前没有什么区别。那不就表明……

说起来,她本人到底什么样子?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 !!————————

迹部:美树,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美树:继续猜

感谢读者“清衣巷”赠送的营养液哦~~~

第56章

冰帝的庆典规模盛大,又是周末,很多外校生也慕名前来观看。

幸村也带领网球部正选从神奈川赶了过来。

切原到冰帝后给美树发了信息。

[小林,我已经到冰帝了。好热闹啊。网球部的前辈们都来了。连幸村部长也来了。我已经告诉他们饰演王子的人是我朋友。他们都会为你加油的! ! ”

美树在后台回复切原:

[那谢谢啦。 ]

[不客气。对了,人好多啊。不过我有带望远镜。坐哪儿都不怕。 ]

[……你真的很夸张。 ]

[这是必须的! ]

美树虽然排练,但每周还是按时帮他改作文。她这么讲义气,他作为一个合格的朋友,当然要来支持她的话剧了。

所以在一知道话剧开演时间,切原就第一时间和网球部前辈商量。他想去看。这天本来他们也有别的活动。

不过想来看的还不止他一个。

“话剧还有多久开演?“仁王脸上憋着笑问旁边柳生。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一下迹部暗恋的女生了。

旁边丸井奇怪的看他。这人自从一进冰帝,就一直在那儿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原来上次柳生回校后,单独和仁王提起美树住院那事。

仁王笑得不行:“哈?迹部暗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野的笑声把附近路过的人都吓一大跳。

“别这么夸张啊。收敛一下。”话是这么说,柳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不过他的笑非常含蓄。

柳生也没和仁王直接说他的结论。他只是把整个事情经过重复了一下。结果仁王一听就懂了。笑得脸都差点变形了。

仁王尽全力止住笑。他也很少这么大笑,但真的……忍不住啊。说真的,他好想假扮那个女生去逗一下迹部。所以他对美树真的非常好奇。

至于有没有怀疑自己搭档理解错误,那绝对没有。

守到晚上九点过?迹部那种人?

那不是暗恋是什么?

他难道还找不到人代劳?

医院没有护工吗?需要他自己去守?

“可是他这么明显,对方居然感觉不到吗?”要仁王说,这还是暗恋吗?就病房里守人家女生床边,一直守到家属来。

反正,要是有个女生这么来守他仁王,那他绝对明白,她什么意思。

关于这点,柳生对迹部深表同情:“对。她完全get不到。”那天神奈川,他都忍不住暗示一下。结果对方完全听不懂。

仁王又笑:“那迹部好可怜。”同情他两秒。

他还不知道,之前柳生也同情了迹部一秒。

这两个人还真不愧是多年搭档。在同情迹部这事上,都能做到统一。尽管同情的时间不一样。

“那赤也又是怎么回事?”提到切原,仁王神色变得正经一点,“别告诉我是三角恋?”

切原还去跟幸村提议周末去冰帝看话剧,说他有个朋友是主演。这事大家都知道。

“没有这种事。”柳生立即否定。

赤也跟小学生似的,根本就没开窍。

柳生想了一下,“只是朋友而已。”又把大家怎么认识跟仁王总结一下。

接着仁王也竭力向幸村提议:“冰帝的话剧,我们也去看吧?真的很有名啊。”

“好啊。一起去吧。”幸村微笑着答应。

本来仁王听到切原按他的建议,送拼图盲盒给人家女生,结果女生住院,刚好就是被毒蛇咬,切原选的盲盒拼出来是蛇……仁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是送给别人住院的慰问礼。

切原来问他时,说的是“我有个朋友,最近不去学校,一个人挺无聊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礼物?”。仁王问了性别,才建议的这个。

不过知道迹部搞暗恋,仁王立即就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迹部——真的太搞笑了。

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直接去表白啊?

但笑归笑,他两也默契的没把这事再往外提。虽然好笑,毕竟也是迹部私事。还有万一……

万一人家女生知道,直接把迹部拒绝了……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迹部有可能被拒绝,仁王又想笑了。

不过,迹部不说,只敢暗恋,难道也是——怕被拒绝? ?

哈哈哈哈——

为什么这么好笑?

“仁王为什么一直笑啊?”丸井在芥川慈郎特意给他们留的位置上坐下后,看了看仁王,问旁边桑原。

桑原表示看不懂:“不知道。但是今天,他好像一直都在笑。”

幸村也在看仁王,问旁边真田:“仁王这么开心吗?走进冰帝后,笑容就没下来过。”

真田听懂幸村暗示,看一下仁王,问他旁边柳生:“他在笑什么?”

“他在期待迹部的反串。”柳生也温和笑了笑,转头小声提醒仁王,“别笑了。幸村在看你。”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真的忍不住啊。”说完,又笑一下。然后在幸村探头看过来时,下意识止住了笑。 ……现在能忍住了。

迹部,

暗恋女生……

不行了……

仁王将脸转去背对幸村的那一边。

肩膀耸动。

极力憋笑。

不笑,真的好难。

芥川慈郎给立海大众人留的第二排位置,距离舞台非常近。他们冰帝其余正选坐的第一排。就在立海大正前方。

因为仁王一直笑,芥川也好奇起来,回头问丸井:“仁王在笑什么啊?”

“不知道。可能期待迹部的反串吧。”

肯定不是——忍足坐的芥川旁边。一听丸井答完,立即就在心里否定。不过他没说出来。

此时的后台。

美树正在和小林弟弟海斗通电话。

海斗扯着嗓子电话里大声道:“姐姐我到了!我跟网球部的前辈们一起。人太多了!”他是青学网球部铁粉。算是编外人员。他没入部,但俨然将自己当成了青学网球部的一员。

声音太大,听得美树把手机远离自己耳朵两厘米,“那你要注意安全。人太多的地方别去。”

“不去不行啊!不去我就只有马上离开冰帝了。”

“那你别去扎堆的地方。”

“冰帝每个地方都在扎堆。洗手间除外!”

“……总之你注意安全。话剧不看没关系的。”

“我一定要看!!”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听劝。

“……随便你吧。反正安全更重要。”

美树无语。

他居然那么执着来看她演恋爱脑。

此时的海斗也完全误解了姐姐的意思。

他以为她是造型太奇特,不愿意让他看。那不愿意让看,他就偏要看!

他是知道她要女扮男装的。

此时舞台后台。

众人已集合完毕。

美树接完电话,也立即把手机关机。

估计再等十五分钟,就该轮到他们表演了。

白鸟为大家打气:“大家都看到了。台下的观众有多么期待我们的演出。各位千万要加油啊!”

编剧也站出来讲了几句:“优质的剧本搭配上你们的精湛演出。我们的话剧一定会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爆款!”

向日听完:谁要成为爆款啊? !他演的女人,成为爆款还得了!

旁边美树也:爆款?她演的可是恋爱脑。恋爱脑中的爆款吗?

这两个就是话剧中的难兄难弟。

不过除了他们两,其他人真的无所谓。

宍户亮甚至觉得成为爆款很不错。

花了这么多时间练习,如果演出不出彩,那才真是可惜了。

加贺和石膏女更是无所谓了。能和迹部同台她们就非常高兴了。

这事够她两一直回味到毕业。

连迹部自己都无所谓。

他是反串女性角色,可那身服饰中性又华丽,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服装上勾勒的黑金细纹华美精致,透着一股奢华的张扬气息,但是,和女性向就没关系。

他还给自己定制了一顶奢华的金色皇冠。皇冠上镶嵌了饱满莹润的真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全身上下最和女性沾边的可能就是胸前那串项链了。但男性化的大宝石挂坠搭配着闪亮的链条看起来也中性十足,一点都不女性化。

他等于是反串了一个寂寞。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迹部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扮女人。

向日才是货真价实的反串。

他一身纯白的拖地纱裙,腰间还系了鹅黄色的光面缎带。缎带挽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坠在他后腰的位置。再一戴上轻薄的面纱,真的雌雄莫辨了。

又化了适合他的妆容。头上还有水晶蝴蝶结的发饰,也是迹部赞助……看上去向日还真有些漂亮。

此外,他还有涂口红。

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搞笑。是真的好看。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向日被美树盯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她。

“我在酝酿惊艳的情绪。”

“……”

这时迹部也走了过来,看美树:“紧张吗?”

“还好。”美树回看他一下,只觉眼睛一闪。

迹部头上、身上那些服饰竟然都夸张的泛起光泽。十分抓人眼球。像是整个人都被镀了一层微透的光晕。

他好夸张。

美树目光在他袖口处勾金的黑边上停顿几秒。

又看向他脸,开个玩笑:“放心。不会拖你后腿,母亲大人。”

迹部不在意被叫“母亲”,反而语调轻松:“记住。真正的台词在你心中。”

两人对视几秒。

美树对迹部友好笑一下。迹部回看,眼神含笑。

旁边向日:听上去他两对话很正常,但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有点像电灯泡?

……

十五分钟走完。

众人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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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小鹿桃桃冰”,读者“清衣巷”灌溉的营养液~~

第57章

话剧表演终于开始。

第一幕:(旁白响起)

漫无边际的荆棘林啊,

打猎归来的王子,

初闻那动听而悦耳的歌谣,

犹如娇艳的玫瑰上,

第一滴透明的露珠,

相遇了,

两个年轻人,

地位的悬殊,

犹如——

亡灵与晨曦,

永不相接。

昔日的公主,

如今家国已亡……

眩目的灯光首先打在了饰演公主的向日岳人身上。

一袭纯白拖地长裙,腰部系一根鹅黄缎带。体态窈窕。头上还特别佩戴了精致华美的水晶蝴蝶结。最秒的是他脸部那轻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眼睛。

别人什么反应不知道。但立海大的仁王确实来了点兴趣。

只见他稍微坐直,问旁边的柳生。

“比吕士,你知不知道这个公主是谁?”

“不知道。怎么了?”

“还挺漂亮的。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是的。他仁王雅治对女朋友的颜值是有要求的。他对漂亮女生更感兴趣。

“没有呢。”前排忍足淡定回头,看向仁王,“而且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

“为什么?”仁王好奇。

“因为岳人喜欢女孩子。”

仁王:“……”

旁边柳生:“……”

柳生旁边丸井:……

岳人……

向日岳人……

他居然反串公主。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把仁王看得都准备去要电话了。

他们之前只知道迹部要反串,没打听过其他人。所以都不知道向日还要演公主。

但仁王也不是普通人。

他没觉得十分尴尬,反而大方称赞了一声:“他演得真不错。”

忍足礼貌性微笑:“谢谢。”

*

青学那边也差不多。连不二周助都在感叹公主漂亮。

当然不二有看出来这是向日岳人。旁边手冢听到他称赞,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表情始终波澜不惊。

但是不二不知道,他说完后,海斗偷偷看了他几下。

海斗打从心底觉得,如果是不二学长去演公主,那肯定更漂亮。

*

接下来,如月的柔光洒在了美树身上。

轮到她登场了。

柔光之下,显出她那张明媚又带几分英气的瓷白脸庞,眸瞳清凌似海。微卷的金碎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坠上闪亮无比的宝石耳钉。

海斗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姐姐,又看旁边学长:“桃城学长,这就是我姐姐。”

桃城武大咧咧:“你姐姐长得不错嘛。”

一旁的菊丸英二也立刻凑了过来,“海斗,你姐姐真好看。她也是反串吗?”

“对。菊丸学长,她演的是王子。”

既然这么好看,干嘛不让他看呢?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只见美树在向日揭了面纱后,做出一个惊艳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念出了她那恶心的台词。

[……啊!美丽的公主,不用害怕。我会带你回我的国家。如果你愿意,请让我娶你做我的妻。 ]

台下众人:“…………”

海斗也一下理解了自己姐姐:难怪她不肯让我看。

菊丸英二:“这是爱情剧吗?才第一幕就求婚了。”

海斗点头:“是,菊丸学长。这是音乐爱情剧。”

*

立海大。

仁王本来在想,这就是迹部暗恋的女生。看来迹部也算个颜控。

舞台上这个女生,不算绝顶漂亮,但也绝对是个美女。

但这一刻也是忍不住吐槽:“这是一见钟情吗?见面有没有超过三分钟?”

他本来想说“这是色狼吗?”……

还要带回自己家。

柳生:“但是,因为有颜值的支撑,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吧。”

切原本来是有点惊艳美树那个造型,主要反差还有些大。此时也是笑了出来:“小林这是演的什么?居然一来就求婚。待会儿是不是还要结婚啊?”

仁王看柳生,柳生看丸井:“问一下吧,待会儿要结婚吗?”

因为和冰帝众人坐的特殊位置,旁边没有外人,于是不存在是否影响他人观剧。但丸井询问时依旧放低了声。

丸井戳了戳前排芥川慈郎:“一会儿会结婚吗?”

芥川回过头:“不会结婚的。迹部不同意。”

忍足看一眼芥川。他还没意识到,他这回答相当内涵呢。

日吉也回过头一次:“是部长那个角色不同意。”

本人也不可能同意。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露出只有自己明白的微笑。

丸井看柳生。柳生又看仁王:“不会结。迹部不同意。”

仁王看切原,忍笑:“不结。迹部不同意。”真的忍不住啊,“如果要结,迹部会杀人的。”

旁边柳生无奈的看他。

“啊?”切原一头雾水,“杀人?!这么严重吗?为什么他要杀人?”

仁王一本正经的忽悠:“因为,谁会忍受,自己如花似玉的儿子,突然和一个刚登场的女人结婚呢。”一边说一边摇头,“不同意。迹部绝对不同意。”

“万一是真爱呢?”切原反驳。

柳生诧异的看切原一下。他还知道真爱?

仁王笑:“那更要杀了。”

前排的忍足:……怪了。他是怎么知道的的?迹部那事都传到立海大了?这仁王都光明正大开玩笑了。虽然切原听不懂。

切原真的听不懂,还表示这样不行:“那这样太残忍了。真爱也杀。”

仁王:“……嗯,谁说不是。”赤也听不懂。

看一下柳生。柳生和他相视一笑。

还好。搭档也在。不然他得多无聊。

大家集体收声,目光继续对焦舞台。

*

此刻舞台上。

第二幕开始。

一身华服的迹部端坐于王座上。

顺便一提,王座也是迹部自己准备的。因为他受不了不符合他标准的道具。

迹部登场时,台下掌声雷动。现场氛围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看得其余几所学校都忍不住吐槽几句。

其中,观月初吐槽的内容比较别致。

他说的是:冰帝女生的眼光可真奇怪。

他没吐槽迹部,他吐槽的是迹部那些热情的粉丝。

接下来,石膏女生传话“王子打猎归来”。

美树再次登台。

单膝跪下的一瞬间,台下再次掌声热烈。

切原瞪大眼:“小林还要给迹部部长下跪?”

*

美树抬头,语气坚定:“母亲,儿臣幸不辱命,已带回荆棘之林的珍宝。”

迹部俯视她,语气冷漠:“你指的是——那个亡国的废物吗?”

美树抬头,语速稍微加快:“不!她绝不是废物!”接着起身,双手呈上那份染血的婚约卷轴。

“母亲,这是莱克温陛下的绝笔信——他临终前将女儿许配给我,别无所求,仅换取十五年后复国之希望。”

迹部一把扯开卷轴,用手指划破卷轴上婚约一词,再看美树:“用亡国之后的骨血,浇灌你的婚姻吗?”

停顿时,两人始终对视。

他目光庄肃里带着些许冷厉。美树竟感受到了迹部眼神的压迫。

“我精心养育的继承人,即将成为——为复国而活的笼中鸟?”

“不!没有笼中鸟,只有夜晚的星与月,白昼的云与太阳。在第一滴晨露蒸发于空气之中时,她如同技艺最精湛的伟大画师,裹挟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将那滴晨露最后的影像留在了最纯洁的白纱上。”

稍作停顿:“母亲,儿子愿履行与她的婚约!”

说完美树起身,走位到迹部身前。

她扬起手臂,动作夸张的一把夺回了婚约书。

而迹部,看了一眼自己双手,身形停滞一秒,突然一声冷笑。

“绝不允许!这背叛自己国土的荒唐行径!以复国之名却行拐带之实的染血婚约。送走荆棘林的瘟疫!马上!”

说罢,他拿起王座旁的黄金权杖,重重在地上敲击一下。

“母亲!她并非瘟疫!……”

……

*

台下众人已然看呆。

仁王很快回过神,问柳生:“这不是爱情剧吗?我怎么看到了权力的争夺?”

柳生:“是爱情剧呢。可是,演得很好。特别是小林同学。她的台词真的很长,而且不好记。她台词要比迹部的更难。”

仁王赞同的点头。

是这样啊。那迹部暗恋也能理解。

看来迹部也不是单纯的颜控。

幸村也在和旁边真田讨论:“第二幕还挺有趣的。赤也的朋友台词功底不错呢。”

而切原本人:“啊?小林这么厉害吗?这么长的台词她也记得住?”

如果换成他,第一滴后面那些估计全部忘了。

丸井也在和旁边桑原讨论,“冰帝的话剧好复杂啊。台词好长。”

*

至于青学。

海斗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她这么会演话剧吗?这一串一串的台词她到底怎么记下来的?”

他姐姐有这么厉害吗?

不二也称赞:“演技真不错呢。”

桃城武也惊讶:“海斗,你姐姐是话剧社的吗?”

“不是。她现在的社团是新闻社。”

菊丸:“那也太厉害了!这么多台词,我觉得我记不下来。大石,你呢?”

旁边的大石秀一郎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记不下来。太长了,而且这些不像平时会用到的句子。”

河村隆也说了感受:“迹部部长气势真的好足啊。他对面的王子也好厉害,完全不怯场。”

当然越前和手冢还是面无表情。

台下大家纷纷感慨,舞台上两个人的演技和台词功底,特别迹部那个气势和美树的台词。

不过接触过迹部的人都知道,他本来就很具领袖气质。所以更多还是在讨论美树的台词。真的又长又不好记。不过也就感慨了这一幕。因为过了一段时间后……

“啊——!我最亲爱的娜娜丽公主,你的唇如玫瑰泣露,指尖如温柔花蕊,发丝如最纯粹的琥珀,凝聚了如水的月光……你就似那星空中最璀璨的星。”

“每一次与你的目光交汇,都让我心醉神迷。你的美就如春天盛开的玫瑰,绽放在我心的每一个角落。”

向日微低头,手抚玫瑰花瓣,轻声道:“王子殿下,您的话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我的心田……可我,却甚是忧心,如今,我们身份不同。”

“我的公主啊……”

美树放低了音量,尾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一般:“身份又怎能阻挡真爱?还记得与你的初次相遇,你的歌声比所有旋律加在一起都甜;你眼里的光,亮过我看过的每一幅星图……有人说,王子的爱该像勋章,要刻在战功碑上;可我偏要成为那株,爬满你窗台的常春藤……”

台下众人:…………

仁王愣了几秒,伸手先捂住了胃,“喂,比吕士,我有一点想吐啊……”

柳生脸上,两片镜片竟反射成了两道白光。他表情凝固:“谁说不是呢……”

旁边丸井正吹泡泡,“啪”地一声破了,他都没啥反应。因为他真的有点想吐了。

至于切原:“好恶心!小林真能忍啊,这都不笑场?”

刚才仁王前辈说要杀真爱,他还反对。现在举双手赞成!

其实前排冰帝也没好到哪里去。

日吉都想伸手把耳朵捂住了。

忍足小声道:“真是……浪漫过头了呢。”

芥川慈郎要好一些,但也认为“好肉麻啊,这个台词。”。

而青学那边,大家都沉默了。

毕竟是相熟的后辈姐姐。

菊丸英二听得嘴角都抽了:“好……好浪漫啊。”

桃城武手臂上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不二周助想了想,有点困惑的总结:“话剧……有些割裂呢。是两个人在写吗?”

海斗最直接:“她演的精分吗?一会儿能和迹部部长对抗,现在又跟恋爱脑一样。”

青学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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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又是快乐的一天

希望看文的你们也快乐~~~

第58章

台下的人看得受不了。

台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美树和向日一退到后台,两个人都扶着椅子露出了呕吐状。

美树:“再多说半句,我就真的要吐出来了。”

“我也是。”向日干呕了一下,“你说'我的公主'时,我真的有点想动手了。”

这时,编剧带着欣慰的笑意走了过来:“演得真不错啊。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呢。早知道你们配合得这么好,真应该安排你们对唱一首啊。”

美树和向日:“……”

此时的舞台上。

受命去干掉向日的凤长太郎正和奉命守护向日的宍户亮激烈对抗。两个人击剑都很有力度,看上去还真像那回事。

而迹部本人此时也退回到后台。这一次打斗结束,就该到第六幕,就是他拽美树手腕那一场了。

迹部回到后台,看到向日正在检查美树的道具。美树在旁边看他检查。

“这是干嘛?”美树问向日。

向日仔细看了看美树的道具西洋剑,又用手摸了一下剑刃。

“看一下开刃没有。最后那一幕你要用它抹脖子的吧?”

“……你这么说,岂不是是指,我有可能死在舞台上?”美树抽搐着嘴角说。要真很锋利,那抹那一下,她不就死了么?

“我没那个意思!”她怎么这么敢说?向日很无语。

迹部一听,立刻示意向日把剑给他。

他自己上手检查了一遍,下结论,“没有问题。”把剑还给美树。

片刻后。

幕布垂下。

道具组赶紧重新布置背景。

场景是女王的书房。

道具基本都是迹部赞助。

古董书架,松木书柜,壁炉,书桌,座椅,椭圆镀金油画……

这一场向日也会登场,不过是在美树和迹部打斗结束时。按剧本,迹部放水,美树会转身带向日离开。

第六幕终于开始。

……

书房内,美树口吻认真,“母亲,让我带她走吧。”

书架前的迹部闻言,将刚取下的舆图放回原位。他转过身,看美树两秒,快步逼近,气势陡然凌厉。

迹部一把拽起美树手腕,口吻质问:“真是天真得懦弱!——为了一个亡国的诅咒,你要抛弃自己的国土与子民吗?你那可笑的爱情之路,绝不能用子民的尸骨来铺就!”

“母亲!”

迹部听后按剧本松手。

美树与之对视,眼神坚定,“我绝非抛弃自己的子民。我只愿履行,与公主的婚约。为此,我愿跨越一切鸿沟,如同勇士向着宝藏前行!”

迹部冷笑一声,转身从一旁的墙壁处所置剑架上,利落抽出自己的佩剑。利刃出鞘,寒光闪现。

“来吧!菲利普斯,拿出你全部的实力。让我看看,我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王座继承人,究竟坚定到了何种地步!击败我——就能带走你的诅咒!”

美树也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母亲,她并非诅咒——得罪了!”

*

刚才舞台之下因迹部拽住美树手腕而发出的尖叫声,此刻也已安静下来。

切原忍不住心里吐槽:小林好像很倒霉啊。台词那么恶心,要不就很长,又要下跪,刚才被拽手腕,现在还要和迹部部长对决……

青学那边,海斗也在吐槽:“她怎么这么倒霉。演了一个精分不算,最开始下跪,刚才被拽手腕,现在又要对决。她能打赢迹部部长吗?”

刚才迹部拽美树手腕那一下,他就有些不满的表示,冰帝的部长看起来怎么好像很用力的样子?

不过学长桃城武已经热心解释:“放心吧,海斗。迹部部长肯定没怎么用力。他打球的力道可是非常大的。”

*

此时舞台。

按照迹部设计的招式,两人各自出剑攻击对方数次,又各自格挡。迹部动作张弛有度自不在话下,就连剑尖在半空划出的弧线都显优雅。

美树虽然不如他,但出招也连贯。力度是差了一点,但本来按剧本就是迹部放水她才赢,所以对抗时比起迹部落了下风没有任何问题。观众虽不清楚剧本,但一会儿旁白会补足。

到绞剑那个动作时,美树眼神从迹部故意落地的剑一路上移到他手腕。

心里大大松一口气。

她是不怯场,但也担心动作不到位。

最终剑尖悬停在迹部手腕前。

外校来观看话剧的学生都只感叹:真是精彩的打斗啊!

唯独冰帝自己的学生:……

连芥川都在问忍足:“忍足,最后这个动作是迹部设计的吗?”

迹部把小林手腕拽响的事,他也有耳闻。

忍足点头,“是啊。”

仁王在后排插话,“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设计得很好啊。”他觉得刚才的打斗还挺好看的。

柳生也有同感,“最后剑指手腕又不接触,设计得很内涵呢。感情表达得隐晦,但又能看出来。”

忍足直接被水呛到了。

可不是内涵吗?迹部这么设计后,他都感觉迹部是不是内疚得有些,变态了……

然后芥川告诉了丸井,“也没什么,就是挺巧合的。之前他们排练,迹部不小心把小林同学的手腕拽响了一次。”

嗯?什么?

拽响? !

立海大众人集体:……

连幸村都委婉笑了一下。迹部这,真的不太好评价啊。排练时那么用力吗?

仁王和柳生同时转头,相顾无言。

迹部就是这么对自己暗恋对象的?难怪他不敢明说。

这要说了,下一刻就被秒拒。 ——仁王又想笑了。

大家集体静默一秒,又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舞台。

*

此刻的舞台。

向日饰演的娜娜丽又登台了。

依旧是拖地长裙,头戴大水晶蝴蝶结。与第一幕刚出场时相同,他又戴上了面纱。

这里他没有台词,只有走位和眼神。

他会注视一下迹部,再表情专注望向美树。待美树走至他斜后方大概半个身位时,他会率先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但变故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时发生。

此时的美树手持佩剑距离向日半个身位。

两人距离,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在于,美树踩到了向日的拖地长裙上。

排练时向日从来没穿过拖地长裙,所以美树真的没想过自己有可能踩到他裙子。而这一幕,是两人在舞台上距离最近的一次。

刚踩上去美树就发现有点不对,待要移开脚时,向日正好转身。

想一想吧!她踩到他长裙下摆。他坚定转身,迈起第一步那个瞬间,美树就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后一仰——

完蛋! ! !

……

嗯?

预料中的狼狈没有出现。

因为,迹部在身后伸出了手。

……

台下的议论声在自动消音两秒后,冰帝女生的集体尖叫响彻了整个校园。

那种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的动静瞬间蔓延了整个会场。惊得仁王矿泉水都差点掉到地上。丸井也差点被泡泡糖噎住。连幸村都立即把耳朵捂住了。真田没捂耳朵,但整个人明显进入了戒备状态,手臂上青筋隐约浮现。

……

…………

没完蛋。

但是,

这不比完蛋还糟糕! ! ! !

——此时,被迹部从身后抱住的美树,内心最真实想法。

无人注意,她嘴角的抽搐,以及她眼睛的胀痛。

……

我的美瞳……卡住了吗?

眼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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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章过去,也该抱一下了[捂脸笑哭]

第59章

“这到底在叫什么啊?都疯了吗?”海斗捂着耳朵也大声喊道。他是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啊,真不忍心告诉他呢,”干贞治也捂着耳朵,看一眼旁边后辈,自言自语,“你姐姐从此成为冰帝女生公敌的概率,高达95% 。”

又环顾四周:英二,桃城,大石,河村……都后悔来看话剧的概率高达80%;越前,想马上离开的概率高达95%;不二……嗯?不二的笑容有裂缝? !

……手冢也在看不二。嗯……他看懂不二的裂缝概率100%。

*

此时舞台。

迹部瞳孔巨震,内心激荡。

这一个瞬间,他肾上腺素激增了。

下一刻,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与极致理性接管了他的大脑。

三秒后,他整个人恢复如常,迫使自己松开抱住美树的手。此时再无人看出,他内心的动摇。

他左手手指摩挲一下右手手掌,看向美树,表情带一丝嘲讽,“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牺牲全部而换来的爱情?——连行进都需要人搀扶?将私情凌驾于子民之上,怎配为一国继承人?”

美树反应也快。她站稳后立即转身,走位几步顺势离开脚下向日长裙,朝着迹部单膝跪地。

“母亲,爱情如死之坚强!您要我背弃承诺,成为恪守责任的完美君主,却要亲手扼杀这超越生死的炽烈?”

美树起身,拿起佩剑,剑尖指向地上迹部刚才被绞的佩剑,眼神坚毅,“陛下,真正的王权不在黄金宝座——”

抬头,直视迹部。

“而在甘愿为守护、承受荆棘的脊梁!”

“但作为王国的骑士——”

美树再次单膝跪地,

“我宁可用残躯铺救战场,也绝不用尊严换取怜悯!”

说罢起身,不给迹部反应时间,立即示意向日离开书房。

舞台上,灯光黑暗一瞬。

迹部转身,拾起地上佩剑,举剑凝视剑刃。

灯光再次聚焦迹部。

他于镁光之下,身姿如峻,目光似炬,语调低沉:“你会后悔的,菲利普斯。你以为——二者,真的不可兼得?”

灯光再次暗下。

幕布垂下。

*

观众席静默两秒。突然掌声雷动。不为别的,看似失误的摔倒,竟然两个人又秀台词。美树的两次下跪让人觉得她被迹部抱住那一幕也是排练好的。

不过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比如切原。刚才美树被迹部突然抱住,他真的以为是意外,结果下一秒,居然两人又秀台词。美树还跪地两次。

“刚才小林差点摔倒,是真的还是演戏啊?”切原有些分不清了。

仁王:“应该是真的,不是演戏。但是,假如是真的,这两个人真的很厉害啊。”他转头看柳生,“你觉得呢?比吕士?”

柳生点头,“是。心理素质就不提了。现编的台词无缝衔接,丝毫不弱于原剧本。而且那两次跪地,真的还有些讲究。”说完他扶一下眼镜。迹部这个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呢。

青学那边。

海斗又看蒙了,“刚才我姐姐被迹部部长抱住,也是在演吗?我还以为是意外。”

“是意外呢。”不二此时笑容又重新完美,“真厉害,发生那种意外还能把剧情圆下去。”

*

此时后台。

三个主演都进了后台。

道具组正在布置最后的场景。

美树立刻就踩到向日长裙向他道歉。

向日无所谓,“没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

又说:“我感觉你和迹部刚才的对话好高级啊。”

“他比较高级,我只是接他的台词而已。”美树没有揽功。事实上,是她失误了。

“问题是你接得上。如果是我,我接不上。”向日说的真心话。要换他,他估计最多接一句“我对公主是真心的”,而且他不会主动去跪。

美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感觉眼睛愈发痛了,想找藤原熏,但旁白开始。她和向日又要上台了。匆忙间,她只对向日说了一句话:“待会儿可能借你面纱用一下。”

*

向日和美树诀别的时刻到来了。

那肉麻的台词又开始无差别精神攻击看台下的所有观众。

此时迹部端坐后台,神色严肃。

他在回忆,刚才舞台上,意外抱住美树那一刻。

眼睛可以骗人,但身体的记忆骗不了。

其实,抱住她那一瞬间,他就全然明白过来。

不是责任,不是压制,都不是。

抱住她时,迹部只觉内心升腾起某种不可名状的奇妙感觉。这与上次抱她上台阶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没能逻辑自洽。

是,她不是她。

但那短暂的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抱住的究竟是谁。

心动并非为那纯白的华丽衣衫,不为金色发丝的柔软,也不为她那时美丽的面庞。

他真心拥抱的,是那坚韧而又有趣的灵魂。

微风将淡淡的清香送到了舞台之上。

清甜的温和香气中,他真正感受到,某种超越肾上腺素增幅的共振频率,正在挑战他的神经……

那一个瞬间,他真的心跳加速了。

那一刻起,他必须诚实面对自己。

*

此时舞台上,向日已因误食毒果倒下。

美树念完极度肉麻的台词,准备举剑自刎。但在这之前,她做了一件事。她拾起飞到一边轻飘飘的向日面纱,将它蒙在了自己脸上。再拉起一个角,遮住眼睛。

因为美瞳已经卡得她眼睛快睁不开了。

美树倒地后,忧伤的旁白适时响起。

背景音舒缓而悲伤……

灯光渐暗。

幕布再次缓缓垂下。

台下众人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话剧结束。一时间掌声疯狂。

但也架不住某些人的困惑与吐槽。

这次连幸村都说了一句:“这是团队在创作吗?最后一幕的戏剧张力还不如倒数第二幕呢。”

此时的仁王:“这就是结局?居然两个角色都死了。前面不是还承诺一直守护吗?”

柳生看法不同:“所以一起离开了呢。另一个地方也可以继续守护。”

旁边丸井诧异的看他一下。

而切原,又在同情美树的倒霉,“经历那么多,最后居然是自尽。小林这个角色,真的很惨啊!”

青学。

海斗有点无语,“她这是演的什么啊?最后居然是两个人一起离开人世?!”

菊丸英二:“生死相随呢。真是浪漫!”

桃城武:“我觉得,这有点惨吧。”

不二周助:“有两位编剧吗?迹部和向日的戏份,感觉是两个人分别在写呢。你觉得呢?手冢。”

手冢竟然“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接着幕布再次升起。

所有演员一起谢幕。

伴随着再次响起的激烈掌声,暗红色的幕布彻底落下。

美树立即捂住眼睛,大叫起来:“小熏!小熏!”刚才她用面纱遮脸,就是怕倒下后控制不住眼皮的颤动。

旁边迹部:“怎么了?”

“美瞳卡住了。”两只眼睛彻底睁不开了,又辣又痛,“学长,麻烦你帮我叫下小熏。我眼睛睁不开了。”说完,就要蹲下以此缓解疼痛。但被迹部一把拉住。

“你不要动。我来取。”

“啊?”迹部还会取美瞳?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先拿开她遮住眼睛的右手。美树感觉他手的温度比常人似乎要低一些。

眼皮被触碰,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右边的美瞳就被取了下来。甚至连痛感都没有。

“学长,你好厉害!还会取美瞳。”这不是女孩子才会的吗?

她出自真心的赞叹。

迹部无语:“你怎么这个都不会?就是从眼睛里取异物,很难吗?”

美树:“是是,这方面我不如你。”

接着左边的也被飞快取下来。

美树左眼比右眼严重。美瞳取下后,右眼已经好多了。左边的眼泪一直流,眼皮自己颤动,泪珠不停滚落。

迹部递过去他的手帕:“放心。本大爷保证,没人看到。”

两人旁边的向日:“……”他不是人吗?其他人是都回后台集合,但他向日还在啊。

“哦。”美树赶紧接过手帕捂住左眼。

“谢谢你,学长。手帕我会送去干洗的。”

“不必。允许你自行处理。”迹部看着她说。

这是嫌被我用过了吧?美树想。

还真是挑剔啊。虽然人还是不错。

那她是不是得……

还没想完,就听对方语气强势的补了一句:“还有,不准去换钱买什么手帕。听懂了吗?”

迹部:“说话。”

被戳中想法的美树:“哦……知道了。”

这个事他到底要记多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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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这里不公布具体id号了哈,保护宝子隐私~~~

第60章

众人回到后台后,均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编剧和白鸟均非常满意。尤其编剧。他对迹部和美树的即兴台词给出了高度评价。

“真厉害!你们两那段台词太精彩了。而且小林你还自愿跪地。真不错啊!”

迹部也看美树。他嘴上没说,但同样认为她即兴台词接得好,且两次主动跪地足够说明她的认真和专业。

“谢谢你的认可。”美树看编剧,但其实,她稍微有一点尴尬,“那个,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先失误了。我不小心踩到向日学长的拖地长裙,差点酿成大错。”转头看一次迹部,“幸亏迹部学长反应快。”

“谢谢你,学长。没让我在舞台上直接倒下去。”她又向迹部道谢。

迹部:“不必。”

白鸟在一旁微笑看她,“不管怎么样,话剧总算圆满结束了。那些瑕疵也不要再去想了。”

回到自己化妆室,美树换回校服,赶紧取下耳钉放回盒子里。

接着开机,看见弟弟海斗的信息。

原来他想给自己介绍他网球部前辈,特别是他偶像桃城武。说是大家都对他关照颇多。

那这不好不去。

于是她立即回过去电话。确认地点后先去找了海斗。

在海斗的介绍下,和桃城武及青学众人打过招呼,并着重感激了桃城平日对弟弟的照顾。接着让海斗先走,因为她待会儿要先去理发店处理头发。

当然去之前得先把耳钉还回去。

美树返回化妆室时,只看到向日。其他人都离开了。

她招呼向日:“向日学长,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迹部学长?”

向日:“迹部换衣服去了。”

美树把首饰盒拿出来:“向日学长,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待会儿你还水晶蝴蝶结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这对耳钉一起还给迹部学长?”

向日手里拿着首饰盒,那肯定是准备还回去的。不然他还能留着迹部赞助的水晶蝴蝶结?

结果,向日竟一口回绝:“不行。要还你自己去还。”

美树:“……”

这时,迹部换完衣服出现。扮相和发型都已恢复如常。先前华丽的戏服换成剪裁服帖的银灰色衬衫,深灰色的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光。身上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水味。真是不管何时何都那么精致。

美树赶紧拿着盒子上前:“学长,这个还给你。谢谢你的友情提供。”

迹部看了一眼盒子,也不收:“本大爷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既然无法绽放它应有的华丽,不如让它沉进东京湾。”

“沉进东京湾……”

美树呆住。这是什么土豪发言。

接着,她就看到向日把手里的大首饰盒成功还了回去。

“迹部。”甚至都没多说半个字,只叫了一下名字,对方就把盒子接过去了。

美树:“……”

不是说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吗?那为什么向日一给就收了,她还回去就让扔了呢?之前手帕也是。

总觉得,他好像特别嫌弃她碰过的东西。

美树想,他是不是有点讨厌她呢?

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有一点沮丧。情绪不由低落下来。但念头一转,又觉这是他的自由。迹部自然有权力决定,讨厌谁,喜欢谁。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向日又蹿过来:“你留着自己戴呗,你戴起来还挺好看的。”

“学长他……好像讨厌我啊。”

看着迹部走开的背影,美树喃喃自语。

“哈?”向日差点摔倒,“拜托,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你还回去他就收了啊,我还回去为什么不要呢?”

因为他想送给你啊!你完全理解不到吗? ——此时,向日真的想狂笑。

“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保证,他一点都不讨厌你。”

“是吗?”美树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是,迹部待她总体还是比较友善的。既然不是讨厌她,那就只有……

看了一眼对面的向日岳人。她想,他对向日还真是,那个啥啊。还挺温柔的。

接收到美树突如其来感慨视线的向日:“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美树感叹:“你和学长的感情真好啊。”

向日虚着眼:“你的理解力是留在舞台上了吗?”

你是真的迟钝,不是装的。

等美树去洗手间,向日追上了已经走远的迹部:“迹部,你知道吗?小林认为你讨厌她。”

华丽依旧的男人:“???”

“因为你收了我还回来的蝴蝶结,但是没收她还回来的耳钉。”

迹部:“理解力是真的差。”

为什么要这么理解?本来就是准备送给她的。

是,耳钉是他本人亲自挑的。但是,迹部大爷绝不可能说,这是我送你的,所以你不要还回来。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永远都不可能。

向日鼓起勇气:“迹部,你是不是喜欢小林?”

迹部此时神色如常,情绪也无任何起伏。他转头眼神很平淡的看了向日一眼:“不是。”

他是动心了——但只是对美树。

以为能看到些新画面的向日:“……”

算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要管比较好。

*

从洗手间出来后,美树离开学校,去附近的理发店处理头发。

立刻染回黑色很伤头发,拉直也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她只是洗头再做个护理,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半小时。

从理发店出来还是金色卷发,但不再盘于头上,而是放了下来。还好藤原熏卷得不夸张。整个人看上去没有舞台上漂亮了,但还是比平时好看不少。

结果就是,走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人搭讪了。

“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啊?”搭讪的两个看打扮就有点搞笑,头发都是仙人掌发型。一个一身蓝,一个一身黄。

美树眨眨眼:“不喝。”

准备绕过去。结果又被拦住:“不要那么冷淡嘛。不想喝咖啡,奶茶也可以啊。”

“都不喝。”美树又往另一边走,“让一下,好吗?”居然又被拦住。

这被拦在大街上不让走还是头一次,她也不怕,摸出手机准备报警。但下一秒手机就被蓝衣服抽走了。

这算抢劫了吧? !

“抢……”

“手机还给她。”比她呼救声先出口的是一道低沉的嗓音。

迹部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侧,身材修长挺拔,语气很不耐烦:“不要让本大爷重复,手机立刻还给她。”

“你踏马……呃?……不,不好意思。哈哈,误会,误会!我们马上走!”

两个青年转头一看,除了刚才说话的人,还有一个身材十分魁梧,一看就打不赢的类型。而说话这个人,一看气质就是标准的富家子弟,感觉比“打不赢”还不好惹。

蓝衣服把手机朝美树一丢,扯起旁边的兄弟赶紧跑开。

美树双手接住手机,抬头道谢:“谢谢你,学长。谢谢你,桦地同学。”

桦地没反应。

迹部看她:“走吧。本大爷派车送你回去。”

“我现在不回去。我要去前面的餐厅见一个朋友。”刚才理发店她接到切原的电话。原来他还给她带了礼物,但是他自己也忘了。吃饭时才想起来。现在她要去餐厅见切原。

迹部问了餐厅名字,立刻明白她是要去见切原。

原来芥川想和丸井打球,特别拜托丸井多留一会儿。丸井也没拒绝,反正幸村他们会留到下午再回神奈川。两个人刚才已经打完球,现在正在餐厅吃饭。

还是忍足定的地方,迹部负责买单。他学生会还有点事,要先处理。桦地一直跟着他。向日也早就去和忍足汇合了。

此时,餐厅包间。

忍足和向日日吉几个正在和立海大等人闲聊。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不在,他两有事演出结束就离开了。

此时众人在聊刚才的话剧。

仁王一副感慨的口吻:“这个话剧最后结局居然是一起死了。”

柳生:“还好吧,生死相随呢。王子践行了他的承诺。”

仁王觉得柳生这个逻辑很搞笑,不过也没说什么:“不管结局怎么样,打斗也是真的精彩。”他觉得冰帝真的很猛,这种结局也放在庆典日上演。但是打斗确实精彩。

“对了,倒数第二幕王子摔倒那里,不是在演吧?”仁王问忍足。

忍足:“不是。”

仁王:“所以那之后都是即兴表演?”

“是的。”忍足已经懂他意思了,“那之后到最后一幕前都是即兴表演,包括台词。”

“真是厉害啊。”仁王称赞。

向日附和:“我也这么觉得。他们两台词感觉很高级。”

切原开心:“我也觉得演得好,小林那个角色很有意思。”

向日看向切原:“你认识小林?”

“认识。她是我朋友。”说完他看向手机。

他手机响了一下,是美树的信息。她说自己到餐厅门口了,问他能不能出来。

切原起身,走到餐厅门外,发现迹部也在。他打了个招呼,准备把礼物拿出来。

“今天你演得很好啊,又是下跪又是决斗的。即兴的台词也那么高级。刚出场那会儿,我以为你后面要结婚呢。哈哈。”

“结婚?哈哈哈。你很幽默啊,切原。”有这个情节,那向日得穿婚纱吧。光想一想就很搞笑了。

“对了,这是送你的小礼物。”切原递过去一个塑料口袋,“你可以拿它出气。”

“你又送的蛇?”

“你打开看啊。”

美树打开看了一下。真的是蛇,不过是毛绒玩具。

“你这么客气,来东京还带礼物给我。”

“你上次也给我带了游戏卡带。”

“那是我弟弟买的,买一送一。他不要就给我了。我自己也不玩的。”上次她去神奈川,就把赠品卡带给切原了。

切原无所谓的样子:“我这个玩具也是兑换券换的。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可是券要过期了,我就换了这个。”

他补充:“质量很好,你可以随便揍。”

美树:“你还真是想得开,又让我拿你送的东西出气。”

切原:“有什么不行的?”

迹部在旁边听完全部,觉得这两个人对话跟小学生似的。但他全程没说什么。

没离开不为别的。因为刚才发生了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是这件事促使他做出了不符合自己一贯风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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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将之夭” ,读者“我不想在吃黄焖鸡”,读者“清衣巷”灌溉的营养液~~

第61章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刚走到餐厅门口时,迹部正要进去,目光一扫,顿时怔住。因为他发现,在他斜后方也准备进去的美树,她映在餐厅前那扇茶色玻璃门上的脸,很不对劲。

发型还是那个发型,衣服也没变,但五官不一样了。

美树因话剧表演化了妆,比平时好看不少,但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明显比她现在的样子还要漂亮很多。是一种超出了她现有框架的美。此刻脸上略施的粉黛,就只起很少的一点修饰作用了。

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在他目前为止所见过的女性中,排前五没有任何问题。

但迹部只晃神了一秒,甚至都来不及惊讶。他立即回头,确认他们三个身后没有别人。

这时,他只要稍微等一下,说不定美树视线一看玻璃自己就能发现。但她还没看玻璃时,餐厅里走出来几个消费完的顾客。

考虑到里面的环境,迹部提了一下他已经定好包间招待立海大。

美树一听果然打消进去的念头。她觉得挺尴尬的。这么多人,她进去找切原拿礼物。

所以她退到一边了:“学长,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

她站在原地给切原发信息。

结果迹部也不进去。他还打个响指,示意桦地站到美树与餐厅临街玻璃窗之间。这样就隔绝了美树被人发现她的异常。一直保持到切原走出餐厅,两人对话结束。他家司机把车停靠过来。

迹部招呼美树:“聊完了?你过来一下。”

在切原有点惊讶的目光里,迹部让美树上车:“你在车上先等我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谈。”

“什么事?”他不是要去吃饭吗?

“重要的事。”说完不由分说,让她上车。语气有些许强硬。

然后他吩咐了车门外等候的司机两件事。第一件是把车门锁了,第二件是把中央隔断升起来。但是他没明说锁车门,只暗示了一下。他说的是,这是他今天重要的客人。待会儿有要事相商。

听懂他暗示的司机:“……”

少爷这意思不就是让他把车门锁了,不让人走吗?又不明说,这是预备让自己背锅吧?

等他上车一看。这个女生有点眼熟啊……呃?这是之前那个女生吧? !

司机猛抽嘴角。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是追不到要硬来吗? ? ……那待会儿他是包庇还是阻止啊? !

做完这一切,迹部立刻带桦地进餐厅。

他和众人打过招呼,又和幸村、真田解释自己有要事,不得已确实得失陪一下了。另外他还让经理又加了菜。食材空运过来,非常昂贵。

虽然人不留下吃饭,但礼仪也是真的到位了。

幸村表示你有事尽管去忙。本来丸井打球就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丸井自己也愿意。迹部居然还要安排饭局。

迹部这个人啊,除了夸张,真的也从来不失礼。幸村事后和真田感叹。

然后迹部简单和忍足说两句,把桦地留下照顾芥川慈郎,自己快速离开了。

这时切原也在位置上坐好。他看看迹部,拿出手机给美树发信息:

[你还在车上吗? ]

[在啊。迹部学长出来了吗? ]

[马上就出来了。 ]

迹部离开后,向日问切原:“小林走了吗?让她一起来吃啊。”不是又加菜了吗?他们几个肯定吃不完的。

切原表示不解:“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谈吗?迹部部长刚才说了啊。”

忍足一听,直接被果茶呛到了。镜片上都被溅到几滴茶水。

向日也是眼角抽搐,去看旁边好友,发现忍足在擦眼镜。

此时此刻,向日特别想和忍足交流几句。

迹部说的要事就是和小林一起吗?他不是说不喜欢吗? !这种表现是不喜欢吗?他向日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看不懂。

忍足想法又不同。看迹部那个样子……难道,他发现美树人格分裂了?

仁王也察觉不对,问切原:“你冰帝那个朋友呢?”

切原:“在餐厅外面。”

仁王:“……”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想也知道,大概和迹部一起的吧。那干嘛不带进来一起吃?

但他也不好再问。

众人聊几句又聊到网球,于是这事就此略过。

迹部回到车上时,美树正安静坐着。

他真应该感谢切原。

要不是切原回信息说“马上就出来了”,美树准备去开车门下车了。假如她开车门时发现车门锁了,那肯定当场炸。以后打死她也绝不上他车。

车开出去一小会儿,不等她问,迹部先开口:“给你一个机会专访我。”

“啊?”这几个意思?

“网球部的采访已经见刊了啊。”她是真的不懂。这都见刊半个月了吧。后来她的采访是藤井完成的,虽然篇幅是不多。

迹部摩挲一下袖口的金属精致袖扣,语气淡淡:“做事情不要半途而废。”

美树:“哦……”

那是她想的吗?她不是被蛇咬,会不采访完吗?

“当然,并不是说是你的错。”他看了看她表情说。

“只要不停止,慢些无妨。你没完成的采访,以专访来弥补吧。”

美树懵了一下:“可是,我没接到专访的任务。”他这是强迫症吗?因为自己提过两个问题,不完成整个采访他不舒服?

“会接到的。”他说着朝她投过去视线。发现她略微低头似在思考。

迹部又扫一眼她身旁那车窗玻璃。

明晃晃的玻璃上,映出的脸,是先前西餐厅门口见到的那一张,但偶尔会扭曲了弧线,让人看得似是而非,不十分真切。就像一副美丽的肖像图,偶尔会被溪水冲刷一下,图上的人物也会被水滴遮挡。

好奇怪。

这一瞬间,迹部想到了佩珀尔幻象。

他当然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故意利用光学原理设计他。不过也只怀疑了两秒。首先他自己也是表演时才确认心意,其次现在车不停移动。还有,美树看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准美树。只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过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干什么?”这人拿手机对着她干嘛?美树一下子警惕起来,一只手朝车门摸过去。

迹部面不改色:“让一下,你挡本大爷镜头了。”

他其实是想看一下,她在手机镜头里会不会变。

“不好意思。”美树一边说一边身体往后移。

真尴尬。她差点以为他拍她呢。赶紧身体紧贴身后椅背。

等他收起手机,为缓解尴尬,她也扭头看了一下。只一眼,吓得她魂差点没了。

玻璃里那是? ? ? ? ?

是她自己好吗?

再不清晰,她自己什么样子还能不清楚?

汽车还在不紧不慢朝前行驶,四周风景快速后撤变小,模糊混合。

她又看了看,瞪大眼,发现大部分时候看不清,只是面容模糊,但能看清时,的的确确就是她本人。

视线斜过去小心觑一下迹部。

迹部此时将头转向另一边。

她松一口气,抖着手把手机拿出来,照相功能打开,开自拍模式,看看自己有没有变。

此刻的她想法和迹部相同,都想确认,手机镜头里,她会不会变。

但是美树没有怀疑,刚才迹部也在做相同的事。

因为余光还要观察迹部有没有看过来,美树看手机也只敢飞快看两眼,就把手机关上了。

也幸好,手机里还是小林的脸。

这一刻,车里两个人都开始演。

美树要装自己很正常,但必须时刻防备迹部突然看向她这边,尤其是看她旁边的车窗。她很怕自己会突然变个样子。

迹部要装自己不知道她异常,也要装对看向她那边完全不感兴趣。他刚才手机对准她不是拍照,就想看看摄像头里她变不变。看来只有玻璃里才会变。难道是玻璃折射率不一样?

但其实,他真的很想转过头再看一下。

原来美树长那个样子……

迹部具体也形容不上来,但是——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用手机把玻璃里真实的她拍下来。

于是,他又转回了头。结果就发现,她把今天切原送给她的玩具蛇取了出来,正用蛇挡住玻璃。

两人沉默对视。

美树尴尬笑一下。

看起来是有点奇怪。

但怪不得她。她此时是真的怕。

因为压力过大,她不仅心跳如鼓,头上冷汗贴着额角不停缓缓滴下。

说话时都有些咬词不清了:“学长,事……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迹部看一下她,发现美树紧张得耳朵都变红了,于是开口,“你家在哪里?送你回去。”

“我家?”她想了想才记起来,说出一个地址。

迹部让司机降下来一点隔断,告诉司机地址,吩咐道:“去这个地址。”

“是,少爷。”

司机答应一声,前面路口准备调头。

他发誓没有故意看后视镜。可是,那个女生脸好红啊,表情也很奇怪。

他家少爷……刚才是付诸行动了?

时间有点短啊。可是打球的时候看起来体力很好啊……外强中干? !

为了不让迹部发现,美树一直坚持举着切原送的玩具蛇。

迹部动了动嘴角,“呵”了一声:“太不华丽了。完全和美学背道而驰。”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美树的执着,他现在彻底看不清玻璃里的她了。

人还没下车,但迹部已经回忆了一下,美树真实的长相。尽管他也不是看得特别清晰。

接下来他就不再看她。因为他一转过去,她就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迹部不想再吓她。

美树却时不时侧头转向他这一边,或者余光瞄他。看得久了,她都怕他误会自己有别的想法了。

等到了目的地,她赶紧下车。

“谢谢你!再见!”

整个人手忙脚乱。切原送的蛇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看得迹部眼角轻微抽动一下。

“着什么急?”看来她是真的很怕。他提醒她慢点。

“我不急!”但她话音都没落,捡起蛇就飞快地跑开了,头都没回一下。

迹部:……

她以为跑得快就有用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小林了。只不过,今天才见到她真正的样子。

但是,真的不是特别清楚。

迹部回程时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想,不知道偏差值是多少。

他并非对美貌执着,只是确认自己心意后,真的很想见见她本人而已。

另外他也担心,她的异常被其他人发现。但美树这么害怕,他若是现在就开诚布公,她肯定会更怕。而且此刻挑明,有趁人之危之嫌。所以迹部没打算此时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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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这是怕什么?总有一天会坦诚相见的。

第62章

回去后的美树试了几十次,最后确定,只有玻璃会映出她真正的脸。镜子,手机等都不会。

可这样也不敢出门啊!她都后怕,万一之前迹部发现了,会不会车直接开到研究所,把她当妖怪抓起来。

家里没人。老头居然又出现了,带着一个小药瓶。神出鬼没。

“你知不知道我在玻璃里看到我自己了?!差点被同学看见!”她情绪有点激动的质问老头,“是不是你给我吃的药有问题?”

“当然不是!没有我的药你就不只是在玻璃里看到了!”老头也情绪激动地答,“你以为你的灵魂可以一直稳定在这具身体里吗?没有我的药,你早就消失了!”

过了几秒,他先冷静下来:“情绪不要那么激动。一旦你情绪起伏太大,适配度就会急剧下降。”

美树没有接:“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压力真的倍增。本来也没人怀疑她,但现在完全有掉马的可能了。

她还不知道,她刚来没几天,就在迹部那儿掉马了。

“你不是用时间换钱了吗?而且,你还没资格知道全部的事。安心等着吧。”老头驾轻就熟的答。骗的次数一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信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灵魂和身体必须百分百适配。也就是说——身体里的灵魂必须是原装品。否则,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世界是不会允许外来者一直存活的。要不彻底留下,要不彻底走。

“你的适配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不要逞强。不吃的话,你会消失的。”老头摊开手。掌心上的粉色小药盒精致小巧。

美树看着药盒:“它有什么用?”

“帮你稳定适配度。还有,现在开始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见她接过去,他才又问,“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美树想了一下:“今天话剧表演时,我出了点差错。”没提被迹部从身后抱住的事,但其实,那一瞬间,她情绪也有起伏。

老头点点头:“但是也不要过分担心。我的药起码能帮你稳定半个月,即使你情绪一般激动也没问题。但是你心绪平稳,它稳定的时间会更长。”

这一次,她没再提要求,只淡淡问了一句:“你没骗我?”

“真的没有。”老头也有点无奈的样子。

看上去像被迫吃了一颗已经坏掉的榴莲:“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害你的想法。我是真心的想帮你。”

“如果我要害你,不来找你不就行了?”反正她也找不到他。

*

但美树没有完全放心,周一还请了一天假。但药应该是起了效果,玻璃里再也看不到她本人的样子了。

周二她才回学校。

回校后才知道,结成惠理被冰帝棒球社的某个选手,击球过来砸中了头。直接被砸进医院了。于是约定和藤原熏一起,放学后去探望她。

下午部活,会长果然给她派了专访迹部的任务。她一个人全权负责。藤井都不去。

藤井私下好奇地问会长:“你怎么安排她一个人去专访迹部?之前你不是还骂我脑子进水了?”

会长翻个白眼:“那不然你代替她去?”

藤井一脸“卧槽”的表情,赶紧溜了。

新闻社会长也是无语。

这迹部自己要求的,她还能派别人去吗?她自己去都不行!

迹部说什么钻石切面师专挑内含物下刀,什么创面是最精准的光路折射角什么的,无可替代。当时她是听懂了。他意思就是让小林一个人来。

本来是有采访这个计划。谁让他最受欢迎?

上次藤井的访问是有些潦草。不过藤井暗示,是迹部本人不配合。

她也不可能去问迹部,你为什么不配合。所以这一次,她本来打算自己去。最难的采访还是她自己顶上比较好。但他都提要求了,那也只能同意。

但是说起来,为什么非要小林去啊?

因为太好奇,她还特地问了一下。不是问迹部,她问的美树。

“他指定要你去,你知道原因吗?”

美树懒懒的回答:“可能同情我吧,之前采访没完成。”这一看就强迫症犯了。但也不能到处去说迹部有强迫症。

傍晚,和藤原熏一起去医院看结成惠理。她精神还行,但回忆被棒球砸晕那一刻,还是有些怕。

“小宫山那边怎么说?”藤原熏问。

小宫山就是棒球砸到结成惠理的人。是冰帝棒球社正选,也是学生会副会长。

“他有发过问候短信,也想来医院,但是我拒绝了。”

到这时,结成惠理对小宫山还没什么特殊感情,硬要说,就还是有一点烦。他是不小心,但砸到她也是真的。

但等她出院后没多久,情况又不同了。

原来此人因棒球砸到她,自己也有了心理阴影,并严重影响了他发挥出真正水准。

他的几个队友为此来恳求结成惠理原谅他,但也表示,如果她不愿意也正常。没有胁迫的意思。虽然他有可能比赛无法上场。

结成惠理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认为对方是无辜的,于是也亲自向对方表示,没有怪他的意思。

还主动去看他打棒球。

但又害怕再被砸到。站得巨远。

偶然一次听到别人建议小宫山,“你去跟结成同学提一下,让她再走近一点吧?只要她站近一些,你看到她都不受影响,那你的心理阴影肯定就能克服了。”

小宫山立即拒绝:“不行。她也害怕。我不能那么做。”

结成惠理被感动了。

原来,自己是可以帮助他克服心理阴影的。但他为她着想,宁愿承受极有可能下次比赛坐冷板凳的后果,也不来找她。

“我想站近一点观看。可是不知道该站哪里。”她老实的向自己两个朋友倾诉。

“这个……”藤原熏也束手无策。

美树想了想:“那不然,我试一下吧。”她准备结合物理和数学来算一下最佳站位。

于是接下来几天,包括周末,只要棒球社有练习,她都去观看一下。借了激光测距仪和一些其他工具。

每次去,竟然迹部也在。不过两个人还隔了些距离。只是相互点头示意。

有一次,迹部走了过来,问她在干什么。

她想了一下,没有隐瞒他:“我想计算一个最佳站位。”

迹部挑眉,没说他也在算。

小宫山是他亲自挑的学生会副会长,现在二年级。等他毕业离开冰帝,是准备让其接手他位置的。

但是最近,他工作失误了几次。迹部了解情况后,也知道那个叫结成的女生愿意配合,帮助他克服心理阴影。所以他亲自来算。

不过他没有看到美树的计算过程。他只看到她结果。

迹部比对一下自己的数字。发现他两最后得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看台东边往击球点方向数六十六米。这个位置刚好是看台第二排。这里再次被球砸中的几率最小,离赛场也近。

但是结成惠理怕美树被自己连累,不让她站自己旁边。

美树拗不过她,于是去了观众席第六排。结成还想让她站去最高一排。美树这次不同意。

迹部也站过来。

他眼含欣赏的看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美树后知后觉的转头:“学长,你喜欢棒球?”居然周六也在。

迹部简单提一句:“小宫山是学生会副会长。”

“你算了多久?”突然他问。

“算上准备时间,好几天吧。”

迹部笑了一下。

“……”

美树看他。这是笑什么?

“问题都准备好了吗?”他又问。

美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问的采访吧。

“快了。”她老实答。

迹部看她,语气难得的温和:“不要拖太久。”他是真的期待那一天,不过不会说出来。

美树:“……好。”

这还催她去采访。真是活久见。他这么喜欢被采访吗?

她没忍住好奇的看他。

讲真,像迹部表现欲这么强的人,她还真没见过。

迹部发现她一直看他,心情大好,突然听她问:“和你算的结果一样吗?”

不由心情更好:“怎么?你在把我当标准答案?”

美树没觉得不好意思。那他就是数学比她好。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并不丢人。

所以她点头:“那你数学是比我强一些。”

迹部语气平缓:“一样的。”

“哦。那就好。”说完她收回视线。

迹部:……

她为什么不继续看?

这时,天空零零散散飘起了雨滴。

起初雨点不疾不徐,洋洋洒洒的渐次落下,渐渐地,坠落的频率越来越高。原本脚下灰白的地面,很快就被雨淋湿成了深灰色。美树耳朵边的鬓发也被雨淋得紧贴在了耳垂后。

两人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迹部接过桦地递过来的伞。

递伞后,桦地立即就离开了。

但是,他只拿来了一把伞。

美树:……

虽然但是……

迹部撑开伞,非常自然地把她也罩在伞下。

接着美树看见,桦地居然去前排,也给了结成惠理一把伞。

“谢谢你,学长。也谢谢桦地同学。”这肯定迹部吩咐的。虽然桦地听不见,还是要感谢一声。

美树回过头,看见桦地站去了看台最高一排。他自己也撑开一把伞。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罩住两人的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略显浑厚的响声。

因为大雨,场地上的棒球练习也停了下来。

小宫山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水迹,虽然徒劳。

他将目光对准了看台上第二排那个女生。接着,他看到了第二排往上一点的迹部。

“是会长。”其实他早就发现,迹部会长这几天都有来看他练习,虽然没看完全部,但每天都会来一下。

嗯……会长旁边那个女生,是结成同学那个叫小林的朋友吧?

她也每天都来。

她和会长,很熟吗?

但下一秒,他吓得张大了嘴。

啊? ? ? ? ?

迹部会长,和那个叫小林的女生,抱在一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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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能get到藤井的搞笑。

我一写他就想笑

哈哈哈

第63章

大雨如注。

美树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迹部。

就在刚才,他两要走。

她站外侧,所以她先转身,但不知是地面湿滑还是鞋底打滑,总之那个转身她没站稳。其实没摔,她感觉自己被迹部一把扶住了。

他那只伸过的手是扶住她腰间——这没什么,可能角度问题,扶一下比拉住她更容易吧。

但问题是,他那只环住她腰部的手臂,突然收紧一下……

那一个瞬间,美树就感觉,自己被带着朝他身体贴了过去。也没贴紧,但的确碰到他胸膛了。

从远处看,就像是他两抱到了一起。还抱得有些紧。

连绵的雨丝被风吹斜。

雷声轰鸣。

此时,迹部手里的伞已经倒掉到地上,雨水迅速斜汇进去,冲亮了伞黑色的内层。

他也蒙了。

自己绝非故意。之所以没拉,而是扶,真的是角度不便。至于手臂为什么突然收紧,那是条件反射。无论愿意与否,他没有任何占她便宜的意思。

所以怔愣两秒,他也立即松开手。

拾起地上的黑伞后,迹部握住伞柄,下意识看自己另一只手掌一下。

就是它,刚才掌心贴合她腰线那一下,仿佛像是透过皮相,触碰到她的灵魂一般。让他思绪都不禁飘忽。

下一秒,迹部将捡起的伞稍作整理,将未淋湿的一面罩住她头顶,却把自己置身于伞外。

延绵不绝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

迹部低头看她表情。

美树看上去神色错愕。

他盯着她。

自己表面已恢复如常,实则仍在思考。

碰到她,会让他心绪紊乱?

但也没有多紊乱。迹部只是时不时会看向自己刚才碰到她的那只手。

美树此时也收回视线。

她理了理自己额前被雨淋湿的发,跟自己说:他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尴尬是有点尴尬。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迹部的衣服都被大雨淋湿了。而她自己,还完好无损站在伞下。

“学长……那个,要不你进来吧。”

迹部略一思考,开口:“进哪里?”

“啊?”美树一怔,有点不解的看他,“进伞里。”那不然还能进哪儿?

迹部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衣服湿了。”她怎么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似笑非笑的,但还是说,“快进来吧。”抬头看一下他撑起的伞,有一小半伞的内层也在缓缓滴水。

美树也:“……”这要进来也是淋水,不过不多。

但下一秒他就站过来,也到伞下,看看她:“走吧。小心一点。地面滑。”脸上那奇怪的笑已经收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嗯,知道。”美树也回看他,“你也是。”

现在他也站到了伞下,但一边肩膀还偶尔被水滴落。头发也湿了,发梢缀着透明的水滴。冷白的脸上雨水几滴滑落。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一点冷感。是那种透着矜贵气质的冷意。

“怎么了?”迹部发现,美树又在看她。他开口问。

“……没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视线就忍不住往他脸上扫。

说话间,她停下来两秒。有点困惑自己不受控制的举动。

迹部也停下。

两人在伞下对视。

……

“结成同学,你的朋友小林同学,在和迹部会长交往吗?”小宫山早就站到了结成惠理旁边,他迟疑一下,好奇地问对方。

因为下大雨,场地上的人都散了。加上站看台最顶端的桦地,现在就只剩他们五个。

刚才迹部和美树“拥抱”那一幕,结成惠理没看到。但小宫山这么问,她也没有特别奇怪。因为,看上去,现在就真的很——暧昧啊……

“没、没有吧。”这时她也不是完全确定了。

为什么美树和迹部学长撑一把伞,现在还站在台阶上对视。距离又那么近。可是美树从来没提过呀……

而且感觉,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

“你在看什么?”迹部挑眉,心情好。她又一直看他。

美树想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雨水从你脸上滑下来,你不用擦吗?”

“什么?”

“不……痒吗?”

“不。”迹部也观察她脸。没有雨点,白白净净,眼睫密长。

他想了一下,之前映在玻璃里,真正的她。

美树收回视线:“像眼泪。”

迹部轻“呵”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下雨天会混着雨水哭泣的人?”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那种软弱的搭配。”

“没那个意思。”

他还真是要强。

但是美树突然想明白——她以为自己明白了。

自己为什么总忍不住看他。大概就是……他脸上带着雨水,看起来,似乎,好像……有点帅?

那向日还真没说错。

难道,她被淋雨的迹部,惊艳了? ? ?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真的会忍不住笑呢。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惊艳。

迹部看她表情本来一本正经,忽然又傻乎乎要笑起来,不知想到什么的样子。

“你为什么笑?”他问。

“没什么。”她又可不能说,刚才突然觉得你好帅。然后因为自己这么想,觉得好笑。

两人开始下台阶,还撑着同一把伞。

下台阶时,美树又脚下一滑。

眼角一抽。为什么这么倒霉?

迹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手臂。伞都差点又掉地上。

“不是说了小心一些?”在她站稳后,他才松开手。

就短短几分钟,她踩滑两次。

“不好意思。”美树也是无语。她是感觉鞋底有一点不舒服。

刚才那一下,导致她头伸出了伞外,于是脸上也残留雨水。

美树也没去擦。看来迹部说“不痒”是对的。其实没什么影响。

两人在台阶上短暂停留时,他看见她靠近自己这边的脸侧,沾着雨点。很细小几滴,伞下闪着微光,仿佛细致的毛孔透出的汗滴一般,水润而晶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他朝她伸出了手……

……

…………

啊!妈呀! ! !她看到了什么? !

性格一向温柔的结成惠理,此时都忍不住张大了嘴,整个人都仿佛被石化成一尊猿人雕像。

迹部学长是想……摸美树的,脸吗? ? ? ? ? ? ?

而旁边的小宫山,震惊之余,再一次问出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结成同学,你的朋友,真的不是在和会长交往?”

这迹部会长,手都要摸到对方脸上了。如果不是交往,那这是……耍流氓? !

*

美树也发现迹部手朝她脸侧伸了过来。不过她没躲,只是疑惑的看了过去。她望着他眼睛。

这一次两人视线没能对上。

但最终,他手悬停在距离她脸庞3厘米的位置。

迹部本人:……?

他在干什么?

美树稍微偏头:“你……哦。没事了。”就在她出声之际,他迅速回神,接着十分自然的一抬手,轻微碰了碰雨伞内层,又假意整理一下伞骨。仿佛刚才,手差点碰到她脸,只是一个意外。

两人终于下完台阶。

和结成惠理与小宫山汇合。

“会长。”小宫山先打招呼。

迹部点头,又恢复一贯的从容:“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多亏结成同学愿意帮我。”小宫山又看美树,“也谢谢你,小林同学。听结成同学说,是你帮忙计算的位置。”

“不客气。我也是请教的老师。”美树弱化自己的计算能力,也不说具体哪位老师。以免露馅。

旁边迹部看她一下,目光带一点笑意。

这时桦地也从看台最高处走了下来。

迹部在他过来后,问美树:“需要送你回去吗?”

旁边结成惠理和小宫山:……

这都不带掩饰的?

小宫山又看结成惠理,以眼神示意:真的没在交往吗?

结成惠理呈茫然状:……不要问了。她不知道。不知道。

美树自己也感觉有点怪。这大家都在,他还这么问……

她:“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回去。”

“好。”

迹部没有勉强,把自己手里的伞递给她。

美树犹豫一下,接了过去。

迹部身后,桦地立即上前,用自己那把伞替迹部挡雨。

“伞你自行处理吧。”离开前他这么说。

“可是……”美树觉得他有点说不出的怪。

“没有可是。”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

“……”

但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了,伞不准扔,也不准送人。”

美树:? ? ?

不是,好好的一把伞,她为什么要扔?而且不是他的吗?怎么可能把他的东西拿去送人?

旁边的结成惠理又石化了。

她本来不聪明。但——伞自行处理,不准扔,不准送人。那说白了,不就是让美树留着吗?

迹部学长都不掩饰一下吗?

她和小宫山在他眼里,是不是已经形同虚设了?

也听懂迹部意思的小宫山:……

他是不是要保密?

毕竟,会长粉丝那么多。

而美树看着迹部走远的背影,看了几秒。

总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美树,你和迹部学长……”结成惠理小心翼翼的问话把她思绪拉了回来。

美树收回视线,表达了自己对迹部的不解:“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一把没坏的伞扔掉呢?而且他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拿去给别人吧。”她还能随意处理别人的东西?

结成惠理:……她居然关注的是这个。

旁边小宫山:读不懂她。好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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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好,心情好~

第64章

美树到家后把伞晾在室内。

等水渍都干掉后,她开始仔细检查雨伞。

按理说自己回来时没磕碰到这把伞,但终究是迹部好心借给她用,自己归还前还是得检查一下才稳妥。

结果一检查,发现伞面某一个角上有一处非常非常细小的痕迹,她都无法判断是不是自己回来时不小心弄脏的。

另外,伞柄上镶嵌了钻石……

美树:……

迹部是好心,但每次都感觉,挺那啥的。也说不上来,就感觉……

这下好了,还得先处理掉伞上的污渍,还要注意不要磕碰到伞柄上的钻石。

这样一来,确实也无法在周一把伞还给迹部了。

她特意找了一家保养各类奢侈品、口碑好的店铺,把伞送过去做维护。

周一回校。

中午餐厅吃饭时,有遇到迹部。

不过美树没去找他解释,为什么今天伞没带来还给他。

接下来花了几天时间整理问题。再去采访时又是周五。

这次她聪明了,带上采访许可的同时,还带上了学生证。随时准备证明自己是自己。

但这一天围观的人竟然也少。

“大家周五都忙着回家吗?”

美树有些不解,但也没深究。最开始还人山人海。现在的周五大多比较冷清了。

她不知道,不是人少。是迹部让人少。

上次她来采访也是。迹部知道她担心人多,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清场。结果她被毒蛇咬了一口。

今天也是。

约好时间后,迹部也立刻做了安排。

所以看上去,网球场附近就没几个人。

而且都各忙各的。

美树坐在场外,看向日在网球场上跳来跳去。

虽然感觉他是不是违背了某些重要的常识,但看他打球,解压是真解压。

因为向日弹跳能力强,四肢灵活,打网球时看上去特别自由,特别阳光。

美树觉得,向日看起来有点像只橘猫,打球时就像卯足了劲去捞猫罐头。

有时会翻个跟头,有时不翻。

翻跟头时,他那本就发型独特的头发,在阳光下会忽地炸开,就像酒红色的蒲公英。

球拍“咻”地在半空划出快乐的弧线。

“他真的好快乐。”美树总结。

同样打网球,她觉得向日看起来就比忍足享受很多。不是说忍足不快乐,只是给人观感不同。

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比如日吉打起来很严肃,有时候还有点像在找谁报仇似的。

凤长太郎一脸敦厚,可是发球时感觉有点吓人。

迹部打起来看着最轻松,但这里没有人打得过他。他有时候也跳得很高,发球过去居然大家都接不到。忍足勉强可以接一下。

“不愧是部长。”

美树在心里感叹。突发奇想,不知道切原和他们打,能排第几。

等训练结束,美树发现有几个漂亮女生进场地送水,排序整齐。

“小林,你准备今天采访迹部大人?”加贺竟然朝她走了过来。

“是啊。”,美树转头,“采访许可你要看吗?还有我的学生证。”

她准备拿证件。

“不用。我知道是你。”

也没啥好聊的。美树不说话,等了一会儿,见送水的女生都退出场地,才站起来准备进去。

“小林。”加贺叫住她。

“嗯?”美树转头。

“你知道为什么是你采访吗?”加贺问。

美树:“知道啊。”

加贺眼睛陡然张大:“为什么?”

美树:“因为我们会长让我去的。”说完她转头走了。

加贺:……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因为专访是一件难得的事。一般的采访就半个版面或者一个,但专访字数多,至少两个版面,还有好看的配图。

粉丝团管理层为此和新闻社沟通了一次,质疑他们为什么要派新人去。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结果新闻社的会长回,那是迹部自己指定的。你们不愿意去找迹部,不要来找她。

所以大家都好奇,为什么要指定小林美树。但又没人敢去问迹部。只好委托她来问美树本人。结果……

加贺头痛的看美树背影。

为什么每次和她沟通,都有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感觉又别扭又憋屈,偏偏她看上去又那么真诚。

此时美树正坐在场外的台阶上等迹部。

刚才她走到场内他面前,还没开口,就先听到一句:“等着。”

然后他起身就走了。

美树:? ? ?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迹部才回来。

其余人已经离开。

美树一看:……

迹部居然去更衣室换了衣服。那不用分析,肯定也……总之他拾掇了自己。

此时无论发型还是服饰都堪称完美。

迹部此时没穿队服,也没穿校服,而是换了自己的黑金T恤,衬得脸更白了。身材修长而挺拔,发梢随风在阳光下轻微的起起伏伏。

人一走过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

身上的气息比美树自己身上的味道还要好闻。

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他这么讲究吗?上次采访也没这样啊。

这也没过多久。迹部变这样了?

上次他还让自己直接问。今天居然先沐浴整理。

他是不是有洗头?但现在头发明显是干的吧?

主要看起来,发质明显优于二十几分钟之前了。

难道他还用吹风吹了个发型?

但发型看上去变化不大,只是发质真的变更好了。每一根发丝仿佛都有自己的专属故事。

美树呆呆的望过去。

迹部走过来,在她不远处优雅坐下。

“开始吧。”

心情不错。她看他都看呆了。不枉他特意整理了一下。

美树回过神:“……好。”

一个男生,比她还讲究。

感觉真的有点怪。

虽然这样形容可能不太妥——但是,她真的有种感觉,迹部有点……

像是,

孔雀成精了。

美树:……完蛋。为什么有点想笑?

迹部看她:“你笑什么?”

“嗯?”呃,她笑出来了? ? ?

美树连忙收拾表情,“没什么。”她怎么好说,觉得他像孔雀成精了。

那种尾羽翠绿开屏极其华丽的孔雀。

说起来,她还挺喜欢看孔雀开屏。

嗯……

不,不。

她不是在想自己喜欢看迹部打扮。

她应该想的是,自己喜欢真正的孔雀开屏。

美树乱七八糟想完后也很快收心。

这次准备了一堆问题,不过和网球部关系不大。

上次针对网球部的采访已经见刊。这次采访她决定从学生会入手。所以问题基本都和他平时学生会的职责相关。

整个采访都很顺利。

没有蜘蛛,没有毒蛇,连毒舌都没有。迹部今天居然都没开嘲讽模式。搞得她还有点不习惯。

美树有手写记录,也有拿录音笔录音。

最后问到学生会各部门相互协调性时,迹部答完后说:“你那个朋友,藤原同学她所在的社团会长,也是学生会文化委员。”

美树实在忍不住:“学校最初是怎么批准灵异协会成立的呢?”

这都能成立真的很神奇啊。

“正常程序申请,正常批准成立。”迹部手抚泪痣一下,“国中部没有这个社团。高等部才有。”

“冰帝包容性真强。”美树感叹。

这个社团的成员是不是都见过幽灵啊……说起来,她自己算不算幽灵?

对了,他们不是还打算召唤异界的“朋友”吗?

迹部:“冰帝对学生一直秉持宽容不纵容的态度。学生合理的要求都会通过学生会反馈到学校。”

“你上次不是参加过他们的社团活动?”迹部主动问。

“嗯,是有。”

上次迹部过来时活动都结束了。他对活动内容应该不太清楚。于是美树把自己参加讲鬼故事活动大致说了一遍,免不了提起向日和凤长太郎。

迹部:“长太郎被你的故事吓到了?”

其实他知道。他还听到灵异协会会长吐槽三个逗比。知道他们三个同时站起来。

老实说,他还有一丝遗憾没亲眼见到那一幕。

讲故事的人被自己的故事吓到。

不知道美树当时怎么想的。

啧。

提起凤长太郎,美树也想起他是最先被自己吓得站起来的:“他脸色都变了,吓得站起来了。”

迹部:“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美树:“鬼故事。”

迹部:“具体是什么?”那不废话。鬼故事。

美树把录音笔关了,简要重复一下卫姐姐的凄惨过去,以及她杀光全村的事。

迹部听完以后,挑眉:“只剩一条狗?”难怪凤长太郎和向日都站起来。她自己也怕得站起来。凡是能说人话的,都死完了。

“对。不过,凤同学站起来估计还是因为……我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他了。”

“你还配动作?”

“配了一个。那时,感觉气氛到了,就自己也想举手试一下。”

迹部:抬手那个不是鬼吗?气氛到了,所以她也抬手?那她还怕得站起来?

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臂。

美树也看他手臂。

这一刻,她竟然很快就理解了他的真实意图:“……就算,我不小心碰到你,我觉得,应该也吓不到你。”

迹部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就算自己碰到他手臂,他也不可能突然站起来吧?

“再讲一个。”夕阳之下,他突兀开口。

“啊?”

“我说,再讲一个。”迹部视线扫过来,目光意味不明,“现在讲。”

美树:“……”

是没毒舌,但是又抽风了。他居然要听鬼故事,还让她现在讲。

美树思考几秒。

又听见他说:“不要大纲,要故事。”

她看过去,发现他坐姿优雅,亮泽的眼眸映出了夕阳那最后一点金红色。落日余晖在他T恤黑色领口的折角处,淬出金线。

他看向她,眸光闪烁:“允许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美树:? ? ?

不是,他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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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老婆已经完全沉浸于我的魅力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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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墨镜]

第65章

天空之上,云随着风涌动,夕阳渐渐隐没。

暮色的罩盖下,他看她,她也看他。

眼神冷静,语气淡淡。

【阳子撤掉所有的招租广告时,理佳拖着行李箱来了。

理佳是联系阳子的第三个租客,和她同龄。理佳长发,阳子短发。

两人初次见面,相谈甚欢。明明性格不相似。阳子文静内向,理佳活泼外向。

一周后,理佳剪短了自己的头发,理了一个和阳子相似的发型。开始穿相似的衣服,喷一样的香水。

阳子的男友这时也搬了进来,和女友同居。渐渐地,会把理佳错认成阳子。

有一天,阳子发现理佳衣柜里多了一件同款大衣,就连她耳后的痣都出现在了理佳耳朵后。

自己养的小狗也开始认错主人。

妈妈也更爱和理佳出去逛街。

爸爸对自己的夜不归宿视而不见,却在理佳晚回来时抱怨,叮嘱她注意安全。

在男友又一次将理佳错认成自己,并差点搂住她时,阳子忍无可忍,去寺庙求了符咒来对付理佳。

白天,她躲去理佳床下,一直匍匐待到深夜。要趁理佳睡着,把符咒贴到她额头上。

夜深。

正当阳子等待得昏昏欲睡时,却听见理佳说:“该你搬进来了。”

好奇的阳子将脑袋紧贴在床底上缘,小心张望。

她惊恐地发现,另一个“男友”正从镜子里爬出来。

和自己男友长得一模一样。

他从镜子里钻出,头从面向镜子那边变成了朝向床底,脖子转向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发出嘎吱的声响。接着,他四肢扭曲朝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

停顿三秒。

“讲完了。”美树宣布故事结束。

迹部看她:“鬼故事还留白?你这个故事能吓到谁?”

“不知道。可能只吓得到我自己吧。”

“你连自己的故事吓到过谁都不确定吗?这和故事本身已经没有关联,和你的记忆力有关联。”

美树无语:“我说了我不知道。也不是我原创,我借鉴的电影改了一下结局。”

“那你自己的故事?”

美树:“我编不出来。”

迹部:“……”

美树:“我说的实话。”

他还真是……

迹部不能自己回家去看恐怖片吗?非要听什么鬼故事。而且嘲讽模式说开就开。

“你在敷衍本大爷?”迹部目光锐利,视线扫过去。

为什么故事这么短?

上次田中那个故事可一点都不短。

美树:啊?还嫌故事短?

她一听就懂他意思了。迹部嫌她讲的鬼故事太短。

她:“刚才你也没要求时限,而且就算你要求,我也不一定能讲得出来。能想出刚才那个已经不错了。我鬼故事储备不多。”

“这种故事说出来,不怕被人笑吗?”迹部轻“呵”了一声。

美树立即:“那你笑了吗?”

迹部:“……”他没笑。

“所以你不也是没笑?”她真是不懂。这是又抽什么风,突然挑剔这个挑剔那个的。

“这故事第一次讲,就这个水准,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随意。”反正再讲新的,绝对不行。她想回去了。

结果迹部一听没人听过,不免露出满意神色,嘴上却说:“本大爷奉劝你,这个故事到此为止。再对外讲述,小心成为笑柄。”语气竟然带笑。

美树无语:“是是,谢谢你的忠告。”

明明是他自己要听,听完又各种挑剔。居然暗示自己若再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自己会被嘲笑? !

看看四周,早就无人影。

网球场附近树影孤寂,不远处台阶上停了几只麻灰色的小鸟。

“那学长,最后你有没有对学校或者大家的寄语呢?”这个采访真的,进行到现在天都要黑了。

鬼故事结束后,美树又把话题拉回到采访里。不过也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别说。迹部话还挺多。之前每个问题都能引经据典一大堆。

迹部一听这个问题,轻挑嘴角笑一下,抬手打个响指,语调飞扬:“沉醉在本大爷的领袖美学里吧!”

美树:……

算了,这句还是别写到稿件上去。

采访终于结束。

美树向迹部表示感谢:“今天谢谢学长接受这次新闻社的采访。耽误您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了。”

结果迹部一脸无语:“你是在假装跟我不认识?”

“不是……”就说两句套话而已。他这么认真干嘛?

“收起你那些客套的用词。”迹部说完站起来,低头看她,“走吧。回去了。”

美树:……

客气两句,她还客气错了吗?

美树发现迹部站在自己面前时,把本就稀薄的光线都遮挡完了。他逆着光的脸在看她时神色莫名,让她辨不清他在想什么。

于是美树也起身。

两人走在通过校门口的小路上。

起初她落后他几步,但迹部越走越慢,接着变成她落后他两步,走在他斜后方,但迹部步速依旧渐慢……最终,就演变成两人并肩而行。

夕阳西下。晚霞在天边汇聚出一条橙色的河,温柔流淌。

迹部突然:“伞还在吗?”

美树侧头看他:“在。不过今天没带,因为我送去维护了。这个周末会取回来,下周一还你,可以吗?”

“不用。”迹部想了一秒,“周一不要带过来。我没时间。”

美树立即:“那周二带过来还你。”

“不是说了不用吗?”迹部看过去。

影子被拖长在地面,随着他步伐不时伸缩,但总体修长。

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美树好奇看他。

“我有伞。你的伞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吧。”他那什么眼神? ……感觉好复杂。有关怀,这她看得出,但似乎,又带一点嘲弄?

迹部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一字一顿:“我说,不。”虽说是关爱智障,但这个“智障”他很喜欢,心情难免复杂。

他干嘛这样看自己?

美树读不懂,选择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把伞拿回去?”

那天回家,她把迹部的伞晾晒一天后,要收起来时,除了伞柄上的钻石,她还发现伞面的边缘处有一个低调的双R标志。

嗯?

这劳斯莱斯配伞吧。

估计还是定制款。

美树想到自己坐过他一次车。有可能就是那车上的配伞。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他车的配伞塞给她?

她真的一点不懂,所以才问“你为什么不拿回去?”。

结果迹部面无表情:“自行领会。领会不了是你的问题。”解释?他凭什么解释?不解释,永远不。

那送礼物她会收吗?这也不收,那也不要。

整天都是“不”,“谢谢”,“不”。

美树:“……”

他生什么气?有病吗?为什么他一副“你做错了,我大度包容你”的表情?

等等……

她之前是不是没感谢到位?

算了。不计较。

于是谁都没再开口。一路沉默到校门口。

此时的天空晚霞更甚,衬托着上方暗金的夕阳与下方铅灰飘浮的云。三种颜色撞到一起。看着绚烂又不刺眼,带一种神圣的美感。

美树抬手用手机拍了一张,但效果一般,于是立即删了。

迹部看她一下,也用自己手机随手拍一张。效果还原。

正想着传给她,顺便交换联系方式,忽听她问:“是……”

“什么?”迹部立即接话。

“伞槽坏了吗?”

迹部:……?

她是笨蛋吗?为什么会这么理解? !

而恰好下车,预备来为迹部拉车门的司机,刚好就听到这一句。

当即司机就:啊? !伞槽坏了?他怎么不知道?真的坏了?

司机小心觑着迹部脸色。

就发现,他家少爷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表情一言难尽:“……是。”一声冷笑,“理解力,一百分。”

“……?”美树这时也愣住。

不是。她随口说的啊。其实说出来时,她自己也想笑,但又想不到其他理由。他居然说她理解力一百分? !而且他表情好认真,就是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有点狰狞……

旁边司机一听,也慌得不行。这伞槽坏了他都不知道,这典型的失职啊!

迹部无语的上了车。他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她为什么就是领悟不到?

而且刚才他说顺路送一下她,她又说“不,谢谢。”

她为什么就不能说“好,谢谢”?

至于美树这边也:……

迹部是变态吗?为什么他车伞槽坏了,就要把伞放她家?他不能放他其他车里吗?

只有司机是真的慌。

等把迹部送回去,报备一下,立即就把车开去了维修站。

这VVIP大客户。工作人员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一看结果:“车没有问题。车况非常好!”

司机:“那伞槽?”

“完好无损!”

“怎么会呢?”那景吾少爷亲口承认,伞槽坏了。

“麻烦你再检查一次吧!”

某金牌专业售后维修人员:这没坏就是没坏。再检查一万次也是没坏。

司机:……怎么回事?为什么景吾少爷说坏了?到底坏没坏? !

他家少爷不可能撒谎的!

是,迹部通常不撒谎。他只是没料到,迹部会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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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第66章

周末两天美树把稿件写完,周一回校把录音笔交回去。稿件电邮发过去。会长要审核。

打开储物柜时,她发现里面放了两个可疑信封。

“是情书吗?”一旁的藤原熏立刻两眼放光的凑了过来。

“不知道。”

“你不打开看看吗?”见美树把信封原封不动的放回储物柜,藤原熏好奇的问道。

“不想看。”美树暂时没动信封。

那天庆典日,她估计是扮相不错,事后也有被男生当面表白。不过她都拒绝。情书也三不五时收到一些。全部拒绝。

还有女生来找她。就是话剧负责人白鸟。

美树有点迷糊:“那个,白鸟学姐,虽然我演了王子,但其实……我是女生。”

白鸟中午通过校园广播把她叫去会议室。结果是向她表白。

美树有点没搞懂,下意识解释一下自己的性别。

白鸟一听,嘴角抽搐:“我知道。”

她就是觉得小林美树有趣,听她说话特别有意思。

结果她竟然一本正经强调自己是个女生。

此时门外,听到广播,也跟过来看看情况的迹部:……

迹部想笑。

白鸟也跑来表白,他是真没想到。

但美树这个反应……解释自己只是演王子,其实性别是女。

他是真的想笑。她以为白鸟不知道吗?

谁知白鸟下一句:“可是小林,你真的觉得,性别很重要吗?”

“嗯?”美树好奇的看她。

“为什么性别要卡那么死呢?两个人若是交往,最重要的,不就是两情相悦吗?”

门外的迹部:这个白鸟想干什么?

门内的美树也是一愣:“是。”也没说错,假如交往的话。

本来没把白鸟放眼里的迹部:……啊嗯?她说“是”? ? ?

不过美树下一句,彻底让迹部放了心。

因为他听见她,一副认真的口吻:“可是,白鸟学姐,我们没有交往,也没有两情相悦。”

“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呢?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

“和你对话,特别有意思。”

“而且,女孩子才是最了解女孩子的存在呢。”白鸟语气温柔的解释,“对了,我也不是因为你是女生,才来问你。我是真心的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是一定要女生。我只是,想和我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而已。”

“和我试试吧?小林。”白鸟开始一副蛊惑的口吻,搭配着她那张艳丽如玫瑰的脸庞,显得更具诱惑性了,“相信我,我会让你快乐的。”

迹部在门外,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

周身气势冷凛。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很快,他又褪去几分冷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满意。

因为美树拒绝得特别干脆:“不要。”

“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不想。”

“不是因为,我是女生?”白鸟问。

“不是。”这她也不能乱说,美树想了一下,继续,“虽然我的确喜欢异性。不好意思。”

“那不就是因为我的性别?”所以才拒绝她。

“不是。”

“那你有喜欢的人?”

这一个瞬间,迹部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他本来是微靠在门口一边的墙壁上。但下一刻……

“没有。”

美树的回答凝固在他的耳朵边。

停顿片刻。

接着像是一把缩小了十倍的利剑,穿透他耳膜,顺着听觉神经一路潜进他大脑。

迹部被这句回答硬控了三秒。

这三秒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三秒后,他第一个反应:不可能。

第二个反应:她太迟钝了,领悟不到他就算了,竟然连自己本人的心意也意识不到。

最后:……好感和喜欢,也许,她认为不一样。

迹部坚信,美树不可能对他毫无感觉。

她只是太迟钝。

她觉得她没有。其实她有。

她绝对有。

巧的是,白鸟也这么觉得。

不过不是认为美树对自己毫无感觉。

而是,她觉得自己可以劝服她。

“既然没有,那性别更不是理由了。”

“和我试试吧。我相信我们会很合拍的。”白鸟微笑着再次建议。

“不要。”美树也再次拒绝。

“我很清楚,我喜欢异性。”

“还有无论是谁,我现在都不谈。”本来她不想解释太多,但看白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还是说开比较好。

这怎么谈?身体都不是她的,自己还要回去呢。

现在去谈恋爱,那对自己和对方都不公平,尤其是对她恋爱对象。

她又不可能去坦白:我们只能谈一个多月,然后我会死。你觉得无所谓我们就谈。

虽然没有喜欢过谁,但美树对待感情一向认真。

不是说谈了就不分手。

意思是指,她无法在明知自己会离开对方,还去和对方在一起。

这是一种伤人的行为。也不尊重人。

白鸟听完也不恼,想了想问:“那等你想谈的时候,能考虑我吗?”

“不能。”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留了。

白鸟:……

讲真,自己这个颜值被这么连续拒绝,这还是头一次。

小林一点都不在乎她的颜值吗?

其实,白鸟每天早上照镜子,自己都感觉自己,比很多人好看呢。

她主动出击极其少见。这还是头一次失败。

这时迹部在门外,也暗自思考。以美树那种性格,会这样决定也很正常。毕竟身体不是自己的,谈恋爱总会有肢体接触。

但是……

迹部转头,视线从虚掩的会议室大门扫过。他勾唇,轻微笑了一下。

既然领会不了,就想办法让她领会。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也不可能被动的只“等”。

身体不是自己的……

“会有办法的。”迹部在心里保证。

不是说一定要谈。但是,她必须得懂。

美树离开时发现站门口的迹部。

尴尬两秒。

然后若无其事:“中午好。”

迹部目光对准她脸,用法语说:“中午好。”

美树:……

这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说法语?

迹部挑眉:“怎么?听不懂?”

美树无奈的看他。

迹部又发癫了吗?说句简单的法语,反问她是不是听不懂。搞不他在想什么。

于是她也:“是是,听不懂你用法语说'中午好'。”

迹部:……

“再见。”这一句她也用法语,表情真诚,“我知道你听得懂。”

迹部:……?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迹部想,白鸟有句话没说错,和美树对话是件很有趣的事。她真的很有意思。

然后下一秒,

“刚才,你听到了?”迹部身侧传来白鸟轻柔的嗓音。

迹部转头看她。

整个冰帝,男生里他颜值第一,女生里白鸟第一。

不过这两个人都对彼此没兴趣。

迹部身边又不缺美女。不是说长相他就完全视而不见,而是这个因素对他来讲,不是特别重要。

同样的道理,白鸟身边也舔狗一大堆。越拒绝她的,她越有兴趣。

这个就叫征服欲。

她对迹部没半点兴趣。

因为很明显,迹部也是那种被人舔的类型。她又不可能当谁的舔狗。

白鸟问完后,见迹部不回答,又想了想:“请你不要说出去。”

解释:“我怕会给她树敌。”

迹部:……

这他还真没料到。白鸟竟然想到这一步。

迹部看过去,眼神冷淡:“本大爷的时间非常宝贵,不会浪费在这种事上。”算是变相承诺不会说出去。

于是白鸟也满意对他点头:“谢谢。”竟然也用的法语。

迹部本能有些不爽。有种自己和美树对话被人横插进来的感觉。但没有表现出来。

这天下午放学,美树来到新闻社的活动室。

活动室里只坐了两三位同学。等了大约十分钟,人差不多到齐了,会议才正式开始。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已经三年级的新闻社会长没说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关于冰帝网球部同立海大网球部的练习赛,我打算派两位社员去做现场记录。”

停了几秒后,会长继续补充,“当然,如果能顺便采访一下双方的队员,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们,有谁自愿去的吗?”此言一出,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其实有人想去,但又怕搞砸被迹部粉丝团责怪。

美树立即举手:“我愿意。”其实也不是多想去。但是,切原应该会去的吧?

美树每次想弟弟,就想见一下切原。主要发型太像了。整体感觉也相似。

都是那种蠢萌的类型。不过林裕英语还可以。

会长点点头:“那小林,你就和藤井一起。”

散会后,会长又单独留二人说了一下注意事项,最后看一眼旁边的藤井,“你应该不会再欺负新人了吧?”

藤井:“……不会。”已经给他定性为“欺负过新人”了吗?

“我负责采访,你负责拍照。可以吗?”等交代完注意事项的会长一离开,藤井立刻也分配起任务。他把自己认为轻松一点的任务主动分给了她。

“就拍球场上的照片。到时候如果他们同意,我会在比赛结束后去一下更衣室。所以,如果是你的话……”

小林是女生,怎么能去男生的更衣室?

“我明白。”美树点点头。

听起来她的任务好像很轻松呢。

不过,之后她就会明白,只是听起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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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懂了后必须谈。

第67章

第二天社团活动时,藤井就去递交申请,取相机。不过相机要更换新镜头,所以美树先用手机练习。

藤井和她一起到网球场外,指着场内正拉伸练习的众人:“今天先用手机练习吧。等相机回来,再用相机。”

“好。”

抛开“坑过她”不谈,藤井的确也是一个负责的前辈。经验也足。

一直等到大家开始上场打球,藤井才又提点美树:“拍的时候稍微提前一点,这样能更好的保证动作到位。”

美树点头。

“迹部部长肯定是重点拍摄对象。你每次练习,只要他上场,你都拍一下……看,他要上场了。准备!”

美树抬手:“哦。”

手机里于是拍了一堆迹部打球的照片。各种姿势:发球,接球,都有;跑动,站立不动,也有。

藤井拿过美树手机,大致看了看,摇头:“不行。要露脸。”

这小林拍了一堆,姿势是不错,但露脸的非常少。迹部脸不是被他胳膊挡住,就是被球拍挡住。要不就只有半张。

“来,到这里来试一下。”藤井看了看站位,重新选了地点。

这一次他们俩都更靠近铁丝网。和迹部在球场的位置呈一个斜角。这样才方便更好拍他的脸。

“再来。”藤井把手机还给美树。

“好。”

又拍拍拍。

迹部发球,拍。

迹部接球,拍。

迹部起跳,拍。

迹部落地,拍。

迹部抛外套……拍。

“嗯?”美树看看手机,又看场内。

这好好的,迹部为什么要突然抛自己外套?也没什么事发生啊。

姿势是挺潇洒,动作也帅。

就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旁边藤井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拍了没有?迹部部长的经典动作!”

美树无语:“拍了。”

藤井看一下她手机,满意点头:“这张不错。看来你已经掌握了部分拍照的精髓了。悟性挺高嘛。”

美树拿回手机。

也看照片。是还行。帅哥摆造型,确实赏心悦目。

而且手机里看着没现场目睹那么违和。

刚才看他突然抛外套,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

好一阵后,迹部终于离场了。

“背影也拍两张。”藤井又提醒。

“哦。”

这背影也拍,是真没想到。

美树:“到时候练习赛,也拍背影吗?”

“对。他离场的时候拍一下。”藤井补充,“怎么帅怎么拍。”

美树:……

这背影都一个样,她怎么判断?

藤井主动解惑:“不要以为都一样。如果技术不行,会把人拍得变形,比如把腿拍成短腿,或者拍起来像是腿少一只。”

“他在喝水。拍两张。”藤井又说。

美树:“啊?喝水也拍?”

这喝水为什么要拍?她是真没搞懂。

而且距离还有点远。球场上是离他们最近的。

“可以拍的啊。有些粉丝喜欢看他喝水的姿势。”他们期刊,就是要刊登大家爱看的东西啊。要紧跟大众的审美才行。不然会被无情抛弃。

“……”

虽然不懂,还是听从藤井意见。美树拿手机调焦距,拉近镜头,拍迹部喝水。

场边休息的迹部:……

拿水瓶的手不由一顿。

美树在拍什么?

他早就注意到她在拍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喝水也要拍?

没忍住,十分轻微的笑了一下。

又立即恢复先前平淡的表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旁边忍足不解地看他:迹部喝水笑什么?

又看对面,顿时明悟:……哦,原来小林在拍他。

网球场外。

“内存不够了。”拍太多,迹部照片把她手机内存都占满了。

“最开始那些不露脸的删掉。”藤井立即说。

于是美树低头开始删照片。

正删着,忽听背后一道声音响起,带着点刻薄和嘲讽:“我说你这两天怎么没了踪迹,原来是有新目标了啊。”

结果美树和藤井都没回头。

美树正低头删照片。藤井也用自己手机到处拍。

来人非常不爽,小林美树竟然头都不回。

于是指名点姓的叫:“小林!”

等美树回头,又指着藤井问:“这是谁?你不解释一下?”

美树还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这人是谁。但名字完全记不起来了。就记得这人之前来表白,然后脸皮奇厚的让自己给他做便当。

美树没解释,而是反问:“那请问你是谁?”

下一秒,藤井也开口,表情嫌弃:“我们在部活,请你安静点。”

学校的风云人物如迹部,他是比较忌惮的;像忍足之类,他愿意多给几分面子;但像对面这种,他就懒得应付了。

然后他转头,又继续和美树讨论照片。

背后那男生又叫嚷几句,见面前两人都不搭理他,悻悻地走了。

藤井嘱咐美树:“不露脸那些删了吗?你今天回去再看一下你拍的照片。如果有特别帅的,就观察一下构图。看一下迹部部长是站哪个位置。明天拍的时候,那个方位你就多拍一点。”

美树:“……好。”

没想到,回去以后,她还要研究迹部照片,总结一下他哪些姿势最帅。

真的,心情好复杂。

“那其他人呢?”她忍不住问。

“不太丑就行。”

“……”这么明目张胆的差别待遇。

“其他的你可以按自己喜好来。保证每个人都有就行。”藤井补充,“忍足的也可以多拍。”

自己的喜好……

美树看看场内。

然后举起手机。

藤井看她几秒,也看场内,又看她:“你喜欢向日?”

向日和对面练习。她就只拍了对面一次,其余都对准向日一个劲猛拍。

美树否认:“不。”

她又不好解释。向日在半空翻转时,发型像变色的向日葵。看起来还挺有趣。

训练终于结束。

美树的第一次拍照练习也顺利完成。

藤井布置作业:“对了,你晚上回去总结照片时,不要口头总结。你手写一份报告吧。字数不限。自己把握。明天下午部活时,交给我。”

美树有点蒙:“什么报告?”

“迹部部长,最帅的姿势。一二三四五,你总结一下。”

美树:……

不是。他布置这个任务时,自己不笑吗?居然让她手写报告一份,去总结迹部在网球场上最帅的姿势。

藤井不觉得自己好笑?

“你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藤井看一眼美树。

“不奇怪吗?”她是真的忍不住。

“当然不。”藤井不赞同的摇头。他完全看得懂,小林美树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他觉得,自己布置这个作业非常正常。

藤井一本正经的解释:“但是,只走心是很容易遗忘的,写下来才记忆深刻,也有证可查。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他又没限字数,她这么纠结干什么。

“应该不会有那一天。”美树无语,“报告我写。”

藤井满意的点头。

*

晚上。

美树一个人在卧室研究迹部照片。

一张一张,全部导进电脑,点击放大,再总结帅不帅。帅到什么程度。

她自己还给照片打分。

满分十分。

所有照片六分起步。

刚好五档。一分一档。

分完类,开始着手写报告。

一边写,还要继续看照片。因为要分析具体是怎么站位,什么姿势,如何的帅。

其他的都好说,分类明确。

抛外套,喝水,背影,这三个归一类。统一名称:网球场上的日常。

看的时间长了,感觉自己都有点变态了。

“怎么有一种我在偷窥他的错觉?”

这时,弟弟海斗切了水果,给姐姐送进卧室。

进来一看,电脑屏幕上一张放大的迹部抛外套的照片。

“这是冰帝的迹部部长吧?”海斗当然知道迹部。

一看桌上的报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姐姐????你暗恋他吗?”

美树无语。

“没有。这是新闻社的作业。”

简单解释了一下。

她就是不避讳,心里又没鬼,所以在他进来时才没刻意缩小照片。

藤井不是说,这是迹部招牌动作吗?那当然要放大了仔细看,各个角度看,认真总结,到底帅在哪儿。

海斗听完也是无语:“这么夸张吗?还要写报告总结他帅的姿势。”冰帝这个新闻社真的好诡。不过又一想之前那话剧,他是人气高得离谱。

再看一下姐姐报告。

海斗顿时:……

说真的,她姐姐似乎也正常不到哪儿去吧?她不但真的在写,而且还手写了一堆字,还拉表格给每一张照片打分。

就在这时,藤井又发来信息:

【小林,报告要打印出来哦。要纸质版! 】

美树:……要求真多。

第二天回校打印。

不出意外,又被文印室的老师惊讶打量:这女生是变态吗?居然分析迹部同学帅的姿势,还分析这么长一篇。写得跟论文似的。

完全读懂老师目光的美树,解释一句:“这是新闻社的作业。”她不是变态!

“嗯……要几份?”他是不信还是不信?

“两份。谢谢。”美树看出来老师不信,但也懒得再解释。

中午学校餐厅吃饭,三个朋友一起。

不小心看到她手机相册的结成惠理:……好多。那密密麻麻的,全是迹部学长的照片,好像还有背影。

和旁边的藤原熏迅速对视一眼。

上次棒球场的事,这两个人私底下已经交换过意见。

她两都感觉,美树和迹部学长,估计有点那啥,但看样子还没挑明。

本来结成惠理还感觉,迹部学长现在对美树,估计比美树对他,用情更多。

但现在这么多照片。

“美树,我不小心按错了,所以就看到……”结成惠理刚才借她手机打电话,挂断后手滑,不小心点开了相册才看到。而她手滑时手机掉在了餐桌上,也被藤原熏看到。两个人太惊讶,一时都愣住了。

回过神时,结成惠理赶紧道歉。

“哦,你说那个。”美树也是有苦说不出。

她是觉得藤井搞笑,不过是她自己没拒绝。所以,此刻也不可能去吐槽藤井。

于是美树只简单提了下自己拍照技术的欠缺,“我技术不好,还要多练习才行。到时候练习赛我负责拍照。”

昨天给照片归类后打分,满分档的照片其实很少。七分的最多。但迹部的外型不止7分吧。

两个朋友一听只是练习拍照,也没好再多问。

下午部活,藤井又和美树去网球场。

美树把其中一份报告递给他。

“你写这么多?!”藤井一看也吓一跳。

他以为,她写两三百字顶天了。

竟然写了一千多字。

“不是我写这么多,是这样写才能写明白。”既然要写,就要好好写。如果敷衍,就用不着去写。

“你做事还真认真呢。”藤井感叹一句。

继续提点:“七分的最多,那说明你还是要抓紧练习。迹部部长本来就外型好,他这个长相什么也不干,直接站那儿就能打八分以上了。你觉得呢?”

“是……”这她没法反驳。

昨晚她就发现了。

那迹部八分以上的外型,被她拍得七分的照片最多。说明她拍得不好。

藤井突然“咦”了一声:“迹部部长抛外套这张,你只给7分?”那迹部招牌动作,她怎么才给这么点?

“不行吗?”美树觉得,这张在她这里就值7分。姿势是帅,可总觉得有点奇怪。

藤井一看她的分值标准,除了硬帅,也有是否应景、动作自然程度、流畅程度等。

“也不是不行。”藤井想了想,“算了,你就按自己的评分标准来吧。”小林美树写论文似的这么长一篇。他也不好逼着她去把分数改了。

但是……

藤井又看一眼报告。

“你给7分的理由是?”

“自然度扣2分,流畅度扣1分。”

藤井点头:“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今天又苦练一天。

直到内存耗尽,手机卡顿。

美树又删删删。

删了继续。

不过,也有进步。

今天遮脸的照片非常少了。拍花的照片基本没有。

藤井也满意:“你进步还挺快。”

最后练习结束。

美树也放下手机。

藤井接了一通电话,提前五分钟离开。

所以此时,就剩美树一个人在场外。

手臂都举僵了。

拍那么多。

这时,迹部竟从场内走了过来。

他实在好奇,她到底练得怎么样。

迹部其实昨天就发现,她基本只拍他。

所以,他认为,自己过来看一看成果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关乎到他本人的形象。

美树正删照片。手机壳都拍得开始发烫了。

忽然感觉对面多一个人,把温度都隔绝开一点。

肆意的阳光也被其挺拔的身形遮挡住。

她抬头。

他低头。

两人对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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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公布完整id号,保护亲的隐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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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

[撒花]

第68章

向日在场内一边收拾,一边问忍足:“他们在干什么啊?”看起来跟交往似的。不知为何,他就是这么感觉的。只是没说出来。

忍足看一眼对面,无所谓的口吻:“迹部想看下小林拍得怎么样。”他肯定就是以这个为借口。

忍足猜得一点都没错。不过也不完全是借口。迹部是真想看一下。

“听说你写了报告?”于是他先开口问。

美树一怔。

这消息传这么快?迹部在文印室有眼线吗?

不过,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美树想了想,把自己这页报告递给他:“这里。”

毕竟是以他为素材。让本人看看也非常合理。

迹部接过去,认真看了看。

轻微挑眉。

全部6分以上。

看来10分就是满分。

方位……

这个位置吗?

角度……

哦,原来是那个角度。

嗯?

满分。

好几张都是。

她这个眼光有进步。

满分的照片,基本是挥拍和跑动时的他。署名都是“球场上的迹部部长”。

迹部一边看,一边满意点头。准备把报告还回去时,忽然目光一顿。

等等,这是什么?

只见报告最下方一排小字:

迹部部长日常姿势分析:

【喝水:7分】

【背影:带阳光的8分;阴影之下7分】

【抛外套: 7分】

……

抛外套, 7分? ? ?

迹部眉头微蹙。怎么会?

他引以为豪的耍帅姿势,怎么可能才7分? !

他哪次抛外套,场外不尖叫?

那刺耳的喊声连他都甚觉夸张。

美树怎么只给他7分?

……

迹部无法接受这个分数。

他凝神看她,神色带几分严肃:“这是什么意思?”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纸上那最后一排小字。

“日常。”最开始,美树没能领悟他的意图,还以为他问的分类,“就是在球场里,但是,没有打球。”

“没问这个。”

“那问的什么?”

迹部顿一秒:“分数。”

“……”

这什么意思?

迹部再次提示:“为什么7分?”指一指,抛外套那一排。

美树:……

有气无力回:“那你觉得几分合适?”

“10分。”迹部没有任何犹豫。

美树:“……”

这还有自己给自己打满分的。

要论自恋,迹部估计是宇宙第一。

美树无语,但看一下他认真得几乎别扭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我的错。下次给你打10分,行吗?”

下次?

迹部也是没忍住:“你对这个姿势到底哪里不满?”

“没有不满。”

“那为什么7分?”

美树:7分很低吗?

迹部觉得低。

“如果没有不满,怎么可能7分?”他自己满意的招牌动作, 7分,他怎么愿意?

居然还比不过他带阳光的背影那张。那张8分。

当然,那一张他帅,他也承认。

“ 7分是怎么来的?”迹部又问,“你想清楚再答。个人喜好不要影响客观评价。”

美树:……

“我手滑,写错了。行吗?其实应该是9分。”

也是无奈。他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分数。

9分?

居然不是满分。

不过算了,比7分好。

迹部也不想为难自己喜欢的人,点点头:“回去后,改了吧。重新打印一次。”

最后又问一句:“所以,”

“嗯?”

“这个姿势,你很满意?”

美树:……

谁来救救她?

他翻来覆去问这个到底为什么?

“是是。满意,我满意这个姿势。”美树也是没招了。

迹部这么在乎这个问题吗?难怪藤井说,那是他招牌动作。看来不是别人,是迹部自己也认为,那是他招牌动作。

“好。”一听她说满意,迹部也满意点头。

……

附近正走出场地、听到只言片语的宍户亮等人,已经集体石化:姿势? ……什么意思?学校里讨论姿势?什么姿势?还问满不满意? !

凤长太郎怔愣几秒,脸都红了,看都不敢看迹部那边。

忍足也石化了,不过很快就解冻:……姿势。迹部问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还硬逼小林给他打10分……

还真是……

有种弱鸡硬逼人家女生给猛男评价的既视感。

*

晚上回家,美树在电脑上把分数改过来。

数字7改成数字9.

猝不及防想起迹部今天那一脸的认真。

执拗得匪夷所思。

“他是小学生吗?还在乎这个?”美树对着电脑笑了一下,把修改后的文档传到手机上。

第二天又去打印。

文印室老师已经见怪不怪。

“还是两份?”

美树:“对。”

其中一份要带给藤井。

既然要改,那给出去的文档都得纠正才行。

藤井拿到新文档,大致扫了一眼,惊讶:“这不是一样的吗?怎么又打一份?”

美树解释:“有一张照片的分数改了。”没提是迹部本人要求修改。

藤井凑近仔细看了看,等看到最后一排,才恍然大悟点点头。

对于她改分的举动,他十分赞同:“改得好! 7分我也觉得少了点。不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美树思索一秒,神色认真:“有一位小学生劝服了我。”迹部那行为,不像小学生吗?

不过她既然这么说,就绝不会再提是迹部让她改的。不然,她评价他小学生,被人听到还是不太妥。

“小学生?”藤井一丝不解,不过也没深究,“那他口才还不错。”他之前暗示她改,她理都不理。哪个小学生,说几句就把她说服了?

藤井一直感觉,小林这人只是看着温和,其实很有主见。她也不怕他们这些前辈。还敢当着他面告他状。

现在的小学生,还真是厉害啊——最后,他也只是这么感叹。

今天,藤井只带美树稍作练习,接着他就离开,去完成自己的采访。

美树一个人在场边拍了些照片。

但迹部今天上场不多。所以他拉伸练习的照片多过他打球的照片。

也拍了些他指导他人的照片。

除了迹部,美树还拍了向日、忍足……基本雨露均沾,每个人都拍一些。

期间,迹部粉丝团加贺过来看她一次。

“小林,我能看一下你拍的照片吗?”加贺昨天就注意到她了,也看到她和迹部大人在说话。不过她站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幸好没听到。

听到怕是会吓晕过去。

“就是网球场上这些。”加贺补充。

美树递过去手机,“可以。”

加贺随便翻了翻。

哇,好多迹部大人的照片。

忍住口水看了好一会儿。

她依依不舍的把手机还给她,轻轻咬了一下唇瓣:“对了,小林,等练习赛结束,手机里不能私藏迹部大人的照片。”

这是迹部粉丝团的规定。

为避免有人用迹部的照片意淫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大家都互相监督。凡是有人胆敢私存迹部照片的,那她们就会采取行动。

一切都为保护迹部的名誉。

美树立即点头:“放心。都会删掉的。”

这一天练习结束后,迹部又走了过来。

他要亲自检查,她有没有纠正那可笑的7分。

美树见他过来,不等其开口,就很懂的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已经改了。”

迹部接过一看,满意点头。

“给藤井前辈的那一份,也改过来了。”她还补充。

迹部:“好。”

又伸手:“手机。”

“嗯?”

“照片,我看一下。”他是突发奇想,是不是她拍的有问题,所以“抛外套”才分数不高。

于是美树递过手机。

迹部认真看了一分钟。

特别放大了抛外套那张,左看右看。

拍得还行。不丑。

那看来还是她评分标准有问题。

迹部又退出那张抛外套特写,看那满屏都是缩略的自己照片。

各种体态。

正面背面侧面。

静止跑动。

应有尽有。

见美树相册里基本都是他照片,他不由心情大好。

至于美树,见他看得如此认真,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赶紧保证:“放心,照片绝不会外传。只是为练习赛做准备才拍这么多。”

迹部:“当然。”

又问:“报告只有一份?”

她顿时:……

不是,他还想自己每天分析他如何帅?

迹部是变态吗?

美树无语:“是。只有一份。”

竟然不是每天写?

这每天都练习,报告不用每天跟进吗?

迹部对新闻社的虎头蛇尾有一些不满。

美树也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由语气幽幽:“每天都写,会很累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稍作停顿,“而且写一次,其实收获巨大。”

看迹部那副样子,就是在思考,要不要提点谁让她每天继续分析。她才不要!

迹部一听也:“……”

她懂他想干什么。

不过既然累,那就算了。

“什么收获?说来听听。”迹部又问。

“……”

美树无语的看过去。

他怎么问得出口?这不就等于变相在问,说一下他有多帅?

两人又对视。

互不相让。

迹部轻微挑眉。

是,他就是要听。

……

要走出球场的众人,又见这熟悉的一幕,不由纷纷脚步一顿。

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向日非常小声的问忍足:“侑士,迹部为什么每天都这样?”

他已经知道,小林到时候练习赛要负责给大家拍照。

但他不懂的是,迹部为什么每天训练结束都要去找小林说话?噢不,他不是不懂这个,他是不懂,迹部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向日最终问了出来。

忍足一扶眼镜:“也许他正享受也说不定。”说实话,其实迹部表现得挺明显的。但凡有个脑子的,估计都能看懂。

可小林就是看不懂。

迹部就想让她懂。

呵呵……

这还真是,很有意思呢。

另一边。

迹部问完后,也不再重复,就好整以暇望过来,摆出一副“我等你答案”的戏谑表情。

美树想了一下,最后结合报告说:“……综上所述,在球场上跑动时的最好,”这种的满分最多,“起跳的那些也很好,正面效果优于单纯的背影,但背影那些本身也不差,还有日常也不错。”最后补充,“你的招牌动作,也不错。”

“这就是全部收获。总结完毕。”

“你觉得,'好'这种表达笼统的词,用作总结时的准确率值多少?”迹部竟然以略显挑剔的口吻说。

“这就是你所谓的'收获巨大'?”

附近光明正大在听的向日,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迹部。

他真是完全搞不懂。

为什么每次,觉得迹部应该是喜欢小林的时候,迹部很快就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反转:他不是喜欢,他只是挑剔她!

迹部那话,连他听着都觉得……不是很合适。

美树倒没向日那种感觉。

她只是单纯觉得迹部自恋。

不是一般的自恋。

自恋到,他不允许有人用“好”,来代替“帅”,去形容他。

纵然无语,她还是不想辩解,直接改口:“刚才的'好',全部改成'帅'。”

停顿两秒。

见迹部不语,只认真看她。

于是:“综上所述,在球场上跑动时的最帅,起跳的那些也很帅。正面照比背影帅。但背影照本身也,帅。”

“那些日常诸如喝水之类,也,帅。

“抛外套你的招牌动作,也……帅。”

停顿一秒。

她看他,眼睛眨也不眨:“可以了吗?”

“可以。”迹部终于满意。

两人对视一下。

忽然一阵强风刮过。

卷飞身侧枝条上那些泛黄的的树叶。

叶子簌簌落下。

黄蝴蝶似的落叶围绕两人翩翩起舞。

风吹乱美树的长发。黑色的发丝纷乱的抚过她的脸颊。

一点都不温柔,感觉被刀背拍打一般。

难道是风太大?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脸似乎有一些发烫。

也许是被风吹得刺痛了吧。

……

对面。

咫尺之处。

迹部的发梢也被风吹得起起落落。

他呆了一瞬。

反应过来才觉不对。

他怎么非要她用那个字。

这很不“迹部”。

为什么用“好”字不行?

但是……

他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其实,真的享受,自己有这种感受。

于是迹部先开口:“要下雨了。送你回去吧。”

“不。”美树想也不想,立即拒绝。这一秒,她脸颊的温度已经恢复如初。

她用手指把乱飞的头发用力别到耳朵后,“你要去更衣室的吧?我得走了。”

在拂开一片贴到她额头上的树叶后,她转过身:“我走了。再见。”

迹部见她走进大风里。被风吹动的长发,往他的方向飞扬。

不去更衣室,就能送了吗? ——迹部在原地双手插兜,轻微挑起嘴角。

美树被风吹得步伐稍显艰难,但她一直往前。也在思考。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要说“你要去更衣室的吧?”,虽然就是说了。

在又被一片树叶差点贴到眼睛上时,她停止了思索。

至于其他人。

其实也就只剩向日和忍足了。

日吉等人已经先行离开。

向日不懂,迹部怎么还会笑。

他问忍足:“不让送,他为什么要笑啊?”

忍足这次看了看好友,认真想了想:“因为她解释了啊。”迹部要去更衣室。她没有理由等他。所以她走了。

但忍足不知道,这一次,他其实没完全理解到迹部。当然也没偏差太多。

“解释又怎么样?不还是不让送吗?”向日是真的理解不到。

忍足看他这个反应,也是累了:“要不你去找份兼职吧?”

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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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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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美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二天下午,再去练习拍照时,不等训练结束,她就想离开。

“这还没完,你着什么急?”藤井莫名其妙,看她两眼,“迹部部长在喝水,你先拍几张。”

“第一天就拍过了啊。”

“你自己不是才给7分吗?迹部部长外型起码8分。”那意思是,你技术不行,害迹部形象还掉了一分。

美树无语,拿手机又拍几张。

拍照时,她发现迹部在看镜头。应该是在看吧?距离有些远。也不能十分肯定。

她没看错。

不过迹部不是看镜头,是在看她。

迹部拿着水,目光投向她这边。

轻微一勾唇角,又很快展平。

而拿水那只手竟特意维持了两秒不动。

美树拍完后,有点愣神的把手机放下。

他这是……

配合她,拍照吗?

“下周一相机到手。到时候直接用相机练吧。”藤井在一边突然又说。

“好。”她也回过神。

训练这时真的结束。

几个正选都聚集到迹部跟前,听他训话。

美树看藤井:“结束了。”

“嗯,”藤井转身,“那走吧。对了,今天你整理照片时,把10分的照片发给我看一下。”

“好。”美树想了想,提醒他一句,“那个,迹部部长粉丝团昨天来找过我。她们说,不能把迹部部长的照片外传。练习赛结束后,必须全部删除。”

“知道。”藤井很懂的点头,“我只是看一下你的拍摄成果。不会外传。看完了我也会立刻删掉的。”

虽然知道小林是在点自己,不过他也不生气。如果小林愣头青一样的,到处去传迹部照片,那他才要生气呢。

迹部等人都散开,抬眼一看,对面场外已经没人。意料之中。

刚刚从她的动作他就看出,她想提前走。

无所谓。

周末还要见。

美树还不知道,他两周末还会再见。

所以,周末在真人剧本杀的大厅登记处遇见时,她还有点吃惊。

但迹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视线屡屡朝她投过。

旁边的藤原熏和结成惠理也交换一次视线。从彼此眼睛里,读出一句话——

果然如此。

不过很快,藤原熏就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

这次剧本杀是周内日吉若来约。

藤原熏也不傻,她感觉日吉可能是在追自己。

还主动约她出来玩。

不过日吉也说了,他是好几张票,可以找其他人一起。

如果她介意有别人,那就他们两。

藤原熏当时:……

如果就他们俩,那就有点太……

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她之前是和日吉单独看过一次电影。

不过看完电影后也没干别的,就换她请日吉吃了饭。

平心而论,藤原熏对日吉是有一些好感的。

但还没到想立刻交往的程度。

有时候是期待单独见,但有时候又感觉,单独相处太久,会有一些不自在。

于是在他来约剧本杀时,她就回:那就大家一起吧。

结果今天一来,发现除日吉本人,还有如下三位:迹部,向日,忍足。

加她,美树和结成惠理三个人,所以一共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日吉的确有一堆入场券。

提前约的是一款叫“城堡的秘密”的游戏。带一点惊悚内容。

但大厅的工作人员弯着腰、十分抱歉的来告知他:“不好意思!有一个房间道具出现问题,所以这款游戏必须暂停游玩。真是非常抱歉!”

“啊?”日吉很不爽。

“但是,我们还有另一款新上市的沉浸式体验游戏!”工作人员话锋一转,极力推荐起另一款游戏,“雨夜的别墅”。

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这是一款剧情流加感情流游戏,情节丰富,体验感强,最后还有投票环节。

而且角色剧本不会一次性给出。中途在某些特定情节时,会统一给大家换新的本子。

这样玩起来会大大降低剧透的概率。可玩性会更高。

日吉征求大家意见。

几个人都无所谓。

迹部甚至还观察起日吉,看一看他组织和应变能力。

见日吉又问了工作人员游戏详情,咨询是否会有让人不适的场景,又提供了自己这边所有玩家年龄。十七岁到十八岁。

工作人员依旧回复,很适合他们玩,日吉才同意更换游戏。

迹部见此暗自点头。

日吉没有立刻答应换游戏的请求,而是多方求证,权衡之后才做决定。这让他倍觉欣慰。

日吉若在他毕业后是要接手冰帝网球部的。因此迹部早就有意识开始培养日吉的领导能力。如果他只冲动行事,那是绝对不行的。

但还是有一点,人数不够。

整个游戏还差两个人。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走进两道熟悉的身影。

“嗯?”柳生一走进来就看见满大厅的熟人,不由一怔,“各位,好久不见。”

他是来东京参加新书发售会。

仁王陪他一起。

这发售会结束,反正时间还早,两个人一商量,决定来剧本杀打发时间。

这两人一听,冰帝这边剧本杀还差两个人。也不含糊,立即答应。本来他两就准备过来随便进队玩一下。

大家登记好后,各自初始剧本到手。

美树还没来得及翻开自己剧本,就听身边结成惠理说了一句:“我要演尸体啊……我不想演这个。”

“那我来演吧。”美树立即提出和结成惠理交换。

演尸体,她完全可以啊。根本不介意。

“可是……这个是尸体。你不介意吗?”结成惠理也只是口头说说。她随机拿到这个剧本,就算最后真的要演,她也会演的。

“我不介意。”美树把自己剧本递给她。

结成惠理见她真无所谓,才和她换了。

但下一刻,迹部就走过来,语气十分自然的对美树说:“剧本给我。”

美树:? ? ?啊?演尸体他也要抢?

其余人:……

大家都秒懂。

迹部这是不想让她演尸体吧?

结成惠理尴尬几秒。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她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

再次和藤原熏交换视线。

她们两都在想:

看来真不是错觉。

迹部学长在维护美树。

旁边。

仁王和柳生也在交换视线。

仁王憋笑。柳生战术性推眼镜一次。

忍足也扶眼镜,看向日。结果发现向日一脸困惑。

忍足:他又看不懂?

不过不只向日。

美树自己也没领会迹部意图。

她此时还以为迹部是想体会演尸体。心里还疑惑:他也想体会这个?

不过既然他想,她当然让给他了。本来她也是真心想演。

于是把尸体的剧本递给他,又接过迹部的本子。

到手后翻开一看。

嗯? !

美树眼睛一瞬间瞪大。

拿剧本的手也一下子顿住。

……

因为,迹部的剧本里,几个醒目的黑体字,正清晰写着——少!妇!

……

呃……

这……

好难评啊。

忍不住看一眼迹部,正低头翻她的尸体本子。

察觉她看自己,迹部目光从剧本里挪开,朝她脸上投过。

“怎么?”她眼神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就是不想她演尸体,所以立即和她交换。因此,迹部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原本的角色。

他本来对剧本杀就没兴趣。只是为见她才来的。

“……没什么。”美树默默挪开视线。

少妇? !

迹部原本的角色竟然是少妇?

救命……

她真的好想笑啊。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迹部这个少妇角色,在剧本里还有个老公,就是别墅主人。

而抽到老公角色的人,是——忍足。

美树一瞬间:讲真,迹部能把尸体本子还给她吗?

至于忍足本人:……

和迹部演夫妻,都好过和小林演夫妻吧?

他宁愿直接退出。

不过忍足也不傻,当机立断把迹部请到一边:“迹部,我们换一下。我这个角色和小林是夫妻。”

“好。”迹部连半秒都没犹豫。

两人速度换了剧本。

而换完剧本的迹部,突然领悟过来。

既然忍足原本的剧本是美树老公,也就是说……他自己那个本子,是—少妇? !

明白真相的迹部:……

很好。

已无需推理。

美树百分百以为他是不想演少妇,才主动提出和她交换。

难怪看他眼神那么奇怪。

迹部看向美树时,发现美树也在看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感激之情,眉宇间也是神色放松。

她不愿意和忍足演夫妻—迹部立即明白过来。

所以他和忍足换了本子,她感激他。

但,

这不是重点。

真正的关键在于——

她不介意和他演。

美树愿意和他演夫妻。

领悟到这一点的迹部,身心都愉悦起来。目光明亮,唇线略微上挑,笑容顿一秒。随即表情如常。

迹部这个如流星般短暂的笑,成功被附近的仁王和柳生捕捉。

这两个同时一怔,随即望向彼此。

柳生罕见的抢在仁王前出声:“忍住。”

仁王:……

好难。

迹部那表情跟恋爱脑似的。要和暗恋对象演夫妻。他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真的,好想笑

……

仁王是真的想笑。

柳生也无奈:以为他不想笑吗?这冰帝的主场。这么笑不合适啊。

至于旁观者忍足:……希望他们回神奈川后,不要到处去传迹部是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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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镜]

第70章

游戏开始。

大家先围坐一起,听DM讲解注意事项。

雨夜的别墅,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围绕一群年轻人感情纠葛而展开的故事。

迹部扮演的别墅主人,是整个剧本里最多金的角色。

美树要演他太太,但她并不尴尬。

他两演的是那种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过不是一开始就貌合神离。起初也是相识于高中,交往于校园。

迹部那个角色先表白,美树接受。两人的交往就始于那次表白。

两人交往后,也甜蜜过很长一段时间。

几年的恋爱长跑,从高中一路延续到大学,再到工作,之后两人领证结婚。

那时,美树这个角色莉美27岁,迹部演的别墅主人中岛28岁。

婚后也和谐过几年,但渐渐地,矛盾出现。

起因是中岛发现,莉美高中时还暗恋过其他人。

她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十年过去。

她还没忘记他……

读到这里的迹部:……

这什么意思?他这个角色被美树绿了?

而也看自己剧本的美树,忍不住又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经典表情:……

既然有白月光,就不要去和别人谈啊? !

这交往十年,婚都结了,心里还想着白月光……

初始房间里,棕色的大方桌上,两人斜对面的仁王也是一脸的菜色。

他就是美树的“白月光”。

仁王:……看来吃瓜都要付出代价,但他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

再一看本子。

他和迹部暗恋对象还会先出场。

剧本一开始,就是他两对手戏。

场景。

学校的天台。

时间。

社团活动结束后。

台词倒是简单。

就是每一个字都透着尴尬,使得仁王很想找个什么工具把全部台词凿穿。

DM先念旁白。虽是个男生,也声线温柔:

【那一年夏日,金鱼花火,五彩的烟花在夜空绽放。银白的月光从眼前流泻。月夜之下的初见,鼻端萦绕着薰衣草的清香……后来,每次一见到薰衣草,就会想起,学校里天台上那一眼……】

仁王头皮发麻的站在道具护栏边。

此时众人已转场到一个新的房间。此房间被布置成学校天台的样子。仁王一个人走了进去,按要求立在被白油漆刷了一遍的假护栏旁。

接着美树也走了进去。

她台词超级简单。

一边念一边在想:刚才的旁白,是以她这个角色的角度在写吗?

“宫川同学,……这么晚,你还不回去吗?”她唯二的台词其中一句。

站道具护栏旁的仁王回头,微笑:“是该走了。”

两人错身之时, DM迅速往地上丢了一枚发夹。

仁王停下。

错愕。

移开步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被他不小心踩到的薰衣草样式发夹。

仁王将发夹还给美树:“是你的发夹吗?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了。”

美树:“对,是我的。没关系。”

【……他本就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长,轮廓模糊,逐渐融入月色之中。被踩过的发夹,却小心翼翼落在她掌心。 】——DM旁白响起。

第一个场景结束。

不知为什么,结束时,大家都心照不宣一起看了一下旁边的迹部。

迹部在看仁王,面无表情:……仁王演的美树白月光。

接着第二个场景。

迹部终于登场。

一开场就是王炸。

按剧本,他要对美树表白。

已经熟记台词的迹部:说不出口是怎么回事?

场景同样是天台。

时间。

月夜之下。

迹部的道具是一枚精致的百合花发夹。 DM提供。

他因为饰演有钱人,道具也得配得上他剧中身份,因此这枚发夹别致小巧,做工精良。迹部并不特别嫌弃短暂拿它在手。

早就被布景成学校天台的小房间里,这次换美树在假护栏边。

迹部站在她身后。

手心里握着那枚百合花发夹。

他望着她背影,敛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美树此时背对迹部,一边等他念台词,一边心里吐槽自己这个角色。

按剧本,待会儿她会接受迹部表白,但她心里会想一下那枚薰衣草发夹。

房间门口围观的众人,耐心等待。

因为不清楚彼此剧本,所以大家还不知道,这里迹部会表白。

忍足知道一点,但没说出去。

老实说,他很理解,迹部为什么说不出口。

假如纯粹是演,那迹部估计无所谓了。

正因为不是,说出来才显得异常困难。

守在一旁的DM ,困惑的看向迹部:这台词很难吗?又不长。等这么久也不开口。

而此时的迹部,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也克服一切复杂的心绪,冷静念出台词:“……要不要,”停顿一秒,“和我交往?”

他目光牢牢锁住她背影。明明只是演戏而已。

美树转过来,有一点困惑。

她不知道要不要重来。

迹部刚才,有一句台词没念。

按剧本,他应该先叫她这个角色的名字——莉美。

然后才问她,要不要交往。

这句台词可不是只念名字这么简单。因为在他问完之后,她在答应之前,会先反问一句:你为什么直接叫我名字?

可是迹部没叫莉美。

她这句台词就没法问了。

美树看迹部。忽然发现,他投过的目光似乎异常的认真。但也许是房间里为配合夜晚的氛围,布置得昏暗,才显得他眼神深邃又灼热。像有一层紫灰色的星辉晕开。

那自己还问吗?

美树想了想,看一下DM。但DM在看迹部。

美树又想两秒,终于:“你在问我?”

迹部:“对。”

“那你怎么不叫我名字?”——她想,等迹部叫了“莉美”,她就问他,为什么你叫我名字,不称呼姓氏。这样就能把本子上那句台词圆过去了。

但迹部却说:“不想叫。”

美树:? ? ?

DM:这演到哪儿去了? !

其余人:……

听起来台词怎么有点怪。不太像是剧本上的。

于是一起看仁王。

接收到众人注目的仁王雅治,一摊手:看他干什么?他只是演白月光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剧情发展?

于是大家一起扭头,又看迹部。

这么些人,只有忍足猜出了真相:……迹部这,十有八九是趁机试探吧?估计他本子上是要叫小林的角色名。他不叫,这样听上去就像是……

等等……那这就不是试探。

他是趁机表白? !

忍足有点惊讶:……迹部是,开窍了吗?这种机会都要抓。这大家都在场,他不怕被人看出来?

怕?

迹部自出生起,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只是没叫角色名。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他的表白,不可能随便交出。即使是游戏里,也不行。

他不可能对着别的女生名字,问这个问题。

他只会问她。

哪怕她理解不能。

……

美树也是懵逼几秒。

啊?他说不想。

那她该怎么接话?

而且他这么说,她作为莉美,真的不是很想答应了。

美树又看DM,发现DM又看迹部,脸色无语。

美树:这样都不重来?

她又思考一秒:“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交往?”

DM一秒扭头:! ! !这又乱说的什么? !

但下一刻,

迹部立即:“你喜欢我。”声线低稳,表情笃定。

美树:……

其余人:……

DM:他错了。他不该怕影响大家的投入,就不阻止这两个人。

这都发挥到哪儿去了? !

原来, DM是观察发现,其余人都看得异常认真。他不想打扰众人的入戏,才没干涉迹部和美树。

因为这场戏的关键就是,这一男一女必须确立交往的关系。而集体入戏本身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所以他才放任迹部在表白的前提下,自由发挥。结果那个女生居然也自由发挥?

DM在犹豫要不要叫停时,迹部又动了。

只见他自顾自往前几步,来到美树面前。这个动作让DM按捺下自己预备叫停的打算。

剧本里有一个动作,是他这个角色把百合花发夹亲自别到她头发上。

但这个情节其实是有选择性的。

假如玩家是陌生人组队,那这里就是只把发夹递过去,让女生自己别上就好;但之前日吉大厅登记时,说了大家都认识,是朋友。

于是,这里迹部拿到的剧本就是,要把发夹别到美树头发上。

不过是在她答应交往之后。

由于美树被迹部那句“你喜欢我”震住,导致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她愣神这会儿,忽听他又问:“所以,要和我交往吗?”

美树:……

这台词都编到哪儿去了?

又看DM。

DM这次也看她,直接点头示意。

得到指令的美树松一口气,转头对迹部轻微一笑:“好啊。”

迹部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

他略微抬起手臂。那枚百合花发夹此时就捏在他掌心。

按剧本,他将会亲手,为她别上这枚发夹。

但是,迹部没有。

他只是一伸手,把这枚发夹递给她,语气不咸不淡:“戴上吧。”

美树:……

除了问要不要交往,他没有哪一句台词是对的。动作也不对。

不过……

……

亲手戴发夹什么的,是有些奇怪。

所以这里美树没有纠结。她接过发夹,自己给自己别上。动作干脆利落。

演得好累。

美树心里叹气。

场景结束—个鬼!

在大家都放松下来,准备迎接第三个场景时,就连DM都松一口气之际,迹部在美树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开口。

语气褪去了之前所有的平淡,是一种混合着不知名情绪的郑重其事。

“如果是玫瑰,会为你亲手戴上。”

他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低沉又固执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小房间。犹如锋利的冰锥,企图凿开最坚固的冰层一般。

美树当场愣住。

而其余人:……

如果这都不算表白,那什么算?

至于DM,愣神片刻后,有气无力的走到门外日吉面前,有气无力的问:“请问一下,你们到底是来玩游戏,还是来借场地追女生的?”

日吉若此时:是想追女生。但是,是他想追。他没有为迹部部长创造机会的任何意思!

DM:“那你们……还继续?”

那个饰演别墅男主人的男生一直改台词,又改动作。虽然也不影响游戏。本子上有写,重点就是,必须确立关系。

可他有眼睛,也有耳朵。已经完全搞懂那个男生到底在干什么。

玫瑰,亲手戴上?

这特么就差直接说“我喜欢你”了! ?好吗!

日吉看忍足。

忍足扶眼镜,露出含蓄一笑:“继续吧。”

迹部这不知受什么刺激了……

看小林都愣住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而此时的美树,的确心情复杂。

她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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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

第71章

迹部这么挑剔吗?

因为不是玫瑰是百合,他就不按本子上的动作来。

他还真是……

玫瑰的,

狂热粉丝啊! ——

以上,就是此时美树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她也没觉有什么不好。这个动作省略,还刚好衬托了她这个角色莉美,心里另有一个白月光。

假如她一心一意只爱迹部这个角色,那迹部没亲手为她戴上发夹,她必定失落。那她还得演一下失意,但她感觉自己现在演不出来。

可若是她一心一意,那和仁王的对手戏又怎么演?

DM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没多说什么。

此外,美树还怀疑了自己是不是有拿错本子,怎么迹部还那么笃定地说“她喜欢他”。她本子上都没这一句。

大家的本子是不一样,但有一些交互的剧情当然会保持一致了。就比如迹部向美树表白这里,两人的台词都会展示在相互的本子上。

但美树本子里只有迹部向她表白,没有他说的自己喜欢他那一句。

她就这一点咨询了DM。

DM一听:……

“啊,不是。你没拿错。”这个女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本子了,都没怀疑演中岛那个男生是在趁机表白……真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笑了。

听到美树去找DM咨询的迹部:……

无所谓懂不懂的估计都懂了;最该懂的,却一点都不懂。

他也是真的服了。

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就跟绝缘体似的。思维永远朝不该发散的地方发散。

而四周,大家都一时不好看他。

本来迹部表白,还表白得那么浪漫,还是很有看点,但女方不但无动于衷,还在那里认真咨询剧本。

真是要替迹部掬一把同情之泪。

仁王都憋笑憋得肚子疼。

迹部表白了,但又跟没表白似的。真的好惨一人。

唯一的好处,估计就是,他暗恋对象不会拒绝他。因为她没听懂。

这个场景结束后,下一个重头戏是柳生和仁王的对手戏。

他两在这个本子里还是好友。

不过有一段背刺的情节。

那就是柳生这个角色——嗯,暗恋着美树饰演的莉美。

而心思敏感的柳生,洞悉了莉美的秘密——暗恋仁王。

于是,柳生就对仁王……

此时的柳生:……

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从剧情上总结,目前已知,有三个人喜欢莉美:

一个迹部饰演的中岛,柳生自己扮演的三浦,以及仁王扮演的宫川。

是。

仁王那个角色其实也喜欢莉美,不过是在莉美和中岛在一起后才察觉自己心意。

为此,他还有一段专属于自己的独白。他的独白是在迹部表白之后,柳生对他的背刺之前。

极其肉麻。

【看见你对他微笑,我竟然会感到一丝心痛。就像有人一把攫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呼吸都不畅快起来……我明明捡到过你的发夹,却没能为你亲手,戴上。 】

……

【从此,宫川最爱的花,成了紫色熏衣草。因为好难忘记,那个发夹被他捡到过的女孩。 】——DM旁白。

众人一起:……

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已经念完台词的仁王:这是报应吗?他刚刚笑迹部憋笑得肚子疼,现在自己在这里说这么矫情的独白。

仁王念完自己台词,真的有点想吐了。

这么个苦情角色,他还真共情不了。

旁边迹部也是面无表情。整个人至少三分之一都浸泡在了阴影里。

终于和美树交往了。虽然是在游戏里。

但是,你听——

【我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和中岛君交往,但视线却忍不住会投向宫川。 ……宫川同学,刚才是在看我吗? 】

美树无语的照着本子念完台词。

她这演的什么啊?

这才答应迹部几天,就老忍不住去看切原的学长。

偏偏DM还小声提示她:“看一下宫川背影。”

美树依照提醒回头看了一下仁王背影。

迹部在旁边目光锐利地看她。

对,这只是游戏。

但为什么真的有一种,她在精神出轨的既视感?

刚背刺过仁王的柳生,注意到迹部眼神,也是哭笑不得。

这迹部眼神看起来真是犀利。

刚看了小林,现在又在看仁王。

但这真不是迹部爱吃醋。

这一次,柳生也感觉,这么演真的会尬。

因为接下来轮到他的独白。

在此之前,柳生先在无人的地方坦诚了自己对好兄弟仁王的背刺。

【啊,不要怪我。宫川。我也不想故意去举报你作弊。虽然是我刻意引导你这么做……呵呵,谁让,莉美总是看你。你也许没有注意,即使中岛牵着莉美的手,他或许还得到了更多……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就会看向你。 】

柳生一边念一边心里吐槽:得到了更多?

这个台词是在暗示什么?

旁边的迹部也听清这一句。

不由怔一秒。

得到了更多?

什么意思?

那肯定就是比牵手更进一步了。

不过,有很多事都比牵手更进一步。基本牵手只是第一步。

迹部一边想,一边看了身边美树一眼。

美树也在听柳生念台词,嘴角抽搐:啊?柳生那个角色因为嫉妒,先诱导仁王作弊,再去举报他。理由是,为了自己这个角色?

好诡的剧情。

接下来,更诡的出现了。

向日扮演的小泉竟然也喜欢美树扮演的莉美。

而且,他还主动去表白了。

向日在这个场景前,捧着剧本问DM :“我说,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我这个角色还要去跟她表白啊?”

他前面的场景都挺正常。

有和忍足一起上课——他两扮演的角色是彼此同桌;有去图书馆看书,也有去天台吃便当。

就这个场景,莫名其妙,要去向迹部女朋友表白。

DM淡定解释:“因为你想挖墙脚。”

“那我和中岛有仇?”向日翻一下本子,上面也没具体写。

DM奇怪的看一眼他:“当然不。因为你喜欢莉美。”

向日无语:这前面没有哪个场景和小林相关,他怎么突然就喜欢她了,还喜欢得要去表白?

但不管怎么样,都演到这儿了,也不能让剧情卡在他向日这吧?

向日清清嗓子,决定还是认真对待。

【小林,你午饭后能来教学楼天台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说。一个人来,请不要叫上中岛。 】

大家一起:……这厚重的真实感都演出来了。

向日感觉就不像在演,像是他本人就要这样做一样。

殊不知,向日念完台词自己也疑惑几秒。怎么感觉跟真的一样?

原来本子里莉美也姓小林。她全名是小林莉美。

不过之前其他人台词多是心里在想,因此都唤的莉美。

只有迹部除外。

他那个角色是正牌男友,因此从头到尾只会叫莉美。虽然他一次也没叫过。

【好吧。 】——莉美答应了。

美树真的:……这答应又是几个意思?

都有男朋友了,还答应别的男生单独见。

旁边围观的迹部也心情复杂。

真的沉浸不了一点。

只要一思索,美树终于是他女朋友了,立马就会有各种场景跳出来,暗戳戳地提醒他,她在出轨,或者即将出轨。

迹部观点:精神出轨肯定也是出轨。

接着忍足登场。

他看一下自己的本子。他已经演到第一个本子的最后一个场景了。但是还没看到变尸体的具体情节。

手里的本子只到他和向日对话。

向日和他坦诚,中午准备去向喜欢的女生表白。

忍足这个角色:

【空手去吗? 】

向日点头。

和仁王与柳生相同,忍足和向日也饰演的挚友一对。而且他两谁也不会背刺谁。

忍足得知向日要空手去表白,觉得不妥。于是趁午饭时。离开学校去帮向日买礼物,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他去买烤红薯时,遇见持刀的抢劫犯,被对方给一刀毙命。

刚拿到新本子的忍足,一眼就看到自己这个角色的死法,忍不住沉默下来。

烤红薯?

这死得还真是儿戏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个角色确实不喜欢莉美。

至于向日,本来上一秒和美树表白被拒,本来就伤心——角色伤心,结果一回教室,课间居然听到挚友忍足离世,真的一下就绷不住了。

向日按剧本指示,呆愣片刻,无意识起身,带翻身后的椅子。他无视老师的阻止,游魂一般自顾自离开了教室。

他离开学校,来到忍足的遇害地点。 ——被布置成贩卖烤红薯摊位的小房间里。

向日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真的开始暗自神伤。

而扮演卖红薯的店老板的日吉若正向他讲述事发经过:

【他说,他最好的朋友今天要向暗恋对象表白。他觉得他不应该空手去,所以来帮他买烤红薯。 】

向日竟然眼眶微红……

对面拿着道具红薯的日吉若:这是怎么了? !

其余人:……

仁王实在忍不住,非常小声的跟柳生说:“他代入了啊……”这也能代入?他怎么办到的啊?你说如果买花就算了,买烤红薯……? !向日岳人是演技派吗?这也能代入?

柳生沉着点头。

向日共情了他的角色。

旁边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同时:这也能代入? !这么奇怪的剧情!谁会去抢劫烤红薯的店铺啊?

迹部则认为正常。向日心思比较单纯,是会容易代入角色。

只有美树,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在她和向日轮到对手戏时——这里向日的角色把忍足那个角色的死归咎到自己去向莉美表白的头上了。

由于向日真的共情了角色,一想到忍足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已经不在,整个人都爆发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答应中午和我单独见面。他怎么可能离开学校去帮我买烤红薯?不去买烤红薯就不会死了! ! ]这几句台词是真的咬牙切齿念出来的。

把美树都看呆了。

他怎么这么认真?

但是该说的台词还得说:

【可是,是你自己来约我的啊。你不约我,我怎么可能去单独见你呢? 】

【是!所以我自己也有错! 】向日往前一步,逼视美树,【但是,你明明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

美树:……他真的好激动。

【你不来约,她会答应吗?与其有这个时间责怪别人,不如多反省自己。 】——这是迹部。他单手插兜,在向日朝着美树方向往前一步时立即站了过来。

迹部一边说一边把美树挡去自己身后。

门口DM无语的看他:这个男生又加动作。

台词倒是没问题。

但是他本子上根本就没把莉美挡去身后的动作。

这迹部自己加上去的。

他当然看出来向日共情了自己的角色,正沉浸在失去忍足的哀愁之中。

但这又不是美树害的。

他不允许有人这么吼她。

游戏里也不准。

美树好奇的看了看迹部背影。她本子上没有自己被他挡住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迹部本子上才有。

而其余人此刻:……迹部这是真情流露吗?他真的好明显。

仁王又和柳生对视。但这一次他不是吃瓜迹部,他是吃瓜向日。

向日岳人是转去话剧社了吗?共情角色共情得这么厉害。

忍足在门口也是百感交集。

平心而论,他也非常在意岳人这个朋友。但是,他怎么可能在岳人准备表白时,去买烤红薯来作为他表白的道具?那也太有失浪漫了啊。

另一边。

向日被迹部怼了后,也是一怔。因为迹部还没有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过。

于是下一秒,他就成功抽离了角色。

抽离后的他也是:……他刚才是疯了吗? !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代入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立即转头去找忍足身影。看见人还在,才松一口气。

忍足:……

再次百感交集。

就在大家为向日的抽离集体感到放松之际,迹部也转向美树,开始了他两的下一个场景。

台词非常简单,就两句话。就是他这个角色首次质问莉美,为什么单独见别的男人。

但是,迹部一出口,台词就变成了:

【不解释一下吗?美树,已经有了本大爷,为什么还答应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 】

美树:? ? ? ? ? ?

大家一起:……

迹部本人也:……

他刚才说的什么?

“噗哩”——

而仁王,这次是真的笑了。

*

“你没事吧?”美树有点担心的看迹部。

在忍足那个角色去世后,大家都换了新的本子。因为要重新熟悉各自本子,可以暂停休息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 DM会一直守在一旁。玩家们休息时可以说话,但不能讨论剧情。更不能相互剧透。

于是美树终于找到机会小声问迹部。

由于迹部表现得太明显,大家都看出来他对美树很不一样,于是不约而同把迹部旁边的位置留给了她。

其实也不需要留。

大方桌位置多过他们总人数。

他们谁都不坐迹部旁边。这就是对迹部最大的帮助了。

而美树,她感觉迹部今天玩剧本杀时真的有点癫,不是动作不做,就是乱说台词。刚才还直接叫她名字,还把他自己口头禅加进去了。

她是真的有一些担心他。所以也没顾及旁人眼光。见迹部身边没人,她直接走过去坐下来,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但迹部只轻微笑一下,什么也没解释。

口误之后他也在反思,到底怎么回事。

迹部逻辑性超强,又擅长分析,只不过这一次是分析他自己,还是感情上的事,花的时间确实比平时多一些。

但在美树坐过来开口询问他时,他已经理清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他自己真的有一点代入中岛了。

从最开始美树答应他交往,迹部是真的高兴。虽然只是剧本杀。

但接下来,他就不断目睹她,精神出轨,行为不妥。对仁王那个角色念念不忘,又答应向日那个角色单独见面。

明明演夫妻是件高兴的事。

还能从学生时代开始演。

他本人,以及他这个角色,对美树都是一心一意。

结果美树本子里一直出轨。

美树本子外也说的不谈恋爱。

虽然这话只有他和白鸟知道。

而且他都几乎明示了,她还是不懂。

他情绪确实也积压到一定程度了。

才有了刚才的口误。

不过,她居然主动坐过来关心他。

迹部又不傻。美树是客套,还是真关心,他完全分得清。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关心他。

但是……

“这个只是本子,是假的。你不要当真啊。现实中你不会遇到这种事的。”美树很认真的劝导迹部。

“中岛和你是两个人。而且中岛是虚拟的,不是真人啊。”

“你不要把中岛代入到自己身上。”

迹部一听,当即一怔:“什么?”

“就是让你不要反向代入。”美树一脸认真,“中岛是本子里虚构的人物,他不存在的。你才是真实存在的,不要把他代入到你头上。我相信你不会遇到那种事的。”

说起来,向日是共情角色,把自己代入进了失去挚友的小泉身上;迹部竟然是把角色的遭遇代入到自己头上。

他估计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还是自己,但是不由自主就假设自己经历了中岛那样被女友精神出轨的事。

因为是反向代入,所以才脱口而出他自己的口头禅吧,而且也叫了她的名字。如果他不是把角色经历代入到自己头上,怎么会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叫莉美呢?

迹部是真的一次都没叫过莉美这个名字。

美树在想,迹部的自我意识真的好强。别人都是代入角色,他是把角色代成自己。

而迹部听完,有好几秒都没说话。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完全看得出,美树是真心在关心他。

但是,她以为他反向把角色经历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怎么说?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演出轨。

他很不高兴。

也很不爽。

但又知道,这只是演戏。

可再换一个角度,如果不是演戏,那连交往都是假的。

迹部想了想,只能简单否认:“没有这回事。你误会了。”

又问:“怎么?你在关心我?”

这是“迹部式”转移话题。

他此刻重点还真不是要问出个什么。他只是单纯想掌握话语权。

但下一秒……

“嗯,对。”

迹部:? ? ?

“什么?”他倏地转头,目光微怔地朝她看过去。

他真的没想过,她会承认关心他。

美树没觉得有什么,好奇看他:“我说,对。是关心。”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如果不关心,会坐过来花时间开导他吗?

不过话说回来,迹部是不是第一次玩剧本杀啊,代入的方式还真是奇怪。

一般人要不沉浸不了;要不就向日那样,投入得彻底。像迹部这样,既保持了主体思维,又把客体的经历栽到自己头上的,还真没见过。

而且自己关心他,很让人惊讶吗?

美树睁大了眼睛和迹部对视。

她看得出,迹部是有些惊讶的。

迹部是惊讶。

看得出是一回事,但美树直接承认是另一回事。

他压了一下要抑制不住笑意的唇角,好使自己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放心。不会代入。”

“嗯……那好。”

美树一听也收回视线。

刚刚还说她误会了,现在又说自己不会代入。

那不就是承认,之前他代入了?

不过迹部素来要面子,死不承认也很正常。

美树没再纠结,低头也看剧本。

距离迹部两个位置的仁王,基本听清了他两对话。此时也是迫不及待要和柳生分享。

不过四周都是人,也不好用嘴讨论。只能眼神示意。

仁王拿眼神觑柳生:搭档,原来迹部不是单相思吗?

柳生看懂他意思,轻微点头一下。一推眼镜,笑了笑。

但小林还没意识到吧。

迹部又不直说。

这还真是……

十分钟很快过去。

新的场景又开始。

第一个场景是成年后的迹部和美树。

现在两人关系是夫妻。

这个场景还挺日常。

是两人一起逛商场和超市。

逛超市时遇到日吉扮演的零食推销员。

日吉看了看自己本子。

上面写着,他这个角色自从忍足在自己红薯摊位前被人一刀毙命后,生意一落千丈。他辗转了多个工作场所,又经历了创业失败,最终才在一家超市里当起了零食推销员。

美树试吃了他推销的零食。

迹部在旁边问:“怎么样?”

“还可以。”美树按自己台词答。

于是迹部大手笔购买了许多。

引来围观人的惊叹。

这里由DM旁边表示惊叹。

【价格如此昂贵的零食,就因为妻子一句话,装满了半个购物车。周围人朝这个本就打扮靓丽的女孩子投来羡慕的眼神。她老公无论外表还是财力,都如此出众。 】

其余人:……

买个零食也会被羡慕?

这次迹部自己也觉得尬。

购买零食,财力出众?

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讽刺?

接着两人一起逛商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场景特别好布置。

竟然真的安放了好几个柜台。

结成惠理和藤原熏扮演不同柜台的柜员。

结成惠理扮演的珠宝店的柜员。

这里迹部会为美树买一条项链。

不过他本来不是只买项链。

他原本看中一整套价格昂贵的首饰。戒指、项链、耳环,手链和胸针,一共五件套。

“试一下吧。”

“我不想要这么多。”美树按台词说,“只要项链就好。

这时,对面观察了美树半天的结成惠理,很惊喜地突然出声:“是小林吗?你是小林莉美吧?”

“是,我是……请问你是?”

“哈哈,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比你低一个年级。我哥哥和你是同一个年级。他叫宫川望。”

迹部:……

虽然已经知道是台词,为什么还是会不爽?

美树:“……是他啊。很久没见了呢。”

旁边迹部又投过去视线,目光定定地看她。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突然听到,为何还是会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仿佛,这个名字一直被小心珍藏着,却在某一天,突如其来被人翻出。回忆就像厨房里被打翻的调料瓶,酸甜辛辣,各种滋味。 】—— DM旁白响起。

美树:好尬……

迹部:更不爽了。真的。

然后刷卡签单,买下了项链。

这里他按剧本提出要为美树戴上,但被美树按剧本拒绝。

【以后再戴吧。 】

原本觉得此动作设计合理的迹部,此时被拒绝真的会想,强硬给她戴上。

不过最终也没有。

接着下一个柜台。

藤原熏扮演的男装店销售。

装得有些神思不属的美树为迹部挑了一个银色领带夹。

“这个很衬你。”美树拿着道具领带夹比划了一下说。

迹部:“买下来。”

“我来刷卡。不然就变成你自己买了。”然后她拿出自己的道具卡。

领带夹包好后,美树把盒子递给迹部:“回去以后,找一根领带试一下吧。不喜欢还可以换。”

迹部立即:“不换。”

附近的DM:又改台词! ! !虽然也无所谓。

美树也是眼角一抽:他不是该说“好”吗?为什么要说“不换”?

算了。也没什么影响。

两人的日常结束。

下一个场景开始前,美树抓紧时间问迹部:“你刚才代入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不换'?”美树奇怪的看他。

迹部:“……这句不重要。”

美树:“……”

他这么随意吗?

迹部看她几秒,没再说话。

下一个场景是结成惠理与仁王。

晚上,兄妹俩一起吃饭。结成惠理向哥哥宫川提到自己今天在商场见到了小林莉美。

【她和男朋友一起的吗? 】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

仁王一怔,不由又陷进了回忆里。

不过还好只是他独白。美树不需要上场。

接下来,日吉那个角色也回到自己家。

也有独白。

但只有很短的一句:

【看上去,真的很眼熟呢。 】——日吉一边念台词,一边用一张干净的抹布擦拭着自己面前的茶几。

此时门外。

柳生在门口越看越兴奋:这个剧本,好像有趣起来了啊。

接着结成惠理回到与自己男友同居的家。

和自己同居男友,向日扮演的小泉,讲述了今天的经历。

【今天遇到一个大客户,本来会买下一整套首饰。可惜他那个太太,只看上了项链。 】

【真是可惜。如果能买下全套,我们下个月的房屋贷款就不用愁了。 】

别说。结成惠里还演得真像那回事。

既演出了一个普通人对错失赚取提成机会的懊恼之情,又带了一点为房屋贷款发愁的为难之色。

向日按剧本开导女友:“万一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根本就买不起。”

“项链也不便宜,怎么会买不起。那位中岛先生,看起来可不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对了,他太太和我们也是一个学校的呢。”

“什么?”这里,向日会突然起身,带翻面前一个装了半杯水的茶杯,“你说他叫什么?”

“中岛。结账时他有签他名字。怎么了?”结成惠里好奇看男友。

“那他太太是?”向日镇定下来问。

结成惠理一脸恍然大悟:“就是小林莉美啊。你应该认识的吧?你们高中是同一个年级。”

场景结束。

围观的柳生更兴奋了:这怕不是一个侦探剧吧?真的有点意思了。

但下一刻他就兴奋不起来了。

因为下一个场景,刚好轮到他出场。

十年后的柳生,如今成了一名出色的——

妇产科医生。

柳生:……妇产科医生? !

刚拿到新本子的柳生,此时还是忍不住心里吐槽:说真的,忍足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呢。

哦,不过忍足那个角色停在了十八岁。

之后只要忍足出场,就都是学校的回忆。

这时,大家也都拿到了自己的新本子。

也各自熟悉了一下。

新本子的第一幕,是柳生和美树的对手戏。

柳生再看一眼自己台词。

真是尴尬啊……

但他一推眼镜,坐在自己的诊疗室里,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恭喜你,中岛夫人。你已经有孕八周了。 】

其余人一起:……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迹部。

站门口的迹部:……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

美树真是无语。

她连手都没和男生牵过。

在剧本杀里,就无痛当妈了。

直接有孕八周。

不过日本的性同意年龄是16岁。所以之前日吉登记年龄后,这个本子还是被推荐给了他们玩。

而且这个本子没有其他暧昧的场景。

美树扮演的莉美虽然怀孕,但这时角色已经27岁。

怀孕也很正常。

只是美树自己尴尬。

这和迹部演夫妻,剧情一路飙到她怀了迹部的小孩。

刚才看剧本,体会还不深。

现在真演出来,真是怎么演怎么尬。

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真的吗?请问,您确定吗?”

柳生:“我非常确定。检测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接着轻笑两声,“以后产检,记得让先生陪同一起吧。建档的时候,也让他一起过来吧。”

在美树起身离开后,柳生还有两句独白:

【中岛,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呢。小林她……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了。 】

场景结束。

下一个场景。

美树回到别墅,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她把所有检查报告都收起来。

【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

一只手轻抚上自己小腹。

【两个月了,可是……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

【宫川君……】

在她念出“宫川君”时,迹部会按剧本站在布置好的卧室门口,望着背对他而坐的美树。

此时恰逢雨夜。

假的窗户外,会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播放。

滴滴答答地,落在窗台上。

也就是这个场景,迹部扮演的中岛,终于明白,老婆心里还对十年前的宫川念念不忘。

所以,现在的他应该演出一种不可置信、伤心之余又带着一股识破欺骗的愤怒表情。

但是,迹部此时完全伤心不起来。

美树这个角色有孩子了……

他的。

而且不久前美树还特别承认了关心他。

但听到她说宫川,不爽是真的不爽。

其余人看他这个气场,也是有些不解。

他居然没有特别生气?

仁王还以为迹部会脸黑如锅底。

结果他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只有忍足猜出迹部在想什么。不由思忖,看来刚才小林承认关心他的举动,避免了迹部继续代入呢。估计也有孩子的功劳。

场景结束。

下一个场景是多人出场。

这是一次距离高中十年之远的校友会。

迹部、美树、向日、柳生,仁王都有参加。

向日还带来了自己的女友——结成惠理。

大家知道迹部和美树已经结为夫妻,先纷纷举杯祝贺。

柳生尬着头皮,按本子上的台词提醒美树:“这是果酒,有酒精,你不能喝。”

“她为什么不能喝?”结成惠理按剧本好奇询问。

美树:“我怀孕三个月了。”

这时距离刚得知结果,又过去一个月。

迹部于是叫来服务员,替美树点了一杯果汁。

向日闷头喝完一杯果酒后,突然开口:“如果成田还活着,今天肯定也会来的吧。”成田就是忍足那个角色。

气氛一下子冷下去。

此时只剩忍足,日吉和藤原熏没有登场。

因此他们三人都站在门口围观。

忍足听到向日这句,特别转视线看了一下他表情。

发现向日情绪正常,这才松一口气。

他有点担心向日会再次代入。

不过忍足不知道的是,向日刚才是差点代入了,但是一想到,小林怀了迹部的孩子……他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大家真的都毕业了,工作了好多年一样。

于是向日顺着这波思路,思维一路往上发散到了“自己将来会从事什么工作”,收回来时又忍不住想一波“要考哪一所大学”。

总之就是,他脑子里很忙。没时间代入。

下一个场景。

日吉和女友藤原熏见面。

终于,他两是演了情侣。还是那种感情稳定、即将谈婚论嫁的情侣。

但是……

“你觉得这里的公寓如何?”藤原熏按剧本朝日吉推过来一张房屋广告,“我们有空要不去看一下吧?”

日吉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房子看起来……似乎有些贵。”

“可以选三十年的贷款。”藤原熏冷静答。

“其实,现在租房结婚才是主流吧?”日吉扮演的角色企图和藤原熏商量。

但藤原熏不愿意:“但是,最终还是会买房的吧。时间提前一点,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觉得……”日吉脸上再度出现为难的神色。

其余人:……

为什么突然变这么现实? !

都不是不谙世事的人。

现在日本租房结婚确实是主流。

但是,假如将来女友结婚时提出买房,自己却说好贵,暗示买不起。那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丢脸啊……

几乎所有人都想了一下房子的事。

除了迹部。

因为他想的是城堡……

仁王小声问柳生:“将来如果对方这么提,那要是回答买不起,真的会过不了自己这关啊。”

柳生想了想:“神奈川这边负担会小一些。东京的房价比我们那边贵。”

“但是也不可能保证不去东京工作吧?难道要为了躲避房价就不去东京?”

“也说不定会定居国外呢。”柳生答。

“也是。”

讨论完这一波,两个人视线不经意扫向了冰帝那边。其实本来也就在旁边。

向日和两人视线对上。这一个瞬间,向日也立即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他无所谓的说:“我们家本来就有多余房产。”

隔壁忍足礼貌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和向日一样,家里是有闲置房产的。

而女孩子这边。

结成惠理也小声发表意见:“其实,我们女孩子结婚也是会做准备的啊。我爸妈应该不会让我租房结婚,虽然是主流。”说完看美树,“你呢?美树。”

“……呃,都行?”这怎么都讨论到结婚是买房还是租房了?

美树先回忆了一下,小林父母对小林的婚事是什么态度,但是没有答案。根本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又回想自己父母这边。

她妈妈对她将来结婚相关,也没有特别发表过意见。只说会尊重她的想法。

不过,她爸爸就……

因为结成惠理还在看她,美树想了想说:“我爸爸说,虽然步入婚姻要谨慎,但也是有一定容错率的,不需要过分担心。憧憬婚姻很正常,不想结婚也没什么。”

结成惠理感觉自己没听懂:“意思是,不结婚也无所谓吗?”

美树:“对。他们对我是否结婚没有要求。按我自己的意愿来就好。”

迹部看了看美树。

他立刻就明白,她口中的“爸爸”定然指的不是小林的父亲,而是她真正血缘关系的父亲。

按自己的意愿。

原来美树接受的是这样的家庭教育。

迹部思忖片刻,轻微一笑。

另一边。日吉和藤原熏这个场景里,最后两人又讨论了结纳金和婚礼的费用问题。结纳金就是彩礼。

不过这两个费用在日本一般不会太夸张。

所以只简单谈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这一幕演得日吉汗流浃背。

场景结束后,他立即对藤原熏解释:“闲置房产,我们家有。”

谁知藤原熏古怪的看他一眼:“我们家也有。”

附近的仁王:……冰帝还真是没有一个穷人。

接下来又要换本子。

这是最后一次换。

美树的本子最薄。

上面就一个姿势描写:她闭着眼坐在别墅花园里小憩。

后面有个括号,写着:蒙住眼睛。

美树问DM :“请问一下,这个蒙眼睛是什么意思呢?”

DM :“没有特别的意思。因为场景是莉美睡着了,所以要保证你看不到东西。放心,不会有肢体接触。”

于是美树独自进了一个布置得像露天花园的宽敞房间。

她坐去事先摆放好的椅子上,自己把眼罩戴上。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柳生。他推开门后,只在门口站了一分钟,什么也没干,然后就把门关上,又转身走了。

接着第二个进去的是向日。

向日推开门后,走了进去。他走到美树身后,驻足。按剧本停留了至少三分钟。

离开时他把自己之前自己分配到的一个小道具—一个塑料打火机放到地板上。

戴着眼罩的美树听到很很轻微的一声响动。她侧头一下,感觉应该是有东西落在地上了,是小件物品。但也推断不出具体是什么。

接着向日离开房间。

下一个是仁王扮演的宫川。

但他连门都没推开,只是按剧本驻足在门外。也是过三分钟,他才转身离开。

仁王拐过走廊,回到众人的集合地时,发现迹部在看他。

但是等他回看过去时,迹部很自然就收回了视线。

仁王:……

喂,迹部不可能代入的吧?

自己可是连房间都没进啊!

仁王额角一滴汗,无语的想。

除了藤原熏和日吉,此时大家都聚集在最开始熟悉本子的大房间里。这个房间此刻被布置成了宴会厅。美食、鲜花,应有尽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房间里还有轻音乐播放。旋律轻巧的回荡在空气里。

接下来轮到迹部。

在其余人还不知道,这个场景是在干什么时,他已经知悉全貌了。

噢不,柳生其实有了一定推断。

迹部又看了一眼自己本子。

其实,刚才仁王走过来,他看过去那一眼,是他按本子上在演。

迹部很无语。

但没有表现出现。

因为按剧本,他现在要去杀了美树。

他此刻对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简直不满意到了极点。

又懦弱又狠毒。该果断的时候不果断。该宽容的时候不宽容。

优柔寡断,关键时刻又痛下杀手。

迹部面无表情拐过那条长长的廊道。此时身后已无一人。

门前驻足。

他伸出手,停顿一秒后,拧开了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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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 ! ! ! [撒花]

第72章

房间里。

美树坐在椅子上有些无所事事。

又不能看。也没个响动。

因此迹部进来之前,她差点都要睡过去了。

门把手的“咔哒”一声响,让她立即清醒过来。

蒙着眼睛,也不知道是谁。

美树无聊的略微偏头。

心里默数对方逗留的时间。

迹部这里要按剧本,走到她身后,停一小会儿。

他杀她的手法是——果汁里下毒。

美树旁边的小圆桌上是有摆放果汁一杯。

他走过去后,做了个下毒的假动作。

接着照剧本,会默默看她背影几秒,然后离开。

就在他目光停留在她椅背之际,忽然一下,房间的灯光全部熄灭。

迹部不由一怔。

剧本上没写这个。

下一秒,他听到“哐当”一声响动。来自他身前。

他立刻猜到是美树站了起来。

但迹部没出声。

因为他本子上有强调,进入房间后不能发出声音。

他只是下意识往她的方向靠了一步。

就听美树突然冒出一句“不要摸!”。

迹部:? ? ?

美树叫完也是立即后退。本来就戴眼罩,现在又没一丝亮光,更是眼前漆黑,完全看不到了。

刚才灯灭那一刻,她本来还不觉有什么,忽然就感觉怀里落进一个什么东西。她用手摸了下,应该是矽胶做的小鸟。

美树不怕这个,估计是道具安排。虽然本子上没写,不过之前DM就说过,不会有肢体接触。所以她也不怕有人来拉扯自己。

结果下一刻,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扫了她小腿一下。

冰冰凉。

还试探的来缠绕她脚踝,想顺着她脚踝往上爬。

……

她只觉头皮一紧,条件反射的站起来要挣脱。

所以才叫“不要摸”。

迹部不知道她怎么了,听声音赶紧靠过去。结果鞋一落地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有点软。

还在动。

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他伸出了手。

美树正试图把缠绕脚踝的东西甩掉,忽然就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

愣神片刻。

这一个瞬间,一股很好闻、不浓郁的香水味笼罩过来,似乎一下就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是专属于某人、十分熟悉的味道。

但她没有出声。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被对方抱到窗台上,轻轻放下。

其实就几秒时间,估计五秒都不到。

但又感觉是那么漫长。

仿佛旧时的录像带,被人按下了慢放键。现在房里的所有,都正八分之一倍速缓慢播放。

迹部身上的香水味还弥漫在她四周,缭绕又轻盈。

但他没出声,也没任何动静。

使她无法判断,他究竟还在不在。

她感觉自己心跳有加速。

此时美树坐在窗台上,先轻轻晃了一下右边小腿。不敢太用力,她怕万一他没走,会踢到他。

缠绕在脚踝上的东西却甩不掉。

但一想到他在,她似乎也没那么怕了。

接着她弯腰探身,伸手去钩脚踝上的东西。

但伸出去那只手,不经意和另一只不属于她的手碰到一起。明明只有一瞬,但也感受到一丝微凉的体感。

另一只手的主人,即迹部本人:……

“不好意思。”她立即缩回手,身子也不由自主绷直,但语气听上去,除略显僵硬,也没别的什么。

美树解释:“有东西缠在我脚踝上,我想把它取下来。”

迹部什么也没说。

他没立即离开,只是因为他推测,现在发生的这些估计是游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怎么可能在漆黑一片的时候,把她一个人单独留下?

美树没听到迹部声音,也猜,他那个角色估计本子上是不让说话的。

于是她没执意要他开口。

她第二次弯腰探身,伸手想把缠在右边脚踝的东西取下来。

滑腻,粘手。

冷冰冰。

她推测是一条裹着塑胶软皮的玩具机器蛇。

还挺逼真的。

但是不太好取下来。

太粘了。

缠绕得还有些紧。

她用力拽了两下,在第三下时,忽然感觉旁边一股气息拢过来。接着她感受到一股力道,从反方向也拽住缠住她脚踝的那条玩具蛇。

她下意识一怔。

这一次,两人手指没有相触。

美树松开拽玩具蛇的手,下一秒就感觉,自己右边鞋子被人握住。然后她整个人轻微一顿,右边脚踝忽然一松。原本缠绕她脚上的湿滑蛇腹扫过她皮肤后,便不知去向。

那条蛇被迹部一把拽走了。

房间里虽然完全漆黑,但之前两人不小心手指相碰时,缠在美树脚踝上的玩具蛇蛇尾也扫到了迹部手背上。因此他判断出了蛇的位置。

由于美树一直不说话,他猜她是力气小了,拽不下来。

所以他才上手,帮她把蛇拽下来。

还有一点,她之前不是被蛇咬过。虽然她心理测评恢复量表分数高,迹部还是担心她会有阴影。会怕。

虽然此刻蛇是假的,但毕竟直接缠在她脚上了。

而且她刚刚还叫“不要摸”。

说明她该是害怕的。

所以,他才很快上手帮她把蛇拽走。

而且取走蛇时,他是握住她鞋,没有去碰其他地方。

他两没有肢体接触。

迹部认为这是最好的权宜之计。他没有冒犯她。

什么?那之前他抱她上窗台?

那美树都叫了“不要摸”,而且突然站起来。又黑灯瞎火,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待在地面呢?

抱她坐上窗台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总之,迹部自认为自己这一系列操作,都是合乎情理,也是极其绅士的。

美树自然也不觉得他是冒犯。

她完全感受得到,迹部是在帮她。

而且他一直没离开房间,估计也是担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妥。

她的本子上没写会有蛇缠上来。

更没写会有人抱她上窗台。

说明这些极大概率都不是安排好的。

两个人其实此时都意识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谁都没主动提,要不出去看一下吧。

一个继续坐在窗台上。

另一个手里拎着那条不华丽的蛇,站在一旁。

虽然都在看彼此,但其实完全看不清对方脸,甚至视线投过去是不是脸的方向都不完全确定。

他还真是爱喷香水。 ——美树忍不住想。

感觉迹部身上的气味比大部分女孩子身上的味道还要清爽好闻。

她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刚才,谢谢。”

立即补充:“你不用回答。”

黑暗里,他唇线微挑,轻微笑了一下,算是单方面回应。

他一直看她,虽然看不清。

但迹部可以想象出,她此刻表情。

诡异的是,最初印在他脑子里的,是小林那张脸,但此刻,却逐渐模糊起来,混沌漫开,几秒之后才迅速汇聚成象。然后就变成了美树本人的脸。

尽管前两次,他都看得不是特别清晰。

就西餐厅那一次,和车窗玻璃那一次,他分别看了看。

西餐厅那次看的时间更短,但看得比车里那次更清晰。

车上他没能仔细看。

此刻的迹部,站在黑暗里,也褪去了平素所有的锋芒,就如一个普通男性一般,也忍不住期待,何时能清晰见到自己心仪女生的真实样貌。

几秒之后,门被推开。

房间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DM一脸歉意的进来,正准备鞠躬道歉,结果一看,那个戴眼罩的女生,还坐在窗台之上。不由一怔。

接着又看向站女生一边的迹部,他向二人鞠躬:“真的很抱歉!非常抱歉!刚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才导致房间灯灭,道具掉了下来!真对不起!”

迹部还是没说话。

美树此时还戴着眼罩,要从窗台上跳下来时,感觉自己被人扶了一下。

迹部是扶了她一下。主要地上还有不少道具虫,她又蒙着眼睛,实在不方便。

然后他先把椅子放回原位,再引导美树坐下。

接着他示意DM收拾地上的玩具。

看得DM目瞪口呆:……出这种状况,居然还能继续游戏? !这两个人还真够神奇的。

迹部一直不开口,DM就猜到他是遵守本子上的规则,继续在游戏了。很明显,那个戴眼罩的女生也在配合他。

最后DM以最快速度收拾了地上所有的玩具机器虫,不好意思地请迹部一起离开房间。

他只动作加眼神示意,没透露此刻离开房间的到底是谁。

既然两个玩家这种情况都还继续游戏,他作为DM也该拿出应有的专业素养才是。

但他不知道,美树其实已经知道刚才房间里的人是迹部了。

迹部身上那气息拢过来一瞬间,她就知道了。

接着迹部回到大房间。

大家都有些好奇的看他。

无他,他进去的时间最长。

而且刚才DM也急匆匆赶了过去。

不过刚才回大房间途中和迹部沟通,迹部表示游戏继续,无需多解释。

DM就只对众人简单提了一下,道具出了点问题。没多说其他。

DM心里还感叹,现在的十八岁男生这么成熟稳重吗?

这男生表示游戏继续时,不知为何他都不怎么敢发表意见。总觉得不听他的不行。

游戏继续。

接下来是日吉进入美树所待的房间。他从另一扇门进去。因为这个场景里,他是从花园的外墙偷偷翻进去,所以他进入的门,和迹部他们几个走进的门不一样。

他按剧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美树,然后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下一个场景,是藤原熏扮演的角色来别墅这边,找结成惠理扮演的角色拿东西。

她两因为柜台临近,所以本子里设定上认识。

寒暄时,藤原熏提到,自己男朋友今天也在附近办事。所以自己赶过来取东西不算麻烦。

所有场景到此结束。

活人的场景结束。

最后一个场景,是扮演别墅仆人的DM出来惊恐的告知:中岛夫人,也就是莉美死了。死因,中毒。

接下来,大家要围坐一起,来推理和投票,到底是谁杀了莉美。

DM提到,莉美是在花园里,喝了有毒的果汁中毒而死。她尸检的死亡时间,是在所有人进去花园之后。因此,大家都有投毒的嫌疑。

除迹部和柳生以外的其余人:……

柳生扶一下眼镜,嘴角含笑:果然如此。

而迹部本人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凶手是谁了。

接着DM再去房间,把美树请出来。

这时的美树已经取下了眼罩。

她也坐去了大方桌前。

这一次,大家还是把迹部身旁的位置留给了她。

连DM都把她引去了迹部旁边的空位。

美树没有多想,她直接坐了下来。

讨论开始。

仁王先举手发表意见:“我连花园都没进去。我根本没靠近过莉美。”

向日看他一眼,立即接口:“我是进了花园,但我什么也没干。”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向日:“但不可否认,你对成田的死应该还是耿耿于怀的吧?”成田就是忍足扮演的角色。

“另外你的打火机不是掉在花园了吗?”

“我是耿耿于怀,但人不是我杀的。”向日极力为自己辩解,“如果是我杀的,我会任由打火机掉在花园不捡起来吗?而且她不是怀孕了吗?我怎么可能那么残忍?”

这次聚会也是大家看似机缘巧合凑到一起。

迹部扮演的中岛为庆祝自己有了继承人,特别邀请了曾经高中时代的校友,以及几个老师等一起来别墅参加宴会。

当然这是为他谋杀美树做准备。

他看似拜托老师广发邀请函,实际暗中使手段,成功把仁王、向日,柳生等曾经暗恋过美树或明确表白过的人都叫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他提前物色好的替罪羊。

现在大家开始一起推理,美树扮演的莉美到底是被谁所杀。

虽然之前迹部在房间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不过DM已经简单解释是房里道具出了差错才导致迹部停留时间长。

而且,不是肚子里还有他孩子吗?

所以到目前为止,倒也没人把矛头对准迹部。

向日因为按剧本把打火机掉在美树坐的藤椅附近,理所当然就受到了怀疑。柳生刚才就直接提出,认为向日很有可能是凶手。

结成惠理扮演的角色今天也有来聚会。

她这个角色既是向日女友,又是仁王妹妹。但是……

考虑到自己如今扮演的角色与向日有同居关系,而且两人现实中也同校,此时自然要为向日辩解。

“小泉都和我同居了,我们两都有正经工作。一个生活这么稳定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呢?一个打火机也说明不了什么。”

仁王一听,这意思是就要排除向日。那如果排除了向日,谁的嫌疑最大?不就成他仁王了?

他赶紧开口:“但是,当年那件事对他的刺激有多大,这个没有人能否认吧?他一开始也许没想动手。可是,当他知道莉美生活幸福,还和中岛有了孩子。这种情况会刺激他再正常不过了。”

本子上有写,向日这个角色在参加今天聚会之前,就知道美树怀孕的消息了。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提前做准备。

向日“哈哈”地笑了一声:“那你看见自己白月光怀孕,不是更受刺激吗?而且你本来不是单相思,是自己错过了机会。这样不会更可惜吗?”

仁王:“……”向日岳人怎么突然这么能说?

其余人:……

柳生不慌不忙,看了一眼结成惠理,慢条斯理道:“也就是说,作为宫川亲妹妹的你,认为男友和哥哥之间,哥哥才是真凶吗?”

结成惠里一下子就:……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啊。

其实是,刚才她完全忘了,自己这个角色同时还是仁王的妹妹。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只见结成惠里想了想,又看看自己本子,突然改口:“说起来,莉美是被人投毒致死。谁最有可能接触到毒药呢?拿走毒药又不留痕迹呢?”

她说完这一段话后,停顿几秒才看向柳生:“我觉得,前辈你的嫌疑也很大呢。而且,前辈你的角色不也是一直暗恋莉美吗?默默喜欢多年,求而不得。时间一长,会有过激举动也不是不可能吧?”

扮演妇产科医生的柳生:……

居然一秒就把矛头指向他了……

仁王看了一眼柳生,认真思索几秒后说:“说起来,小妹你的朋友佐藤也来过别墅。佐藤亲口说过,她男朋友也在别墅附近。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从外面翻墙进入的花园?”佐藤就是藤原薰扮演的角色,她的男友就是日吉。

仁王这意思就是,也有可能是日吉翻墙进来杀死莉美。

仁王一本正经补充理由:“混迹职场多年,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这种前提下能找到毒药,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藤原熏立刻反驳:“我们都要考虑买房结婚了,怎么会去杀人?根本没有动机啊。”

仁王摊手:“是在考虑,但日吉不是暗示过,房价太贵买不起吗?”

坐斜对面的日吉:……

买不起房子他就要去杀人啊? !

其余人:……

仁王还真是敢说啊。

柳生觉得仁王这个思考方向还挺有意思。

他进一步总结:“如果当年没有成田(忍足)事件,日吉的生意应该还能维持下去。那么到今天,也许就不存在房价太贵的问题了。当他看见间接害自己事业失败的女生,如今一副家庭幸福的样子,自己却连女友提出的房子都负担不起。也许会有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呢?”

没想到,第一个点头的是向日。

他认真顺着柳生的思路想了想,感觉这的确也有可能发生。

“听起来有道理。”向日点点头附和。

日吉无语的看他。

立即为自己辩驳:“我的确翻进了别墅花园,但是,当我看见,她坐在椅子上时,我立即就想到,将来……”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假如我杀人被抓,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按剧本,他翻进花园是留下了鞋印。警察通过比对大家鞋印以及藤原熏来别墅时间,推理出是他翻进了花园。

仁王听完看他:“所以,翻进去时,是抱有杀意的?”

日吉:“……是。”剧本上让他承认这一点,但他也立即强调,“但是,只有翻进去那一瞬间!”

……

讨论进行得如火如荼。

直到投票环节开始时,都没人怀疑过迹部。

接下来进行投票。

不需要举手。大家只需把自己认定凶手的名字写下来就行。

虽然美树和忍足按设定没有参与讨论,但票还是要投的。

美树拿着笔,低头看面前的白纸。

她想了想,最后写下几个字。

DM收集好投票结果后,开始统计。

统计时,大家开始畅所欲言。

由于现在已经交上去自己的投票结果,所有人都不再有所顾忌了。

不过估计本来也没怎么顾忌。

仁王先问柳生:“搭档,你投的谁?”

柳生:“向日。”

向日一点也不生气,还看他一眼:“真是巧啊,我也投的你。”

接着向日问忍足:“侑士,你投的谁啊?”

刚才忍足只是旁听,没发表过意见。因此向日还挺好奇,忍足是什么看法。

忍足笑了笑:“我投的日吉。”

旁边日吉:……

不过日吉不知道,忍足其实第一怀疑的是向日。柳生那个“耿耿于怀”的说法,他其实赞同;忍足第二怀疑的是日吉和迹部。

这里他分析推理,认为他们两个动机都有。日吉因为成田事件导致事业一落千丈,的确有可能记恨莉美。而迹部……因爱生恨也不是不可能。但考虑到孩子,忍足觉得,迹部那个角色应该不至于那么狠,所以投票时排除了他。

向日的话,忍足还是给了友情分,没有投他。

DM这时也整理好投票结果,有点困惑的找到美树,问:“你确定不投?”

原来,美树在纸条上写着:尸体不参与投票。

向日好奇的看她:“你玩得这么投入?”居然因为角色去世,就不投票了。那忍足都还投了的。

忍足立即反应过来:不。她不是不投。她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她不投。

她在袒护迹部。

迹部此时仍端坐桌前椅子上。

一听美树没有投票,也霎时明白过来,她已经知道凶手是他。

她不愿意乱投,所以找借口说尸体不投票。

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投他呢?

迹部暗自思忖,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就连眼角眉梢的神色都罕见地柔和两秒。

啊嗯,

她是不想投他。

他没想错。

美树就是不想投他。

但又肯定凶手是他,她也不想乱投,才找借口说“尸体弃权”。还有,就算她不投,也不影响游戏。

这个最终投票没有奖励机制,只作为一个故事结尾而存在。

接下来,DM先公布了大家的投票结果。

竟然还有人投藤原熏。

也有人投结成惠里。

她们两:……搞不懂。

最后DM公布凶手名字。

当大家听到,迹部扮演的中岛才是凶手时,除忍足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家一起扭头看迹部:……

好狠——

所有人此刻思维同频。

只有仁王,因太过震撼,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中岛你是个狠人啊。”自己孩子都杀。

迹部本人:……

有点憋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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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莎”,读者“要开开心心啊”,读者“一颗大白菜”,读者“望山却”,读者“繁华落寂谁人知”灌溉的营养液~~

特别感谢读者“一问就睡”投掷的火箭炮~~~~~非常感谢亲~~~我真的开心死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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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我自己写的时候也心情好,特别是迹部取蛇那一幕。 [坏笑]

第73章

因太过震惊,即使游戏结束,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有离开。

都留在原地和各自基友小声讨论。

仁王去找DM :“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不可以看一下,刚才妇产科医生的角色诊断莉美怀孕那一幕的本子?”

被DM拒绝。

柳生问仁王:“你想看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仁王瞥了不远处迹部一眼,见他在和忍足、向日说话,才小声问柳生:“你确定那个孩子是中岛的吗?”

柳生一听:……

仁王这都问的什么? ? ?

此时美树和两个朋友也在一起讨论。

结成惠理犹豫了很久,终于也提出和仁王一样的疑问:“美树,我问一下,就是那个……”

“什么?”

结成惠里几乎把声音压到了极致:“你的本子上……不,就是莉美肚子里的宝宝……真的是,中岛的吗?”

听清她问题的美树:……

旁边藤原熏也加了一句:“是狠得有点奇怪呢。他怎么下得了手?”

美树被迫认真回想了自己每一次到手的剧本。

“是的吧。”但其实,她也觉得,中岛那个角色是有些狠毒。

“孩子是他的。本子上莉美没和别的男人一起过。”

藤原熏感叹:“那真的好狠啊。他这是为什么啊?”

美树望天花板:“……估计是,因爱成恨?”爱而不得? ……嗯,得到了人,但得不到心,干脆毁灭了吧。

殊不知,向日也非常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问迹部:“迹部,你本子上是不是有一些没有透露出来的情节啊?”比如孩子可能不是亲生之类的。

但是直接问是有点奇怪。所以向日下意识只问是不是有隐藏剧情。

迹部没听明白。

打死他也猜不到,大家都怀疑,美树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忍足一听就知道向日在问什么。因为他也这么怀疑过。

但应该不可能。

原因在于,如果是莉美身体出轨,那迹部杀人的动机就太大了。

那还有什么好推理的?

凶手是谁基本都明盘了,那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迹部看向日:“没有隐藏情节。”

接着仁王也来跟他打听,本子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节。

迹部:“没有。”

看仁王两秒:“你说的特殊情节指什么?”

仁王:“比如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之类的情节。”

迹部一听:? ? ? ? ? ?

然后他站了起来,看仁王时眼神漠然:“按本子上来说,孩子的父亲只有中岛一个人。”虽然嘴巴不提,但此刻的他真的很想强调:美树肚子里宝宝就是他的!

柳生很快把仁王拉到一边:“你去问他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那玩了大半天,他对结局感到困惑,所以想求个答案啊。他仁王也是有求知欲的。

柳生推眼镜,有些无语的看他:“你忘记你扮演的角色了吗?”仁王演的莉美白月光,现在去问迹部,他老婆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这有点幽默了吧?

仁王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不太妥。”

不好意思。他已经忘了,他演的迹部暗恋对象的白月光。

此时迹部也明白过来,大家都在疑惑什么。

居然所有人都在怀疑,美树身体出轨了。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他才痛下杀手。

——虽然逻辑上成立。但这个结局迹部本人绝不接受。

美树也很无语。

“按本子上来讲,只有内心的确想了一下以前的事,但是,身体上绝对不存在不妥的行为。”她向两个朋友解释。

最后DM解释了大结局:“孩子不存疑。莉美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中岛的。中岛杀妻,是因为无法忍受妻子爱的不是自己。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爱别人。”

不过也不怪这群人想歪。他之前熟悉本子时,也以为自己是看漏剧情。其实莉美身体出轨宫川了。

就这样,整个剧本杀顺利谢幕。

虽然大家体验都复杂,尤其迹部和美树。

不过总体来讲,也是一场不错的角色扮演游戏。

众人一起走出登记大厅。

仁王、柳生率先和众人道别。

接着忍足和向日一起离开。

结成惠里和藤原熏也默契的要一起走。

旁边日吉:她两默契了,那他呢?

结果两人没走几步,藤原熏又赶紧倒回去,示意日吉跟上。

留美树在原地莫名其妙:不是,他们三个一起走了。那她呢?

今天结成惠里和藤原熏离开时,都没招呼她。

现在就剩她和迹部两个人,在街边大眼瞪小眼。

美树看看前方。两个朋友和日吉越走越远。

她想了想,先和迹部道谢:“刚才房间里……谢谢你帮我把蛇拽下来。”

“你谢过了。”

迹部说完,看着她又问:“你知道凶手是我?”

“知道。”美树解释,“因为我本子上有写,要喝下我身旁圆桌上摆放的果汁,喝完后我的情节就没了。说明果汁里有毒。只有你进来后,在圆桌旁停留过。其他人要不就是站在门口,要不就站我身后。他们都没靠近过杯子这边。”

美树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抿一下唇,才又看他,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也谢谢你……”犹豫一下,“把我抱到窗台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要谢。

但迹部笑了笑,只问:“为什么不投我?”

美树:“……”她也不知道啊。就是单纯不想投。而且不投也不影响谁。

“怎么不回答?”

美树:这让她怎么说?其实没有答案。就是单纯不想。

迹部:“为什么?”

美树:……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于是她:“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还是老实答算了。美树想,这事也犯不着撒谎。而且让她上哪儿去编理由?

“也不影响其他人。”想了想,她又补一句,“不影响游戏。”

迹部视线从她微启的唇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她一双眼睛上。但美树这时没有看他。

他也不在意,只注视她眼睛说:“一个人做一件事,不可能没有理由。如果是凭本能,那本能就是理由。潜意识就是理由所在。”

稍作停顿,继续:“回去后,你想一想这是为什么。想通了,来告诉我。”

美树无语:不是,他为什么突然一副老师布置作业的口吻?她为什么要想?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会等你。”然而,迹部下一句突然这么说。语气沉稳,又不容置喙。

这句以后他也停下来,观察她反应。

美树没有太大反应。

她感觉他有些奇怪。

但是……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会等她”,她竟然会有些……无所适从?

美树不太理解,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感觉迹部怪怪的,然后自己好像因为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她思前想后,看向他问:“你是在……给我布置功课吗?”

迹部:“……不是。”

“哦。”她就说,他又不是老师,布置作业什么的。太搞笑了。

既然他说不是。她回去后当然不想了。

迹部一看她那副突然放松下来的样子,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立即强调:“一定要想。”

美树:……凭什么?

这时,迹部家司机把车缓缓停靠过来。

司机其实早就到了,不过他远距离察言观色,见自家少爷还在和这个女孩说话,也很懂的没有过来打扰。

刚才是见迹部不说话了,时间也不早,他才赶紧过来。

万一他家少爷提出要送人家女生回去,结果车又没到,那岂不尴尬?

他没猜错。

迹部又一次提出要送美树回去。

结果再次被拒。

“谢谢你。不过地铁站就在前面,很方便的。”美树和迹部道别,“那我走了。拜拜。”

迹部:……

意料之中。

不过,他人生中被拒的绝大多数时刻,都是拜她所赐。

他好像要……习惯了。

接着,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搞笑想法给雷到了。

迹部黑线。

这么懦弱的用词,真的太不“迹部”了。

然后,他上了车。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着前方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很快就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周一。

美树回到冰帝。

上午上课时,班主任宣布一件事。

冰帝的新一次阶段考来了。

这次阶段考排名大进步的学生,可以拿一个进步奖。

还有奖金。

美树不由思忖,自从上次自己斥责了中井,比起谈恋爱应该多花时间在学习上,结果反被嘲讽自己化学成绩还不如中井之后,她是假装自己努力在学高二的化学。后来的随堂测验,她也有意识控分,让小林的化学成绩进步了些。

但这个进步奖……

别误会。

她思考这个问题不是为了拿奖。恰恰相反,她要避免自己虽进步,但不拿这个奖。

因为她本身是三年级生,而且成绩很好。

这样的自己去拿这个进步奖,占本该属于别人的名额,她实在做不到。

所以,她特别去问了班主任,以前拿进步奖的同学,大概总分是多少,以及名次要进步多少。

班主任还以为她要立志拿这个奖,非常积极、高兴的为她解释一通。

然后鼓励她:“加油啊,小林。学习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办公室请教。”

美树:“……好。谢谢老师。”

等她走出办公室,中井在走廊拦下她:“小林,这次的进步奖一定是我的!”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美树不想和他说话,准备绕开他走。

但中井下一句:“如果我拿了进步奖,你能答应和我做朋友吗?”

哇! ! ! ——走廊上几个经过的学生一听,立即驻足围了过来。有个别发出那种很夸张的声音。

还有男生在吹口哨:“答应他!”

中井一脸严肃,又补充:“不是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美树:“不能。”

“好无情啊!”不知道是谁在旁边感叹。

美树没搭理。

中井争辩:“你是怕我拿不到进步奖吗?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拿到,我们就做朋友;如果你拿到,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的。”

美树受不了的看他一眼:“不打赌。”

她为什么要去打赌,直接不理不就行了?

说完与他错身而过。

中井在她身后大声:“小林,你不要小看我!”

美树:“放心,我没有看你。”

中井:……

围观学生:……

“我一定会拿到那个奖的!”中井不甘心的又叫起来。

“那提前恭喜你。”然后美树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余人:……

这天,新闻社之前申请的相机也顺利到手。

下午部活时,美树先跟着藤井在新闻社活动室,熟悉相机功能。

“这个按钮可以调焦距。”藤井又指另一个,“按这个就是拍照,旁边这个是选择不同模式。我们一般用运动模式拍,可以防震动。”

美树熟悉后,藤井背着相机,两人来到网球场。

正拍照之际,背后又一道男声响起。语气如何怪异就不提了,用词也颇有些莫名其妙。

“小林,你既然都有了对象,又为什么要假装单身,欺骗别的男生呢?”

美树诧异的回过头,正要开口,忽然旁边又斜插进另一个声音。

十分惊讶的口吻:“什么?!小林有男朋友?”

是中井。

美树和藤井一起转头,望向对面两个人。中井和另一个不知名男生。

那两个人竟然旁若无人争辩起来。

中井在为美树辩解:“小林根本没有男朋友,你这是造谣!”

不知名男生指着藤井冷笑:“上次我也看见她和这个人一起在网球场边上。说是部活,但部活怎么每次都单独一起?还不是在交往?”

藤井不爽:“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带的新人。我在指导她拍照。”

“你当然怎么说都行了。”不知名男生摊手,作一副无奈状。

藤井:……

美树拿着相机,无语观战。

藤井见状,看着她认真道:“你先拍。这事我来处理。”

天大地大,谁都不能耽误小林练习拍照。

这练习赛万一拍得不好,那可是要被迹部粉丝团围攻的!

美树应了一声,往旁边走一段距离。她举起相机开始练习,不再管身后。

中井和不知名男生又争辩几句。

藤井听了听,决定和中井统一战线。

他已经搞懂了,这个不知名男生之前向小林递过情书。因为小林没把情书还回去,于是他认为她接受了他。

藤井受不了的看这人。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林没还回去就不能是扔了吗?谁说的,情书不还回去就等于接受?

现在藤井也想起来,不知名男生之前也来网球场边找过小林一次。当时他还让对方安静。没想到,今天这人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至于中井,和小林同班。看上去比不知名男生正常不少。

那二人就“美树有没有隐瞒有男友”这件事继续争辩。中井的观点是绝对没有!

不知名男生认为美树有男朋友,就算不是藤井,但肯定是有。她有男朋友,又接受自己情书,因此她水性杨花。

藤井变得不耐烦:“她有没有男朋友跟你又没有关系。”

这句简直绝杀。

不知名男生愣几秒,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谁说的没关系!”

*

美树在不远处专心拍网球场上的迹部。

有了防震动功能,拍起来确实方便不少。

哦,对了。

迹部又抛外套。

姿势依旧潇洒不羁。

气势伟岸。

虽然不懂,他怎么又抛外套,美树还是按下连拍键。

又拍了拍迹部挥球拍打网球的照片。

迹部换场地。

迹部训人。

美树:……?

不知道是不是谁在聊天,还是偷懒,被迹部逮到。

迹部还挺严厉的。美树想。教训人的声音她都隐约听到了。对方也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训人结束。

接着迹部离场。

场边休息片刻。

喝水。

基本迹部每一个动作她都拍几下。

所以没过多久,整个相机里就都是迹部的照片了。

突然美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藤井还会不会让她又写报告。

结果才刚想完,藤井就走过来对她说:“对了,小林,今天回去后,再写一份报告吧?就照上次那种风格写。”

“上次写过了啊。”美树是真感觉,这个重复写没意义。

“上次是用手机拍,这次是相机。不一样的。”

“……那好吧。”

她都拍完,照片也给藤井大致看了看。

中井和不知名男生竟然还在附近争辩。

美树:这是有多闲?

这时向日先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他是发现今天美树是用相机在拍照,有一点好奇会拍成什么样,才过来看一眼。

结果一走过来就听到,上次那个差点把灵异社团活动室弄爆炸的蠢货,正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在争辩。

向日无意偷听,但走过来时,那句“小林不可能是单身”还是随风飘进他耳朵里。

不由大为惊奇。

他看美树:“你们已经开始交往了吗?”这么说,她和迹部已经开始交往了?

周末的剧本杀,他们两看起来是很暧昧。但居然进展这么快吗?

其实后来回程时,忍足也有跟他解释,说小林估计猜到迹部就是凶手,所以才不投的。那意思不就是在指,小林在袒护迹部吗?

向日也是心里“哇”了一下。

迹部把她孩子都杀了。她还袒护他。那这得有多爱?

结果美树一脸茫然的看他:“你在说'谁'?”

向日为什么说“你们”?

哦。结果还没开始。向日竟还感到一丝遗憾。

不过,这种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他来挑明吧?

向日是没谈过恋爱,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

于是他岔开话题:“没什么。”

但旁边的中井却不干了。他立即凑过来,一脸严肃:“向日学长,请问你刚才指的小林是和谁在交往啊?”

向日懒得理他:“跟你没关系。”

不知名男生大笑:“哈哈!看吧,我就知道,小林在装单身!”

向日问美树:“这是谁啊?”

美树摇头:“不认识。”

不知名男生:……

接着向日就惊奇的得知,这个不知名男生坚持认为自己被小林劈腿了。原因就是小林收了他情书没还回去。而小林百分之九十和三年级的藤井在秘密交往,因为他两部活居然多次独处。

这脑子有病吧?那迹部该在哪个位置?

回到网球场的向日,赶紧去找忍足。

“侑士,我告诉你,刚才我听到一件很神奇的事。”说完后,想到什么,突然又停了下来。

看忍足:“对了,迹部呢?”

忍足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边。怎么?和迹部有关?”

“说不上来,但是我不想重复两遍。”

事关小林,向日觉得应该让迹部知道。

忍足:……

但迹部最后也没过来。

原来他和别人谈完事后,直接离开了网球场,朝美树那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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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摸鱼小贝”投掷的地雷~~~~

感谢读者“莎”,读者“奶闹敲好吃的~”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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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男生上一次出场:67章(迹部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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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你们在二刷吗? “第一次约会”那章点击比前面非V章节还高[坏笑]

第74章

忍足扶眼镜,看着向日,玩笑道:“不然我去把迹部叫过来,然后你再讲?”

“不用。迹部应该过去就能听到了。”

然后把刚才两个男生争辩小林是不是单身的事和忍足提了提。

“小林都不认识他。你说神不神奇?”

忍足点头:“是很奇怪。”

又朝迹部方向望过去。

不知道迹部听到,会有什么反应?

迹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美树在笑。

“你在笑什么?”他问她。

刚才他走过来,也听得不是很分明。

不远处三个男生,其中两个他都知道。一个是美树新闻社的前辈藤井;另一个就是上次活动室那个蠢货。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他们在说什么?”迹部又问。

美树看一下迹部:“他们在争论我是不是单身。一个和我完全不熟,一个我不认识。很好笑吧”

她笑是觉得他们怎么这么闲?

居然就为这事,站在这里理论了大半天。

而且她这个当事人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藤井见迹部来了,忙站过来和他打招呼:“迹部部长。”

迹部微微点头。

这时不知名男生也走过来,看向美树,语气严肃:“小林,事已至此,我看我们不太合适。请你把我写给你的情书还给我吧。”

美树:……

旁边迹部:? ? ?

“好啊,那你先说一下你叫什么,还有是什么颜色的信封。”她是真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她之前就说了,根本没去看别人投放在她储物柜里的情书。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迹部一听:……

不知名男生也是一噎,忍着怒气回答:“我姓失城。用的白色信封。麻烦你尽快还给我。”

“好……”这人还生气了。美树有点无语。

几人都走后,又只剩她和迹部。

藤井离开前,特意来嘱咐她:“相机一定要保管好。”

因为美树的重点拍摄对象就是迹部,所以藤井不觉得迹部这时和美树单独留在原地有何不妥。

此刻的他还没完全感受到,这二人之间流淌的暧昧。

不过,美树自己其实也感受不到。

她只是看到迹部,就下意识想起,今晚又要加班加点的分析,他到底有多帅。

真是无语。

迹部看看她,没忍住:“你收到很多情书?”

“不算多,就十几封。”

迹部:“那确实不多。”

又问:“周末的问题,回去思考了吗?”

美树一怔:“什么问题?”

迹部:……

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完全把问题抛诸脑后了。

算了。

他也不想逼迫太紧。

于是迹部直接提醒:“为什么不愿意投我。今天回去想一下。”

美树拒绝:“今天不行。”

“为什么?”

“没时间。”

迹部:“……”

这么重要的事,她就不能抽空想一下答案吗?

美树也察觉迹部气压有所降低。她有些不解,但还是好言解释:“今天刚换了相机练习拍照,晚上又要写报告呢。”说起来还是分析他到底如何帅,帅到什么程度。那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耽误了自己。

“啊嗯?”所以,今天她又要分析,他如何帅了?

迹部轻微笑了笑,示意她:“相机。”

美树把相机递给他。

“我还没仔细看,不知道拍得怎么样。”

迹部大致看了看,其实总体还行。

相机清晰度远超手机。所以照片看上去,比上次的好不少。

不知道分数会提高多少。

迹部忍不住想。

美树在对面看他几秒。

心里也在想,抛外套那几张绝不能打7分。不然待会儿他又闹情绪。

晚上。

美树卧室。

做完功课她才开始处理迹部照片。

先一张一张导进电脑里,依次点开放大。

每一张挨着打分。

报告要收尾时,弟弟海斗敲门进来。

“姐姐,你神奈川那个朋友还要游戏带吗?我这里有多的。”

美树回过头:“要。”

他两口中的神奈川朋友,就是指的切原。

海斗进房间,把整理好的游戏带给美树。

他一眼就看到书桌上的电脑屏幕里,那张放大的迹部照片。帅的确是帅,但是……

“你又在分析迹部学长的帅?”冰帝真的好变态啊,为什么老是让他姐姐去分析迹部部长的帅气啊?

“这是新闻社前辈布置的功课。”美树简单解释。

海斗:“你这样每张照片逐一放大,又怼脸看他,分析他如何如何帅气,你不会因此爱上他吧?”

上次话剧表演结束后,干学长和菊丸学长就有对他科普,迹部部长在冰帝是如何的受女生欢迎。他才明白,为什么她姐姐舞台上被迹部部长抱住那一刻,会有那么多人尖叫。可见迹部部长这人在女生中,是颇有魅力的。

美树虚眼看他:“你会爱上晚上十一点都害你睡不了觉的人吗?”

说着打个哈欠。

美树平时一般睡觉不会超过晚上十点半。现在都十一点,还睡不了,就因为要写这份奇怪的报告。现在跟她说,爱上迹部?那真的是在搞笑。她现在一点都没迁怒迹部,已经是对迹部感情的极限了。

海斗拿起桌上报告看了几眼:“满分是10分吗?”上次他没有仔细看。现在认真一看,才发现,所有照片都七分以上。

“没有不及格的吗?”

“没有。”美树看他一眼说。

上次抛外套那张打七分,跟要了迹部半条命一样。那要哪张打不及格,迹部能放过她?

“还有一些是满分?”海斗狐疑的看美树,“这是真的满分,还是你掺杂了个人感情打的满分啊?”不但全部及格,居然还有一堆满分照。迹部部长真的这么帅吗?

“我为什么要掺杂个人感情给他打分?”美树不懂。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不过海斗也是随口问两句,并不在意真实答案。就算他姐姐真喜欢迹部部长,他也无所谓。迹部部长本来也是个优秀的人。

只不过呢……

“对了,姐姐,手冢部长你已经认识了吧?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但是,比起迹部部长,如果姐姐能和手冢部长在一起,那当然更好啦。

因为他本来就在青学就读,又是青学网球部铁粉。而且手冢部长他接触得更多。 ——虽然海斗不是网球部社员,但他就爱往网球部跑。网球部的所有正选他都认识,还都不算生疏。

他海斗可以百分百保证,青学的手冢部长男友力起码九十分!百分制的九十分。

“假如让你也这样分析手冢部长的帅气,平均分说不定会高过迹部部长吧?”

这话让美树一下子警惕起来:“青学应该有自己的新闻社吧?”

海斗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让她这个冰帝的学生去分析他们青学网球部部长的照片?

海斗:“……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说,你如果想谈恋爱,可以考虑一下手冢部长啊。他完全可以介绍他们介绍。

噢不,他们应该已经认识了。上次话剧表演结束后,他已经给大家介绍过他姐姐了。手冢部长也评价,演得不错。

所以,如果姐姐和手冢部长都愿意,他完全可以再单独帮他两牵一次线。

哈哈——他可真是个满分弟弟啊!

海斗为自己的红娘想法打了一百分。

但他不知道,美树已经完全理解偏了他的意图。

只见她默默从海斗手里拿回那份“迹部之帅气”分析报告,然后倒扣在了电脑前。

“如果你们学校新闻社也想效仿,我可以友情提供思路和评分标准。但是,”她话锋一转,“迹部部长的报告不能传阅出去。这是他个人隐私。”

海斗虚着眼看他姐姐一脸严肃表情,十分无语:“个人隐私……那你电脑里,不都是他个人隐私照吗?你手机里也是吧?这些照片应该都是你拍的吧?”

“是我拍的。可是,练习赛结束后,我会全部删掉。这些照片不可以外传的。报告也是冰帝新闻社内部资料,而且要迹部学长同意,我们才会保存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你觉得手冢部长怎么样?”

美树:“……”

这么晚了,他在这里追问自己手冢部长怎么样……

手冢部长也是男生吧?

海斗也是男生……

那海斗这是……

美树难言的看了看小林海斗。

都是男生。

不过,她真的从来不歧视同。

而且,手冢部长平时也挺照顾海斗。

手冢部长本身应该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海斗会喜欢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数十秒的停顿时间里,姐弟俩心思各异。

虽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但所思之处南辕北辙。

海斗还以为美树在认真考虑手冢部长这个人怎么样。

美树则是思考,自己要怎么回答。

她不想说教,而且也没有哪个点需要说教。

所以,她最后想了想,只是简单提了句:“这种事,当事人的想法最重要。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海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她好像对手冢部长,没太大兴趣?

*

第二天中午,美树再次去文印室打印报告。

文印室老师已经见怪不怪。

“还是两份?”人家直接问。

美树:“……对。谢谢了。”

这老师都没露出惊诧的表情了。

下午部活,藤井有自己的采访任务,因此交代几句就赶紧走了。

美树一个人去了网球场边拍照。

正拍着,旁边忽然有道女声响起:“你试一下半蹲来拍吧。”

原来是粉丝团加贺。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

美树还没回答,忽然不远处跑来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问加贺:“你今天要绘画,那送水仪式谁来主持啊?”

加贺指向远方:“已经安排好了。你去问一下团长吧?”

女生又风尘仆仆地走了。

美树:啊?送水仪式?

不过她没去打听,只问加贺:“你刚才说的半蹲来拍,意思是……?”

“你刚才在拍向日学长吧?是不是不好把握?站着拍显得他人矮吧?完全蹲下,会显得照片拥挤,你就蹲一半来试一下。”

时值黄昏前夕,天际却还微亮。夕阳拖拖拉拉地半没入地平线。暖金的光线从云层后散漫地溢出,投向地面时又被枝叶遮挡。因此显得整个网球场都有一丝暗沉。

美树刚才是在拍向日,但他跑动非常活跃,又爱跳来跳去,起跳又猛。光线也不行。她还真有些拿捏不好。

虽然藤井强调,拍迹部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也不可能每次都只拍他。

也要练习拍一下其他人才行。

到时候直接拍,怕照不好。

现在听加贺让她半蹲。

试了一下,有一定效果。

“谢谢你。”她向加贺道谢。

见加贺从大袋子里拿出一块画板,又问:“你拿的画板?要画画?”

加贺在她身边坐下:“我申请了好久,今天终于被允许画迹部大人了。”

美树:“……”为什么你们这么夸张?

二十分钟后。

看了一眼加贺画板的她,惊呆了:“你居然画得这么好?”好像啊,那挥拍的姿态。

“我可是幼儿园就开始学习绘画了。”加贺也很自豪,又看着她说,“其实你也可以画一下。画画可以帮助你提高拍照的审美。”

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不能画迹部大人!”

“嗯……”听得美树嘴角一抽。她又没打算画迹部。

等训练差不多结束,加贺都要收画板了。美树才坐下,先把相机收好。接着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拿起笔也刷刷的画起来。

旁边加贺探头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你画的是什么?”

看得出来是张人脸,但潦草的有些可怕啊。一头短卷发看上去就像没煮熟的泡面。

美树贴心的向加贺介绍:“这是我……嗯,反正很重要的人,但是我画得不好,只有发型比较像。”又问,“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发型吗?”

加贺看了又看:“是卷发,像泡面。”

“嗯。”美树微笑着点头,赶紧泡面一旁又画一张新的脸。

这一次,她画的是一个女生,长直发,但是没有五官。

加贺困惑:“你画的自己吗?”这就是小林的发型啊。

说完她伸出手:“我帮你把脸补上吧。”

“不。”但美树只是摇头,冲着她微笑了一下。

当她低头准备再画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一把抽走了她的画。

“小林,我的情书呢?你既然不肯把情书还给我,那就别画其他男生啊!”失城脸色不悦。他指尖捏着她画有两张脸的草稿纸,迎着夕阳浅淡的光线看了看。

“卷发?”失城语气里满是不屑,“网球部那个整天睡大觉的?”

“你眼光很差啊,小林。”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就那样轻轻一用力,把草稿纸撕成了两半。半空中传来纤维断裂轻微的“刺啦”声。

美树缓缓起身,怔怔的还有些回不过神。

她本来就是刚才见识加贺高超的画技,一时兴起想到弟弟林裕。因为林裕画画也厉害。

她练习完毕,才想自己也来画一下。

因为没把照片随身携带,突如其来的思念,才促使她坐下来把自己和弟弟画到同一张纸上。

虽说画得潦草,直长发还让加贺以为她画的就是小林,想要帮她添上五官。

美树其实也没特别宝贝这一张画,但画被撕掉这一个瞬间,她还是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被伤到了。

仿佛失城撕掉的不是纸,撕掉的是她很珍贵的回忆一样。

可又那么潦草。

缺了五官的回忆,被毁了也会伤心吗?

美树站在原地想,就算以后再画,画得再好,也不是刚才潦草的画了。

“你这人有病吗?就算画得再差,你也不能撕啊?”加贺站起来指责失城。

美树:“……”感谢加贺,她似乎没那么伤心了。

“而且这是芥川学长吗?根本就不像好不好?他有那么潦草吗?”

美树:“……”真好,伤心离她越来越远了。

“那这是谁?旁边这个是你吧,小林?”失城看着美树问。

美树表情冷淡:“跟你没关系。”

“那我的情书呢?”

“我中午已经跟你说过,我真的没找到你的情书。”

今天一早来学校,美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储物柜找失城的情书,但是找来找去,根本就没看到哪个信封里有失城两个字。

中午就跟他解释过了。但这人真是完全不听别人说话。

迹部这时走过来也刚好听到,美树在跟昨天那个叫失城的男生解释自己没找到情书。

但对方明显不信,且态度恶劣。

第75章

上下扫了一眼失城。

迹部背光站在高失城一步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声音异常冷漠:“失城志,三年五班,连续两次数学考试不合格,历史连续三次不合格。偏科严重,才短思涩。”

这个人的确有些音乐上的天赋,但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原来昨天回去后,迹部就立即查了查这个失城的资料,职权范围以内的查。因此已清楚他的概况。

“下个月的音乐社演奏会有你的钢琴独奏吧?本大爷会静待你的演出。”迹部语气惯常,但有一种隐含的威严在其中。

失城抬头一看。

妈耶!居然是网球部那个迹部。

昨天也是他。和小林站在一起。

不过当时他没有多想。

新闻社经常派社员来拍网球部。这在冰帝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是现在来看……

难怪小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有迹部撑腰吗?

失城额角不由自主滴下一滴冷汗。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敢和迹部说话。嗫嚅了下嘴,匆忙间把手里撕成两半的草稿纸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要走。

美树立刻手机一按,拍下他丢草稿纸那一幕,接着阻止了要上前替她捡画的加贺。

美树望着失城要走的背影,声音冷静:“失城学长,《学生守则》'环境卫生管理篇'第十条,学生在校期间应自觉维护校园环境,禁止随意丢弃废弃物。如违反,每发现一例扣除所在班级当月荣誉积分5分,情节严重者将追加处理。”

失城一听,立即身形顿住,震惊地回过头:“你说什么?!扣分!”

“这不是你自己画的吗?怎么会是废弃物?!”这个女的是疯的吗?为了扣他分,说自己的画是废弃物!

“是我画的,但你不是丢在地上了吗?”美树微微一笑,装得自己满不在乎,握住手机的手指却紧了又紧。

美树保持住笑:“画得很潦草,我本来准备丢垃圾桶的。”

一旁加贺也大声道:“我可以作证!确实潦草!”

美树:“……”

对面迹部也:……

失城此时也顾不得迹部了。

万一自己害班级被扣分,那肯定被其他同学看不起。冰帝的学生,普遍集体荣誉感都强。

于是他看着美树,也大声起来:“那你现在丢啊?你如果不扔,那就说明这个不是废弃物!”

美树沉默两秒:“失城学长乱扔垃圾后,拒绝捡起来。现在要求我来处理。”扭头看一下加贺,又看迹部,“请迹部学长和加贺同学帮我作证一下。”

迹部注意到美树捏住手机的手指因为蜷得太用力,指尖都泛白了。但她表情平静,仿佛处理掉的真就是一张废纸一样。

失城在她把画丢进附近垃圾桶的一瞬间,彻底破防:“你疯了吗?为了让我扣分,把自己的画当垃圾扔掉!我一定要把写给你的情书拿回来!”

“你有病吗?你给她写情书还撕人家东西?”加贺也是大为不解。

旁边迹部也是瞳孔微扩。

美树真的是又颠覆他认知。明明很看重,为当场报复失城,还是亲手把东西扔进垃圾桶了。扔完还面不改色。

“小林!你……你吐血了啊……”失城骂骂咧咧走了后,加贺突然手指着美树叫了出来。

迹部:“吐血???”

走过去一看,真的。她愣在垃圾桶旁,左边嘴角勾勒有一条细小的血丝,蜿蜒至下颌如刚出生的小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桶淡淡的铁锈味。

“本大爷站在这里是摆设吗?用不着每件事都去逞强。”迹部拿出手帕。亏他还以为面不改色,结果气得都吐血了。

“我有纸巾。”美树回过神,随手拿出纸巾把嘴角血迹擦掉,对迹部解释,“也不是逞强。确实挺潦草的。”

她也很想稳定情绪,但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控制不了。

她就是想马上报复回去。而且美树明白,去和失城理论为什么撕毁她画,要求对方赔偿,这个见效慢,而且度不好把握;依托校规报复,才是最直接,能最快见效的。况且还有迹部和加贺作证,也不担心失城赖账不认。

她就是没想过,迹部看她这个样子,会担心。

结果就是,他又要带她去医院,说什么学生会长的职责所在。

“不不,我不去!我现在只想回去。”

“吐血不去医院?你在开玩笑吗?”迹部轻微挑眉。

“没吐。空气太干燥了。现在不是好了吗?”

她说完,努力睁大眼睛,冲着他眨了眨,摆出一副“我没撒谎”的乖宝宝表情:“你看我认真的眼神。”他居然打响指让桦地过来。慌得她赶紧自证。

美树是见识过桦地抗芥川慈郎的。生怕迹部让桦地抗她去医院。

迹部真的看她两秒,目光莫名。就是那种虽然眼神明亮有神,但你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加贺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迹部大人那样。他刚才明明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那种。她都不敢露星星眼。可是此刻,他又收敛了气势,眉目都看着缓和不少,看上去总觉得……很好沟通的样子。

于是,她下意识也想过去,结果被桦地挡住。

原来,迹部叫桦地过来,是让他问加贺刚才美树画的什么。

加贺对此:……

看上去很好沟通,但是连话都不想和她说。

迹部到底没强迫美树去医院,但他提出马上送她回家。

美树不肯:“不不,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她强调,“真的可以!”

但这一次不为别的,和避嫌之类的理由完全不沾边。而且她也没再解释具体。

因为,她已经打算好,等晚上大家都离开学校,她就去垃圾桶里把画捡回来。

所以此刻,她只打算先去学校附近用餐,再假意去车站,又假装自己忘拿东西——这里也许要搭配几句自言自语,或者不说,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又回冰帝了。

当然就不可能上迹部车了。

难道让她跟迹部说:“麻烦你送我去学校旁边七百米远的餐厅。”

迹部若有所思看她几秒。

两小时后。

夜幕黛色,头顶星河闪烁。

一直到晚上八点后,整个运动场地才空无一人。

学校此时都悄无人声。唯有低低的虫鸣声似有若无混散在夜空里,为这沉夜减去几分清冷。

美树赶紧从网球场附近洗手间出来,来到先前扔画的垃圾桶处。

她拿出手机一照,探头看去。

垃圾桶果然空的。

虽是意料之中,也难免失望。

美树叹一口气,正要离开。

忽听背后一个声音传来,沉稳声线中裹着夜里风的些许凉意:“你在找什么?”

吓得美树一哆嗦。

整个人都一抖,不由自主发出短促的一声叫,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

听得迹部喉头一滚。

“别怕。是我。”

他其实想说,别这么叫。

但不可能那么说。

觉察是迹部,美树就不再怕了,但又有点怪他现身得出其不意。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走?吓死我了,你突然说话。”她抿抿唇,忍不住怪他。

迹部语气平淡:“你的意思是,我开口前要先说我要开口了?”

美树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么晚你又回来找什么?”迹部故意问。

他当然知道她找什么,而且她要找的东西他已经提前拿走了。不为别的,她动作太慢。若是要等此刻,那张纸估计尸骨无存。

原来迹部在美树刚一离开,就立即着手安排,让人把垃圾桶里的画找出来。消毒,清理,再消毒。

此刻美树那张画就在他会长室抽屉里。

他准备粘回去、裱好再还给她。

但他没料到的是,美树一个问句就让他差点无所遁形:“你怎么知道我是离开后又返回学校的呢?”

“难道不是?”

“迹部式”反问句,转移视线。

但这次美树没买账:“的确是。所以我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看见的——但他能说自己一直跟着她吗?

“猜的。”迹部看她,又看一下空空的垃圾桶。

“哦。”美树点头,“那你呢?你也是离开又返回来?”

“对。”

迹部又问:“你返回来在找什么?”

美树:“没找什么。我准备去教室拿点东西,刚好路过这里。”她还能解释,她是回来打算翻垃圾桶吗?

“对了,你呢?”她说完又问他。

迹部:“我也是。”

夤夜下,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说话了。

耳边是十分细小的蚊蚋声。头顶星辰点点,像水晶洒落在寂静的海面上。黛色的云朵在天空延展成棉絮状,彼此间藕断丝连。

两人此时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自己是空手。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回去一趟教学楼。

迹部先开口,但没提回教学楼:“没事了吗?”

他看了一眼她嘴角才问。

美树没听懂:“什么没事?”

“没什么。”迹部没多解释。既然她没听懂,那说明她确实没事。

两人原地又站几秒。

这次美树先问:“去教学楼?”

迹部:“走吧。”

作戏要做全套。

美树先回自己教室。她随便在抽屉里拿了一本教材。

迹部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看一眼她手里的书,没说什么。

“你不拿吗?”结果美树出来后,见迹部准备下台阶,立即叫住他。

不是说要回教室拿东西吗?他东西呢?

迹部:……忘了。

然后他也回自己教室,随便抽屉里抽一本书。

就这样,两个人各自拿着原本不需要带回家的书,离开了教学楼。

通往校门口的路不算特别长,但也算不上短。

两人起初一前一后的走。迹部在前,美树落后他几步。但是,他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渐渐地就走到她身侧。一前一后就变成了并肩而行。

美树看他几眼,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两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移开视线。

“对了,你拿的什么书?”美树开始没话找话。

迹部:……

刚才随便拿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你拿的什么?”于是他问。

“物理教材。”她有看。

“你呢?”又问他。

迹部想了想:“教辅。”

但下一刻,当天空逐渐有雨丝飘落,冰凉而延绵的雨丝落到两人头顶之时,美树用手里的教材遮雨,同时提醒迹部:“你不遮一下吗?感觉雨快下大了。”

结果迹部一抬手,美树一看他手里那本书,有点惊异的偏头看他:“你书拿错了。这不是教辅,是教材。”

迹部也看自己手里那本书。上面几个大字:三年级化学。

沉默两秒。

美树想了想:“要不,我再陪你回去换吧?”

迹部立即:“好。”

尴尬的事发生了。

他抽屉里没有教辅。全是教材。

美树在迹部教室门口等了一分钟。

身后是幽深不见底的走廊。

但她也不好进他教室。

于是只在门口问:“找到了吗?”

迹部思考两秒,装模作样拿出手机,看两眼。然后重新抽了一本数学课本。

他准备如果她再问,就回她“自己看错了通知,其实是让带数学课本”。

不过她没再去注意他手上的书。

等两人第二次离开教学楼时,雨丝已经收势,只余零星几滴雨点从天空洒落,隔一会儿才落几滴。

美树觉得没必要再遮雨,也就没去看迹部手里的书了。

等两人绕着操场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行进时,忽然近地面处传出一段复古的音乐。一个低缓的男声开始慢慢哼唱。

美树低头去看。离两人不远处的一个低矮、蘑菇形状的音响,合着柔和的灯光正播放着音乐。

她肯定,音乐声就是从蘑菇里传出来的。因为他两越靠近蘑菇音响,飘进耳朵里的歌词就越清晰:

“……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1]……”

哦。 《雨中曲》的插曲。美树想。

但大晚上的,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竟然还有歌曲播放?难道是提前设置好的?

这学校都没人了,放给谁听呢?

不过,好听还是挺好听。

迹部也早就反应过来,这是电影插曲。看美树那个样子,她也知道。

他观察她表情几秒,忽然发现一个事。

他不想承认,但其实心底就是在想。

克制不住的想。

几秒之后,不知是不是音乐节奏太过轻缓,又或是旋律勾人心弦。总之无论如何,他大脑里掌管浪漫的那部分脑细胞被成功激活,他对自己也承认了。

他们两虽然连交往都还没开始,手也没牵过,但此时,他就是忍不住想……

克制不住的想,

亲她。

迹部视线在她唇上短暂停留后,就立即移开。

等内心稍稍平静,他才转重新转头,目光锁在她脸庞上,但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嘴唇。他只看她眼睛。

四目相对之际,两人越走越慢。

到最后都停了下来。

不经意间距离越靠越近。

舒缓的小提琴音搭配着低沉的巴松管声,于夜空里盘旋;轻巧的钢琴声里悬浮着磁性而感情充沛的歌声。

似乎此时发生什么都理所应当了。

而美树,也的确望着迹部出神。她的目光此时也锁定在他一双眼睛上。她甚至发现,迹部眼睛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但是,

她真的不能……

她实在是……

于是,在他十分轻微的倾身一个瞬间,她终于出声:“我不跳。”

迹部:……?

脑海里一个巨大的问号骤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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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处歌词出自电影《雨中曲》 插曲Singing In the Rain.《雨中曲》是1952年上映的美国经典歌舞电影。

第76章

“跳什么?”于是迹部也出声。

还是想亲她。即使不去看,明知身体不是她本人,也想。

他是真的想触碰她。

美树答:“'Singing In the Rain.',这里应该是Gene Kelly的独舞。所以,如果要跳,就是你自己跳。我不跳。”

她刚才看他那期待的眼神,就感觉他不太对劲。不,不只是刚才。就是听到音乐之后,感觉迹部整个人都有点说不出的怪。

他三不五时就看她,后来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眼神里还带一点那种古怪的期盼。

复刻经典什么的,她其实完全理解。

以前刷视频也刷到过,复刻“雨中曲”男主跳舞这一幕的也不在少数。毕竟电影史上的经典画面嘛。复刻还是致敬,都很正常。

但问题是,这里明明是独舞。

她怎么可能去陪他一起跳呢?

而且,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现在去陪他跳舞吧?

“那个……如果你真的想跳,你就跳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美树想了想还贴心补充,又好意提醒,“但是,这附近好像有监控?”

迹部此时真的:……

她是氛围杀手吗?

他想亲她,她在这里误会他想跳舞。

他当然知道复刻经典。

但他现在不想跳。他会跳,但他现在不想!

迹部没好气:“怎么?你指望本大爷现在跳舞给你看?”

他本来打算,若真的意外发生,他就顺势暗示她,自己很喜欢她。她回应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结果她在那里以为他要复刻经典。

“……不是。”他生什么气啊?美树真是搞不懂,不是他自己想跳的吗?

他之前那认真又希冀的眼神,不就一直在暗示“我想,我真的想”吗?

难道因为她提监控,他不高兴了?

美树想了想,为自己辩解一句:“我相信你肯定跳得不错,但是,是有可能有监控。我并不是说,监控之下,你不能跳。如果你想的话……”

迹部无语:“我不想。”

怎么会以为他想跳舞?他只是想亲她,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迹部也不可能解释真相。

一曲结束。

乐声和人声在轻柔的伴奏之下都走向终点。

低矮的小蘑菇音响又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四周蚊蚋低呐,头顶星月柔亮。

两人再次沉默。

美树犹豫一下,拿出自己手机,看着迹部侧脸:“需要我……给你,播放伴奏吗?”

迹部无语的看她,也看自己手机。真是一言难尽。

“我说,我不想。”

“九点过了,还跳什么?回去吧。”

美树:……还说不想?他这意思不就是如果九点之前,就要跳了吗?

迹部一看她表情,心知她误会,立即道:“九点以前也不跳。”

美树撇嘴:欲盖弥彰。

迹部:……

他也是无奈。木头都不足以形容她。

美树这个思维,怕是地球上都是少见的。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

这一次,迹部没再提出送她回去。

他没有问她,而是一旁等她叫车,并且在出租车停靠过来她上车之后,他也顺势坐了进去。

美树:? ? ?

“你家司机呢?”不是,他为什么要一起坐进来?

迹部:“轮休。”

美树:“哦。”

嗯?轮休?

那不就是指,一个人休息,还有其他人顶上吗?

但是迹部一上车后,也不多说什么,只叫出租车司机开车。表情高深莫测。

美树看他一脸说不出的表情,也不好多问。毕竟那是迹部私事。看起来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事。

其实迹部没有思考。他只是在想,既然她不愿意上他车,那就换他来坐出租。她坐哪一辆,他一起不就行了?这样两个人就能坐一起了。

不过也是因为现在时间太晚,他不放心她自己回去,所以才出此一策。

并非强制要和她一起坐车。

等美树到家后,迹部看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出租车司机惊讶的发现,这人结账后,立即就掉头钻进不知何时停靠在他车后的一辆加长型豪车里。

亏他还以为,这个年青人是想节约车费,才送女友回家后立即过来结账。结果人家家里是真有司机。他之前还以为这人在女生面前吹牛逼呢。

这司机还戴手套,还下车态度恭敬的为对方开车门。可见是真有钱。车不是租的。而且女生都进去了。现在装也没什么意义了。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迹部家司机此刻也在心里吐槽:这景吾少爷今天又这么诡……

家里的车不坐,让他跟着出租车追。还不让靠太近。

但是……

迹部家司机又忍不住欣慰的想:往常人家女生都不跟他一起坐车,今天终于坐同一辆车了。哪怕是他家少爷迁就的去坐出租呢。

真是突破性的一天啊!

迹部自己也在想这事。

当然不可能是想,这是突破性的一天。

他只是短暂想了一下,看来美树一点都不排斥和他坐同一辆车。一起坐出租不就送她回去了吗?

不过她直接上他车,其实更方便。

迹部不知道的是,美树对这个事看法和他完全不一样。

因为就在美树进门之后,海斗就虚着眼,一脸凝重的看向自己姐姐:“姐姐,刚才,是迹部部长送你回来的吧?”

还说不爱。这么晚,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坐出租回来?

以为他没长眼睛吗?

他看得一清二楚,迹部部长下车后,目送她姐姐进屋才转身离开。

美树看海斗:“不是。我们坐的同一辆出租车。他家应该远一些,所以先送的我回来。”

说起来,最后车费肯定是迹部结账。那明天得把车费还给他。

海斗觉得不对:“就算是同一辆,也太晚了吧?这都几点了?你们在秘密交往吗?”

“没有。就是刚好在学校遇见了。”

“是谁提出的秘密交往,是你还是他?”什么刚好遇见啊,又不是刚放学。冰帝到他们家又不是很远。按现在的时间推算,那他两在学校估计八点半过才遇见。

学校六七点放学。怎么可能晚上八点多还在学校遇见?

海斗真是半个字都不信。

所以他一定要问清楚,这个秘密交往到底谁提出来的。

迹部部长是很受欢迎,但秘密交往什么的听上去还是不太好。显得对感情不是很认真。

假如是迹部学长提出来的,那他还真想劝她姐姐考虑清楚。别恋爱脑的栽进去了。

美树根本不知道这十几秒的时间,小林海斗已经为她操碎了心。生怕她被迹部骗了。

“没有交往。”她只是简单解释,“他家司机今天有事。车来了,我也不能不让他上车。”

她拿迹部当朋友。大晚上的打车回家,她连出租都不让他上,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真的没有吗?”海斗还是不信。

“真的没有。就是校门口刚好有车,大家一起坐出租回家。”就一起打个车,海斗就怀疑她和迹部秘密交往。那要让迹部知道,他肯定会觉得很可笑的。

不过海斗也是出于关心。

美树不是看不懂他的关怀,于是强调一下:“放心。我不可能和谁秘密交往。如果要谈恋爱,就光明正大的谈。我这里不存在'秘密交往'。”

海斗这才放心。

第二天回学校,美树备好车费,打算找机会还给迹部。

中午餐厅是有遇见,但是人太多。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去还他车费,觉得有点奇怪。

于是用完餐后,和两个朋友道别,她独自一人去了学生会会长室。

迹部正打算休息,见美树敲门进来,他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无语了。

她是来还他车费的。

“你自己不觉得很可笑吗?”迹部站起来问,示意她坐去沙发上。

“为什么可笑?”她其实料到他不会收,但是他不收是他的事,她不去还就是自己的事了。

她是真的不觉得可笑。

其实也不是每次都和朋友计算这么清楚。她和朋友们遇到类似情况,一般都是轮流付钱。

但是,迹部又不可能再次和她一起坐出租。

而且,迹部也不是女孩子。她也不可能去请他喝饮料,买一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请他吃。

所以,直接支付自己那份车费才是更好的办法。

不过,这也并不是因为她想和他划清界限。

美树只是不想经济上占朋友便宜而已。

她尊重迹部,也尊重自己。

“你对你所有朋友都是这样?”迹部忍不住问。这也没多少钱。

美树点头:“对。”

她想了一下,可能是他不在乎,确实也没几个钱。不过,其实也不是钱的问题。

“其实和钱没多少关系。我应该支付自己那一份。”

她有点想加一句:如果你是女孩子,那我就请你吃冰激凌、喝饮料,看电影都行。

这不是他是男的吗?

她难道还能给迹部买个冰激凌?

迹部若有所思。

不是划清界限。

她就是这种人。

她不愿意占人便宜。

他又不能直说:你随便占。我很欢迎。

迹部轻微挑眉:“我明白了。”

美树松一口气。

他收下了。真好。

结果他下一句:“拿回去吧。我不收。”

美树:“?”

不是明白了吗?

迹部:“我说,我明白了。”她不是划清界限。

“我没说,我要收。”

“拿回去吧。”他嘴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说。他理解她的原则,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的原则就是不可能去收这个钱。

他愿意为她付出。时间和金钱,无论多少。对他来说,她是特别的。她值得。

美树:……那他明白什么了?

不过她也没执意把钱放在他办公桌上。

人家都说了不收,她直接把钱扔过去也搞笑。

美树看迹部几秒。

走出去时想,之后再找机会偿还吧。

迹部在她离开后,独自坐在沙发上思考:跟钱多钱少没关系。她就是这样的人。原来赔偿他球拍也是这样。

只是球拍贵一些,对普通人来说贵一些;车费没几个钱而已。

这一刻,迹部感觉自己真的能理解她了。

她并非斤斤计较,也不是划清界限。她只是遵循自己的原则而已。

她不会因为对象是他,就把自己原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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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什么时候才能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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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周末。

美树带着游戏带去了神奈川。

见切原是顺便,她主要是为探望阿姨。

美树下车后,在附近水果店买了点应季的水蜜桃。

阿姨一边剥水蜜桃一边问起迹部:“最近有联系吗?你和迹部同学。”

“有。”就前两天晚上还校门口一起坐出租呢,虽然目的地不同。不过想到时间有点晚,之前海斗还误会她和迹部在秘密交往。所以美树没对阿姨具体解释。

不过阿姨也没细问,只是提起另一件事:“之前的话剧表演我听海斗提过。你扮演的迹部同学的儿子吧?听说你们表演得很成功呢,学生们都很喜欢。”

“海斗还跟我打电话感叹,他姐姐可真厉害。那些台词他说他都背不下来。”

美树实话实说:“还好吧。其实我在台上失误了,不过还好有迹部学长补救。”

“哦?失误?哪里失误了?”美树阿姨好奇的问。

结果海斗也没有跟阿姨提自己姐姐失误被迹部从身后抱住的事。

美树:“有一个场景是我要和'公主'一起离开,但是转身时我踩到公主扮演者的拖地长裙,差点就摔倒了。”

“那迹部同学是怎么补救的呢?”

“他当时在我身后,他把我接住了。”美树一脸认真。

阿姨若有所思:“那就是他……从身后,抱住你了吧?”

美树:“……是。”

她为什么要这么总结。听起来感觉像有什么似的。其实什么也没有。

真的不怪小林阿姨这么想。

听海斗说起,美树和迹部一起演话剧,还都是主演。既然是庆典日表演,那肯定之前要经常一起排练的。

她真的打从心底感觉,这两个人有缘。

人一旦上了年纪,对这种巧合的事就不会再觉得是巧合。会认为是缘。

她觉得美树和迹部很有缘分。

不过作为长辈,她不能单方面多说什么。虽然她推断,迹部很大概率是对美树抱有特别想法,但到现在看美树的表现,迹部同学肯定没有明说过。

此时,小林阿姨的想法竟和向日保持了同步:再怎么样,这种事只能当事人自己去领会和表达。她不能越俎代庖。

下午。

由于切原家没人,切原自己也回学校加练去了。

午饭后,美树等阿姨午睡才出门,按约定时间去立海大校门口等切原。

切原是洗澡换过衣服后才出现在校门口,还单肩背着网球袋。

柳生、仁王和他一起。

美树主动和三人打招呼。

“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切原提议,“我刚好有甜品店的优惠券。”

美树没意见。

四个人于是一起去了立海大附近的甜品店。

切原拿出优惠券。大家一起点了果汁、奶茶和蛋糕。

美树把游戏带给切原,问:“为什么不直接拿去你家呢?”

不是就在隔壁吗?但她问他时,切原让把游戏带拿到校门口。

“最近他们限制我玩游戏的时间,烦死了。”切原一边说,一边把游戏带塞进自己网球袋里,提醒美树,“对了,如果你碰见我父母,不要说有带游戏带给我。”

美树点点头,心想,那下次还是不要再给切原带游戏了。人家父母限制玩。

结果切原自顾自又解释:“但也就是这几天,等考试结束,我又可以玩了。”

美树又点头。那看来还是可以带。

“下周末和冰帝的练习赛,你来吗?”切原问。

美树:“要来。我还要负责拍照。”

仁王这时插话:“你是冰帝新闻社的社员吗?”

美树看过去:“对。”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因为本来就和柳生认识,之前也和仁王一起剧本杀过,美树此时也没太拘谨的感觉。

等点的东西都上齐时,美树接到一通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拿起手机。

对方语气生硬:“小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情书还我?”

美树一愣。

竟然是失城。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确实没找到。”美树语气很冷地说。

她在储物柜里找了好几次,真的没有。那些给她的情书全部都是直接放进她储物柜的。美树从来没拿出来过。所以只翻储物柜就行了。

上次她给失城解释过一次。后来他就没再来找她。美树还以为这事结束了。而且他撕了她画,她也立即报复回去。别说什么情不情书,估计两个人关系要朝仇人方向靠。

美树自然以为情书这事就翻篇了。

竟然今天还打电话来追问。

“那你现在能马上来学校吗?我也会马上去。”

“不能。”美树说完就想挂电话。

失城语速很快:“无论如何,你必须把情书还给我。我现在不愿意把它给你了。你必须还回来。”小林美树害自己被扣了班级荣誉分。这件事让他更不愿意把情书留在她那边了。

“我已经说过,确实没有。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请你不要再打我电话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立即把号码拉黑。

但有些严厉的措辞已经引起了切原三人的注意。

切原直接问:“谁在骚扰你?”

“同校的一个学生。”美树没有多解释。

仁王和柳生对视一下:她居然没否认“骚扰”的说法?

切原也注意到,她承认了骚扰这种说辞,于是对她说:“有什么不对劲,你可以跟我说。”

“用不着跟我客气。”切原认真道。

美树笑了笑,“其实还好。”

但下一秒。

背后突兀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耳熟是因为,和之前电话里的声音如出一辙。

失城不知何时走进了甜品屋,站去美树这一桌。

他低头看向美树:“小林,虽然你说'你不能去学校',确实你不能去。这是客观现实,这件事上你确实没撒谎。但是,东西是必须要还给我的。”

美树一见是他,也是心头一跳。

刚刚这人还在电话里说,他也会马上去冰帝。结果人在神奈川。

想来,失城应是先看到她坐在这,才打电话试探的。

切原一秒警惕:“你想干什么?”

失城看了一眼切原,目光又依次扫了对面仁王和柳生一眼,才又看回美树说:“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美树思索几秒。

情书她没动过,但确实不在她柜子里。那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失城撒谎,他根本没递过什么情书——但就算她这么认为,他也不会承认。

第二个就是他放错地方了。

于是她抬头:“我说过,确实没有。你既然不信,那下周一我们一起去找老师申请查监控。”

冰帝学生的储物柜附近都有安装监控。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故意避开监控去处理的?”失城还不信她。

气得美树:“我不是说查我。是查你!我储物柜里根本没有你的信。既然你说你放了,那我们就去查,你到底什么时候放的。”

仁王有点惊讶的看过来。信……该不会是情书吧?

“我当然放了!”失城一秒激动,但接着他就发现,美树旁边这个黑卷发男生身子往他的方向侧了一下。切原已经表情不善了。

“你吼什么吼?”切原不客气的说。

什么玩意儿?当着他面就在这里吼小林。他以为小林没有朋友吗?

“说话客气点。”切原不给好脸色。当着他面吼他重要的朋友,这是完全不给他切原面子了。那切原也不给他面子。

失城:……到底是谁不客气?

再一看美树对面。

坐着柳生和仁王虽然不说话,但也眼睛不眨的盯他。

失城明白,这里三个男生,自己绝对干不过的。

于是他语气也稍微放缓:“那好,周一去查监控。如果到时候你再推脱,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没有推脱过。”美树语气很冷,“周一监控室见。我没有任何理由不把它还给你。”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心里暗爽,或者和自己闺蜜炫耀呢?”

旁边仁王:看来还真是情书。

不过这对话听得,感觉就像两个人有仇一样。

美树冷笑一下,没有说话。

等失城走了,切原还有些不高兴:“这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美树收拾表情,宽慰他:“没什么,不用理他。”

仁王看了美树几眼,又想了想,问道:“迹部知道这事吗?”

旁边柳生看他。

美树不大理解:“……可能,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迹部之前好像是有听到,不过他也没多问。她也不确定,他究竟知不知道。但是,仁王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迹部知不知道,很重要吗?

柳生突然也说:“跟迹部提一下吧。”

美树:……不是,这是为什么?

忽然她想到一点,原来是……

美树轻轻摇头:“虽然他是学生会长,可是这种事也让他处理,就太繁琐了。”就算迹部是学生会长,那也不能什么事都去找他啊。

仁王和柳生再次对视。

仁王嘴角抽搐:……同情迹部一秒。

柳生又看美树:“就算不是会长,也可以说的。你和迹部是朋友吧?”

“是朋友。”美树承认了,“但是……周一查了监控再看吧。”

但是,她不想拿这种事去打扰他。

这事和学校也没什么关系。

四个人吃完东西,又坐了会儿,起身相互道别。

仁王问切原:“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

切原:“直接回去。”

仁王于是点头,不再说什么。

等切原和美树离开,柳生才问仁王:“你刚才,是怕小林一个人回去吧?”

“是,”仁王一副“还是搭档你懂我”的表情,“刚才来找她那个男生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对劲的样子。她一个人走,说不定还真有危险。”

柳生看仁王几秒,开个玩笑:“你不是有迹部联系方式?发个消息让他过来接啊。”

“我才不干这种事。”

……

十几秒后。

仁王憋笑:“那我真的发了?”

这两个就站甜品屋附近,顶着头顶和煦阳光,在街边讨论要不要给迹部发信息,让他过来接美树。

不是指此刻。

此刻她和切原一块儿的。

他两是指的明天。

明天周日。小林周一要上学,明天肯定得回东京。

“那你说,我如果发了,迹部会过来吗?”仁王问柳生。

柳生微笑:“谁知道呢。”

仁王也笑:“那要不要赌一下?”

柳生立即:“我赌他会来。”

仁王无语:“那还赌什么?你赢定了。”

又过几秒。

“我真的发了?”仁王摸出他手机。

柳生侧头看他:“发吧。”

这两个人本质还是相似,都是爱玩的类型。

此时东京。

刚结束体能训练的迹部,此刻正在沐浴。

湿热的浴室里,水汽蒸腾、弥散。

迹部头发全部湿透,发梢水珠滚动。氤氲的热气中,他紧致有力的腹肌若隐若现。

接着水流声收住,只剩水滴缓缓落下、砸在华美地砖上的“啪哒”声。

迹部随手把浴巾围在腰间,从浴室出来。

置于装饰柜上的手机,忽然闪动一下。

他朝手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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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对了,我这里有两张动物园的门票。你拿去和朋友一起去玩吧?”

第二天午饭后,切原送美树去车站。快要到目的地时,他突然摸出两张票。

“那你呢?你也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啊?”美树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切原:“门票是东京那边的动物园。我约人不方便。你拿去玩吧。我抽奖抽的。拿来也没什么用。”

“下周有练习赛,你肯定会来的吧?”美树问。

立海大和冰帝的练习赛是在东京进行。场地由冰帝这边负责。

“当然要来。但是,练习赛结束我要回神奈川。第二天我不可能为了去动物园又去东京吧?”

切原是真的对动物园没兴趣。他更愿意去游戏中心打游戏。

“总之门票你拿去吧,我确实用不着。随便你怎么处理。”

“那谢谢了。”美树听完也不再推辞。

他两经常你来我往,互相给对方一些东西。诸如游戏带、毛绒玩具,像是今天的门票之类。不过谁都没刻意去购买,就是东西不算差,感觉自己也用不上,就顺手给对方了。

美树拿切原当半个弟弟看待,但是她不知道,切原还拿她当半个妹妹看待……

此时的街边。

就在两人所站位置的对面。

迹部和仁王正大眼瞪小眼。

迹部还没发现美树。他只是看着仁王:“幸村没来?”

原来昨天他沐浴结束,一看手机,有仁王发的信息。

仁王在LINE上说:有要事。希望他明天下午拨冗来一趟神奈川某某地。

这个某某地和具体时间,是仁王询问切原后,推算好了才发给迹部的。

迹部想:要事?

但他手机上没细问。

迹部第一反应就是仁王他们约他打球。

不过他说要事,估计是替幸村相约。

于是他全副武装就来了神奈川。

但站台附近不好停车。

所以送迹部过来的车此刻已经停去最近的停车场。

看上去像是他坐新干线过来的一样。

其实不是。

还是私家车。

柳生略微偏了一下头,先和迹部打了个招呼。

然后看仁王:你怎么跟他说的?他怎么背着网球袋就来了?

仁王:……他就说的“要事”。

他怎么料得到,迹部这副架势过来,还一来就问幸村。

他又不可能去跟迹部说:你那个暗恋对象被别人骚扰,你记得来神奈川接她回东京啊。

这样说就越界了。

而且他原本打算,假如迹部详细问什么事,他就说没事。本来也是开个玩笑。他来不来无所谓。结果迹部真的来了。

他以为幸村约他打球。

迹部在仁王踟蹰这几秒时,视线一扫,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美树和切原。

美树正从切原手中接过什么。

迹部一秒好奇:美树?切原在给她什么?

通过上次帮美树复原她的画,迹部已经猜到,美树是画的自己和她家人。很大概率是她弟弟。发型和切原是很像。

所以此时看见切原给了美树东西,迹部并没有过多紧迫感,反而好奇居多。

不过他没立即过去,而是再看仁王:“你找我什么事?”他也看出来,幸村确实不在了。

这里就仁王和柳生。

仁王一本正经:“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立海大和冰帝的练习赛,是如期举行的吧?”

迹部:……

这仁王说有要事,结果就是问他这种废话。

迹部觑他一眼:“是。”

他已经搞懂怎么回事了。

不过迹部也不在意被人知道。

知道就知道。

他本来也没怎么掩饰。

于是他答完后,就自顾自去了马路对面。

留下仁王和柳生面面相觑。

“没玩脱吧”仁王问柳生。

柳生动作轻地扶眼镜:“没有。玩脱了他还会过去吗?他肯定知道,我们知道了。”

“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反应。”仁王好奇,“他真不怕别人知道啊?”

“他如果怕,上次剧本杀会那样吗?”柳生都不好意思重复迹部说过那些话,亲手戴上什么的……只看马路对面他的背影,“他只是不明说,但是也没再掩饰了吧。”

柳生认为,迹部那种人就算暗恋,那也是针对女生本人;对其他人,他是绝对懒得花心思掩饰的。而且他那也算暗恋吗?

剧本杀时,他差不多已经摆明了吧。

就看小林能不能领悟了。

美树一点都领悟不了。

她看到身旁突然多出来的迹部,还晃神两秒。

她这是还在神奈川,没回东京吧?

第二天念头:迹部周日还来神奈川打球?

切原看到迹部,也是愣一下,礼貌打个招呼。

又看美树:“那你回去吧,我们下周练习赛见。”切原想了想,“要不要我送你进站?”突然想起昨天那个不礼貌的家伙,他才这么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美树对他笑一下,“那我走了。下周见。”

又看迹部,“……学长,你好。”

顿两秒。

“学长,再见。”

接着转身往站台里走去。

迹部跟在她身后。

离开前侧头看了一下马路对面仁王和柳生。然后他抬手,指了一下仁王。

仁王、柳生:……

隔着条马路,都感觉到,迹部那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杀气。

仁王嘴角微抽:“他生什么气啊?这不是为他创造机会吗?”

柳生:“他应该没生气。他眼神就经常那样吧。”迹部看人经常目光锐利,像要把把人灵魂都看穿似的。反正柳生这么觉得。

*

美树进站准备买票,忽然感觉旁边多出一个人。

迹部背着网球袋,视线锁着她。

她思忖一下,“你也回东京?”

“对。”

美树很懂的购票两张。

真好。

终于可以结账了。

时值下午,新干线人较少。

空座位很多。

两人挑了一张完全没人的椅子坐下。

迹部坐下前,拿出纸巾把自己和美树要坐的地方擦了三遍。

美树:……真讲究。

坐下后,美树先开口:“学长,你来和幸村部长打球吗?”

刚才仁王、柳生和切原都在,但迹部还是走了,那肯定不是和他们打球了。估计之前在和幸村打球?或者真田?

虽然没见过他们,不过藤井提前给过她资料。她对立海大正选的名字并不陌生。

美树猜,最大的可能还是和幸村打。

不过本来就要练习赛,竟然现在也要打吗?

球瘾还真不是一般大啊。

但是迹部已经一秒脸黑:“不是。”

他也以为是。不知道仁王开这种玩笑是什么意思。气是不气,结果还是不错的。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设计。

迹部也没去想仁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上次剧本杀他几乎都明示了。他确实不怕被人知道。

美树见他不再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新干线空旷的车厢随着车头的极速前进而轻微摇晃,发出“轰轰”但不算吵闹的声响。

车厢内乘客很少,大多还戴着耳塞;有的闭目休息。

大玻璃窗外的风景绿的蓝的,不停变换压缩,就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作一团,往后堆积。

车体稍作停息时,迹部开口,声线低缓沉稳:“刚才,切原给了你什么?”

“两张东京动物园门票。他抽奖抽到的,说是去不了,他也没兴趣。让我和朋友一起去。”

美树说完发现迹部一直看她。

一直看。瞳眸微闪。

略微挑眉。

但他不说话。

美树:……

他这什么意思?这么一直看……很尴尬的好吧?

尴尬不是为他一直看她。

而是,她瞬间领悟了他的意图。

他不就是她朋友吗? ——那她怎么还不邀请他一起呢?

她刚刚才说“切原让她和朋友一起去”。现在迹部就在她眼前,若是她不开口邀请他,那是不是就等于……她没把他当朋友?

这就有点尴尬了。

美树认真想了想:“那你……要去吗?”

等他说“不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迹部果真没答应:“周六有练习赛。”

对嘛——美树下意识点头。

他们是朋友。她邀请了他,他婉拒。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但下一秒,

迹部那低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所以,周日去。”

美树:……

不是,他真的要去啊?

感觉怪怪的。

美树歪头看他:“和我吗?”

“切原是把票给的别人吗?”

“不是……”

“那还问什么?”

“……”

所以,他是真的要去。

美树移开视线,看一下对面空空椅背后的风景,好像彩色面条一般飞快的溜过去。

迹部居然想去动物园。

真看不出来。

美树出神望着对面。

他看起来这么硬派一个人,原来喜欢毛茸茸。

迹部还不知道美树对他同意去动物园的反应,总结是:喜欢毛绒绒。

知道估计要气笑。

接下来的车程,两人都安静。

偶尔互相看一眼。

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继续静。

美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已经约好一起去动物园,至少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但她就是不想,主动去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潜意识不想。

但也不是因为排斥,更不是因为讨厌。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终于,两个小时车程结束。

出了站,迹部突然问:“去检查过了?”

他想起之前她嘴角的血迹。

美树没听懂他意思。

“检查什么?”

“你没去医院?”

对自己竟如此不负责。

迹部有些不爽。

他以为她会抽空去一下的。

迹部提了提时间。

美树一下子回想起来。是画被撕掉那一天。

他竟然还没忘?

记性真好。

“太干燥了,我之前说过了啊。多喝水就没事了。”美树又搬出她那套“干燥”理论,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主要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

他若有所思看她。

两人又一起打车。

这次迹部家司机是真没到场。

因为迹部上了新干线才给司机消息。导致司机一路追到车站也来不及。

新干线车程时间比高速路用时更短。

美树下车时想:他又要结账了。还有他家司机难道周末双休?

迹部一路上看她几次。

观察她脸色。

感觉她气色确实正常,才没再提医院的事。

干燥?

他稍作思忖。

*

第二天周一。

居然冰帝连续下了三天雨。就上午,学校除运动场地以外的范围有雨,走出学校就晴天。相当奇葩。

向日在教室外走廊望天:“这是谁在人工降雨啊?”

天气又不热。天天下雨。

网球场没雨,操场没雨,棒球场没雨。那想也知道,就是人工降雨。

忍足也看了一下天空,把手伸出走廊外感受一下雨丝,冰冰的,“是迹部干的吧?这是干什么呢……人工降雨。”

这次忍足都猜不透了。

只是猜不透具体原因,但源头还是能猜到。

估计还是因为小林吧? ——忍足想。

迹部真是越来越恋爱脑了。

他就那么喜欢么?

*

因为接连人工降雨,路面湿滑,导致美树某天中午走出餐厅时直接摔了一跤。脑袋磕在柱子上,差点撞出脑震荡。

“我为什么那么倒霉?”美树撞得眼睛都花了。杵在柱子前哭笑不得。

冰帝疯了吗?每天人工降雨? !

她好想去投诉啊。

迹部得知后也是嘴角轻微抽动一下。

不是空气干燥吗?所以他特意安排了针对性的人工降雨。没想害她摔了一跤。脑袋还撞到餐厅门外的柱子。

于是第四天他就把人工降雨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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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美树主动约我。她果然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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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榜单上字数不够,明天晚上(12月10号)固定时间会再更一章。

第79章

周六一早,美树准时到了练习赛场地。

此次冰帝和立海大的练习赛,是在东京一家大型体育馆内的网球场地进行。由迹部家提供。

四周观众席已坐满了学生。

由于大家都穿校服,非常好区分立场。

在双方学生的助威声中,美树接过了加贺递过来的一本小册子。

“你的拍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是拍摄迹部大人照片的要求。”

“……”

美树接过来翻了翻,全是一些细致的条款,比如必须要拍迹部大人进场,上场、发球、回击、交换场地、离场,休息等的照片,而且有数量要求。

此外,里面居然还有一条“不能让迹部大人和其他女性同框”的要求。

另外还有一些拍摄的建议,比如哪个角度最好;最后是一些警告,比如不能私藏迹部大人的照片。

大致翻了一遍,美树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藤井。

藤井当即炸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谁他么料得到这个粉丝团这么癫?以前不是只递申请就行了?现在还出一个拍摄要求小册子。

加贺递过一只笔给美树:“你看完了就签字吧。”

还要签字?

美树看一眼小册子最后一页。上面端正的印刷着几行字:

本人保证,此次拍摄严格按照本册条款进行。如有违背,本人自愿承担所有后果。

签名:__

美树看向加贺:“那到底是什么后果?”

加贺一本正经开玩笑:“看具体情况,一般是被揍一顿。”

美树:“那如果我不签呢?”说完又看一下旁边的藤井。

藤井已经不敢说话了。他这是又会被立为欺负新人的典型了吗?

“结束后就被揍。”加贺玩笑的继续补充,“如果是你,我们不打脸。该有的体面会给你。”

美树:……

又翻了翻册子。

最终,美树还是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昨天刚服了药,但是她也不想去争辩了。为这事不值得。

由于手抖,签下的名字扭曲得犹如一条挨过一脚的蚯蚓。

签完她赶紧翻到第一页。哦,要拍出场。

旁边藤井已经落荒而逃,边跑边喊:“我去前排做比赛记录。待会儿轮到迹部部长我过来帮你!”

美树虚眼看他越跑越远。

过了一会儿,双方球员各自从通道入场。

等候在自己通道旁指定拍摄区域的美树赶紧举起相机。

凤长太郎,桦地,日吉若,宍户亮,向日,忍足,芥川慈郎……挨着拍了一遍。

嗯?迹部呢?

有点慌啊。赶紧四处再找一遍。

视线对上向日时,向日指指上面。

头顶,传来直升机特有的轰鸣声。螺旋桨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带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流。

然后,她看见一道很小的人影,从悬停的直升机上姿势夸张的跳了下来。

该怎么说呢,迹部粉丝团那么夸张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本人也很夸张啊!

抓拍完出场的美树,赶紧离开通道旁的拍摄区域。

她返回观众席前排,又拍了几张,看看效果,感觉还行。

新闻社的这部相机她一拿到手就每天练习,现在操作已非常熟练。接着,她站去了观众席后侧。

很快,练习赛就开始了。

首先是双打。

向日岳人、芥川慈郎VS胡狼桑原、丸井文太

凤长太郎、宍户亮VS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美树拍了几张感觉效果一般,尤其拍向日,感觉总是拍不清晰。别人都是跑来跑去,他是跳来跳去。有一次还跳到芥川手臂上,借力弹跳到半空。

美树:……比平时在学校还夸张。

再三调了焦距和她自己站位,才勉强拍了一些能看的。

向日这时比平时训练要活跃得多。经常是按下快门,但其实人已经不在镜头里了。她想了想,拍摄时尽量把人往镜头边缘带,终于拍到了几张不错的。

“但是看他打球,真的很快乐啊。”

美树一边感慨,一边欣赏向日炫技。

跳得好高!地面对他来说是蹦床吗?

还有立海大那个丸井。

打球还在嚼泡泡糖,还要抽空吹泡泡,一边吹还要一边用球拍转球。

而且他打出去的球也会贴着球网滚动? !

这不顶级职业选手才会的吗?

还滚动几圈。

这是什么魔鬼技能!丸井才高三,竟然就会这种球技?

关键是最后球总是掉进对方半场。

拍仁王雅治那一场时,惊得她差点相机都掉地上了。拍了一堆照片,结果没几张里面有仁王,大部分都是其他人。

“立海大个个都是人才啊,就是……有点邪啊……”美树嘴角抽搐。她还以为都是切原那种不要命的风格。

再抬头时“真田”已变回银发男生,推了下眼镜竟打出一个激光束。仁王还模仿柳生。

啊?连眼镜都可以模仿吗?美树睁大了眼睛。

而真正的柳生,那球速更是快得夸张。

不过柳生之前救她时就用网球打飞网球。所以美树没有很惊奇柳生的球速。

仁王她是真的没料到……

一直在那儿变来变去。样子变,球技也变……

模仿其他人那么像。仁王雅治可以去参加模仿秀了。

*

接下来是单打。

桦地崇弘VS柳莲二

日吉若VS切原赤也

迹部景吾VS真田玄一郎

最后一场是忍足打幸村。据说是忍足自己提出来的。

“桦地同学的对手,也很强啊。”美树给桦地拍了不少照片,一边拍一边感叹。

原来立海大那么强吗?看到现在,冰帝这边基本有被压着打的感觉。而且,看得出立海大没有出全力。

虽然邪,但强是真的强。

到日吉和切原单打时,她想帮切原单独拍几张。

但只能用手机拍。不然相机里出现切原的独照多少还是不妥。

于是她先把日吉的照片拍好,收好相机,再用自己手机帮切原拍。

切原打起来还是那么夸张,头发颜色又变了,但击出的球没有打向日吉的身体。

当然,日吉更不可能把切原打得鲜血淋漓。

这两人的比赛竟然还意外的正常。

没有过多夸张的招式。看上去就是真的在打网球。

不过双方表情都狠。

有点像在斗表情包。

总的来说,日吉不是切原对手。

“看来切原是打得不错。”最后她感慨。

终于轮到迹部。

藤井没有食言,走了过来要帮忙。

“我来拍,你念一下她们的要求。”

美树递过去相机,翻到硬性要求那一页,一条一条的对照着念:“发球姿势,不少于50张。 PS :手臂遮住全部脸部的,不计算在内。”

藤井:“……”

这个癫团居然还有张数要求!还PS ? ? ? ?

美树补充:“可以多,不能少。”说完,她有些好奇,“藤井学长,粉丝团最后是怎么检验照片数量呢?我们也不会用上每一张照片啊。”

“回击方式,不少于150张。”又念要求。

藤井觉得自己手指都要按废了。

“我也不清楚,她们最后是和会长接洽。对了,我们这部相机镜头的更换费用,她们会赞助一部分。”

美树:“……”

所以也有拿人手短的原因吗?

“如果迹部部长笑了,必须要拍。”美树念下一条。

藤井:“……”

这个癫团为什么不去死?

“可是这个怎么检验?她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拍全?”美树提出疑问。还笑了必须拍。

“她们也拍,用无人机。”

美树:“……”

真的是没有最癫,只有更癫。

看着场上,莫名有些紧张:“藤井学长,刚才那张你拍了吗?迹部部长笑了一下。”不拍全,到时候又得和迹部粉丝团斗智斗勇。

她还不知道,加贺只是开玩笑,不会真的揍她。

“拍了。放心。”

藤井一边拍,一边在心里吐槽。

迹部打个球还经常笑,也不知道笑什么,有时候是含蓄,有时候还大笑出声。有一种清醒的疯狂既视感。

不过即使他一个男的,也不得不承认,迹部长相是真的好。

迹部是硬帅。而且一个男的吧,皮肤比很多女孩子还要好。

正拍着呢,猝不及防迹部转了一下头,下颌微抬,将视线对准在了看台上。

不,应该说,是其目光对准了镜头。很突兀的一下。这拍下来就是一个大特写。因为刚好那会儿他拉近了拍摄距离。

想起册子上要求,要拍脸部特写。

藤井赶紧抢拍。

但下一秒,迹部的视线就游移一下,目光看向了镜头一侧。

“这个眼神……”

没看镜头了,在看镜头旁边。

速度抓拍了几张后,藤井也好奇起来。因为后面那几张,迹部的目光都只对准一个地方。

他在看什么呢?

藤井往迹部看的方向斜了一眼……除了小林,也没别的了。

也就是说,他在看她?

为什么呢?虽然立海大那边叫停,但时间很短啊,就那么一两分钟。

到底,为什么呢?

“藤井学长……”美树无语地看藤井。这人怎么不拍了呢,刚刚还觉得他挺靠谱的。

“暂停的时候有拍特写吗?迹部部长看镜头那几张。”

藤井:“只有第一张看了。”

心情有些复杂啊。当然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但一看那连串的照片,里面那个眼神。应该错不了的。

所以,不只是认识而已吗?

不过现在暂停结束,迹部也早就收回视线。想验证也验证不了。

“不会吧?应该都有看啊?”美树觉得奇怪。明明就抬头看的镜头这边。

藤井古怪的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的是你啊。但他才不说出来。

“那脸部特写有拍吗?”

“有。”

接下来藤井有些心不在焉了。

美树想拿回相机:“藤井学长,剩下的还是我来吧。”

藤井看她一下:“啊,不用担心。那个癫团如果对你动手,她们将会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癫团?

美树想,感觉你现在也有点癫好吗?刚才还很正常的。

“唉,算了,还是我拍。你念吧。”最终,藤井也没有交出相机。

怎么说呢,如果他没推断错。那帮一下她肯定比不帮要好。

*

场地的另一侧,加贺带领的几个粉丝团操控无人机的成员也很激动。

“这次的视频肯定很棒!”

“想不到迹部大人会这么配合,主动看镜头!”

“真是想想就好期待啊!”

几个女生兴高采烈的讨论。

加贺一直没说话。

她转头看了看远处藤井旁边的美树,看了好一会儿。

若有所思。

会是……她怀疑的那样吗?

最终迹部凭自己的冰之世界,捕捉到真田一瞬间的弱点,用他改良后的“破灭的圆舞曲”赢了真田。

观众席沉寂一瞬,接着呐喊声再次鼎沸。

“冰帝”一词响彻整个体育馆。气势地动山摇。

两个顶尖选手回到各自的休息区。

迹部坐下后,桦地走过来递了毛巾给他。迹部接过毛巾,抬头时又看一眼看台。但是,美树不在看台上。

汗珠从脸侧滑落到下颌上,顺着脖颈往锁骨方向落。迹部用毛巾擦了擦。

虽然赢了,但也真的惨烈。真田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心性之坚韧实属顶尖。

向日这时也走过来,跟他解释:“你刚才赢的时候,她就走开了。”

迹部没回应,也没反问。

向日想,他都没问我说的是谁走开了。果然是在看小林。还有,刚才的暂停也是。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

美树因为肚子痛,不得已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意外的看见老头。

那身熟悉的唐装,以及他似鬼一般飘逸的步伐。

她一边跟了过去,一边发消息给藤井,问他是否能hold住。

藤井回复:绝对没问题。

美树才小心翼翼跟在老头身后。

只见他诡异的身姿转进了一栋门口立着维修牌的大楼里。

美树跟了过去。

但不敢靠很近。

一扇关闭的房门后,传出两个声音。

一个是老头;另一道是个陌生男子。

男子质问老头,关于药的事。

老头很拽:“关你屁事。”

美树在门外:……

原来老头对她,还真算客气的。

接着男子状似癫狂,情绪一秒狂暴:“给我!你必须给我!”

“没有就是没有。你以为按闹分配啊?”老头很不屑的答。

……

不知为何,门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美树犹豫一下,将耳朵小心贴在了门板上。

她隐约听到那人在提“那个女生”,但实在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有必要我会来找你。”

最后老头的声音传来,离门越来越近。

“……这种情况谁受得了?”是男子在说。

“受不了就去死吧。”老头回。

美树一怔,明白他们要离开,赶紧躲进了旁边洗手间。悄无声息关上了隔间的门。

之后过了快一刻钟,她才从隔间出来。

此时,整栋楼已恢复如初,十分安静。静得连水龙头滴下的一滴水都能把吓她一跳。

那滴水砸在了安装了一半的洗手池瓷砖上,感觉水滴像是被坚硬的瓷砖撞裂成了好几瓣。

美树探头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后,才离开大楼。

那个女生……

不知为何,她直觉,男子口中的“那个女生”有可能就是指的她。

不知道在谈自己什么。

不过,也很可能不是她。

但无论如何,看来老头的药的确是必需品。

男子癫狂索药的吼叫声还回荡在她耳畔。

原来,穿越到此处的,不止她一个吗?

美树神思不属的回到观众席。

此时比赛都已结束。

学生也散去大半。

藤井在原地等她。见她来了,赶紧交出相机:“你没事吧?”刚才迹部一取胜,她就说不舒服要去洗手间,结果一去就这么久。

“忍足和幸村那场我拍好了。忍足真的很顽强啊,被打成那样也不放弃。看得我都要感动了。”

藤井对着天空感叹。要不是年龄没到,他都想抽支烟来表达自己对忍足这场比赛的敬意了。

然后又低头,“给,相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现在去更衣室那边看看有没有可以补录的。”说着相机递过去。

美树接过相机,点点头:“麻烦你了。不好意思,我刚才离开太久了。”

“小事而已。”藤井很大气地回。

美树坐下来,先看一下藤井拍的最后一场单打的照片。都挺不错的。

幸村居然还披着外套在打。

他外套都不掉的。

好神奇。

不过打到后来,他自己把外套脱了。

再翻出迹部那一场,然后拿出拍摄小册子,逐一比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在检查照片?”

“不,检查我是否会挨揍。”美树开个玩笑。说完转过头。切原已经换过衣服。

切原听完却大吃一惊:“挨揍?有人要打你?”然后他立刻保证,“别怕,小林,我保护你啊。”

“可是,你应该不打女人吧?”

“是不打。”切原挠挠头,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说,“但是我有个姐姐!”

“什么?!”美树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道他要求助他姐姐来帮忙吗?这也太可爱了吧。

“你不信吗?”切原问,“到底谁要欺负你?”

她在冰帝过得不好吗?上周还有人在神奈川骚扰她。现在居然还有女人要打她?

单细胞动物切原,还真的信了美树玩笑。

“没有谁。我刚才开玩笑的。”她把相机和小册子装好,站起来,“你已经好了吗?”

切原应了一声:“迹部部长说要请大家吃饭,不过我就不去了。东西在我们过来东京坐的那辆大巴上,我没带过来。停车场就在入口边上。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知道他要来东京打比赛,美树的阿姨提前就联系了他,拜托他带点东西给美树,还特别拜托请他送到美树家里。为此还提前给了谢礼。

因为东西有点重,女孩子应该提不动的。所以昨晚他就发信息,和她约好结束后在观众席碰面。只是没料到,迹部部长还会请吃饭。说是东道主必须的礼仪。

“要不然你还是去吃饭吧?”只有他不去会不会不太好呢,美树为切原考虑。

问他:“你们在哪里吃饭呢?”

“就在附近。我跟幸村部长说我不去了。”

“可是……”

“小林!”这时,藤井忽然又从远处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打断美树,“迹部部长,说要请大家吃饭。地址……我发你手机了。你忙完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一起过去。”

美树:“……”

这个“大家”范围这么广吗?连她也要去?

“那我也不……”正当她要说“自己也不去了”时,旁边已经传来切原打电话的声音。

“部长!聚餐我要来。对!现在过来。”

美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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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很帅吧? ……人呢?

第80章

迹部订的是附近高档酒店的自助餐。

虽说是自助,但大家都没有分散坐。

餐厅有豪华半开放式包间。里面的大圆桌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个人。所以两所学校的正选都坐同一桌。

但是正选坐完还剩四个位置。

那这四个位置谁来坐呢?

被迹部邀请的除了两所学校正选,还有各自负责拍照采访的新闻社成员,以及立海大网球部经理。

冰帝新闻社只派了藤井和美树两个人。

立海大新闻社有三个人,加经理一共四个。

所以一共还有六个人。

美树进入包间后很自觉的去了大圆桌旁边的小圆桌。其实也不算小,可以同时坐十个人。

奇葩的是,藤井居然对她说:“隔壁桌还有空位。小林,你去隔壁桌吧?”

“你为什么不去?”

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两所学校的正选坐一桌吃饭,有她什么事?人家立海大经理都没坐过去。

立海大那边,仁王跟切原开玩笑:“你怎么不跟你冰帝的朋友坐一桌呢?”

柳生看他一眼:仁王这是……

迹部视线也扫过仁王。

切原愣了一下:“可以吗?”

其实和不和冰帝正选坐一桌他又不在乎。立海大的前辈也是每天见,今天能不能坐一起也无所谓啊。如果和小林一桌,那当然最好了。

仁王:“当然可以啊。”

切原一听马上站起来就要走:“好啊。那我就去隔壁桌啦。幸村部长?”

坐迹部旁边的幸村:“不可以。”

以及迹部本人:“……”

这个立海大的切原怎么想的?他要一个人去跟美树坐一桌吗?

幸村也是黑线了一下。切原怎么这么单纯呢?难道还能让他一个人坐其他桌?他也不想想这合适吗?

其实,切原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才问仁王“可以吗”。不然他直接就坐过去了。

真田弦一郎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真是太松懈了。”

柳生看了一眼仁王雅治:“你开那种玩笑他要当真的。”又招呼切原,“赤也,你坐下。”

切原:“……”

既然不可以,为什么还要问他。

他想和小林聊天。

最开始是固定了位置,但聊到后来大家都高兴起来,气氛越来越融洽。座位也随意起来。

芥川慈郎居然连觉也不睡了,一直拉着丸井聊天。

刚才对打过的基本都会相互再回顾一下过程,讨论一下哪些不足可以弥补,和称赞一下对方的闪光时刻。

这里没有谁是情商特别低的。 ——应该没有。

幸村也特别提到,忍足的意志很顽强。

忍足扶一下眼镜,微笑以对。

这一场他是为向日打的。

他只是想让向日看一下,面对强敌要如何坚持下去。

对比下来,美树这一桌就比较安静。一共六个人,立海大三个新闻社的偶尔低声交谈。立海大经理安静吃饭。剩下藤井和美树,基本也不怎么说话。

切原取餐回来,走到美树身旁:“小林,有冰激凌,你要吗?”

“什么口味?”她抬头。

“我拿了一个巧克力的,还有一个香草。”

“那我要香草吧。”

切原在她身边坐下。

坐她另一边的藤井动作一顿,立刻默默朝旁边立海大经理那边挪过去一个位置。

立海大经理:“……”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猥琐?

其实藤井只是怕,迹部会迁怒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美树问切原:“待会儿你们怎么回去呢?”

切原:“今天来的那辆车。网球部包车包了一整天。”

“可是我家离这里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她想了想,“不然等下吃完饭,我叫个车,你把东西送上车就好。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车可以送我到家门口的。”

“当然不行!”切原提高一点音量,“我答应了阿姨要把东西送去你家。而且很重,你一个人没办法的。”

“我可以和海斗一起。他是男生,他会比我先到家。”

今天海斗也来看了比赛,不过和青学正选一起。知道姐姐要拍照,他就没过来找她。

“不行啦,我一定要亲自送去你家。不可以言而无信。”切原说什么也不同意。

仁王取餐回来,正好经过,听了个大概。

回座位后故作高兴的跟柳生分享:“赤也进步了,看来脱单有望了。”

柳生:“进步什么?”

仁王:“人家女生怕麻烦不让送,他坚持要送人家回去。”

柳生:……仁王又在皮。当迹部面这是说什么呢?

结果迹部还没反应,继续和幸村交流。

反而向日听完,立刻起身来到美树身旁。

“小林,我能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吗?”

“可以。”美树把相机递给他。

谁想,向日看了一会儿,突然很夸张的叫了起来:“哇!你拍了这么多迹部的照片吗?”

美树:“……”

要不要借你一个话筒去大厅吼一遍?

迹部那一桌安静一瞬。

忍足有点想笑。他懂向日什么意思,可是真的会笑。

迹部很自然看了过来,还不忘给旁边的幸村介绍:“这是冰帝新闻社的社员,小林同学。”

幸村看美树,报以礼貌的笑。

美树转头看了一眼迹部,又看看旁边的幸村,微笑着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回向日:“向日学长,相机能还我了吗?”

那是她要拍那么多吗?那册子上光迹部回击球的照片就要求拍150张。

美树从身旁大口袋里拿出装相机的袋子。一不小心那本拍摄小册子就被相机袋勾出来,掉在了地上。

切原见了忙捡起来,正好就瞥到她签字那一页。

他有些困惑:“小林,你们拍照前还要签这种东西?”

他虽然英语不行,但国语好。

“如有违背,自愿承担所有后果”什么的,这什么意思不难理解吧?

“你说的有人要打你,是这个意思吗?”

冰帝新闻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小林签这种东西?切原感觉自己有点生气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美树赶紧阻止:“你小声点啊。”

“不是新闻社。也没人打我。”

切原目光一转,看向隔壁的隔壁此刻安静如鹌鹑的藤井:“你应该和小林一样是新闻社的社员吧?你也签了吗?”

他以为藤井和美树一样都是二年级,所以也没叫学长。而且他根本不认识藤井,也没法去称呼名字。

藤井:“……”

他该怎么答?本来他怕的是迹部,为什么现在是立海大的来质问他?而且切原赤也不是二年级的吗?怎么敢来质问他这个三年级?

藤井低头装死。

这一刻,切原真的开始生气了:“你没签吗?为什么只有她签了?你们在欺负她吗?”

隔壁一桌因为切原的质问,又安静一瞬。

柳生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什么事?”

美树慌得冷汗都流下来了:“不要说了,切原。我待会儿跟你解释。跟新闻社没关系。”

切原却很认真的对她说:“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美树一怔。

这一刻她想起了弟弟小裕。小裕也是那么维护她。

不由轻声道:“不要生气了。没有人欺负我啊。”

“可是你签这种东西……”

“到底什么东西?”向日也走过来,从切原手里拖过那本小册子,“我看看。”翻了几页,再翻……翻到最后一页。

真的无语了。

迹部那个粉丝团是疯了吗?

向日拿着小册子来到迹部这边:“迹部,你看下这个。”

接过小册子,大致翻了翻的迹部:“……”

以及旁边不小心眼风扫到的幸村:“……”

冰帝,真的是一所正常的学校吗?

迹部手指停在那句“自愿承担后果”上,敲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合上册子:“这出不华丽的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美树身后:“你出来,手机带上。”

美树微微叹气,起身。

切原也要跟过去,但被向日拦住:“你就不要去了。”

切原看了一眼向日,又看向门口已经走出去的两人背影:“他要干什么?”此时此刻,他对整个冰帝都没什么好感了。

“迹部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向日说。

切原又低头,看向依旧安静如鹌鹑的藤井。

旁边立海大经理默默朝相反方向挪开一个位置。不想和切原的眼中钉坐一起。

孤立无援的藤井再受不了。他看向切原,顶着对方杀人似的目光大声解释:“不关新闻社的事。我们没让她签!”

柳生在旁边问:“签什么?”

切原还是生气:“小林签了一个不按规定拍照就要自愿被打的协议。不知道谁逼她签的!”

隔壁桌的忍足,宍户亮,凤长太郎,日吉等人:“……”

他们大概知道是谁。但是,为什么解释起来感觉会尴尬呢?

丸井文太想了想:“这是校园霸凌?”

这下就连芥川慈郎都有些尴尬了。

他问旁边的日吉若:“这是真的吗?”为什么冰帝会有这种事发生呢?总觉得好难过啊。

日吉:“……”他要怎么回答?这是迹部部长的粉丝团。真的一点都不想解释。

门外,迹部带美树去了另一个没人的包间,把门关上。

“手机拿来。”他伸出手。

美树把手机递给他。

他手指灵活,把自己几个常用手机号都存在了美树通讯录上。

“本大爷允许你,随时随地联系我。”

美树:“……”

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以后不要再签这种东西。”

“遇到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美树:“……”

可总有一种,如果联系了会死得更惨的感觉呢。

迹部看了看她:“你宁愿吐血都要扣别人分的气势到哪儿去了?”

美树抬头看他一眼,勉强答:“可能度假去了吧。”又低下头。

度假?这是在乱说什么?

“情绪不能激动?”迹部一边问一边观察她表情。

美树:“!!!”这都能猜到? !他是魔鬼吗?

这反应——迹部黑线。根本用不着特意观察。相当明显了。

于是又强调一次,语气认真:“本大爷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学长……”

“什么?”

“你这么说,我有点害怕。”

这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切原这么说她觉得感动,可是迹部这么说,怎么让她觉得有点怕呢?尽管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迹部:“不准怕。”

想了想,又问:“今天被欺负了?”

“谁欺负的你?”

迹部有点恼火:“到底是谁?”

美树哭笑不得:“真的没有。其实本来也要拍,就当要求有点多好了。而且藤井学长也有帮我。学长你的照片都是藤井学长拍的,我只是对照册子念一下要求。”

停顿一下,“其实签就签了,又不具备法律效应。就算有什么,我自己也可以应付……”

“美树,”迹部突然打断,声音略显低沉,“我说了,我会保护你。本大爷说到会做到。”

“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他一字一顿,“有我在。”

惊怔一下,她抬头,有些困惑的看了看他,不好不回一声:“哦……”

有点形容不出来呢。

因为把切原对标成弟弟林裕,听切原说会保护她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但是,因为没法对标迹部,现在听他这么说,总觉得有点怪。

不过他人还真挺好。

哦,对了。

他是学生会会长嘛。可能,认为这是他该负起的责任吧?

从来没见过迹部这么负责的学生干部的她,此时终忍不住赞叹一句:“真不愧是会长啊。”

迹部听了:“……”

关键她眼神还那么真诚。

“你理解力是零。”迹部以肯定的口吻说。眼神莫名。

“……”

她理解错了吗?那是因为什么?

哦,对了。

那不是他粉丝吗?也就是说……

“其实,你用不着有负担。”美树忍不住再出声,贴心地提醒迹部,“虽然是你粉丝,但并不是所有行为都需要你来负责的。”

结果迹部居然冷笑一下。

美树:“……”

为什么感觉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两人再回包间时,大家都安静两秒。一起看这两个消失了数分钟的人。

过好一阵,氛围才再热闹起来。

但仁王也不再开玩笑了。

向日也在位置上,没再去找美树。

只有切原,又去问了美树:“你没事吧?事情解决了没?”

美树看他:“解决了。我没事。”

切原点头:“那就好。”

之后聚餐结束。

怕切原迷路,柳生陪同切原一起将受托的东西送到美树家。而且也解释了,送完后会和切原去新的地点汇合,不会再原路返回。所以不会耽误太久。

路上,美树也小声跟切原解释了一下原委。

听到是迹部粉丝团的柳生:“……”这还能更疯一点?

切原“啊”了一声:“有病吗?”

在两人走后,美树打开了阿姨托送过来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一块石雕。

问阿姨为什么托切原送这个到家里。

阿姨回:“因为它最重。”

美树:“……”

大家都不正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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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哒哒哒”,读者“攻玉”,读者“幼儿园打手”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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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三次了。表白三次了。没有一次她能正确理解。

美树:[青心]

第81章

周日。

雨密如柱。

海斗穿着雨衣一早就出了门。

“这么大雨,你要出去?”美树问他。

“室内网球场。”海斗在玄关处换了鞋,丢下一句“中午不回来吃,晚上不一定。”就匆匆地走了。

美树站在玄关处想,她中午也不一定在家里吃。

这么大雨,动物园还去吗?

她拿出手机,看一下通讯录。

上面有好几个陌生号码。也分不清哪个是迹部手机号。

昨天他只输入数字,没输名字。

当时美树没发现,早上起来见是大雨,才决定问他一下。结果一看手机,傻眼了。他没输入名字吗?

手机上一堆无姓名的纯数字号码,没有显示是哪个时候录入的。不可能这一堆号全是迹部的吧?

“这十几个号码,难道一个一个打去问?”

本来小林的手机里就有一堆缺名字的号码。美树没去碰过。现在这些号和迹部的混一起。她是真分不清。

不过,昨天迹部也有用她手机拨出去他电话,但昨晚不小心,她把通话记录清空了。

正想得出神,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串数字飘在手机屏上。

美树猜是迹部,连忙按下接听键。

“准备好了吗?”

果然是他。

迹部在电话里问。

“……准是准备好了。但这么大雨,还要去吗?”美树又看一眼窗外。天气真的相当恶劣。

“出来吧,门口见。”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美树:……

他都不约时间,直接就来了吗?

美树上车时,还在想。看来他是真的想去动物园。

这么大雨,还要去。

今天迹部是自己开车。

整个车身湿漉漉的,似浸泡在水中一般。

车体那流畅的弧线在晨夏接受暴雨的洗礼。一整圈线条都闪着光,就像名贵的宝石被拉长拉扁贴合在了车身上,闪烁着昂贵的光。

美树上车后把伞放在腿上。

她的伞都没能撑开。出门时什么样子,现在原封不动。

因为她一开门,就发现迹部站门口两米之外正门处,撑着一把质感丝滑的黑伞。

他在伞下望她。

示意她过来。

密集的雨丝落下,头顶乌云低压。风呼啸着吹过。但不觉得冷。夏天的风也是暖暖的。

她犹豫一下,走进他伞里。

雨声大得都难听清彼此的话。

车就停三米之外。

迹部送她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在她上车时,他有意倾斜一下伞面,将她整个人完全罩住。

这样她就不会淋到雨了。

但他因为斜了伞,自己一边肩膀就被雨水淋湿。脸上也飞了几滴雨渍。

迹部也不在意。

待她坐好,他关了车门,才绕回驾驶位,收伞上车。

车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雨势太大。车程还未过半时,车就被迫在马路边停靠一会儿。

美树看看车窗外,基本只看得见水流不停淌过窗玻璃。街景是模糊的。

她忍不住开口:“这么大雨,还要去吗?”

迹部看着她:“你没收到我的信息?”

“什么信息”

“手机上的信息。”

迹部说:“现在看。”

美树拿出手机,但是哪有什么信息。

“没有啊。”她上下翻了翻。

“怎么会没有?”

“不信你自己看。”

美树把手机递过去。

但迹部没接。

教养让他不去翻别人手机。哪怕是她主动递过来。之前看她手机里照片,那是因为那些照片都是他本人。她要打分。

思考两秒,迹部面无表情:“垃圾信箱,看一下。”

美树:……

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垃圾回收站里,零零散散几封邮件。

美树每一封都点开看一下。

其中有一条里,是写了一个地点:去美术馆。

呃……

“所以,不是去动物园吗?”

原来目的地都换过了。难怪他还是过来接她。

但是,她都没回复,他不怕白跑一趟吗?

美术馆当然无惧风雨了。

迹部无语。

还真在垃圾信箱里。

“你新号码不备注名字?”

“那你输号码时,你也没输入名字。”美树觉得,这事和她关系不大吧,“我以为你有输入名字。”

她把那封邮件拖出来,把迹部这个号码备注一下。

迹部手肘支在驾驶位座椅扶手上,侧头看她:“另外还有三个。”

他昨天一共输了四个号码。都是他最常用的。

其中有一个,是他和家里人联系专用。

因为他家人都在英国,迹部就特意准备一个号,和家人联系用。

即使他在国外,用这个号也能方便通话。

他昨天把这个号码也给了美树。

但是显然她没备注。

他清晨发邮件,用的是另外一个号。

就是东京这边他最常用的号码。

“另外三个也备注。”迹部看着她说。

美树看他一下,心想,原来他昨天给了四个号码。

但是……

她看看自己通讯录,稍微有一点不自在:“不好意思,我分不清。”

迹部:好气。

算了,他忍。

“我说,你记。”

接着他稍作停顿,把自己另外三个手机号重复一遍,期间每重复一次都等她备注好,等她点头,才说下一个。

几十秒后。

“都备注好了。”

美树说完把手机收起来。

现在她手机里就有迹部四个号码了。

迹部又看她:“你有几个手机号?”

美树:“两个。”

小林是有两个号,不过另一个基本不用。

她觉得没必要和迹部说另一个。她又不用。

但是,迹部就:她为什么不说自己另一个手机号?

他给了她四个手机号,就连家人专用手机号都给了。她竟然只给他一个?

不。

她连一个都没给。

是他昨天用她手机拨回来,他才有她电话的。

但是,再让他专程去问她第二个手机号,又真的开不了口。

一开口就感觉自己跟输了似的。

这时雨势渐收。车窗玻璃外也逐渐露出路人的行迹。行人很少,三三两两,都撑着伞,步伐稍缓。鞋底却依旧会带起水花。

迹部启动车辆。

到美术馆时已经上午十点过。

这是欧洲那边一个新晋画家特意在东京开的画展。

画作风格迥异。有的狂野,有的又走田园风,有的阴沉;有的向阳充满了温馨日常。

迹部事先就做过攻略,也在网上查过此人风评。他觉得还行,才将行程从动物园改成上午来美术馆。

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迹部认为她不回就是默认。

画展附近还有个海洋馆。

网上很多人评价,女孩子超喜欢。

他准备下午带美树去海洋馆。

但是美树完全不知情。她还不知道下午行程都被迹部安排好了。

她以为看完画展就回家。

最多一起吃个午饭。

所以美术馆里,她看得很认真。本来对画展没什么兴趣的。

有两幅画美树很喜欢。

一副是一片翠竹林之外,有一盏暖黄的灯。

整幅画呈现黄绿交替之感。竹林之上是漆黑却不显阴森的天。

天际一角颜色稍稍变淡,由黑色转为深蓝,就似被那盏灯照亮一般。

这幅画的名字是:归途。

另外一副是一个小孩子伸手企图去抅卡在一棵大树上的气球。

无奈手太短,身高矮,抅不到。

树下有一个衬衣西裤的青年伸手去帮他拿气球。

这是一幅组图,由三张画构成。

这幅组图的名字是:长大。

因为,年青人就是长大后的小孩子。

第三张是组图最后一幅。年青人已经拿到气球,但小孩子也已不见。

这幅画留白很多。留白之外是男子拽着拴住气球的细线,神色缅怀里带一丝落寞。

美树站在这幅组图前看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感觉到了画作者的心情。长大之后带来的便利和欣喜里,又掺杂了一丝无可奈何。

他可以帮小时候的自己完成一些他曾经没法去做的事;但又忍不住怀念那个,受诸多限制幼年的他。

人就在期待与怀念的矛盾里一天天长大。

“很喜欢?”迹部在一旁见她注目良久,开口询问。

“对。”

美树看他:“我觉得我好像理解这幅画的含义了。”

而且还感同身受。

“那你看出什么了?”迹部问。

美树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长大了可能也会想小时候吧。”

迹部:“所以,会不想长大吗?”

“不会。我小时候很想长大,真的成年还是会想成年真好。不过不代表,不会怀念小时候。虽然怀念,也不代表成年后过得不好。”

“每一段时光都有它的好。”

“总之,我还是很高兴,自己成年了。”

美树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完后,看了看迹部。

迹部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数秒。

看了半天后,迹部忽然开口,笑:“你成年了?”

语气里带几分戏谑,目光似笑非笑。像是要看她笑话一般;眼神里带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湛然,仿佛已将她整个人看穿。

美树:……

她说了么?

她说了。

她刚刚说自己已经成年。

但……

小林才十七岁。

美树:……

她不知道是要先不高兴迹部抓她漏洞,还是反省自己怎么突然说漏嘴。

她刚才说了一下自己心里话,本来以为是和他好好聊天。

结果他在那里来一句“你成年了?”……

真是好没意思。

不过怕是不怕。

迹部又不可能知道她其实不是小林,她只是美树。

迹部见她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起来,立即切话题。

“二楼也有展品,去楼上看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不是想让她不开心。

既然她不高兴,他就换个话题。

不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迹部想,看来美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掉马的可能。

以及,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

*

二楼除了素描,还有一些手工制品。

具备一定艺术性,但美树不是很感兴趣。这里也再没有让她触动的成品。迹部也感觉一般,都入不了他眼。

两个人随意逛了逛。

到中午时,刚好逛完整个画展。

“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美树问。

已经到中午,不一起吃饭都说不过去了。

美树准备请迹部吃饭。

但是她对周遭确实不熟。

拿手机搜一下附近的餐饮,她认真挑选起餐厅来。

但是迹部直接说:“有。直接过去。”

原来他都订好了。

但是他订的餐厅网上搜不到,而且美树直到进门前都没看见餐厅名字。

门口只挂了一副很精美的画。

神秘又低调的感觉。

内里装潢却不低调。色彩虽不多,整体暖黄色调,但所有饰品都质感十足,明净而奢华。一些是磨砂质感,另外一些光可鉴人。

餐厅中央有一对闪亮光滑的水晶天鹅,大约一米高。脖颈处弯出优美而圆润的弧线。天鹅对顶而立。

美树在位置上坐下:……这她还请得起吗?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看来她还是太松懈了。

要和迹部做朋友,还是得具备一定经济才行。

美树算了算现在小林卡上还剩下的零花钱,应该够支付这顿饭钱。

之后她得立即想办法赚钱,把小林零花钱全部补回去才行。

不过年龄有限制,有些事她还不能做。

但也不是没有赚钱的方法。

美树坐在位置上,托腮思考。

——所以她就说啊,还是成年更好。

迹部才坐下几秒,还不知道对面美树已经迅速拟定了方案。

然后他很无语。

她说她来付钱。

不过她说得很小声,只让迹部听见就行了。

迹部都懒得说“和女生吃饭,怎么可能让女生付钱”。而且,更不可能让她付钱。

但他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如今不再认为这是搞笑。

她有她的坚持。

他明白,也尊重。

所以,这一次他没企图去劝服她。

他只是说:“会员制。你付不了钱。”

本来也是。

单独的非会员是进不来的。

美树:……好烦。

后来用餐时两人都安静。

虽然是单独的隔间,美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己再去争论,迹部也不可能收她钱。

美树想,之后有机会一定要还迹部这个人情啊啊啊。

是的。

直到此刻,她都没察觉他有什么另外的企图。

她只认为,他钱多人大方。

不过,那只是上甜点之前。

当用餐末尾,那道精致装盘的甜点端上来后……

看一眼盘子的美树:……

小心眼。

迹部就是个小心眼!

迹部:? ? ?

不关他的事!

迹部也在看桌上的抹茶蛋糕。

这里的甜点都是餐厅当天现场烘培,现场搭配。用料都是新鲜又考究。

所以他也没特意问,今天是什么甜点。

结果给他整这出。

不过迹部也没解释。

看美树那个脸色就知道,她没生气。

美树眼皮跳了跳。

这人是真小气啊。

这都多久的事了?

她就借他脸一用,假装迷恋他。

就这么个事,他到底要记多久? !

……

迹部无辜:真不是他。

*

“啊?海洋馆?”

餐厅出来后,迹部问步行还是开车过去海洋馆。

因为海洋馆就在附近,步行也就十分钟不到。

要开车也行。

他征求美树意见。

美树见鬼似的看他。

不回去吗?

还要去海洋馆?

但是人家刚请吃完饭,她就马上走,这显得也太没心没肺了。

“怎么?想去别的地方?”迹部看出她好像不是很想去,但他完全没想过,她是准备回家了。

如果知道,估计要气笑。

美树眼珠转了转:“那你订票了吗?”

迹部:“没有。”网上的攻略说是现场买有惊喜,又说女孩子都喜欢。所以他才没订票。

不过听她这么问,想来是真没兴趣。迹部正想提他的第二套方案,结果下一秒——

“那快走吧。”一改先前的犹豫不决,美树忽然就积极起来,“我们现在去!”说完还示意他跟上,让他动作快点。

迹部:……

她这是怎么了?

第82章

“你跑什么?”

等到了目的地,迹部只觉身旁忽然身影一闪,美树弹簧似的就跑出去了。他抓都抓不住。

只剩风一般的呼呼声。

“我去买票。请你等我一下!”

声未消,人已远。

美树说完赶紧去售票处购票。终于有机会请他了!

她生怕迹部又抢着付钱。主要她确实争不过他。所以只能提速。

动作之迅捷,迹部感觉自己身旁被她带起一股风。

他站在不远处,看她在前方积极购票。

刚开始他还没意识到,她只是怕他又来付钱,还以为她是想要惊喜。

迹部还想,看来网上没说错。女孩子是会喜欢这些。

若有所思看美树背影。

结果当她返身回来后,他一问,才知道,她也没搞清楚到底有什么惊喜。

“什么惊喜?”美树很懵地看他。就是买票,什么也没发生啊。怎么迹部还知道有惊喜?她都不知道。

“那你跑什么?”迹部问。

美树:“买票啊。”

迹部:“……”这不废话吗?买票。

两个人都对所谓的惊喜没兴趣,也没再去打听,直接刷票入场。

因为下雨,海洋馆是室内,所以人还不少。

他们俩进去后还差点走散。

迹部思考两秒。

假如能牵她手,就不会发生走散的事了。

虽然也没走散。

他这么想时,视线发散出去,一路经由透明玻璃后畅游的锤头鲨,定格在附近的雕花白色立柱上三秒。

结果美树以为他想吃冰激凌。

因为立柱旁站了一个小男生,正在舔他手里的甜筒。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他看着人家小孩子手里冰激凌,眼睛眨也不眨。看得极其专心。

但那是小男生。他们俩都这么大了,不好站在立柱旁吃冰激凌。

美树问迹部:“你想吃冰激凌吗?”

“不……”

不,他突然想起,某本奇怪的书上奇怪的知识——

当一个女生问男方“你想不想……”时,实际她就是暗示对方,她想。

“可以。”于是他立即改口。

“那快走吧,前面就是餐厅。”

美树示意他赶紧。

看来他还真想吃冰激凌。

美树付钱时在想,迹部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但喜欢毛茸茸,还爱吃冰激凌。以及她好高兴,又可以请他了。

至于迹部,因为感慨奇怪的知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没来得及主动结账。而且她付完钱,看起来好开心。

于是他知道,一直不让她消费,她会难受。

所以他也没刻意阻止。

迹部这时也成功领悟,她之前为什么跑那么快。

想明白的他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是什么,就像被羽毛轻拂一下心脏,没留痕,但很难忘。

吃冰激凌时,美树又问迹部:“刚才我听人说待会儿会有剧场表演,要去看吗?”

“你想去?”

他是真没兴趣。

“想。”美树立即承认。

迹部:“好。”

果然。

她问他想不想去,实际是她自己想。

看似无聊的知识,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看来忍足推荐那本书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

迹部表无表情,只是思绪飘忽两秒。

是的,之前话剧排练时,那本忍足发给他、被他当场冷酷删掉的电子书,话剧结束后就被他设法找了回来。

迹部十分挑剔、九分不屑的阅读完毕。

他发誓,绝没有去记里面任意一个陈列项。

只是他记忆力太好,智商太高,想要忘记都难。

是那些东西自己不从他脑海里离去,绝非他本人要强记。

*

海洋馆的小剧场就是真人模仿秀。

模仿美人鱼。

竟然有男有女!

除了金发碧眼的女性美人鱼,还有裸/露上身的美男鱼。下半身的鱼尾都鳞片闪烁,金光辉煌,或银光灿灿。

几条美人鱼坐在人造水池边的巨大假贝壳里。有的将鱼尾拖曳在碧蓝的水下,摆来摆去;有的轻抬手臂,撩一撩自己柔顺的刘海。

美树轻轻地“哇”了一声。

美男鱼真的第一次见。

这家海洋馆好有创意。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一直看,扫几眼就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扫一眼。

货真价实的人鱼线呢。

身材不好也不可能应聘来扮美男鱼了。

上半身可是要展示肌肉线条的。

这几个美男鱼扮演者无一不是浑身线条刚劲有力,腹肌紧实,看起来性/张力十足。

迹部起先对这些美人鱼没什么看法,无非就是海洋馆吸人眼球的招数罢了。

结果一见美树还蛮有兴趣,一秒冷脸。

迹部:身材最好的就在她身边。她一点都不懂珍惜。

迹部略微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天空蓝的衬衣。

是,被衬衣遮得严实。

但他也不可能现在脱给她看……

“通过高频声波精准定位猎物,再靠下颌骨接收回声。这样就形成了类似的声呐系统。以这种回声定位的捕猎方式捕猎,你知道是什么动物?”

迹部突然发问。顺便移动一下身体,很凑巧的就把美树投向美男鱼的视线给遮挡住了。

美树一怔,转眸看他:“海豚。”

迹部颔首:“对。走吧,去看看。”

美树:……?

看就看呗,他干嘛突然像老师一样提问?

“喂!快来啊!可以合影!”忽然几个学生打扮的女生结伴朝大贝壳里的美男鱼跑过去。

不过落在最后那个一眼瞥到迹部,脸忽然一红。

“喂……后面有个颜值超高的男生……比人鱼好看。”她将手伸向自己前方的好友。

美树一听可以合影,也探头看了看:“还能拍照啊。”

她就那么感兴趣? ——迹部有点恼火。

真要那么想看。他也可以脱给她看。这附近就有酒店。开房就两分钟的事。

别误会。

他现在还没想去彼此探索,只单纯想满足她而已。

当然他没提去开房——也不可能提,而且美树其实也不是想合影,就随口一说。

她心里还想着迹部想看海豚。

于是感叹完后就连忙叫他:“走吧,去看海豚。”

“……你怎么了?”他看起来怎么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美树有些担心的看迹部。

见她没去合影,迹部也就打消要展示身材的念头。表情放缓:“没什么。”

两个人结伴离开剧场表演地,来到海豚馆。

婴童似的海豚在巨大的玻璃墙后游来游去,身形甚是灵活。一个一个脑袋大大又光滑,看起来就似一群抛光完美的大玩具。

美树拿手机拍了两张海豚。

迹部在斜后方看她。

不知为何,海豚馆这时除了他两竟没其他人。

不知人都去哪儿了。

只剩数条海豚在水里欢游。

迹部四顾一下,立即后退几步和美树拉开距离。

他拿出手机,对准她看海豚的侧影。

迹部没去思考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手机里已经留下了她的影像。

就在他要收起手机时,她突然转头看他。

“你靠近一点拍啊?隔这么远拍得清楚吗?”

已经收好手机的迹部:? ? ?

这么主动?

于是他几步过去,又拿出手机。

正要拍时就听她问一句:“你对准我干什么?不是拍海豚吗?”

原来他走过来,举起手机就对准她人,看都没看海豚一眼。

美树奇怪的看他。

迹部:……不是她让他近一点拍吗?

美树困惑:“你刚才不是在拍海豚,是在拍……我?”他为什么拍她啊?

迹部立即:“不是。”

扯唇似笑非笑:“怎么?你希望我拍你?”瞳眸微闪。看似心绪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原来美树以为他在拍海豚,所以才让他走近拍。

他还以为她让他拍她。

美树一听他反问就嘴角微抽:“我没那么想。”

还不是他自己乱举手机,害她误会。

迹部扫一眼拦住海豚与水的玻璃墙。水波荡漾,确实会反射出人的影。

美树估计就是从玻璃墙里看到他在拍照,以为他在拍海豚。

其实他拍的她。

这时其他游客三三两两也进了海豚馆。很快就响起小孩子的惊叹声,以及夫妻温和的妥协声:“好好,待会儿去买。”

原来是小孩子要海洋馆的纪念品。

美树一旁听到,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迹部立即问:“你笑什么?”

美树看他:“我想起小时候去海洋馆,我也找妈妈要纪念品。”

“那最后拿到了吗?”

“当然。”

提到家人,她眉眼都顺和下来,眸光温柔的闪动,神色里透着一股怀念的宁静。

见她这副表情,迹部微怔。

离开海洋馆时,他让她在门口稍等片刻,他自己又返了回去。

迹部来到售卖纪念品的柜台前,挑了一个海豚形状做工还算精良的徽章。

但他没有立即给她,准备送她回去时再给。

在此之前还要先共进晚餐。

美树:……还要,一起吃晚饭?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行程这么多?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问他一句:不累吗?

行程这么密集。上午暴雨逛美术馆;中午午餐;下午海洋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他怎么精神这么好?

结果一问,晚餐也已经订好了。

美树真是不知该怎么说,扶额:“你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啊。”

“什么机会?”迹部不解。

晚餐也定的西餐,都是他吃过觉得不错的餐厅。环境也好。和中午那顿风格类似。

其实中午他也观察过她用餐反应,假设她感觉一般,他就会立刻更换晚餐地点。

对于和美树的约会,迹部非常重视,方案备了好几套。

不过美树一点都不知道,迹部把今天的行程都定义成约会了。在她看来,就是下暴雨没法去动物园,于是换个地方玩一下。而约着去动物园也是因为切原赠票,以及迹部喜欢毛茸茸。

海洋馆门口,迹部问她什么机会。

美树直言:“中午那顿是你请的,晚上该轮到我了吧?”

迹部没去争辩,只说一句:“已经订好了。”

想一秒,又说:“是西餐,想换别的可以说。”

美树:“不是想换,只是觉得应该我来。”

迹部不接话。

“走吧,这个要开车去。”他转身,示意她跟上。

讨论谁请的话题很自然就结束。

车程大概半小时。

路上不算特别拥堵,但也称不上顺畅。

迹部车技还是不错。但摇摇晃晃中,美树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迹部一个刹车把她顿清醒。

美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又没开车,但还是因为密集的行程有些疲倦;那迹部早上开车到她家,又开车去美术馆,现在又开车去吃饭。他,不累吗?

她看看他,在他等红灯时开口问:“你不觉得累吗?”

迹部扫她一眼:“不累。为什么这么问?”

美树:“走了一天,你又一直开车。开车也会累的吧?”

迹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轻微一笑:“不累。”他此刻精力充沛,体力十足。

他看一看她:“你累?”

“还好。”本来是累,刚才的刹车反而让她清醒过来。现在是真不怎么累了。

真的还好?

迹部想看一下她表情,但红灯结束。他得继续行驶。所以等车一停好,他第一件事就是看下她脸色,好确认她精神状况。

看上去是正常。

两人于是下车,进了餐厅。

这一次,餐厅门口有招牌,是一串斜体的意大利语。

餐厅内色调昏暗,墙面是灰褐色的丝绒壁纸。头顶有暖黄的射灯包裹在圆圆的玻璃球内,一颗一颗垂下,错落有致。

美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球状灯具,感觉像是气球被固定在了天花板上。

用餐前,餐厅的经理特别过来给迹部致歉。原来他订好的甜品出了些问题,现在得改换成别的。

迹部没说什么。

美树在一边想:原来他喜欢吃布丁啊。

迹部晚餐甜点订的约克夏布丁。

餐厅经理也说了,面点师有急事,一时之间难找到替代。恳请迹部见谅。

那不就说明,平时迹部来用餐,也是经常吃这种布丁吗?

她看看他。虽然迹部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今天一整天他又开车,又规划行程,还请吃饭……

于是用完餐,两人还没到车库时,美树叫住他:“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迹部:“怎么了?”

美树:“我想去一下马路对面,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迹部想说“一起”,但还没说出来,她就一阵风似的趁绿灯朝马路对面跑过去。

迹部看她背影,怔怔的,一时之间也没追过去。

这么着急干什么?

迹部在交通信号灯下,看她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跑上人行道,混迹人群之中,很快就推门进了一家面包店。从马路这边也看得清招牌:世界面包屋。

面包屋?

迹部惊诧。她难道没吃饱?

是刚才的甜品不合她口味?

迹部在信号灯下想。

虽然暴雨早停,但路边依旧积着水洼,湿滑的地面使得行人都小心脚下。信号灯附近大家排队过马路。迹部往一旁让了让。

过了一会儿,迹部看见美树又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小纸袋。

她等了一阵红灯,又混在人群里回到自己这边。

脸色因快速行走有点微微泛红,眼睫轻颤。原本披在肩膀后的发丝,有几股乱窜到了被衣服半遮住、约莫是锁骨的位置。

或许也是天气原因吧。阴沉黏稠的天气让人也不自觉软绵绵。美树站回迹部身前时,轻微呵了一口气,像是吐出一天的疲惫。

“走吧。”美树招呼迹部。

迹部:“不用那么急。过马路不要走那么快。”

“……哦。”

这也要说?她受不了的看他一眼。

回去时,两人一路无话。

各怀心思。

迹部在想待会儿下车时,把海豚徽章给她。

美树想,待会儿下车时,把白色的纸袋给他。

“对了……”结果车一停好,两个人同时开口,但一听对方说话,又都立即停了下来。

迹部把车离在她家门口附近。这里按交规,可以短暂停车。

他等了三秒,没听她再出声,于是再次开口:“这个……”

结果美树也:“这个……”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都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有东西要给自己。

迹部略微挑眉:“你先说。”

美树把手里的白色纸袋递过去:“这个是给你的。但是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补充,“看起来还行。”他喜欢的布丁在普通蛋糕店里买不到,不过还好餐厅附近就有世界面包屋,售卖各国的经典。美树去洗手间时就提前锁定了位置。

迹部看了一眼纸袋,有点惊讶的接过。原来,是给他买的吗?

同时把自己手里的小盒子递过去:“纪念品。”

美树:纪念品?

两个人都对对方给自己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于是在车里互相看了一下。

约克夏布丁? ——

迹部瞳孔微扩,整个人都顿一秒。接着控制住自己面部表情。其实刚才接过来,就有猜到一些,但真的看到,还是让他备受震动。

饶是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震住了。

那么着急,就是去帮他买布丁吗?

她大概在餐厅就猜到,自己是喜欢吃约克夏布丁的。

其实这么久以来,猜他喜好,查他喜好,投其所好的人,数不胜数。他对这些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要不打扰他就行。

但唯独这一次,他真的心绪难平。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惯常的糕点,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珍品。

至于美树,打开盒子后,一看是个海豚徽章,猜到迹部是在离开海洋馆时返回去买给自己的。也忍不住想——

迹部——

是想当她妈妈吗? ……

她说自己找妈妈要纪念品。

结果离开时,他去给自己买了纪念品……

真是心情复杂。

在迹部手指轻微摩挲了一下白色纸袋时,美树终于抬眸看他:“因为我叫你'母亲',所以你去买了纪念品吗?”

嘿嘿,忍不住开个玩笑。

主要真的还蛮搞笑。

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这是代入角色了吗?

迹部本人就:……

美树是氛围杀手吗?这么美妙的气氛,她在那里问他,是不是想当她妈。

迹部扫她一眼,语气平静:“没你这种恋爱脑的儿子。”

美树:……

这是生气了么?

两人依旧车里不动,但都各自沉默。

暖风顺着车窗缝隙挤了进来,裹着的淡淡花香充斥着整个车厢。

但那股风似一把刀,贴着美树脖子刮了过去,惊得她一个激灵。

她轻轻眨一眨眼:“这里停车不能太久。那我走了。”

要开车门时,迹部叫住她:“美树。”

“嗯?”她推门的手顿住。

花香依旧。

暖风渐敛。

有一片树叶被风吹着一路旋转飘飘然落到车顶。不留声响。

她听见他语气温和,语速平缓地问:“今天的时光,好吗?”

“什么?”她惊怔一秒,望向他,不由自主收回那只预备开门的手。

迹部略微扯唇,回望她,眼底闪着光。

“你不是说过,每一段时光都有它的好。那今天的这一段,如何呢?”

他略显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整个车体内,一改往日的强势语气,也没再用他擅长的反问句。只是目光敦和,又带一点漫不经心的望着她。

神色依旧似笑非笑,却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而是随意散漫里又夹杂着惬意与难得的放松。

他看向她,最终唇边还是弧线渐显。

……

美树直到走回卧室都还有些神思不属。

她呆愣愣的在床边坐下。

不可抑制的回想,刚才车里那安静的最后一幕。

他问她,今天的时光如何。

他有说话。

她也有回答。

明明就不安静。

却又让她感觉,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仿佛失了声。

对了,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好像说的是:……好。

……

美树在床边坐了好几分钟,脑子里也终于冒出一个念头:

她怎么觉得,

刚才,

迹部……是在撩她呢?

……

更糟糕的是,

她好像有被撩到呢……

第83章

周一回校。

一整个上午都风平浪静。

课间她也很少离开教室,想强制给自己营造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其实,美树心里不是很平静。

除了感觉自己好像被迹部撩了,另外,昨晚,她竟然做梦梦到他了。

也没梦太过分的事。

就是基本重现最后车里那一幕。

但有一点不一样。

当时车里,她回答完迹部问题后,就立即下车了。

在梦里,她却没有立即下车,依旧副驾驶位上怔愣。

她似乎心跳如鼓,耳朵也嗡嗡作响。

车窗外夤夜漫漫。偶有车辆从旁经过,光影在玻璃上扫过,明灭于弹指间。

她望向他。他也在看她,嘴角噙一丝很浅的笑意。

然后,他取开安全带,侧身朝她靠了过来。

她也许有后退,也许没有,但实际退无可退。

车里空间逼仄。

但也许与逼仄无关,或许有关。总之,那时车里的温度像是烧了起来。空气里仿佛都弥散着热浪,一股又一股。

烫得她耳根灼热。

狭窄的车体内,他清明如星的眼眸离她越来越近。

他脸在放大。

带有温意的眸光却最终消失在近前。

那一刻到来之时,她也情不自禁闭上了眼。

然后,又睁开。

——她被吓醒了。

美树翻来覆去睡不着。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是不是疯了……”

她在床上躺着,望向实际看不清的天花板。脑中纷纷扰扰,杂乱无序。一会儿想自己怎么了,是年纪到了么?一会儿又想,太不应该,做这种梦。

久久才入睡。

翌日。

她不敢和任何人提,梦见自己和迹部亲了。整个梦境都是玫瑰色,梦幻而旖旎。

嘴唇相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吓呆了。

*

还好一整个上午都没碰到他。

不然肯定不好意思。

中午餐厅用餐时,她看到迹部离她这一桌还有些距离。

视线扫过他侧颜,在他转脸过来时,赶紧挪开。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两人目光没对接上。

迹部已发现,美树似乎在躲避他视线。

不过他不但不觉有何不妥,反而有些高兴。

这一次,他也无师自通了美树的真实心理。

她不敢看他,因为她不好意思了。她不好意思,因为她……

视线回避是她心虚了。

而她心虚,是因为她心动。

不过迹部也没能猜到全部。

他当然料不到,美树是因为昨晚梦见和他kiss才心虚的不敢看他。

他只以为,是他的进攻起作用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也起了作用。

*

下午课程结束后,失城又来找美树。

不过他不是要纠缠美树还他情书。

他是希望她原谅他。

原来,上次神奈川回来第二天,美树和失城一起去找了老师,希望老师能陪同他两一起去查监控。

先找的美树班主任。

班主任姓三浦,一听完原委,立即就对失城说:“可以查监控。把你班主任也一起请过来,大家一起去。”

三浦是老师,不好明说学生有病,但很明显,这个失城怕不是真的有毛病?

不过逻辑上他只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似乎也说得通。

失城的班主任在另一间办公室,来三浦办公室一听事情经过,也是莫名其妙。

他问自己学生:“你一定要把情书拿回来吗?”写出去的东西还非要拿回来,他不得不怀疑,失城是不是写了些不妥的东西在里面。

失城态度坚决:“一定要!”

四个人于是一起了监控室。

结果一查就发现,是失城自己把情书放错了柜子。

而被他放错柜子的学生最近一直请假,所以也没人发现他是放错了。

三浦要求失城给美树道歉。

失城也同意。这件事上他态度还是诚恳。

但美树不接受:“我不接受。请你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失城:“……”

失城班主任:“……”

“你这个学生还挺有性格的啊。”失城班主任说。居然说道歉不接受。

三浦看失城班主任一眼:“她有权不接受。”

要换他来,他也不接受。

这事美树还以为告一段落。

毕竟失城确实也没再来找过她。

谁想今天竟然又出现。

“小林,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自己把信放错了柜子,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失城执拗地问她。

美树感觉神烦:“不能。”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有发现失城若黑似漩涡的目光一直瞪着她走开的背影。他嘴唇轻微蠕动,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

第二个来找她的是加贺。

她是社团活动结束,单独来找美树的。

两个人在新闻社活动室外碰面。

“小林,你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态度好,但神情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加贺黑眼圈都出现了。

美树好奇的看她:“可以。”

两人来到活动室大楼最下方的花坛旁。

“对不起,小林。”加贺一站好就对美树说。

她好难过啊。并非因为要道歉。

昨天,迹部应援团高层紧急在校外开了一次会。

团长说迹部大人对这个拍摄小册子非常不满,勒令她们马上取消。不取消全部离开冰帝。

然后团长吩咐她,周一必须来给美树道歉。

虽然团长向大家解释,是因为新闻社成员受胁迫会有损冰帝形象,迹部大人才非常生气。可加贺在想,真的是那样吗?为什么她觉得不是呢?

而且最让她难过的是,美树没有去告状。

是周六练习赛结束吃饭时,立海大那个切原无意中看到了美树签字那一页。切原质问三年级的藤井才引起迹部大人的注意。

也就是说,对于这件事,迹部大人比小林本人还要生气。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呢?上次那个谁撕了美树巨潦草的画,他也很生气,还说对方才短思涩。

真的只是因为有损冰帝形象吗?

“以后应援团这边再也不会让你签任何东西。你想拍照就拍照,不用再来申请。你想去采访就去采访。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你拍多少都行。要画画也行。”

这是团长在会上特别强调的:不准再去干涉小林美树。

当时有人举手问:“这是迹部大人吩咐的吗?”

团长表示,不是。

但加贺非常怀疑。

她觉得就是迹部大人的意思。

但不知道为什么,团长否认了。

会后她也有跟团长解释,自己只是和美树开玩笑。不可能去揍她的。

团长说:“知道了。你记得去给她道歉吧。”

所以,今天社团活动一结束,她就立即过来了。

美树看看她:“好,我明白了。”

他说到做到了啊。她忍不住感慨。

加贺又解释,前天练习赛自己只是开玩笑,不会真的打人。

美树:“嗯……知道了。”

好奇怪的玩笑。

加贺离开后,美树就站在花坛边,把自己手里的大信封打开来看。

刚才在新闻社部活时,新闻社会长大大表扬了她一番,夸她周六的现场拍摄完成得非常好,会后给了她一个信封作为奖励,并特意叮嘱,等她一个人时再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还挺好奇,趁现在没人,赶紧打开来看。

结果,里面就几张照片,还清一色全是迹部。

“……”

美树很有倒地的冲动:“干嘛给我这个?”

立即左右看看。幸好没人。

这些照片又勾起了某些让她心虚的回忆。

本来这一个下午过去,昨晚的梦境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了。那亲到一起的奇妙感觉,也在慢慢变淡。美树相信,再过几天她就会把那个奇怪的梦彻底抛诸脑后。

结果……

竟然把迹部的照片当奖励送给她……

这会长怎么这么癫?

而且除了第一张,另外几张连眼神都是歪的,根本就没看镜头。

对了,会不会是相机里迹部照片太多,被会长误会了呢?可是,会长不知道拍摄小册子吗?虽然已经取消了。

“说起来,会长效率很高啊。早上才交回相机。下午照片就洗出来了。”

“这几张看起来好像是连拍,但是视线怎么不一样?”

都是藤井拍的。

“这一张应该是第一张。这张在看镜头。”

“那后面几张在看什么?”

美树站在原地研究照片。

看起来后几张目光角度也没变。她完全没想过,后面几张是在看她。

美树又翻了一下照片。起初翻看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有点不敢看迹部的脸,特别是不敢看他嘴唇。

但多翻几次,就有点免疫的感觉了。

敢去看他,也不会烧得脸发烫了。

她一边翻一边想,看来这个照片还是有用处,可以帮她免疫亲他的梦境。

但是,这个还是给迹部本人比较好吧。

正思索,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发什么呆?”

低稳又具磁性。

是迹部本人。

美树一怔,赶紧收照片,但被迹部快了一步。

他伸手抽过那几张照片,挨着看了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有些欠扁:“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

“绝对没有!”美树立即否认。

迹部:“……”

他轻“呵”一声,目光漫不经心投过,看看她,却没说话。

阳光照射下的他,眉眼清隽,身姿如峻。光线在他周身上下似乎勾起了淡淡光晕,整个人矜贵如矫。

口是心非。迹部想。

美树眼皮跳了跳:“……真的没有。”

迹部手指点了点照片,语气轻快;“这是什么?”

美树:“……你的照片。”

坏事是自己看他照片看得出神,被现场抓包。真不好意思。

但也有好处。

好处就是,她发现自己和迹部本人面对面时,反而没那么心虚了。

她刚才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照片,虽然最后也敢看;但现在和他本人对话,真的是感觉无所谓了。

真好。

那个奇怪的梦离她越来越远了。

但迹部一直似笑非笑,一副笃定她心虚的样子。

美树只能解释:“这是新闻社给我的,说是奖励我周六拍照拍得不错,”她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我这个。但是我想,照片还是要还给你本人比较好。”

迹部:“……”

他也是不懂,怎么每次美树都有办法让气氛迅速冷下来。

“新闻社的奖励,本大爷为什么要拿走?”于是他立即把照片还给她,冷笑一下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迹部没去强调,不准把照片给其他人,不准扔掉。

但是,假设她真的胆敢如此——

他也绝无可能就这么算了。

收拾一个人,方式多种多样。具体怎么收拾由他迹部来定。

“他居然连自己的照片都不要……”迹部这一走,把美树也看呆了。

虽然他人不错,但有时候真的感觉迹部和正常人还是有一点偏差啊……可能完全正常也当不了网球部部长吧。

这怎么还有人连自己照片都不要的?

美树觉得迹部真奇怪。

不过他不要,她也不可能扔掉,也不能随意存放。现在新闻社也没人,也不可能立即还回去。美树准备把照片先带回去,明天再拿去给会长。

要离开学校前,她先回教室拿书包。

之前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的教学楼已基本无人逗留。

她走进教室,把大信封装进书包里,看一眼窗外。

斜阳低照,一群鸟的黑影急匆匆地穿过云层,飞往远方。晚霞悬挂在天空之上,就似一条渐变色的河,彩波起伏。

走出教室前,她又站在讲台边,低头确认一次,看照片还在不在。

刚一走出去,就听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小林。”

并不陌生。

她人吓一跳,没好气的侧头。

失城在她教室门外,贴墙站着,眼眸幽暗,神色莫测。

他慢吞吞地,一字一顿:“你能,原谅,我吗?”

第84章

“迹部,你经济的笔记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明天还你。”

向日从更衣室出来才想起找迹部要笔记,赶紧给迹部打电话。迹部和美树分开后,接到向日电话。

不过他本来也要回自己更衣室。他的独立更衣室离大家的很近。

忍足今天有事,训练一结束就赶紧整理离开了。

所以此时也就迹部和向日两人。

其他人也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迹部收拾好自己后,让向日一起回教室拿。

向日一边感谢一边吐槽明天的经济考试,突然话音一顿:“迹部……”

“什么事?”

向日抬手指了一下上面:“那个好像是小林吧?”

迹部也抬头看。

前面不远处,斜上方,教学楼三楼的长廊上是站了个人。

半个影像在夕阳下显得并不很清晰。身姿看着固如砖石,头发像从耳畔垂落,脸也看得不十分清晰。但从露出的半个轮廓还是能看出,就是美树。

“她在干什么啊?迹……”

向日话都没说完,就感觉旁边一道风过。

迹部欻地一下就跑了。

向日原地虚眼两秒:追风部长么?突然跑那么快。

但下一秒,另一道人影也从向日身旁猛地掠过。迅如闪电。

向日:? ? ?

于是……

向日自己也跑了起来。

跑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都在跑……

等向日超过前方那道人影,回过头一看时,还诧异一秒。

这好像是校医吧?

接着他跑到三楼。

这么点路还不至于跑得向日气喘吁吁,但他还是脚步一刹立即停下来,没再过去。

因为,就在前方大概二十米左右,迹部伸出去的手,已经摸到小林身上去了。

向日此刻:……

很想马上走,但是笔记没到手。

不过三秒后,他还是立刻走了过去。

“迹部,”

不想出声的向日此时也被迫出声,指一指前方地面:“那里有个人。”

“人?”迹部这时也收回手。刚才他也是有些慌,情急之下才朝她伸出了手。

原来迹部在楼下就发现,美树看起来呆呆的,很不对劲。他才立即跑上楼。

上来一看,她果然神情呆滞,叫也没反应,且她衣领和胸前都有血迹。

迹部这一刻也是真的怕。

虽然理智在说,她人没倒下去那肯定没大事,但另一半参与情绪调动的脑神经还是催促他,朝她伸出了手。

当然不可能摸上她胸。

只是碰了下衣领,以及,距离她胸前血迹最近的那只衣袖。

迹部看着血迹,看了又看。

检查她衣领两秒。

“受伤了吗?”

又看胸前。

“伤到哪里了?”

目光只顿在血迹上。

最后视线对准她脸。他手攀上她肩膀,却没用力。

“美树。”

语气是急促的,动作是与之不符的轻柔。直到向日走过来,他才松开手。

美树这时也回神过来,顾不得想迹部刚才摸了她,手指一下前面:“在那儿。”

迹部顺着她所指方向扫了一眼。一个人趴在那儿,穿着冰帝男款校服。

又看美树:“身上血迹怎么回事?痛不痛?”

向日朝前方走两步,美树才出声:“不能动。”

“啊?”向日回头。

“医生说,不动他。”她有气无力的说。

校医这时也赶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地上那人是失城。

他先前问美树能不能原谅他。美树也察觉不对,答都不敢答,转身就跑。

但又跑不过他。

失城拦住她后,就立即掏出一把水果刀,在美树一脸惊惧之际,一刀狠狠捅向自己腹部。

美树当场吓傻。

他倒下去后,还向她奋力爬过来,带血的一只手一把握住她小腿:

“小林……原谅,我……”

那一个瞬间,美树只觉小腿一紧。

头皮倏地炸开。

仿佛自己小腿不是被一只人手握住,而是被来自地狱恶鬼的粗韧触手,狠狠缠过来一般。

他湿滑的手捏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慌乱之下,她两脚踢开他。

美树怕得发抖,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颤抖的手拿出手机。她先打了医院电话,又通知学校校医。

做完这一切那口憋着的气才舒缓出来。

才又重新呆滞。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盯着失城好半天。

她无意识抬了一只手,但这个动作的实施没有传导进大脑。她不知道自己抬过手,也不知道为何抬手。

甚至迹部来到她身前,她也没能发现。

他碰到她时,她也只是顿一下。

她感觉到迹部摸了她衣领,衣袖,又握了握她肩膀。

他在说什么。

但她一时还无法回应。

直到向日要朝失城走过去,她才被迫发声。

“不动他。”——医生说的。

校医蹲在地上处理这个极端学生,也是满头大汗。

自己捅自己,还捅那么深。

尽他所能后,校医才有空来看美树。

“刚才就是你打的电话吧?你有没有受伤?”

这女生很面熟啊……校医再一看,恍然大悟。这是上次那个被毒蛇咬的女生嘛。视线再往下一扫。

校医:“你小腿没事吧?也被刀伤了吗?”

失城肚子上刀他不敢拔,现在就还插在他腹部上。不过,也可能是先划伤她,再捅自己。

美树给了点反应:“不。”

出于谨慎,校医还是立即蹲下左右检查。的确,只是血迹,没伤口。

但有个手印——血手印。

他站起来正准备问点什么时,迹部忽然蹲了下去。

这一个下蹲动作把校医和向日都看得一怔。

接着二人同时:……

向日:侑士,你快来看啊。迹部好吓人。

他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其实迹部也没做什么。但向日感觉,自己脊背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迹部蹲下去就拿出湿巾,在帮美树擦掉小腿上的血迹。

嗯? ……

美树只觉小腿一凉,好容易被大脑麻痹的恐惧感又再次席卷。她浑身一颤,正要缩开腿,低头一看,见是迹部,才忍住没退开。

也松一口气。

但是,她身体轻颤那一刻没逃过他的眼睛。

迹部抬头,在她低头时开口:“是我。”言简意赅。语调认真。

接着他低头,旁若无人继续帮她把血迹擦干净。

一点一点,小心又仔细。

美树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对面失城。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劈成两半:一半在想“迹部在帮我擦小腿上血?”,一半是“失城不会死了吧”……

思维就像坏掉的灯泡,只不过明灭的并非灯光,而是情绪上的感动与惊惧。思绪乱如麻,一时也分不清是哪种感觉占了上风。

等失城被抬上救护车时,迹部也让美树上他车。

他是学生会会长,医院也得去一下。职责所在。

停好车,他告诉她:“在车上等我。”

美树看他一下。

好神奇。

她似乎没那么怕了。

美树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迹部才回来。

他和医生沟通,又联系学校,履行完他该履行的职责后,立即就走了。

“想吃什么?”

迹部上车后就问。

她奇怪的看他。

“想回去。”答非所问。

迹部沉默两秒。

“好。”

他启动了车,缓缓驶离医院。

汽车在马路上有条不紊的行使。道路两旁绿植鲜花,树木葱茏,均被暗夜笼罩。

但有光影穿梭在树丛间。不时一亮一闪。

堵车时,汽车尾灯断续连成一条红色的线,虚虚实实,飘浮在马路两边。

车略过几个街区,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车里。

美树又抬一下手,但在半空顿住:……对了,她之前为什么抬手?

“谢……”

她停下来,目光停在被他突然拉住的那只手上。

但一时也无法思考这是为什么。

甚至也没太惊讶的感受。

只是静静看着。

迹部只拉住她手三秒,松开一下。他犹豫片刻,又拉住,但这一次更像是捏住。

他手指轻轻捏住她手掌,问:“你手受伤了吗?”之前都没发现,她右手手指有血迹。

手……

哦。

她想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抬手。

“没有。”

美树平铺直叙。

迹部不放心:“谁的血?”

按失城那个状况,碰到她小腿可能,要说碰她手指,那不可能。美树手指上这些血不像是溅上去的。衣服上的血迹才像是喷溅上的。

“我的。”

“但是,没什么。”

她想起来了。

失城握住她小腿时,她吓得吐血了。不过不多。所以她抬手擦了擦。

迹部手指下意识蜷缩两下,稍微用力。但他很快控制情绪,松开了捏住她手指的手。

“没什么?”迹部担忧地看过去。

“嗯。”

“我下车了。谢谢。”

美树收回手,看他一下。她试着笑,但失败了。

迹部在车里见她拉车门,下车。

他也开车门,下车。

“美树。”迹部叫住她。

她在原地停住,但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

灯光之下,他望向她。现在说这些,或许没用,但他也不得不说。

“我会一直在的。”

美树看看他。这一个瞬间,脸上表情终于起了细微变化。

但很快又复原。

她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接着转身。

迹部目送她朝前,步伐略显僵硬。动作机械的进院门,开屋子正门,进去,再关门。

这是他头一次感觉自己离她很远。

也说不上来理由。但就像,明明就在眼前,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不过,无论多远,他一定会在的。

必须在。

迹部这样对自己说。

第85章

第二天。

美树又回到学校。

三浦中午找她去办公室单独聊。

问了昨天事发经过。

其实走廊有监控。三浦在找美树谈话前,就已看过监控了。

在找她谈话之前,他还先找了迹部和向日这两个目击者——目击校医急救,以及美树和失城当时的状况,来了解一二。

他也看到了迹部蹲下,去给美树擦小腿上血迹那一幕。

三浦当时:……

身为班主任,自己学生发生了这种事,那监控里每个细节他肯定都要过问的。

三浦也问了迹部这个问题:“迹部同学,当时你蹲下去,还有别的发现吗?”

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去帮小林美树擦小腿上的血迹啊?

原来迹部喜欢自己班上的小林美树吗?

三浦思维发散地想。

他可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学生会长的职责。

这分明就是男生照顾自己喜欢的女生。

还不是一般喜欢才会那样。

他虽然没教过迹部,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谁会不认识。而且冰帝也是迹部家的赞助对象之一。至于他本人,除了优秀还是优秀。

这个学生还有自己庞大的粉丝团,夸张得跟个明星似的。

对了,上次医院,迹部不也是守到小林阿姨来才离开?

嗯……

原来,迹部喜欢自己班上的小林啊。

三浦的思维发散了好一会儿。

迹部有礼貌的答:“没有别的发现。”

“不知道她今天的状态怎么样。请问,三浦老师,方便告知一下吗?”迹部又问,用词客气又礼貌。

“看起来是没什么。”但三浦也没有多做解释。

接着又问向日当时看到了什么。

向日很直接:“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不过光线暗,最开始没有看到地上的血迹。”

三浦:“从监控上看,向日同学你刚上楼时,停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呢?”

向日:“……”

他能说,是他误以为迹部在摸小林吗?

好像也不是误以为。肯定碰到了。向日视力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现在向日也知道,迹部当时是在检查她衣服上的血迹,没有干别的。

但是,他又不可能说,以为迹部在摸小林,小林也没反抗,所以他没敢过去。

向日张嘴:“太黑了。”

三浦:? ? ?

向日岳人在说什么?

“我怕鬼。”向日补充。

迹部转头看他一下。

不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在这里说他怕鬼才没过去。

迹部智商高,稍作思考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向日以为他对美树上下其手,才没过来。

迹部真的:……

这么离谱的事他也敢想?

问完迹部和向日,三浦中午又和美树私聊。

“你有任何想法或者顾虑,都可以和老师提。”简单问了情况后,三浦就说。

“老师,我……”美树犹豫一下,“我想请假四天,从明天开始,可以吗?”

三浦若有所思的看她:“可以。”

看来,小林是受了刺激,要联系一下心理辅导室那边了。不过四天之后就是周末。这小林请假还知道衔接周末,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一整个下午,美树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她思维还处于混乱之中。

但是,她不是很想继续待在学校,所以中午才就势对三浦提,自己想请假四天。

此时知道她昨晚经历的除了个别老师,学生之中就只是迹部和向日知道。

迹部当然不可能去对谁提。

向日这次也没第一时间去和忍足分享。

主要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迹部又那种表现。

下午课后,美树还是打起精神去参加了新闻社的社团活动。幸好也没太多的事。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安静开会,写稿子就行。

等社团活动结束时,她站起来走出活动室。

她把大部分书都装了起来。书包放不下,就找个口袋装一下。

藤井好奇的看她:“小林,你们今天作业很多吗?”

“不是。”

美树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藤井学长,我请假了四天,从明天开始计算。所以部活这几天都来不了了。”

“这样啊。”藤井打量她,“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和会长说过请假的事了。”

美树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请假。藤井也没追问。

走出活动大楼,和藤井道别。

美树慢腾腾朝校门的方向走。

天空中落日余晖抛洒,带出一片霞光四射的云朵,又因四周逐渐变深色的白云而更显绚烂夺目,迤逦又温柔。

走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抬头看一看天。

继续往前时,迹部走了过来。

他其实一直在不远处看她,见她停下,才立刻走了过来。

迹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包和袋子,立即意识到,她明天不会来了。

他提出帮她拿书。

“谢谢,我自己来。”美树拒绝。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快到校门口时,美树停住:“学长。”

迹部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跟老师请假了四天,大概下周一才回学校了。”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和迹部提一下自己请假的事比较好。

迹部担心地看她,但回应时却语气平静:“知道了。”

来到校门口,他没再问要不要送她,而是拿出手机看了看:“车已经叫了,一起走。”

美树看他一下,有点惊讶。迹部手机还有打车软件?

但是没过问。

也没拒绝。

出租车驶过来停下后,两人依次上车。美树先上。迹部后上。

迹部上车后又拿出手机。他跟自己司机说,先不要跟过来。

他怕万一美树看见会有心理负担。她应该以为他是恰巧也坐出租回家。

他不想她再去因为这些小事费神思考。

迹部在出租上时一直在想,这一周接下来几天她都不会再回冰帝了。这段记忆对她来讲,一定很糟糕。

迹部只猜对了一半。

这段记忆对美树来讲自然不是好事。

但她请假这么多天,也不单纯为这。

嘴角流血两次了,她准备去医院检查一下。

于是第二天早上,等海斗出门后,她收拾收拾也出了门。

到医院导医台问了一下,她这个情况突然吐血,首诊建议是消化内科。

医生问了她情况,开几个检查单子。

但检查下来结果都正常。

于是又去口腔科和耳鼻喉科。

呼吸科。

肝病科。

……

但她只是嘴里流血,没有其他诸如头晕、心慌,冷汗等征兆。

她在面对失城的诡异举动时,是心脏错跳,但那是被吓的。之前画被撕掉那一次,她嘴角也有血迹,但那一次她心跳就没太大变化。

最后折腾了两天,所有结果都是正常的。

医生也没开药。

反而三浦打过一次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

三浦提到心理辅导室那边要为她派一位心理医生,视频连线来做辅导。美树暂时不是很想和心理医生连线。她和三浦直说,三浦尊重她的意见。

美树计算一下,老头就这两天应该会来找她。

医院这边的结果都正常,那就只有其他因素了。

“是不是药的副作用?”美树思考。

老头周四来找她。他这次居然假扮成一个外卖员,敲门进来的。

美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家的?”她是请假才在家。假如是平时,那现在她应该在学校。

老头:“我不知道,我本来准备敲敲门。你不在,我把东西放门口就走。没想到你在。”

美树把他请进来,立即说了自己吐血的事。

“去医院检查过了,结果都正常。这是第二次了。”

老头先对失城的行为表示强烈的鄙视:“这是个变态啊。你不会因为他捅的是自己,你就自责了吧?”

“当然不会。”

事发至今,她的确没有自责过。她就是怕。

老头一听,欣慰点头:“那很好,说明你还没被他道德绑架。”

美树:“……”

她曾经怕迹部被人道德绑架,现在老头居然也怕她被道德绑架。

真是风水轮流转。

“自己捅自己,本质上不就是威胁你吗?你千万不能屈服啊。”

“我知道,”美树更关心药的事,“那我吐血和药有关系吗?”

“没有。”

美树:……

“但是,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我都吐血了,还不是坏事?”

美树虚眼,但很快想到另一种可能:“也就是说,如果不,会发生更不好的事,对吗?”只有这个解释了吧。

“是的。你还记得当初你那个话剧表演,你失误的事吧?那次你身体本身没有什么异样,对吧?结果呢?你不是在玻璃里看到你自己了吗?还差点被你那个同学看见。”

“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的匹配度已经开始有所下降,当你的情绪发生剧烈波动时,它会即刻再降,降到一定程度,你就……呃,匹配不上了。”他尽量表达得委婉。

“所以,看起来你吐血了,其实,你稳住了。懂吗?灵魂和身体就像天枰的两端,一端有变化,另一端也起相应的变化,才不至于翻车。”

美树想了想,总结:“我可以理解成,是在帮我消除那种快匹配不上的状态吗?那么,如果当时我身体有反应,我也不会在玻璃里变回原本的样子了。”

“就是这个意思。”老头点头。

美树又追问两句,但老头不肯再说,只道:“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你还不够资格全部知道。”

见她不语,又加一句,露出一个专属于老人,那种看透世事的温和、和蔼的笑来:“但是,放心。好人有好报。”

然后,在她认真询问回家的事时,老头反问了一句:“你以为真的能一直在这具身体里吗?哪有这种好事?”

美树:好事? ? ?

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过来,每个人的状况肯定都不一样。有些人应该是不想离开的。

把药给美树,离开时,老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引起她的注意。

“你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美树问。

“倒是有一件事……”

老头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让她很无语的话。

“你也不要太孤僻了,必要的社交活动还是要去的啊。”

美树:……

他干嘛突然一副长辈的口吻劝她要多出去社交?

还提起迹部:“上次那个差点看穿你的同学,既然你们坐同一辆车,那是你朋友吗?”

美树:看穿她……

“嗯,是我朋友。”

老头似松一口气,点头:“总之,太孤僻真的对你没好处。”

最后,他撂下这一句,开门走了。

留美树站在门口,看他走远的背影。

她心里思索。

说起来,这三天都没联系。不过迹部的话,肯定不可能有问题的吧?

因为老头提起迹部,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美树知道,他提的就是迹部。于是在他走后,她也想了迹部一分钟。

一会儿想他蹲下去帮她擦小腿上的血迹;一会儿又想,最后见面那天,他和她一起坐出租回家,不知道他到家后几点了。

他手机里还有打车软件。迹部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最后美树这样想的。

之前亲在一起的梦境,因为失城事件,已快被她给淡忘了。她也再没心思去细想,他是不是有撩她。

她回卧室,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把药服下。

这时手机震动一声。

美树把手机从书桌上拿到身边,打开一看,是迹部发来的信息。

第86章

【所有事情已处理妥善。勿再担心。 】

——迹部景吾。

美树看着手机里信息想了想,回复他: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告知。 】

她没有去问具体是怎么处理的。既然他说已处理好,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大概就是本学期都不会让失城返校了吧。

而且,他捅自己那一下捅得很重。就算学校允许,短期内他肯定也回不来的。

美树又看看手机。

如果方便说具体处理措施,迹部应该会直接说的吧?他不说,估计也是学校不允许透露。自己再去问,说不定让他为难。

又看一下自己信息上迹部的备注,就是他本名。说明这是上次他发“美术馆”那个号码。看来这个号码是他平时和普通同学联系用的。

他那天不是给了四个号吗?后面三个,她依次备注的是:迹部2号,迹部3号,迹部4号。

说起来,他还真是业务繁忙。竟然有四个手机号。

最后美树收起手机时想。

但是,这一次她猜错了。

其实,可以透露具体措施。

但迹部不是很想在信息里提这个名字。

还有,他发的时候也在想,如果美树想知道,也不忌讳提这个人,她会问的。等她问,他再告诉她。

结果她没问。

迹部也就没再回信息。

他盯着自己手机看了几秒,没去问她:

你怎么样了?

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还害怕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都没问。

在他看来,这些问题和正确的废话差不多。

与其问这些,整治校园安全才是首要任务。

学校里,这事依旧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压根就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忍足知道了。

他发现这两天迹部有点奇怪,偶尔会有下意识的心不在焉,虽然很快就回神。

向日偶尔也怪怪的,不知道想到什么,还会皱眉。

忍足推算一下时间,就猜到大概那天晚上回去拿经济笔记发生了什么。

“那天你们回去拿笔记,有遇到什么事吗?”

让向日找迹部借经济笔记,还是忍足提议的。迹部的笔记字迹端正漂亮,条理分明,重难点突出,很适合考前复习。

向日没有刻意隐瞒好友:“是有一件事,不过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事发经过大致讲了一下,有点奇怪:“侑士,你们学生会没有因为这个事开会讨论吗?”他还以为忍足估计已经知道了。

忍足:“没有。可能怕扩大影响吧。”

说完也没再说什么。这明显算恶性事件了。虽然受伤的只有施暴者自己,但那只是物理上的受伤。

“侑士,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事的?”向日这几天一想到这个事,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忍足一针见血的评价:“这是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来胁迫对方,是很恶劣的行径。”

向日认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虽然失城只捅了自己,表面看伤害的好像是自己,与别人无关,但小林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迹部为美树擦小腿上血迹的事说了出来。

“……他立刻就蹲下去了,我和藤野老师都吓一跳。他就蹲在那里,帮小林把小腿上的血迹全部擦干净了。”

向日一边说一边双手交叉地环抱了一下自己双臂,轻微的一抖。光是跟忍足提这件事,都感觉后背又起鸡皮疙瘩了。

忍足也是一怔,继而感叹:“迹部这是应激了啊。”

“啊?迹部也会应激?”

那可是迹部啊!

向日不理解。

忍足:“当然会。迹部是很厉害,但也是人啊。是人都有可能应激的。”

“他那擦的不是血迹,是想帮她把不好的记忆抹去吧。”忍足颇有感慨的说。迹部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啊。他当时应该很后怕吧。万一失城没捅自己,捅的小林呢?

正在忍足暗自感叹,迹部的良苦用心时,向日恶寒的又抖一下,虚眼看他:“侑士,你刚才的话好恶心啊。”

什么“不是擦血迹,是想抹去记忆”……向日忍不住哆嗦一下。

对面忍足:……

*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美树回复过迹部后,之后又看了两次手机,见迹部都没再发信息,也就不再关注手机了。

晚上,海斗急匆匆地从青学回来,看上去很不高兴,但还是强压住怒火,问美树:“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今天社团活动时,他接到神奈川阿姨的电话,才知道姐姐在冰帝遇到不好的事,还请假四天。但是美树都没跟他提。

他这两天回家是都有看见她在家,但他只以为,那是她比他先到家。没想过她压根就没去学校。

今天阿姨给他电话,问美树的情况。他才知道,有个白痴在姐姐面前捅自己一刀,来威胁她姐姐原谅。

阿姨在电话里说:“……冰帝的老师跟我说,美树拒绝了学校安排的心理辅导医生,所以我也没敢跟她打电话。我想,她应该需要安静的休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海斗茫然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大怒。

但他忍住了,没跟阿姨说其实自己不知情。

他回忆这两天晚上美树的表现后,才答:“她看上去还行,不像很沮丧的样子。有新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就是这样,他赶紧请假提前回了家。

他简直不敢想,这两天她假装自己很正常,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该不会……偷偷在家里哭吧? !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弟弟?!”除了气她被欺负,他也气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很不值得信赖吗?

他又不是小学生。

为什么连这种事也要瞒他啊?

谁知,在他问完以后,美树本来一副“放心,我没什么大事”的放松神色,忽然变了一下。她眼睛眨也不眨,看过来时,目光里透着一股认真和思索的意味。

她看他几秒。

这几秒时间,海斗也看她,搞不清美树在想什么。

忽然,他听见她答:“有的。”

“啊?”海斗张大嘴。

美树:“我说,有,把你,当弟弟。”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海斗嘴角微抽,“切”了一声:“这不废话吗?干嘛突然这么认真的说?”

美树顿了顿,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海斗无奈:“我肯定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才生气。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每天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在学校的情况。”

犹豫着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呢?是不是……很怕?”

“还好吧,”美树老实答,“刚开始是怕,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不跟你提,也是怕你担心,还有我也不是很想再提这件事。”

“要不然,我们跟爸妈说一下,让你也转到青学来吧?”海斗提议,“这样我们在一所学校,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算了吧,没这个必要。”美树没有答应。

不过海斗也猜到,她不会同意,也没再多劝说。

他很想狠狠骂那个失城一顿,但又怕美树听到会回忆起不好的事,于是只敢回自己房间放低音量骂。

回房前,问她:“那冰帝决定了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吗?”

“不知道。但是已经处理好了。应该处理得很妥善。”

迹部不是发信息说,已妥善处理。他不会无的放矢。

海斗:……

她都不知道,还说已经妥善处理。这怕不是被谁忽悠了吧?

等海斗回房间骂人,美树也回自己房间。想了想,她给阿姨去了电话。

阿姨明明很担心,却顾及她感受,连电话都不敢打。

她作为晚辈,不可以让关心她的长辈一直操心。

*

迹部宅。

管家不动声色的观察自家少爷。

今天少爷表现得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似乎在走神。

原来迹部刚才用餐前,先看了一下手机,过一会儿,又看一下。

短短几分钟,他看了三次手机。

接着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一下。

打开通讯录,接着又关上。

手机倒扣。

过一阵又拿起来,又打开通讯录。

管家:景吾少爷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真少见呢,这么纠结的少爷。

迹部自升上高中,基本就是一副冷硬作风。犹豫不决什么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今天,明显他纠结了。

迹部是有一点纠结。

今天周五。

他已经四天没见到美树了。

虽然有发信息,但也很公式化。

他是不想让她感到有负担,才刻意措辞简短。

但其实,他很想见一下她。

他想亲眼确认一下,美树究竟怎么样了。

刚才看手机,也是想看,后来她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没有。

意料之中。

翻开通讯录,只是想看一下自己手机里她的名字,感受一下她的存在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久。

后来迹部想,明天可以去她家附近看一下。

*

美树挂断和阿姨的通话后,接到切原的来电。

切原很直接:“明天你在家吗?我可不可以来东京探望你一下?”

美树:……

看来切原也知道了。

“在家。那你来吧。”她没有多犹豫就接受了。

第二天上午。

美树在家迎来了切原。

海斗也留在家里。他提前出门去附近超市买了水果和零食,准备招待姐姐在神奈川的朋友。

切原也带了一堆礼物。

有拼图,慰问卡片,还有一个大毛绒玩具装在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

“这是什么东西?”陪同切原来的柳生在途中问切原。

切原是个路痴。柳生知道他周末要去东京。反正他也没事,于是柳生决定陪切原一起。

途中问了一下切原大口袋里的东西。因为袋子不透明,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切原:“是一个毛绒玩具。”

柳生就不再过问。

到美树家门口时,柳生和切原打个招呼就走开了。

他和美树又不熟悉,当然不可能贸贸然去拜访她。

今天过来,就是把切原送到美树家门口。

待会儿切原要离开,他再过来接人。

柳生是个有分寸的人。像冒失的去不熟悉女生家里拜访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小林答应切原去拜访,是因为和切原比较熟悉。不等于他就能去。

接着,他就在转身后,看见了身后马路对面不远处的迹部。

他站在一盏尚未照明的路灯下,正目光专注的看向自己这一边。

第87章

“这是给你的礼物。”切原进门后不久,就把自己带的所有东西都给了美树。

美树接过那个巨大的不透明塑料袋子:“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吧。”

美树把袋子放在地板上,打开来看。

太大了,放腿上不方便拆。

结果拆开一看……

海斗这时把水果洗净切块,从厨房端了出来。

“切原学长,请用……”

然后,他就顿住了。

那是什么?

海斗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地板上一条肥硕的毛绒蟒蛇。

翠绿色。

美树也愣了几秒,都忘了说谢谢。

好大,

一条蛇。

有花纹有尖牙。

还是蟒蛇。

上手一摸,周身都软。

切原一脸的得意:“这是进阶版。很不错吧?”

美树:“……”

“我用了所有的游戏券去换,好不容易才换到的。”

海斗略有些步伐机械的走了过来:“切原学长,请用水果。”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悄无声息打量切原。

这立海大……有点邪门啊。

这个切原学长居然送一条玩具蟒蛇给她姐姐。

这么大一条,放在他家地板上都有些挡路。

刚开始得知,她姐姐神奈川的朋友就是切原赤也他还是惊讶几秒。

不过海斗对立海大也没什么特殊滤镜。

虽然切原的网球也挺厉害。

但是……

他为什么要送这么大一条蛇? ? ?

美树也忍不住好奇的看了几眼切原。

他好单纯啊。估计就是之前自己说过,他送的蛇挺可爱,结果就每次都是蛇。

虽然这次有换成蟒蛇。

当然也没什么。

美树只是有些惊讶。

这么大一条蛇,他从神奈川一路扛到东京小林家吗?

她把水果盘往切原跟前推了推:“吃水果。”

*

另一边。

迹部和柳生正坐在美树家附近的奶茶店里。

刚才自己开车到了美树家附近,结果停好车,下来就看见,切原走进了美树家。是她弟弟开的门。

柳生一回头也发现了自己。

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只听柳生面带微笑地问:“迹部,要不要去喝一杯?”

迹部本人:……

大白天的,立海大的柳生问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不过他也没拒绝。

然后就被柳生开着导航,一路步行领到了美树家附近一家奶茶店。

迹部再次:……

这就是柳生的喝一杯。

当然迹部现在本来也不可能喝酒。

日本这边限酒令是二十岁以后才能喝酒。

两人在奶茶店坐下。

柳生点了两杯矿泉水。

先交代刚才的事:“我是送赤也过来探望小林同学。他听说了那件事,很担心她。提前打电话问过她意见,她同意了。”

迹部:“谢谢你们对她的关心。费心了。”

柳生一听:……

不是。迹部是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的?

切原来看小林,他送切原到她家门口。迹部来出面感谢?

请问,他是以什么立场来感谢的?

柳生很无语。

这迹部宣示主权宣到他头上来了。

他不信迹部不懂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关键他说出口时还面不改色。

他敢当着小林的面这么说吗?

柳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低温清冽的矿泉水。

“不客气。”算了。这种顶级恋爱脑,他惹不起。

柳生把杯子放回桌面,看迹部:“那么,你也是准备去探望小林的吗?”

迹部:“……”

不。他只是打算来附近看看。

迹部没打算直接去美树家。

因为他认为,她需要自己的空间来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绪。

他不想这时候给她压力。

柳生:……

迹部是情圣吗?

他不打算去看她,但是开车在小林家附近转来转去。

迹部不答,柳生立即就猜到,他没打算去拜访她。但他明显就是等在她家门外吧?

这把柳生都整不会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也不可能去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柳生战术性又喝一次水,放下杯子:“那学校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迹部:“当然。”

柳生转头,看一眼外面人行道,“天气,真不错呢。”

迹部没搭话。

两人安静坐一阵,又各自看一下手机。

接着,这场“喝一杯”的短暂相聚结束于柳生的手机震动里。

是切原发来的信息。

*

美树和海斗把切原送到大门外。

刚才家里客厅,除了自己,海斗也就游戏和切原闲聊几句。两个年龄相近的男生还是有一些共同话题。

美树和海斗留切原吃午饭,切原拒绝。

今天过来东京前,切原妈妈就嘱咐他:“他们家只有姐弟两个人在家,不能待太久哦。中午尽量别留下吃饭,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其实不用妈妈嘱咐,切原也知道。

再说柳生学长还在外面等他,他总不能自己留在这里吃饭,不管柳生学长了吧?

美树又怕他迷路,想叫个车送他去车站。

“你也太小看我了。”切原拒绝。

一边说一边要往马路上走,“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迹部和柳生就是在这时走过来的。

还没走近时,就被美树等人在家门口看清。

见是迹部,美树微微一怔。

迹部也停下来。

于是两个人就隔着她家门口外这条不宽敞的马路,彼此对视。

云随风动。几束太阳光斜倾而下,在空气里形成透明的光柱。丝丝金线勾勒其中,光华流转。

微风吹拂着众人的发,吹起她裙边一角,也吹散一些连日来深埋在她心底的阴霾。

这时切原也走到马路对面,站去柳生一边。

他看看止步不前的迹部部长,以及旁边观察迹部的柳生学长。

切原搞不懂这是怎么了。

柳生一边看迹部,一边在心里想: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感觉他们这些人这一瞬间都沦为了配角。

嗯……

还有种时间突然停滞的错觉。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此时去抬手扶眼镜了。

而马路对面。

美树身旁,海斗也在看自己姐姐:……

又看马路对面。

这是干什么啊?

那个迹部部长一直在马路对面望他姐姐,人又不过来。

……他姐姐也在看马路对面。

就在海斗要开口时,迹部忽然动了动手臂。

他示意美树看一下手机,然后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按了按。接着就转身走了。

柳生视线先越过马路,看了下对面美树。

美树自然也看到他了,微微颔首算打招呼。

接着她就站门口,低头看自己手机。

迹部果然有发信息。

他在电邮里给她留言:

【门口等我一下。 】

她收起手机,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海斗在旁边虚眼:“他给你发什么了?”

“让我等一下。”美树说。

海斗:……

所以,他让你等,你就等吗?

但也没说出来,因为,似乎也没有不等的理由吧?

不过他还是感觉,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呢。

接着,就在对面柳生和切原准备离开时,迹部又走了回来,手里拎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冰蓝色的包装,质感是那种软皮荔枝纹的皮质,看起来颇高级。

柳生和切原一起把视线停留在迹部手里袋子上几秒。

对面海斗也在看。

虚眼看了一会儿,见迹部过马路了,他忍不住双手交叉抱一下手臂,对美树说一句:“我先进去了。”然后就返回屋里,并把门带了过去。但没完全关上,有留一条缝隙。

海斗猫着腰,把一只眼睛紧贴门缝,努力注视着门外美树的背影,以及已经走过来、此时站在美树对面的迹部身上。

美树先开口:“有事吗?学长。”

迹部:“没事。”

把袋子递过去。

他没做任何说明。

美树看了一下袋子:“这个是……”

“路过附近时太无聊,顺手买的。保质期七天,从今天开始计算。”

美树这才把袋子接过去,“谢谢你。”

迹部居然给她买零食?

好奇怪……

迹部看她两秒:“进去吧。对了,没吃完要放冷冻室。”

“哦。知道了。”

美树也看他。

两人又对视几秒。

谁也没再开口。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里是少有的温和与关切。

发丝在阳光下淬出光点。

“周一回学校吗?”迹部最后问。

美树:“回。”

迹部点头,不多言语。转身离开时,他抬起手臂,挥了挥手。看上去很随意。

美树立在门口,一直目送他走远到他身影看不见。

马路对面。

切原探头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柳生:“他们刚才在干什么啊?”互相看又不说话。给东西要给这么久吗?

柳生竟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

迹部原来还带了东西给小林。

不过他不是没打算上门拜访吗?

那还随身携带?

不知为何,柳生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一些迹部的用心。然后就……

情圣啊,迹部。

他在拍爱情电影吗?

带着不一定送得出去、保质期肯定很短的吃食。

迹部刚才拎过去的袋子表面,印的有食物的英文单词。

他挑的东西,保质期绝不可能很长。

柳生扶了一下眼镜感叹。

但这还真是他想歪了。

迹部哪有那么被动?

他虽然没打算直接上门拜访,但假如今天没能恰好遇见,迹部就打算离开时直接去敲门,把东西给美树。假如她不在家,他会给她发电邮,把东西直接放在她家门口。冰袋他车上有,只是现在既然她人在,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美树进门后,打开袋子来看。

海斗立即凑了过来:“他给你买的什么?”

“不知道。”

美树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依次取出来。

一共四个椭圆形的小盒子,另外还配了四个包装完好的小勺子。

海斗拿起其中一个盒子,看了看上面的单词:“香草口味。”

又拿第二个:“草莓口味。”

第三个:“蓝莓口味。”

第四个:“海盐柠檬口味。”

居然是四盒冰激凌。

但是没有标识,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只印刷了口味。

海斗心情复杂的把最后一盒冰激凌放下。

“他特意过来,就是给你送冰激凌吗?”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行为了。总觉得好肉麻……但假如他是一个女生,估计还会被狠狠感动一把吧。

但是,他姐姐对迹部部长此举的反应是:

“不是。他是太无聊,顺路买的。”

海斗:……

哈? ? ?

迹部那句“太无聊,顺路买的”他也有听到,但是,这一听就是假的吧?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吗?

美树其实也感觉有点怪,不过不是怀疑迹部是不是顺路买的。她就是好奇,他怎么会顺路走到这边来的。居然这么巧?

是。

她一点都没怀疑他不是顺路买的。

迹部有什么理由骗她呢?

没理由啊。

当晚。

美树饭后稍作休息,从冰箱里拿出迹部“顺路”送过来的冰激凌。

她问海斗:“你要吃吗?”

海斗:“……不吃。”

就四盒,特意不知道从哪里开车送过来的。

他好意思去吃吗?

想也知道,冰帝的迹部部长家离他们家,距离不可能很近。

不过海斗也是想太多。

迹部让自家甜点师做了四盒,就是在想,估计家里不止美树一个人。一人两盒,一共四盒。

是。

这是迹部自己家甜品师匠心制作,所以无特殊标识。

包装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美树挑了一盒海盐柠檬口味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海斗打游戏,一边用勺子挖冰激凌吃。

海斗回头问了一句:“你吃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

她怎么看起来完全没反应?

美树想了想:“味道很好?”

他这么问什么意思啊?不过她真的没什么想法,就觉得冰激凌好吃。对了,为什么没标识呢?什么牌子也看不到。

美树没想过,这是迹部自家甜点师烹制的。

就觉得口感香甜清爽。一入口后,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裹舌,充盈了整个口腔。是那种丝毫不腻的奶油味,还带一点清爽的咸。

而一听她说没想法的海斗,当即就:……

周一美树回校。

中午在餐厅遇到迹部。

他还完餐盘后,主动过来和她说话。

结成惠理和藤原熏一见此情景,互相对视一下,赶紧携手走开。

“冰激凌吃了吗?”两人上楼梯时,迹部问。

“吃了一盒,剩下的在冰箱里。”补充,“是海盐柠檬口味。”

迹部又问:“好吃吗?”

美树点头:“很好吃。谢谢你。”

迹部看她几秒,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三楼楼梯口道别。

美树回自己教室,迹部继续往楼上走。

下午课程结束后,美树去新闻社部活。

新闻社会长见她似乎恢复过来了,也是为她高兴。

但没立即给她安排采访任务,就安排一些相对轻松的校对文字稿工作给她。

等美树校对完所有稿件,离开活动室准备回家时,她看见迹部站在门口走廊边,身处夕阳之下。身后是天边的云与飞高的群鸟。他轮廓被暖暖的阳光清晰勾勒。

见她出来,他打了个招呼,也看了一下新闻社会长。

然后他走了过来,问美树:“部活结束了?”

美树:“结束了。”

迹部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门口新闻社会长:……

她这是看到什么了? ?

迹部来接小林放学? !

美树和会长道别,跟着迹部往活动大楼楼下走。她一边走一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迹部轻描淡写看她一眼:“没事。”

美树:“……”

等走出大楼,迹部突然停下,转头问:“要不要回教学楼?”

她其实提了书包,他有看见但还是问了这句。

美树恍然大悟。

他是怕她一个人回教学楼,遇到上次类似的事吗?

迹部还真是个好人。

怕她又遇到那种事,还特意来新闻社活动室找她。

但是,这种事应该不会再遇到了。因为她再也不打算部活结束后,再返回教学楼。

她告诉迹部:“不回。可以直接走的。”

迹部又看她:“以后,如果部活结束后还要回教学楼,提前跟我说。”

冰帝社团的部活结束时间是大致差不多,但也不可能完全统一到每一分每一秒。所以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来接她。最好的方法还是,她有需要就直接告诉他。

美树也理解了他的意图,感动之余还是老实答:“不用了。我以后不打算部活后再回教学楼。但还是谢谢你。”

迹部真是个好人啊。

——心底深处再感叹一次。

迹部一听她说,以后部活结束都不再返回教学楼,不免又担心她心绪是否平稳,停下来看她数秒。

那目光隐含了关切与一丝忧心。

但没用语言表达出来。

而是一段路后,直接转了话题。

“动物园的门票还在吧?”迹部问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了。不可能不在的。

“在。”

他那么问,难道是在暗示……

“这个周末,一起去?”

美树:好吧,不是暗示。他直接问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上次就是没去看,结果下暴雨。

天气预报显示,本周末两天,天气晴朗。

美树看迹部:“周末两天天气都不错,随便哪一天我都行。”

迹部:“那就周日。”

“好。”

两个人就在美树返校第一天,定好了本周日一起去动物园。

第88章

周日。

美树在家等迹部来接。

本来她说不需要,结果迹部直接来一句“你是信不过本大爷的车技?”,配合一种“你不让我来接就是不信任我”的语气。听得她嘴角微抽。

“信,信。我信你。”

这天海斗也要出门,比美树离家早。幸好更早,要是被他发现迹部又开车过来,估计脑子里又是一串惊叹号。

美树上车后,先向迹部表示感谢。

迹部让她少说这些客套话。

美树:……她说声谢谢,还说错了吗?

迹部在车里放歌。都是些国外电影的经典插曲,也有钢琴曲等轻音乐。

等播放到那首熟悉的旋律时,正好是一个红灯。

迹部正好有空发散思维。

但先想起的,竟不是那晚她误会他要跳舞时直接的拒绝,没有丝毫尴尬的画面;此时他心底忽然冒起的,是她甫一被吓到,发出的那声叫。

轻微的,短促的。带一丝少女特有的空灵。

以及她站在灯下、微微仰脸注视他的侧影。那时他也在看她。

画面朦胧间,那晚她的影像与她海洋馆看海豚时的侧影逐渐融合。最终,合并一起出现在他手机里。

但其实,那一晚他没有拍她。

迹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忽听她道:“绿灯了。”

“……”

迹部稳稳将车开了出去,对红灯时的走神并不在意。

但美树在意。

她眼皮一直在跳。

这就是迹部的“难道你信不过本大爷的车技”?

车技。

红灯走神。

一路上她看一会儿窗外,看一会儿他。

再走神,她就要提醒他了。

这算危险驾驶了吧?

不过他没再走神,只是嘴角三不五时含笑。眼神依旧犀利如故,但看得出心情不错。

开车还笑?

笑这么奇怪。

美树实在忍不了,下一个红灯时开口:“那个,能专心一点吗?”

迹部转头,“什么?”

她指指方向盘:“我意思是,你开车能专心点吗?你一直在笑。”看起来真的有点恐怖啊。

迹部:“……”

是,他有笑。

那是因为他察觉她经常看他。

结果,她让他开车专心点。

等到了动物园停车场,他停好车后,两人下车。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白色流云浮荡在天空之中,就像碧波的大海上,漂浮了很多巨大的棉花糖,白软而连绵。阳光被云层过滤,温柔的投射到地面上。

美树从自己斜挎包里拿出切原之前送的动物园门票,但是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迹部在旁边等了几秒,见她不动,就问:“怎么了?票有问题?”

美树看他一下。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明显嘴巴快过内心了。她直接说:“哦,不是,没问题。但是,”她不由自主捏紧了票,“需要去售票窗口置换一下。”

不……

有问题。

切原的赠票过期了。

前两天就过期了。

不过也怪她,没提前检查日期。

但是……

她为什么不对迹部说实话呢?

美树站在售票处回想这个问题。

刚才发现门票过期,她第一个反应好像是把日期遮住。

其实他也看不到,迹部又不是那种会突然凑过来看东看西的人。

可是……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门票过期了呢?

“您好,请问要几张票?”售票处工作人员的话筒声将她拉回到现实里。

美树弯腰低头:“不好意思,要两张。”

趁着付钱,她把切原的票胡乱塞进了自己斜挎包。

迹部在队伍之外等她。

人太多,他没看到她把东西塞进包里那一幕。

因为不时有人从他身旁经过,迹部感觉自己洁癖要犯了。

他退到一个行人相对较少、又不至于看不到她的地方。

但确实也看不清她的一举一动。

等她走出队伍时,他才走了过去。

“有问题吗?”他看她两眼问。

美树也看他一下,把一张门票递给他:“没有。这是门票。”

她刚才走过来前,又想了一下,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跟迹部说“切原的票过期了”。虽然没理清原因,但美树觉得,就算过期,已经来都来了,结果还不是要去售票处重新买票。而且指不定,迹部知道真相还会抢着付钱。也就是说,和现在的结果没什么不同。甚至她可能又被他请。

不告诉他才更妥吧。

于是她不再想了。

只把一张门票递给他。

但迹部没接,依旧双手插兜,只是说了句:“走吧。”

美树:“……嗯。”

他连伸手来接一下门票都懒得接吗?

入园时,美树把两张票一起展示给工作人员。

和迹部排队一起进去。

人太多了。

不止迹部自己,人多得美树也头皮发麻。

她和迹部不止一次被人群冲散。

当然很快又找到彼此。

迹部有点恼火。主要他无计可施。

第一次被冲散,是他先发现美树不见了。

他本来在研究线路,看了看路边竖起的地形图,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人不见了。

迹部当时:?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美树自己就回来了。

“不要单独行动,人太多了。”迹部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往她手的方向伸了一下,但一顿,又立即收回。

“没单独行动。”

美树解释了一下,她刚才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然后有人要看地图,请她让一下,她赶紧让道,但立即又有人挤过来看地图。她只好又让。就这样,让让让,一直让到外围去了。

迹部:“没什么好让的。你站我旁边。”

美树:“知道了。”

又问:“那接下来去哪儿?”

“猩猩馆。”他研究后发现,这条路人应该相对少些。

“看完大猩猩之后呢?”

“取决于你想看什么。”迹部回。

“好像都可以。”

迹部看她:“如果都可以,顺路就去飞禽馆。”

美树眼珠转了转:“那有孔雀吗?”

迹部奇怪的看她:“有。”

一个动物园,孔雀都没有,那还叫什么动物园?

“那就去飞禽馆。”美树立即说。

她看上去还来了点兴致。这让迹部好奇的看她。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去猩猩馆时还一切顺利。

这里距熊猫馆较远,所以过来的游客真的少一些。熊猫馆沿线的所有馆,人都巨多。

一向硬派的迹部,此时也难得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柔软感觉,不过这静好也只有片刻。

有十几个小朋友戴着黄黄的鸭舌帽,围转在猩猩馆四周拍照,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像飞来了五百只健谈的麻雀。

吵得迹部有一分多钟都没听清美树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他抬手在自己右边眉梢上轻微按了一下,问她。

美树重复一次:“我说,他们看起来好可爱。”

迹部一怔。

看她:“喜欢小孩子?”

这么吵,还说可爱。

美树也一怔。

这问题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不过也答:“说不上来,有时候喜欢。”

迹部若有所思看她两秒,才示意她:“走吧,飞禽馆。”

“哦。”

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呢。

原有的锋利都褪去一边,似乎温和,又隐隐透着一点暗沉,像是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看一些别的。

美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迹部刚才就是透过她,在看一些别的。不过也和她有关。刚才,他想了一下,将来的她。将来的她和他。

两人一路前行到飞禽馆。

总算没那么吵闹。

其实也吵,但鸟叫和人的说话声总是有些不同。

迹部更能接受大自然的吵闹。

两人游玩时,运气很好。一只本就靓丽的雄性孔雀,正在竭力展示它的魅力。

孔雀开屏的一瞬,仿佛一扇华丽的屏风被拉开。夺目的绚烂与五彩斑斓都汇聚在那屏风之上,肆意的铺陈。

尾羽上的眼斑反射着日光。犹如宝石在聚光灯下,光华流转,碧采灼灼。

美树突发奇想,问也在看孔雀开屏的迹部:“你要不要和它合影?”

迹部收回视线,不解的看她:“不。”

嗯?

她在笑?

迹部:这是笑什么?

美树望着他,眉眼弯弯。

上次采访,她不是感觉迹部像孔雀成精吗?

现在一看,孔雀开屏也是这么华丽。

真的越看越像了。

然后就……

好想笑。

快忍不住了。

……

真的没忍住。

“你笑什么?”他这次是真不懂。

打死迹部也猜不到,她是笑他和孔雀相似。但他直觉,她笑成这样和他有关。

迹部好看的眉轻微蹙一下,又立即展平。

其实他感觉得到,她是不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估计还和他有关。

但是,

算了。

只要她高兴就好。

不知道美树自己发现没有,她今天出来脸上也不是说没表情,但她从上车到此刻,真的很少笑。

想到这里,迹部不由自主也松一口气。

自己也轻微笑一下。

她还能这么笑,那真的非常好。

但下一秒,美树就止住笑。

她用轻咬一下下嘴唇来止住笑,有点尴尬的看他一下:“不好意思。”

迹部立即:“……”

他本来是在假装,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但她就非要来一句“不好意思”,来戳破他的伪装。

算了。

迹部又跟自己说。

不计较。

因为他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她在半镂空的走廊上吓得呆住那一刻。

后来他忍不住庆幸,还好不是捅的她。

美树见他不说话,有点好奇的望过去。

他应该看懂她是在笑他了。竟然都没反应吗?

他怎么连问都不问一下呢?

也不开嘲讽模式。

两人离开飞禽馆后,大概走了几百米远。迹部突然:“刚才,你为什么笑?”依旧双手插兜。

美树:“……没什么。”

迹部反射弧也这么长?

这么久才问。

“想到一点快乐的事。”她又补充。

但迹部一听,竟然也不追问,只是也笑一下。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美树也好奇:“那你呢?你现在在笑什么?”

“因为高兴。”

美树:……

接下来两人商量,去看一下海豚表演。

结果一去了表演现场,都不用走近。简直无处落脚。

人巨多。

第二次走散就是这里。

攒动的人头预示着两人都连拿出手机都困难。

手都伸展不开。

而且如果原地不动,不,根本不能原地不动。

自己不动,别人也会推着你动。

人挤人,一层又一层。

都为了占位置,好看海豚表演。

迹部思考三秒,反方向朝外面挤出去。整个过程简直逆流而行,还好他够高,体格健,挤出去不算费力。

他挤到外围,迅速来到一个售卖纪念品的摊位前,刷卡买了一个海豚毛绒玩具。

然后,带着海豚又立刻挤了回去。挤到台阶之上。

他四下张望,忽然感觉到手机一震。

“学长,你在哪里?我在看台最左边的美人鱼广告牌下面。”美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迹部松一口气:“等我。马上过来。”

原来美树被人群挤到了看台第一排最角落。她干脆就停下来,先给他打电话。

她刚才拨打的是迹部在东京最常用的号码。她在自己手机上给这个号备注的是他全名:迹部景吾。

美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迹部挤过来,原本熨烫得平整的衬衫此刻都被挤出了褶皱。

迹部一只手理一下衣领,又把堆叠的衣袖抻直,才把毛绒海豚的尾巴递给她:“抓稳。现在去找位置。”

美树:? ? ?

接着就见他自己捏住海豚的圆脑袋,就这样,硬是把一个毛绒海豚,当成了一条绳子使,利用海豚和他自己身形的挺阔,成功把美树带回到看台之上。

两人在第六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美树看了看被自己捏得尾巴都变形的海豚,又看迹部:“学长,你的海豚……”

两人直到坐下时都没松开抓着海豚的手。

但迹部一听她出声就立即松手,把整个海豚都让给了她:“现在是你的了。”

美树:……

见她不说话,迹部斜过去一眼:“不要指望我全程拿着它。”

美树这才把海豚抓放到自己膝盖上,“那好吧,谢谢了。”要他一直拿一个毛绒玩具,他不愿意也正常的吧。

她想了想,在主持人出场介绍表演流程前,抓紧时间问他:“那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照这个程序看,上午肯定是逛不完的,那吃饭肯定要一块了。

迹部很干脆:“不好。”

美树:“……”

迹部又看过来一下,看她那表情,微微撇嘴,估计心里还在腹诽他。他甚觉有趣。

怎么可能让她请?

但他才不解释,很欢迎她想他,但是不要请他。

第89章

接下来表演开始。

美树先是把海豚放在膝盖上,到精彩处时会随大流拍手;到后来在那个极其瘦弱的驯兽师踩在海豚背上横波而行时,又把玩具海豚抓起来,抱在怀里。

抱得紧紧的。

海豚的细绒尾巴扫过她手臂,也扫过他心间。

迹部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抱着他买的海豚坐在他身旁,模样乖巧,一副听话好宝宝的样子。

其实一点都不乖。

为这个突兀的想法,他兀自轻笑两秒,又止住笑,将目光对准前方大水池,看海豚跃出水面,以光滑的圆脑袋去顶悬挂在上方的大塑料球。

表演结束时,两人都没急着起身。

等人群散去大半,两人才站起来。

美树观察一下四周,发现人已经不算太多,于是就没把海豚的脑袋递给迹部。她现在可以自己走了。也不怕和他走散了。

迹部也没提出要抓着海豚带她出去。

比起刚才,人已经少太多。

但动物园餐厅的人还是巨多。

几乎所有位置都坐满了人。

喧闹声一阵一阵。

看得迹部头大。

他从来没在这么拥挤的场所用过餐。

再看一下旁边美树。她看上去也是一副想后退的姿态。

但她突然又看一下他,指指两人身后:“你在那边树下的长椅上等我,我去点餐,然后我们在那边吃。”餐厅外有几棵大树。也有人是买了餐坐在树下的木制长椅上吃。

她问他:“你想吃什么?”

他懂她意思了,她让他去占位置,然后自己去排队点餐。但他怎么肯?

迹部:“我去点餐。你想吃什么?”

他也不和她争,但明显不允许她去点餐。

说完还加一句:“海豚拿好。”

那意思是,你拿着海豚还点什么餐?乖乖去树下等着吧。

美树也不想再去争:“那好吧。我要三明治,如果没有就和你点一样的吧。”

“好。”

迹部进餐厅排队时,美树立即转身去大树下占位置。

她在长椅上坐下,把海豚放在身侧,来替代迹部。

正低头看着手机,忽觉对面多出一道人影,矮矮小小的。抬头一看,对方还用蝴蝶结扎着两条小辫子,正笑嘻嘻的看她。

“大姐姐。”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嗯?”美树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但小女生下一句……

“你的海豚好小哦!”

“……”

美树想了想,笑着说:“就算小,也很可爱。”

“才不。要大的才更可爱。”

小女生将藏在自己背后的大海豚猛地炫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我的更大。我的海豚比姐姐的海豚更可爱!”

美树:“……”

她也搞不懂这个小女生是什么套路,但感觉得出,也没什么恶意。就是个小孩子。

美树在自己乐意的时候,是愿意迁就小孩子的。

于是她:“好。你的更可爱。”

“虽然你的很小,但是,我可以借给你玩一下我的大海豚。”小女生的奶音又响起来。

美树:……大可不必。

迹部这时买餐回来,一走过来就听见有个小女生在说他买给美树的海豚太小。

迹部:……

小女孩盯着美树手里的三明治和迹部手里的汉堡,眼神湿漉漉的,目光来回梭巡。

迹部再次:……

对付幼稚园的小孩儿,他确实没什么经验可谈。

但就是拿着汉堡有点下不去口。

美树淡定的咬一口三明治,在迹部有点惊讶的目光里把那口三明治吞了下去,才看着小女生说:“这个不可以给你。这是哥哥和姐姐的午餐。而且,无论是什么东西,必须要征求你父母的同意,才能给你。”

“小孩子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哦。”

迹部看美树,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他还以为她会把自己的三明治分一部分给小朋友。结果没有。

“对了,小朋友,你家大人呢?”美树又问。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从远处飘然而至:

“桃桃子!你又乱跑?!”

然后,小女孩就被妈妈揪着耳朵向美树道歉,哀嚎着被一把拎走了。

美树微笑着看她被拎走,又咬一口三明治。感觉到阳光照到自己耳朵上,暖暖的。

忽听迹部一旁开口:“真的很小?”

“啊?”她反应了一下,才理解到他问的海豚,不觉好笑,“还好,太大了不好拿。就这个大小,很合适。”

“合适什么?”

“拿在手里。”

“除此以外?”

“……”

美树望天思考。一个毛绒玩具,除了拿一拿,捏一捏,抱一抱,还能干什么。好像,也不能干什么了吧。

捏的话,大一些当然手感更好。

抱的话,当然就……

“捏起来手感也挺好。不过,如果是抱的话,大一点可能抱起来更舒服。”美树很认真的解释。

“小孩子可能会抱着毛茸茸睡觉,所以,会感觉大一些更可爱。这很正常。”美树说完又喝一下矿泉水。

迹部若有所思的看她。

吃完后,两人稍作休息,收拾好所有垃圾,才起身继续。

下午的行程就比较悠闲。

迹部这次安排路线,几乎每一次都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在是,动物园他也经验不足,而且他不想她体验不好。

等要离园时,行人也愈来愈少。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下,有时会打在美树脸庞或是手上。落在她手上时,她手里拿的海豚像是被镀上一层绒光,眼睛圆圆的,炯炯有神。

迹部盯着她手里海豚,看两秒,突然停下:“你在前面的凉亭先等一下。”

“干什么?”美树转头问。

“有点事。”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美树:……

迹部走得很迅速,没有管身后她好奇的目光。

他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来到之前他买海豚的摊位前。他想买一个大号的海豚给她。但是,大号的都卖光了,只剩下他刚才买过的型号。

迹部往旁边扫几眼。

对面老板好心的提醒他:“你要大号的海豚,你往前走,左拐,再往前,那边有个射击游戏,赢了可以得一个大号海豚。”

迹部谢过后,依言走去射击游戏摊位前。

只有一个小孩子在玩。

他看了下规则,二十发假子弹,十八颗上靶就可以拿到大海豚。

真的很大,接近一米的毛绒海豚。

迹部付钱后,拿起气/枪。他抬手臂,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瞄准准星。站得笔直,腰背挺阔,只脖颈微微低下。

阳光为他描摹周身轮廓。修长手指仿佛被光线包裹。

但阳光有些刺眼,不利于他瞄准靶子。

于是他又付钱买了护目镜。

戴上之前,用纸巾擦了四遍。

看得顾摊位的大叔有些无语。

这刚买的新东西,要不要擦这么仔细?

戴上后,迹部重新瞄准前方。手指扣动扳机。

“咻——”

很轻微的一声破空声。

随之而至是一发塑胶假子弹撞击到靶子的碰撞声。

“哒——!!”

……

美树感觉迹部去了好久,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解释。

她想去洗手间,于是给他发信息后,她起身离开了凉亭。

从洗手间出来时,五六个女生从她身前跑过,都一脸期待的样子。

她也不好奇,准备又回凉亭。

没去凑热闹的她,就没能发现,这些人都是去围观迹部玩射击。

但是,她没看到他,迹部却穿过人群,看见她了。

虽然有人来围观他,但总体人不算多,稍微视线一转,就看见她了。

迹部一怔,原本扣动扳机的手指轻微一紧。但他还没来得及瞄准,所以这一发直接射歪了。

“砰——”地一声闷响传来。

围观人群一起发出惊呼声。

摊位大叔先是一呆,接着浑身一哆嗦,随即虚着眼,伸手摸一摸自己凉凉的光头。

很好,这个年轻人把他的假发打飞了……

迹部还没发现自己把别人假发打飞了。他看见美树转过来——因为刚才人群的惊呼声,她转过来了。

然后,她发现,人群之外,他拿着射击玩的那种气/枪,正站在一个摊位前看她。站姿挺拔,腰身被T恤遮挡,脸上护目镜反射出一丝光。

美树:……

他说的有事,就是一个人跑来洗手间附近,玩射击游戏吗? !

他为什么这样? ? ?

而迹部本人,被发现时也是一脸蒙。

他是真不想被她看见,他在玩射击游戏。虽然也是为了她。

此时反应最快的是摊位大叔。

“帅哥!”

只见大叔一个箭步跑了过来,抢在迹部再射击前开口:“这位帅哥!……你要海豚是吧?”说着把摊位上最大的那只海豚一把塞给他,“海豚给你,求你快走吧。”

这大叔也是没辙了。

迹部刚才那一枪差点把他爆头。

当然也不可能真爆,子弹是塑胶的。而且他完全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懂射击的,他只是刚才那一发走神了而已。

再玩下去,这人只要心无旁骛,剩下的肯定全中。

最最关键的是,这么些人来围观这人射击,但其实也都不消费,就光站着看,对他没有一点好处。而且还把摊位遮住了。

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还以为这里有事故,就不来光顾了。

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被明晃晃嫌弃的迹部:……

算了。

不计较。

他接过海豚,取下护目镜,把它放回大叔的摊位上。

“你的护目镜?”大叔在迹部身后招呼他。

迹部表示,他不要了。

他朝美树的方向走过去。

这时围观的人群也自动分成两道,好让他顺利走到美树跟前。

当迹部还在思忖,人有点多,要说点什么不太方便时——以及他要怎么跟她解释这只大海豚的事。

美树一句话就把他干蒙了。

第90章

“哇,”她先是感叹了一下,接着十分不解的看他,“你为什么玩射击游戏也不叫我?我也可以玩的啊。”虽然这个她玩得一般,但也不是不会。而且不会,也可以马上学嘛。

玩个游戏还偷偷玩。

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大家一起来动物园,结果临到头要走,他在这里单独玩射击游戏,让她在凉亭等。之前说“不要单独行动”的也是他吧?

真没想到,迹部还是个双标。

至于迹部本人,一听美树说完当即就:……?

其余围观群众:……

迹部在收获一堆围观群众的同情目光之后,又听美树继续:“下次你要玩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偷偷来玩。”

又贴心表示:

“放心。回去后,我不会跟别人提这事的。”

最后还补充:

“其实射击游戏,我也会一点。”

迹部先是看她,又看一下四周人群。

面无表情。

视线扫过去时,竟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又收回目光,看美树,在她又要说下一句时,立即阻止:“先不要说话。”

他怕。

他忍不住,会怼她。

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美树:……这是戳到他痛处了吧?居然让她先别说话。

不知道迹部为什么要偷偷来玩射击游戏。

其实她理解为什么要玩。因为好玩。

她也有兴趣。

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偷偷。

难道……

他也想体验一下“偷感”吗?

美树懂事的在自己嘴巴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以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不说话了。

迹部:……

他不是这个意思。

等人群都四散开,迹部和美树也朝着动物园大门走去。

迹部把大号海豚递给她。

美树不接,也不说话,只略微歪头,好奇的看他。

她还记得,刚才他让她先别说话。

迹部一顿。

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她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说话。

他忍不住想毒舌几句。

但又感觉,

真的,可爱得有点过分了。

他再次把大海豚递给她。

美树眨了眨眼,狐疑的看他。

“说话。”迹部面朝她,受不了的开口。

冲着他眨眼,还摆那种可爱的表情。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美树:……

指一指他手里的海豚:“你不可能是为了这个去射击的吧?”

“当然不是。”迹部一脸“你可真敢想”的表情,眼神里透着不羁与散漫,唇角要笑不笑。

但实际上他内心:不,就为这个。

“难道你指望本大爷把这个东西带回家?”迹部看似随意的把大海豚递给她,连嘴角都是一股嫌弃的意味。

顶着过路人群稀稀落落的打量目光,美树把大海豚接了过去:“那谢谢了。”既然这么烦奖品,就别去玩啊!又管不住手。

接过去那一霎那,海豚的背鳍扫到了她斜背的白色挎包。一阵风过,两张票就那么突兀的从她包里被吹飞出来,施施然直接飘到了迹部脚边。

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迹部已经弯腰把那两张票拾捡起来。

“等一下,等……”

“啊嗯?”在她未出声阻止前,迹部已经看清了门票上的日期,先是惊怔两秒,随即一抹浅淡笑意自唇边漫开。他眼眸幽沉。

“这就是你说的'赠票没问题'?这不日期都过期了吗?”停顿一下,他眼眸含星地看她,尾音是轻快的语调,“这也叫没问题?”

迹部投过的意味深长的笑,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美树只觉耳根阵阵发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只不过是自己掏钱买了门票,怎么被他一问,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迹部这次不打算放过她,磁性的嗓音里尽是一股促狭:“怎么?就这么想和本大爷一起来动物园?”

美树:……他在得意什么?

“所以,上次的问题,答案你想到了么?”

正当他趁胜追击,还想再来一句“你的举动比你的意识诚实一百倍”时,只见美树忽然动作一顿,整个人在原地僵滞两秒,迹部不由也停下来。

“怎么了?”

“等、等一下,不是……”

“什么不是?”迹部又看一眼自己手中过期的赠票,再看她,眼神调笑,“这不是切原给的赠票?你没自己去买门票?”

口是心非。明明做了,被抓包还不承认。

他正要继续,但下一秒……

“不是!我没说这个,我钱包不见了!”

这一句明显是焦灼的语气在提。

她脸上也再无之前的羞涩——迹部单方面判定是羞涩。

迹部一听,也:……

乘胜追击,被迫打断。

“别慌。最后一次你拿钱包,是什么时候?好好回想一下。”他也正经起来,脸上的促狭与调笑顷刻间消失殆尽。

美树把一大一小两只海豚都递还给迹部:“你先拿一下。我再找找。”

但找了半天,斜挎包里确实没有钱包。

两人退站到路边。

美树在一棵树下认真回忆。首先,她斜挎包确实没扣上。假如有扣好,那刚才大海豚的背鳍就不可能掀开她挎包的翻盖。

那么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呢?

之前她确实偶尔打开过几次斜挎包,但她不觉得,就是打开时钱包掉了出去。

如果是当时掉出去,她应该能立即察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打开挎包后她忘记关上,或者,她以为她有关上,其实没有。

美树的斜挎包是磁吸扣,如果没对准,是会扣不上的。但她也没低头检查,所以钱包最大的可能就是,掉在了沿途。换句话讲,就是动物园里所有走过的地方都有可能。

她把自己的推论跟迹部说了一下。

迹部当机立断:“先去失物招领处登记,然后沿途找一次。”

两个人于是立即去了动物园失物招领处。

先问了一下。是有一个钱夹待领,不过是男款。

美树找了张椅子坐下填表。

她填表时,迹部在一旁等待,但没有低头去看她在填什么。

美树飞快填完,并把表格交还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扫了几眼,指着表格其中一处告诉她:“这里要详细填写。”

美树于是又拿回表格,坐回刚才的位置继续写。但她拿着笔的手写了一点就顿住,似乎在为难。

迹部见她坐下,只写了一笔就停下,接着看似发呆,也不说话。他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美树回过神:“……没什么。”

迹部:……这一看就有什么。

但他也没追问,只耐心等她。

美树的确犯难。

刚才工作人员指的那一处,她本来写的“照片一张”。

但对方又让她详细填写。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

因为,那是她和亲弟弟林裕的合照。

而且照片上的女生是她本人,不是小林的脸。

这要怎么说?

但人家又让详细写。

美树想了想,最后只加了“一男一女合照”这句话。

谁知,工作人员拿到表格,看后又问:“所以,是你和男朋友的合照吗?”

迹部一听:? ? ?

美树急忙否认:“不是。”

“哦,那是你和朋友的合照,请说一下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这可不怪他问这么详细。如果不问清楚,那钱包就有被冒领的可能,所以必须要问。

美树的钱包里是有证件,但除了证件,其余东西按规定也是要详细填报的。这样若有人之后把钱包交过来,就算事后有人想冒领,也很难详细对出钱包里的物品。

总之,工作人员这么问是合乎程序,也是很有必要的。

但她要怎么答?

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脸。

工作人员以为她不想提,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详细登记,又问:“所以,能请您说一下,是什么样的照片吗?”

难道有什么事不能让旁边这个男生知道吗? ——不怪工作人员脑补爱恨情仇,实在是美树吞吞吐吐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奇怪。这一看就是照片有问题吧?

迹部立即也意识到照片肯定有问题,但此时的他还没想到,那可能是美树本人的照片。

他只是从旁看她,没有出声。

直到工作人员再次询问,美树才不得不开口:“不是。”

“啊?什么不是?”工作人员睁大眼。

“照片上,不是我。”

工作人员:“……”

美树无奈的解释:“意思就是,照片上没有我。”

“是合照,但是,那个女生不是我。”

下一秒,工作人员将视线投到了迹部身上:“所以男生是……”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难道是雇了侦探调查男朋友出轨有了发现? !

迹部还不知道对方几乎要给他打一个“出轨男”的标签,在听到美树说“照片上的女生不是她”时,他下意识一顿,立即就朝她看过去。目光似电,眼神锋锐。

三秒不到,迹部就推断出,照片上那个女生就是美树本人。且他肯定,自己这个推论百分之九十九正确。

但是,那是一张合照,上面还有一个男生……

所以,不出意外,那个男生应该是……

身旁,美树正磕磕巴巴地继续向对方形容:“他们是姐弟。那个女生有,十八岁,弟弟年纪小一些,有十六岁……衣服颜色,姐姐穿的白色,弟弟穿的黄色。”

她已经尽力了,再形容也真的形容不出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自己在表格上做了添加,然后给美树看,让她确认无误后签字。

在她签字时,他表示:“因为是你本人的钱包,所以即使是照片上的人来认领,我们按程序也是不能把钱包交给对方的。这点希望你理解。”

美树立即点头:“我明白。”

迹部一看她那表情,就肯定,自己的推论真的百分百正确。那就是她本人和她亲弟弟合照。她非常清楚,照片上的人不可能亲自来认领,所以才在回复工作人员时,神色放松。

看来美树的确和自己同龄。

不过,照片是怎么回事?就算美树那次话剧表演后,私底下又变回去过,她弟弟应该不在这里,那怎么会有合照?

迹部再次推测:应该是以前的合照。在美树来这里之前。

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找机会把照片拍下来,他就可以着手开始调查了。

第91章

不知道长相,对美树的过往经历认知,基本是零的他,真的完全无从下手。

之前球拍那次,迹部派了人查,结果返回的调查报告显示,他迹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迹部当时真的……

迹部虽然见过两次美树真实长相,但都在玻璃里,看得不是特别清晰。西餐厅时要清晰一些,但也没能多看。后来车上更是只瞥了两眼。现在回想起,画面都有些恍惚了。

事后他尝试自己画、或是用AI画,但成品都不尽人意。

并不是他复刻时有带滤镜,因为心里忍不住美化她而画不出她,实在是,真的画不出来。不过他肯定,美树本人也是黑长直。她弟弟发型估计和切原相似。

之前美树画过自己,发型就是标准的黑长直。但她没画五官。

对,失城撕画那次,迹部后来也推断出来,她画的是自己和弟弟。不然不会不让人添上五官。

说起来,她那个绘画功底……

迹部转头,看美树两秒。

不,她没有功底。

好了。

接着他收回注意力。

现在机会来了。那以迹部性格,是绝不可能错过的。

必须不能!

若是错过,那就不是他迹部了。

于是,就……

……

“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今天算了吧?”美树两只手用力拽着自己斜挎包的背带,想以此借力,因为真的累。她无语的看面前迹部。

不知道迹部是不是又抽风了。在他两已经完整绕之前路线重复走两遍动物园后,迹部又提出,再找第三遍。

这么大个动物园,他两又今天逛一整天,本来就步行了很多路程,刚才又原封不动循环了两次路线。就连迹部之前偷偷去玩射击游戏的游戏摊位都去看过两次。大叔当即发誓,绝对没有捡到钱包,一个劲暗示迹部快走。看起来很不想他逗留的样子……

海洋馆也去了两次。

迹部还在海洋馆里仔细检查他们经过的每一层台阶和每一个位置。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缝隙他都要亲自去看。

是,他要,亲—自—看!

她让他休息,因为是她的钱包,她觉得连累他重复走动物园本身就不好意思,不想再累他去检查海洋馆位置。结果迹部不肯。

他说:“你坐下,我去检查。”

“那是我的钱包……”

“没说是我的。”

说完他就挨着每一层台阶,挨个挨个去看。

还有地面也要看。

海洋馆的工作人员也出来帮着一起找。

但都一无所获。

到这,美树还是只有感激。

她觉得迹部好有心啊。

她其实找第二遍时就有些累了。动物园太大,而且这一次辗转各个场馆,不是游玩,是找东西。心境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她当然也非常想把照片拿回来。本来美树从来不把照片随身带,就是失城事件后,她才这样。钱包里有自己和弟弟的合照,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今天钱包掉了后,里面的票证美树已经第一时间挂失,所以其实不怕那些票证找不回来。另外的一些现金数额也不大,她可以负担,事后也能想办法把今天丢掉的钱全部帮小林补回去。

只有那合照,那才是她真正想拿回来的。

但就是找不到,她也没办法。

结果他比她还积极。

迹部提出再找一次时,美树也受不了了:“我真的不行了。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

迹部也没和她多争辩。他看得出她是累了,但他不累,他要找。

于是迹部带她去附近的饮料店,给她点了一杯果汁。

他让她在饮料店的露天桌子前坐下:“你在这里等。我去找。”

美树:“……”

“不是,那是我的钱包。”她忍不住叫住他。

讲真,他积极得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他不觉得他行为很反常吗?

谁知迹部返身,奇怪的看她一眼:“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是她钱包,不知道美树为什么强调这个。

“但是我走不动了。”她真的好累。

“所以我去找。”

他看她两秒,难道是橙汁不合口味?

迹部想了一下,又往柜台去,再点一杯樱桃汁,还点了一块展示柜里外形相对来说最好看的蛋糕。稍加思索,又和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

别人在他走后,把诧异的目光投给了美树。

迹部把樱桃汁和蛋糕端到美树跟前。

美树一看,又来一杯,还有糕点,也是乍舌:“你点这么多,谁吃啊?”

“你。”

“不吃也没事,不想吃就放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走前撂下一句:等我。

美树:“……”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这到底为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累?

都不是精神奕奕,迹部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一点脱离现实的亢奋之感,眉宇之间似乎都写着“跃跃欲试”几个字。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燃什么。

美树愁苦的看看自己面前两杯果汁,和那一块点缀了花朵被草莓包围的可爱蛋糕。

迹部在燃之前还要先把自己安顿好。他真的好有责任心。

她无所事事坐在甜品店门口,一边喝橙汁一边吃蛋糕。

感觉到甜品店老板和现在唯一的店员一直三不五时打量她。

眼神说不出的怪。似乎还带一点,怜悯?

在她视线也困惑地和店员对上时,对方一怔,接着哒哒哒地返身跑回店里,又迅速跑回来,递给她一个塑料小玩具。一个造型可爱的奶黄色蘑菇人偶。

店员夹着嗓子说:“这个人偶送给你哦~~”

美树:……?

“呃,谢谢你。”

然后,美树就看到店员跑到甜品店老板跟前,语气惊喜地说:“她会说'谢谢'呢,刚才还跟我道谢。”

美树:? ? ?

之后,她装作不经意,实际却留意店员和老板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对方也一直留意她。目光和她的对上时,无不是友好微笑。老板还动作浮夸地向她比划,如何吃蛋糕……

美树:……

接着,她就吃惊地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都以为她是……

大约半小时后,迹部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看上去依旧那么精神,就是整个人都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虽没经历社会毒打,但也见识了不少阴暗面”的既视感。

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会心情更不好。

当迹部拉开椅子,在美树身旁坐下时,美树转头问了他一个问题:“累吗?”

迹部:“不累。”

她明明很累,但还如此关心他。 ——正当迹部感慨时,就见美树把一杯饮料推给自己。

“这杯樱桃汁,没有动过。”

迹部其实对吃喝都挑剔,不过是美树推过来的,他还是拿起杯子饮了一口。

结果,下一刻,他差点喷了出来。

因为美树在旁边问:“对了,你为什么跟人说,我生活不能自理?”

迹部立即:“我没说。”

他轻咳一声,以此恢复镇定。但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直看。

与之视线对接几秒,迹部微微一怔,旋即起身,来到甜品店点餐区。

他有点恼火地问老板,谁在说他的女伴生活不能自理。

结果老板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暗示的吗?”

半个多小时前,这个年轻人过来点了饮料和蛋糕,又额外给他一笔钱,请他多关注一下这个女生,还留一个电话,说有什么事请立即联系他。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给钱让人来特别关注,那不是智障是什么?

智障嘛,当然生活不能自理了。

明白老板意思的迹部:……

以及跟过来在旁边听解释的美树:……

她神色复杂的看他几眼。

原来,迹部还付钱让老板关注自己的情况。

大白天的,他也这么不放心吗?

此时此刻,她完全感受到了迹部对自己的用心和关怀。

但是,因为他的这种关怀,导致别人以为她是智障……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的回到先前的位置上。

美树先开口:“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啊嗯,没事。”迹部在想,刚才她问自己那句话时的眼神,冷得跟冰块差不多。

美树之前一个人在这里,被误以为是智障,一定很不开心。

本来是见她累了,才请人多关注一下。

他下次处理类似的事要更稳妥才行。

一边想,他拿起身侧的饮料喝了一口。入喉时才觉有异。一股带着轻微果酸的甜橙味,以及……

美树难言地看看迹部。

他手里还拿着她的橙汁。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怪他,也没有说任何和饮料相关的事。

她只是安慰他:“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挂失了。”迹部看起来气压有点低呢。他这么在乎自己钱包掉了的事?

但安慰完之后,她自己也:……

明明是她的钱包掉了,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她还要不爽?

她都没这么,情绪不好。

他表面看起来是没什么,其实就是情绪不对劲。她感觉得到的。

而被她安慰的迹部也:……

她自己东西掉了,又被误会是智障。他错喝她饮料,她一个字不提,还反过来安慰他?

对。

他最后找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迹部是不爽。

美树被人误会,他更不爽。

喝错她饮料……

迹部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其实除了入口的甜橙味,他还感觉到一丝薄荷的凉爽。

那种细微的冰感瞬间就黏上他唇,丝丝浸入,仿佛透过嘴唇,一路钻噬进他整个口中,漫入喉间。橙味褪去,最后只剩那一丝提振心神的凉甜薄荷,萦绕他唇上。是她的味道。

迹部在想,美树她……是涂的,薄荷味的唇膏吧?

……

…………

见迹部有点发怔,美树再安慰一下:“没关系的,其实也没有很糟糕。”她把迹部给的大海豚从旁边椅子上拿过,抱进怀里,转头看他,“你看,我也是有收获的。”

迹部望过去,视线从她微笑的唇角扫过。

他抛开自己所有烦躁的情绪,只留最后那点奇异的感受。

他不想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她。

迹部收敛起心神,跟她说:“是没找到。不过不要担心,会找到的。”

刚才他返回来时,特意又去了一次失物招领处。先问了一下结果,然后把自己电话也留下。工作人员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留他电话啊?

迹部狡辩:万一联系不上刚才的女生,可以直接联系他。他们是朋友。他可以代为转告。

工作人员这才把他电话也登记下来。

走出动物园时,美树自言自语:“不知道有没有消息。但是没电话,应该没这么快吧。”

迹部立即:“没有。刚才回来前我去问过了。”

美树:“……”

他还真是积极。

到底谁的钱包?

就这样,两个人出来约会一天,开局动物园,终局失物招领处。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迹部又开车带美树去吃饭,但因有东西没找到的阴影笼罩,两个人用餐时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送美树回家时,美树又提出谢谢他款待。

她真是无以为报。迹部请吃饭那些地方是真的高档。

她想A也A不起。

那用你自己来报吧。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在她表示要感谢他时,迹部回:“别说那些了。如果失物招领处那边打电话过来,记得跟我说。我要去。”

美树:“……”

不是,这到底谁的钱包啊?

他这么执着是怎么回事?

“务必要告知我。”

她下车时,再一次听到他语气郑重地强调。然后,就被他眼神里那股势在必行的气场给震住了。

美树关车门的手一顿。

她难言的看他。

该说不说,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有点不正常啊……

第92章

周一早上。

美树回冰帝上课。

最开始还有些神思不属。课前准备时都在想自己那张照片。

上课铃响起,她把手机放进抽屉。收起来之前,还特别再看一眼。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消息吧。

美树内心叹气。

但铃声结束时,她不由自主就集中了精力。

她是真的喜欢学习。

不是为了成绩去学的。

冰帝这些老师,普遍教学水平都高,所以即使是重复的知识,她也愿意去听。何况,还是有一些新知识点的。

之后每次课间她都把手机拿出来看一下。可惜毫无动静。

中午时分。

美树和两个朋友一起用餐。

三个人边吃边聊。

结成惠理和藤原熏注意到她无精打采,都问她怎么了。

美树:“昨天出去玩,钱包掉了。”

结成惠理立即提醒:“那证件和银行卡记得挂失啊。”

“挂失了。”

藤原薰安慰:“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挂失后只要后续办理好,其实也没差别了。”

美树:“……嗯。”问题是,就是有啊。但又不能说。

吃完饭去还餐盘时,迹部又走了过来。

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对看一眼,很懂的携手先走了。

美树:……?

迹部问美树:“那边来电话了吗?”

美树:“……没有。”

讲真,她其实没想好,如果动物园那边打电话过来,她要不要告诉他。毕竟,这和他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若是让他知道,又要麻烦他车来车往。

美树不想一直那么麻烦他。

但是,居然才周一,他中午就专程来问她。这24小时都还没过吧?

这让美树感觉,假如动物园那边来电话,她不跟他讲,自己直接就去的话,估计迹部会就这个问题一直缠着她不放。

至于迹部,一看她表情,就猜到,她可能之前没打算要告诉他。

那怎么行?

如果美树拿回去照片,那他百分百就没机会拍照了。

按她那个性格,照片找回来后,她是绝不会再随身携带的。

迹部于是再次强调:“有消息记得跟我说。”

“第一时间告诉我。一起去。”

“明白了吗?”

这一次他特别问了出来。昨天他虽然也这么说了,但美树没有正面回答他。现在看来,还是要让她正面答应才行。

美树无语的看他:“嗯……”

“'嗯'是什么意思?”就这个问题,他无法忍受她含糊其辞。但凡能忍一下,那结果就是和她本人照片可能失之交臂。这才是迹部忍不了的。

“……就是说,我会跟你说的。”感觉现在已经开始缠着她不放了。

于是她也加一句:“在我去之前。”

“所以?”迹部挑眉。

她:“……一起去。”真的缠过来了。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此时的他有点像只章鱼。那种卡通形象的。表情严肃威严,但是又黏又湿。

还不知道自己被美树临时标记成卡通章鱼的迹部,听她承诺“一起”,才脸色满意:“好。”

美树:……

他是有多看重她钱包? !

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学楼。迹部双手插兜。美树落后他半步。偶尔会交谈一句。

美树:“其实,我钱包掉了,和你没关系的。”在迹部转头看过来时,解释,“我意思是,不是你造成的。”

迹部“嗯”了一下,没说别的。他又不会解释,他没那么想。

餐厅门口。向日还完餐盘后,停在那儿无语地看迹部背影。

他这是只有用午餐时才和他们一起了吗?

一用完餐就立即走了。

哦,看吧。都看不见了。直接回教学楼了。

向日这直觉还是很准的。

接下来几天,迹部就只有午饭和下午部活才和他们一起了。

甚至,午饭一结束,也会立即去找美树。

这还得益于藤原薰和结成惠理的识趣,以及网球部大部分正选的刻意避开。芥川慈郎不算,因为他压根就没注意到。

向日跟忍足吐槽:“迹部干脆坐过去一起吃啊。”每天中午吃完饭都去找小林。也不说聊多久,但每天都这样,哪怕只说一句他都要走过去。跟风雨无阻似的。

向日感觉,自己手臂上也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但有一次还餐盘时,他听见迹部问小林,下午部活后要不要回教学楼。

向日一下子就……

于是私底下跟忍足求证:“他是不是还在应激啊?”

忍足:“……不是。”怎么可能应激这么长时间? !

“那他怎么每天都去找她啊?”

忍足奇怪地看向日。真不知道岳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喜欢一个人,自然就忍不住要和她接触呢。迹部喜欢小林,当然会想亲近她。

顶着向日求知若渴的眼神,忍足无奈解释:“因为,他很想,他愿意,他喜欢。”

向日:……好肉麻。

抱着胳膊又哆嗦一下。

但其实,迹部这次问,主要是听说新闻社最近事多,他担心美树部活后又回教学楼还不告诉他。所以才主动问。

美树又跟他讲一次:“不回的。我真的不会再部活后回去了。”就算东西拿掉,她也不回。

他人真好呢。居然又来问自己。美树感慨。接着再给迹部发一张好人卡。

但是下一刻,

“动物园有消息了吗?”

一听他这么问的美树,顿时:……章鱼。

接着周四下午部活。新闻社安排给美树的任务:校对一篇介绍海洋动物的稿子。里面重点就有章鱼。还配一张鲜活的图片。

美树真的:……有一种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感觉。

藤井好奇地看她:“你没事吧?”怎么盯着章鱼的照片一直发呆。

美树:“……没事。”

她敢说吗?看这图片就想起迹部。想忘都忘不掉。

最终周五下午,动物园打来电话。说是钱包找到,让美树去认领。

部活结束后,她去网球场找迹部。事先有发过信息。

“现在去吗?”其实按她说,她想明天再去。反正已经找到。钱包也不可能自己跑掉。

她之前跟他发信息只是说联系她了,没有提什么时候去。

结果迹部立即:“对。现在去。我去更衣室,你……”本来他想说,去学校车库出口处等,但他稍作停顿后,改口,“你在外面等我。”

美树没听懂:“什么外面?校门口?”

“不是。我更衣室外面。”

美树:……

啊?他让她去他更衣室外面等?

那不进进出出都是男生吗?

“这不太好吧。”美树婉拒,“要不我还是去校门口等你?”

他是把她当兄弟了吗?让她去男生更衣室门口等?

迹部知道她是想避嫌,解释一句:“我自己的更衣室。没有其他人。”

但他没说的是,虽然没其他人,他平时也不准女生靠近他更衣室。他自己也避嫌其他人。

失城事件后,他特别不放心她一个人晚上在学校晃荡。虽然现在学校里还有人,他还是不放心。

在迹部看来,他更衣室门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离他最近。

附近忍足几个一看,迹部还让她去他更衣室门口等,表情集体:……

向日看忍足:“那意思就是,她本来不让送,所以为了送,他就让她去他更衣室门口等吗?”他们几个虽然听完了对话,但并不知道是美树钱包掉了,现在去认领。

“迹部还真是聪明啊。”向日总结。这样一来,又不耽误他事,又能送。

忍足有点无语地看他:“不是。”岳人终于要开窍了,但这明显开错方向了吧?就是一起去某个地方而已。和约会似乎也没什么关系。迹部让小林去他更衣室门口等,估计是担心她安全。

另一边。

美树和迹部一起走到他更衣室门口。她发现,这里确实没别的人。就只她和他。

想不到迹部连更衣室都是独立的。她心里感叹一下,但没说出来。

迹部进去前,看看她:“有事叫我。”

“嗯……”

杵在他门口感觉有点怪,尤其知道他是沐浴换衣服去了。于是美树站去更衣室斜对面一棵大树下。

等了一会儿,她正低头看手机,忽然听见一声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

更衣室门开了,迹部正望她。

她立即收起手机几步过去。走近一看,他头发都是湿的,发梢上一滴水珠落了下来,滴到他T恤衣领上,晕染出一个深色的点。

美树:……?

老实说,她还真搞不懂他。迹部有时候有些行为真的是前后矛盾。

第一次采访他,他打完球直接就安排了;第二次他让她等,自己去沐浴整理,还喷香水;今天第三次,不是说采访,而是打完球他两又约一起,他是又沐浴,但竟然头发都不吹就开门了。

他对形象的注重感觉就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特别重视,有时候就敷衍两下。不过,即便敷衍,他也……

她还没想完,迹部又准备关门了。他看着她:“稍等。”

门又关上。

美树呆愣地看着面前那扇门又被带过去。她想,他开门就是为了和她说“稍等”? !

那为什么不吹完头直接出来?

她不知道,迹部本来也想吹完头直接出来,但是他不放心,所以先开门看一下她再吹。其实也就几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迹部收拾好自己,带门出来。

“走吧。”

“哦。”美树立即跟上。看一下他。不懂他刚才湿头发开门是为什么。

但头发湿……

章鱼,

海洋动物……

水汽都足。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一个红灯时,她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octopus吗?”

迹部转头看她一下:“章鱼。”

美树笑:“对。”

一股隐秘又古怪的愉悦感立时涌上她心头。她也说不清为何,但这感觉没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她听见他问——

“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你想吃?”

美树一怔,反应过来后音量陡然拔高:“你乱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吃?”

迹部才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怎么了。这时绿灯,他开车出去,先没出声。待车稳步行进,才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美树:“……没什么。”因为她心虚。

下一个红灯时,他又转头看她,只几秒时间。

他:“怎么?想养条章鱼当宠物?”

刚才他是真的以为她想吃。那想吃就安排。她说不是,那就只剩养了。

不过养章鱼当宠物——

迹部不置可否。

美树:“……不。章鱼不会同意的。”

“本大爷替你驯服它。”迹部挑着尾音说。声音不疾不徐,但口吻里透着些许促狭。

美树眼皮直跳:“不……不敢。”她错了。简直不敢看他。再也不乱想了。

迹部不明所以:“有什么不敢的?”

美树:“……真的不敢。”因为她说的章鱼是他啊。她怎么敢说?说出来他会杀了她的吧。

好在很快就到目的地。迹部心系照片,也没再追问。虽然好奇,如果不吃不养,那会是什么?

两个人一起来到失物招领处。

美树顺利领回了钱包,但是……

第93章

“你先清点一下东西。对了,你的证件和银行卡都在,但是没有照片和现金。”工作人员把钱包给美树。

“啊?”美树愣了下,好半天回不过神。

其实,不是没想过,照片回不来了。但钱包都能回来,没道理照片不能啊?

美树之前的预想是,整个钱包都找不回来。她从来没设想过,可以回来一部分。偏偏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打击是真的打击。

她默默退到门外,一时之间自责不已。

她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把照片随身携带啊?早知道……

不过哪来的“早知道”。

一难过,连投资者那句耳熟能详的台词都冒了出来。从心里冒出来。

早知道——但她没说出来。

美树素来不会后悔自己过往的任何决定,但这一次,也是真的后悔了片刻。

对,片刻。

她没有一直沉溺难受之中。

即使照片不在了,但之前它的每日贴身陪伴,那带给她的每一分安全感,都做不了假。她不怪曾经那个决定把照片随身携带的自己。

虽遗憾万分,也只能释怀了。

郁闷是真的郁闷。

也不可能即刻就心情好转。

美树站在失物招领处办公室门外,默默想了一阵。

她不知道,迹部才无法释怀。

正暗自部署要怎么展开调查的他,一听照片没找回来,也当即怔住。

刚才他进门之时,已经在想,美树的安全才是最优级,所以选择谁来调查、给对方透露多少信息,这些都是需要反复斟酌的事。

不能因为想查清她的来历,就置她于危险之中。

他估计还要抽空回一次英国,去看一下家族里那些记载的神秘档案,要特别看一下后续事宜。

结果……

但迹部心性之坚韧,即使无法释怀,也不可能一直沉溺打击之中。

是,这次他没对自己否认。刚才,工作人员开口那一瞬,他有被打击到。

不过……

迹部回过神后,第一时间还是安慰美树:“没事,至少证件和银行卡都取回来了。”

美树看看他,轻“嗯”一声。

“有不开心跟我说。”

他自己也不高兴,但情绪隐藏之后,剩下的就只是关注她了。

他想确保,她不会难受。

“想不想要章鱼?”迹部认真问。

之前车上她忽然问起,估计还是有些想法的。若是她现在说想,他就立刻给她买一只。蓝环除外。他会亲自去挑一只外形可爱一点的,适合当宠物那种。

美树抬眸看他,眼皮轻微地一跳:“……我没事。”

她又不傻,一听就知道他在试图安慰她。

但问她,想不想,要,章鱼……

咳咳。

他不知道,她问的章鱼指的他呢。

说真的,她此刻没立即产生奇怪的联想,全是照片没能回来的功劳。

该说不说,迹部人真好呢。

好人卡于是再发一次。

不知道自己又被美树发好人卡的迹部,接着再三确认,观察她微表情,发现她的确没有很难受,才放下心来。

接着,他又转身走回了失物招领处办公室。

美树好奇地看他背影。

然后,她就全方位见识到了迹部高超的社交能力,以及深刻意识到,迹部这个人有些狡猾。

进去后,他先跟工作人员表示,自己要酬谢拾金不昧的动物园某保洁大叔——是,钱包是保洁大叔清扫落叶时捡到的。

这里美树立即提出,是该酬谢,但该是她来表示感谢。

迹部没和她争。

如果他执意感谢,确实也是越俎代庖。

等保洁大叔来了,待美树表达完谢意,也有给酬谢之后,迹部亲自上前,很客气地把大叔单独请到门外。

美树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迹部竟然在套大叔话。

从具体捡到钱包的时间,一路问到了当时附近有没有其他人。甚至还套出了大叔的排班时间和清扫路线,以及清扫到哪个位置大致会是几点。还知道了大叔当天是换班,才凑巧捡到了钱包,以及他为什么换班,是和谁换班,什么时候敲定换班。

整个过程大叔都乐呵呵地,一点都没察觉自己被对面这个帅气的男生套话了。

实在是迹部只偶尔直接问,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自己只是对“捡钱包过程”感兴趣,也抽空再次表达了对大叔的感谢。

听得大叔心情很好,还主动跟迹部提,自己很热爱动物园这份保洁工作。

迹部予以肯定:“热爱工作是一件好事。”

大叔感觉,这个男生看起来年轻,但交流起来真顺畅啊。好久没和年轻人聊这么开心了。

美树看鬼一样看迹部。

突然感觉他很有城府是为什么?

大叔连家里有一儿一女、以及子女的学校都被迹部套出来了,临走时还感谢迹部,说和他说话很高兴。

迹部礼貌表示他也愉快。

大叔又说,假如不嫌弃,他可以带着迹部去看一下他捡到钱包的地方。

迹部立即表示,只有感激,绝不会嫌弃。

美树:……

他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一个反派?

于是二人在大叔的带领下,来到捡钱包的大树附近。那是一棵年限久远的银杏树,黄黄的树叶随风晃荡,就像蝴蝶翕动着翅膀。

大叔亲自为迹部表演了自己捡到钱包那一幕,从扫地开始演起。

迹部看得非常认真,在大叔演完后,又提了两个问题。一个是钱包具体位置,一个是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他又套话,不是直接问的。

美树在一旁静静看迹部表演。

套路好深。

这次连大叔对某些同事的不满都被迹部套了出来。

等大叔离开,美树难言地看迹部:“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其实她想说,居然这么会套话? !

迹部:“没什么。”

他当然要采取措施。

迹部对照片势在必行,但不想让美树知道。

他不知道,其实美树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毕竟他这么积极,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没怀疑他是对照片感兴趣。她只以为,是两个人一起出来,她钱包掉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对这个结果负责。所以,她认为,是他责任心太强才导致的这么积极找照片。

接着迹部又用手机绕着银杏树拍了些照片。

看得美树眼皮直跳:“其实……证件和银行卡能找回来,已经算运气好了。”

迹部:“当然。”

但回去后,他立即又安排人手调查。这一次是查到底是谁把钱包丢在那儿的。

美树钱包里的证件银行卡都在,就只有照片和现金不见了。那显然,钱包是被谁拿走现金和照片后,才丢在大树下的。

现在迹部还担心另一件事。现金拿走不意外,但为什么拿照片?

迹部怕有人利用美树照片做不好的事。

总之,他一定要把照片找回来。

另一边。

美树本来自己都准备放弃了。

一是确实不知该怎么找,二是反正再过不久她就回去了。她也不想再去折腾。主要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结果就在这个周末,美树没再纠结照片时,居然梦到了林裕。

林裕在梦里不高兴。他质问她:难道连弟弟你都要吃代餐吗?是不是有了海斗,所以你就不在乎和我的合照了?

吓得美树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她额头擦汗的起身,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洇湿的刘海。

“这是托梦吗?”无语地想。

但无论如何,看来还是不能直接放弃呢。

第二天周日。

美树去理发店把头发拉直染黑了。她又变回了小林原来的发型,也是她自己的发型。她和小林都是黑长直。

现在发型和她钱包里照片上的,差不多了。

不过照片还是一无所获。

转机在周一。

中午吃饭时,有个女生专程来感谢藤原熏。

“藤原学姐,谢谢你。我的东西找到了!”女生可可爱爱的样子。

藤原熏微微一笑:“找到就好。”

等女生走后,美树问:“你在帮她找东西吗?”听女生那意思,是有什么不见了,被藤原熏用玄学的方式替她找了回来。

美树好奇地看藤原熏:“那是怎么找到的呢?”

“一种仪式。”

“什么仪式?”

藤原熏解释了一下具体,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呢,可能会面临一定的危险。”

美树虚眼:“什么危险?”

这是终于要由校园日常转向灵异剧场了吗?

结果不是。

藤原熏详细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危险。因为这个仪式一定要晚上夜深人静时才能开始,而且是在户外。那么晚,一个人去户外可能会面临人身安全的危险。除非,你找人陪。”

“比如,你可以找……陪。”

“找谁?”是她听漏了吗?藤原熏好像是说了一个名字,但自己怎么没听她发出声音呢。

藤原熏笑:“呵呵。”

她刚暗指的迹部学长,不过确实没有说出来。就看美树自己能不能意会了。

接着她详细问了美树是不见了什么东西,又带美树回自己教室,用塔罗牌帮她测算。

她抽屉里一大堆神秘的测具。

最后送美树出教室时才交代,具体要怎么做。

再次强调:“一个人不要去哦,如果要去,一定要找人一起。”教室里有人,走廊上没人。所以两个人最后是在教室外走廊交谈的。

“你可以去找……一起。”

美树:“……你到底说的谁?”为什么又消声了?

“没谁。”藤原熏笑。

她们两都没注意到,在一个听一个交代,可以去哪里进行这种仪式时,走廊转角处偶然经过的某人已经把这件事听得清清楚楚。

第94章

周三晚上。

刚好海斗留宿朋友家。

美树按计划预备今晚行动。毕竟太晚出门,还是选家里没人的时候才方便。

她提前就备好了一些应急用品。所以部活后,先回家写好功课,吃了饭,又看了会儿书,一直到十点半才出发去藤原薰算好的体育公园。

整个过程都不慌不忙。

之前藤原薰告诉她,要去体育公园时,她就开始了计划。要带的物品也早就买好。

今晚还特意穿了深灰色运动服。这样看起来不显眼。

美树知道,大晚上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所以提前一天就在网上信誉高的平台下单,找了一个会空手道的年轻女生来作陪。

但是,当她快到体育公园门口时,女生发来信息,表示自己有十分紧急的事,真的来不了。为此深感抱歉。

美树:……那还去不去?

已经走到了公园入口处的她在想,直接返回似乎不划算。

最最重要的是,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斗才不在家。

至于为什么不叫上他一起,她不想麻烦他。

美树在入口处稍加思索,决定还是去。

但她也明白,就这样进去风险还是大。

于是她又用手机预定了出租车。

等车时,美树特意站去了公园门口,灯光最亮那盏路灯下。不时四处张望。她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但她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又不想太冒险,只能叫出租。

另外,要进行仪式的地方就在入口附近。假如真的有什么,街边就是出租车。她大声呼救,对方也能听得到。

所以美树等出租车驶来,停靠在路边后,她上前和出租车司机商量,希望支付一定报酬来换取对方的……

嗯……

她想了想,将即将出口的“短暂停留”换成了“短暂陪同”。不用进去,就在公园门口等着就好。有人在公园门口等,那安全系数自然更高了。

结果司机不同意。人家怕她有同伙偷车……

司机不愿意离开自己车。

听懂司机暗示的美树:……她真的不会。

接着,她就将条件变为,支付一定报酬换取对方的短暂停留。

司机满口答应后,她才自己走进公园。

走进去时并不怕。她认为自己算是准备万全的。

深夜的体育公园静悄悄的。

别说人,连一只猫都看不到。

路灯倒是亮着,但光线昏黄,照明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抬头可见一堆蚊虫绕着稀薄的灯光飞舞,形成有瑕疵的光柱。四周树影扭曲如散乱的头发。

美树找到藤原熏友情建议的空地,将她临时借给的特制卡牌一一摆好,然后自己跪在卡牌后虔诚地祈祷:

“请保佑我接下来一周出门会遇到几只流浪猫,善良的我会投喂它们猫条。流浪猫被我的猫条打动,为报答我叼来小鱼干,但善良的我不能接受它们来之不易的食物,被拒绝后它们又叼来了各种各样的树叶,以及我那被夹在两片树叶之间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照片。”

提前等在一棵大树后面的迹部:啊嗯,这是在乱说什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祈祷,一点都不华丽。而且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发生。

迹部站在一棵树皮都有些剥落的大树后,十分无语。

虽然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美树和正常人的认知好像是有些偏差。

那边美树一连重复了十几遍,听得迹部都想出去阻止了。她才停下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意料之中的顺利呢。

美树哼了两句歌,发现比不哼还吓人,赶紧打住。

当她路过迹部藏身那棵大树时,等在树后的迹部正要现身,就听她一声大叫,手里还举起了什么。半个身子还在树后的他感觉自己脖子凉了下,眼睛刺痛。好像是被什么水喷到了。

“啊!!!!!!——”美树喷完后转过身拔腿就跑。直到这时她才敢睁开眼睛。

“你跑什么?”然后被一把拉住。

“学长?是你?”她被拉住后还想举起喷雾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垂下手。

看了一眼她的手,此时已走出树后的迹部:“拿的什么?”

美树:“防狼喷雾。”

听完的迹部:“……”这就是他眼睛刺痛的原因?

“抱歉,学长。我以为是变态。”美树向迹部道歉。

她往他的方向凑过去一点,抬眼想看:“你眼睛没事吧?有没有被喷到?”

只见迹部缓缓摸出手帕一张,捂住了自己右边眼睛,但面部整体表情依旧如故,仿佛没有任何痛感。

迹部没好气道:“你觉得呢?用你所剩不多的常识判断。”

“啊?!”真的喷到了!美树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对了,水,用水!”

她赶紧扶着他来到不远处饮用水池旁。居然没水。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也只剩饮料。总不能用汽水给他洗眼睛吧?

“学长,你开车了吗?车上有没有水?”美树又问。

“没开。”因为是司机开。

美树立即用自己手机搜了下附近诊所和药店,但距离这里还比不上她家离这里近。

她犹豫几秒。

“那去我家行吗?我家有医用生理盐水。”这眼睛出事了,她得负责吧?而且时间拖太长也不好,还是赶紧处理才是上策。

迹部看她两秒:“可以。”

美树又犹豫一下,好像让他自己走出公园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伤了眼睛。

“那我,扶你一下?”说起来,刚才扶他去饮水池,她都忘记问了。

迹部:“允许。”

“……嗯。”会这么回复,也只有他了。

美树扶着迹部公园出口处走,问:“学长,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难道打网球?这么卷!难怪是部长。可是没带球拍啊。

“本大爷才要问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迹部似乎有些生气了,手帕还捂着眼睛,却神色严肃,“你一个女生,大半夜的不回家,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解释,周一中午他去学生会长室,发现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美树近期晚上11点到12点会去某个体育公园。

迹部立即查监控,竟然是上次失城撕画事件帮美树作证的那个女生,也是他粉丝团一员。

不过,这还不是他今天为什么会提前过来的根本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昨天中午,藤原熏也悄悄来他会长室,同样往门缝里塞了纸条。而且纸条上有详细打印时间和地点。

这两个女生不知道他会长室门口有安装无死角隐形监控,可能以为没人看见,他就查不到是谁了。

其实迹部已经知道,美树是为了拿回照片才来进行这个可笑的仪式。他不气这个。他气的是,她为什么不跟他坦白,让他一起过来。这么晚,她一个人怎么敢的?

迹部深觉,很有必要跟她强调一下深夜单独外出的危险性。所以一连用了数个反问句。他是真的担心。

反问句后又是陈述句。

语气肃穆。

“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这么晚单独到没人的地方。这对一个女生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是有理由的。”美树辩解。

“什么理由都不行。”

“那学长你来干什么呢?男孩子也不一定安全的吧。”说完,两人都沉默一下。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迹部没好气。男孩子也不安全?亏她说得出口。

“不知道。”美树虚眼。

但他自己不也来了吗?

不过看他眼睛这样,她也不好再怼他。

美树撇嘴,扶着迹部走出体育公园的大门,来到停靠在马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前。

迹部斜过去一眼,一看她那个表情:……

她还不服气? !

有心再说两句,但视线一扫,瞥见她扶住自己胳膊的一双手,动作小心翼翼。迹部又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好奇地打量后排。

这个女生大半夜来体育公园,居然还捡了个男生回去? !他之前还怀疑过,这个女生是不是劫车团伙的一员……所以他死活不下车。

不过……公园里晚上还能捡人吗?

真奇怪。

而此时,斜对面隐蔽地方停泊的一辆豪车里,驾驶位上的司机也:“……”

少爷就这样走了么?那他要不要开车跟上去?还有,这么晚跟着女孩子走了。怎么感觉搞反了呢? ?

到底跟不跟?再不跟就追不上了啊……

*

等到家门口,美树又准备扶迹部下车。不过迹部没让她扶。

他又不是腿断了,下车没什么好扶的。啊嗯……如果她非要扶……

结果美树没有硬要扶。

一见他不愿意,她立即就把手缩回去了。

迹部:……都不知道坚持一下。

等进门后,美树赶紧把迹部领去洗手间,拖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下,再取出医用生理盐水和棉签。

她备后一切后,问:“学长,你自己可以吗?”

迹部扫她一眼,轻描淡写:“问问你的责任心。”

美树当即:“……”

三秒后,她才又出声,无语:“问了。它说我来吧。”

虽然感觉他怪里怪气的,但毕竟是自己害的。

美树先洗手,然后把棉签和生理盐水放去自己顺手的地方。

“如果有不舒服,请马上跟我说。”

她又拉一张椅子到洗手间,在他对面坐下。

拿出棉签,抬起手。

然后他往她手的方向靠了靠。

她伸手,用棉签轻轻撑开他右眼上下眼睑,期间被迫碰了碰他脸。

此时两人隔得很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四周,似乎将她包裹其中。

蓦地,她突然忆起剧本杀那一天,他抱她上窗台;又画面一转,想起他握住她鞋,取蛇那一刻。

也是这样,他气息拢过来。

清冽的,幽微的。

一股带着冷感的香气,钻入她鼻腔。

因为与他近距离面对面,视野变得很窄,美树被迫一直看他脸。

看得久了,一出神。

心跳猛地快两拍。

她立即沉下心神。

美树想,迹部的皮肤真好啊。是那种健康的冷白,不是无血色的苍白。

他皮肤又白又细,似不见毛孔。平时应该很注意护肤吧?

张开的瞳眸之下,眸光清明润泽。那眸子里映着……

她?

换棉签时,她发现他在看她。他眼睛里都是她。

美树一怔,与之对视两秒,疑惑:“学长,你眼睛好了吗?”不然他怎么还能睁眼看她?还不眨眼。

迹部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没好。”

当然没好,但冲洗后的确恢复了很多。这点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哦。”

看起来好像已经复原的样子。但迹部总不至于癫到,装自己眼睛没好吧?

美树用医用生理盐水又帮他冲洗两次,突然惊呼一声:“你的脖子!”刚才都没发现,迹部脖颈居然泛红。

迹部起身,对着洗手台上镜子左右看了看。是有些红,他伸手一按,还有一点痛。

“也用医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吧。”美树在一旁说。

迹部:“……”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立即补充:“我问过了。它说你自己来。”

说完眼睛眨也不眨,抬眸看他。洗脖颈肯定要脱衣服。那迹部赤/裸上身,她难道还能帮他冲洗吗?必然不能啊。

迹部一噎:“好。”又没想脱了衣服,还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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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莎”,读者“筱筱”,读者“冬天好冷啊啊啊”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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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漫不经心):只是现在没想。

第95章

迹部被美树的话噎了一下。

但是,刚才是他让她问自己责任心的。现在有种被回旋镖扎回来的感觉。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脱了衣服,美树肯定要避嫌。

美树把两张椅子都搬出洗手间,又取来一次性浴巾:“这是一次性浴巾,消毒过的,可以直接使用。”

迹部接了过去。

美树赶紧退出去。有点犹豫,在门外隔着段距离待了会儿,听到水声才走开。她怕有问题,听不到他出声叫她。

她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时间真的很晚了。留宿他合适不呢?可是赶人走是不是也不礼貌?

算了。先打扫客房吧。

等她清理完毕,发现迹部已经坐在客厅,但头发全湿。

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他这是还洗了头?真不是一般讲究。

美树取来吹风机:“学长,那个,你……很晚了,已经一点。你不介意的话,”顿了顿,“我陪你……咳咳!”

“什么?”迹部怔住。

他瞳孔微扩。湿湿的刘海发尖上滴下一滴水珠到左边眼睛里,居然也不眨眼,仿佛这一刻失了知觉一般。

她要陪他?怎么陪?

美树止住咳,重说一遍:“我陪你,等你家司机来接你?”居然被口水呛到。

迹部:“…………”

他语气冷几分:“现在是凌晨一点。”

“抱歉。”看来只有留宿那个方案了。

“其实客房,刚才我已经整理出来了。你要是不介意,留宿一晚?换洗衣服的话,我弟弟有全新没穿过的。可是他比你矮一些,估计不合身。你需要吗?”

他奇怪的看了看她。到底是谁该介意?

“你需要吗?”美树又问了一遍。

“不需要。”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迹部走到门口,轻车熟路的开了门。门外一个黑西装中年男子,递过来一个十分精致的袋子。

美树跟过来看了看,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不好当人家面说。

于是在迹部关了门后,才问:“学长,这是……你家司机吗?”

“不是。”迹部立即否认。其实就是。

不过,他今天设法留下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晚她才回来,家里又没其他人。他再离开,她会不会不安全?

迹部懒得解释,所以才说那不是司机。

然而门外的司机已然呆滞:“……”

他这是被开除了吗?

“哦。”美树点点头。也是,如果是司机,干嘛不接他回去呢?

迹部看一眼自己袋子里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问她:“你经常一个人在家?”

“还好。我弟弟大部分时候也在。”

“为什么这么晚还去体育公园?”

美树实话实说:“就是照片啊。小薰认识的人用这个方法就找回了失物,所以我也想试一下。”又把那个仪式解释一遍。

迹部点点头:“为什么不叫我?”

美树:“……”

好匪夷所思的问题。

大晚上的,十一点。她叫迹部陪他一起?她有病吗?

她为什么要叫他?

美树估计他还是觉得这很不完全,她也不想给迹部留一个对自己不负责的坏印象。

于是她把自己的部署从头到尾解释了一下。包括但不限于准备防狼喷雾,平台下单找空手道小姐姐陪同,提前叫好出租车,希望司机公园门口陪同但司机只同意车里等她……这一些列打算及既定事实。

“就算有备而去,也不是万无一失的。”结果迹部这样说。不过他也松一口气,原来她有准备,不是完全的对自己不负责。

但就算有备,他还是会担心。

迹部直接问:“下次什么时候去?”

“不去了。一次就行。”顿了顿美树也问他,“学长,那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去?”

“无聊了。随便逛逛。”

美树:“……”他是编都懒得编吗?

两人对视两秒,没再说话。

接着迹部去了客房。

美树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自己也回卧室睡觉。

一个晚上波澜不惊的过去了。但到了第二天早上,迹部又抽风了。他要和美树一起坐地铁去学校。

“那个不适合你。”她劝他。

迹部挤早高峰地铁。这是什么魔鬼玩笑?

当然是劝不动。

美树也没好问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迹部家司机也是朝九晚五?哦,不,下午放学还是经常来接的。

然后她提出打车。

迹部居然回:“本大爷字典里没有'不合适'这个词。”还说什么“偶尔体验一次平民的出行方式也符合他的美学”。

美树:“那就坐出租啊。”出租难道是贵族出行方式?

迹部看她:“已经体验过了。”

美树:“……”

结果就是,他没有交通卡更没有月票,记名不记名的都没有。美树的卡都记名了,还不能帮他刷。

神奈川买票那次,她自己也没带卡包,于是买两个人一起的。今天是单独帮迹部买。

到了地铁站,她排队去帮他买票。还好也排不了多久。

排队时遇到青学的桃城武。

原来桃城武忘记带卡包,也只能先排队买票。越前龙马在旁边等他。

桃城武见到迹部时露出那种见鬼的表情。

越前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美树感觉越前在笑。

对了,桃城武零钱不够,还是美树支援了他一个硬币。

“那你们就不够用了啊?”桃城注意到她手里硬币数量。

美树:“够了。我只买一张。”

迹部在旁边微一挑眉,居然露出愉悦的表情。

桃城武:“……”

虽然不太懂,但他本能觉得,迹部部长现在笑应该不合适吧?坐地铁还要女生来给他买票。

以及美树本人:“……”

她是上辈子欠了迹部吗?本来她可以直接进站坐车,现在还要先给他买票。 ……算了,想一想他眼睛和脖颈吧。本来也是她害的。

还有,她觉得越前刚才看了一下迹部,然后又笑了。那种不动声色的笑。

终于上车了。

问题又来了。迹部不愿意拉扶手。

而且他隔着手帕才肯捏着地铁票,还眉头微锁:“这种有污渍的纸质凭证简直侮辱本大爷的美学。”

“票证拿好。待会儿出站要用。”美树冷漠脸。

早就说了,地铁不适合他。非要来坐。

“学长,请抓住扶手!”

哪个乘地铁像他这样的。就站那儿,手却不动。虽然身体有倚靠,但又靠不稳。迹部估计没乘地铁的经验,以为这样就能站稳了。

果然,下一刻列车急刹时,因为惯性迹部身体往旁边一倒。美树一把拽住他手腕:“拜托你拉住扶手好吗?”差点把自己都带地上去了。

此时的迹部:“……”

视线往下扫,盯着她拉住自己的手。他身体本能僵了一秒,但没有挣脱。

“不华丽的闹剧。”迹部用希腊语说,视线仍停在被她拉住的手腕上。

但下一刻,美树立即松手,并对他说:“你把票证给我,我帮你收好。你,那个手帕,拉一下扶手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迹部不愿意把票证收进自己包里。他是真的嫌弃。

迹部目光停在她松开的那只手上,两秒后视线才往上,停在她脸上。

附近几个乘客耳语。有男有女。

乘客A :“好帅啊!那个人。但是为什么不肯拉扶手?……”

乘客B:“我也好想拉住他手……”

乘客C :“我是她,我才不那么快松手!”

……

结果就是,他终于肯抓扶手了,用手帕包住扶手拉。

然后一路上前前后后换了三条手帕。有两条是他不想被人接触,主动松手,手帕就掉地上了。迹部立马捡起来放回去。还有一条,居然是被人拽走的。

迹部当时被恶心得不行。发现有人拉拽他手帕,赶紧松手。

他宁愿不要手帕也不想和这种人多说半句。

搭理这种人,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又换了条新的,然后去看美树。她每天通学环境居然这么恶劣?

美树没察觉到迹部投过的担忧的目光。她现在也觉得恶心。

那个来拽迹部手帕的,居然还是个男的。戴一个口罩,拽走手帕后就立刻转身,利用消瘦身形飞快将自己藏匿在了地铁上的人堆中。但看得出是个青年男子。

这一刻,她完全理解了迹部。

迹部看她一直往旁边看,还以为她想把手帕追回来:“不要被那种不华丽的东西污染了视线。那种被污染的手帕,连谈论的必要都没有。”

“我完全理解你。”美树十分认同他的说法,“换成我,我也肯定不要了。”不但手帕不要,她估计连今天穿过的衣服都会考虑还要不要。

两个人终于到站下车。美树把迹部的票证给他。

迹部出站后一本正经地说:“太糟糕了,你每天的通学环境。”

“还好吧。高峰时间是这样的。”

美树也不好说,她其实在自己世界也不这样。大部分时候都是她爸妈开车送她去学校。但是现在,小林怎么去学校,她就尽量保持她的习惯吧。除非情况特殊。

其实小林原来也不是每天坐地铁。是迹部自己今天非要乘地铁。但她不知道,也是因为迹部早上问她,今天要怎么去学校,她先答的“地铁”,他才坚持坐地铁。

但美树说完后,当时也立即改口。她是打算今天坐地铁,不过估计也要和他一起,她打算改成出租。

总之就是,这两个人实际是互相为对方着想,才造就最后的局面。

“还有,不是每天。我不是每天坐地铁的。”美树解释一句。

走进学校时,她问他:“你眼睛没什么了吧?”

迹部:“恢复了。”

美树:“那脖颈部分呢?”

迹部:“基本恢复。”

她提醒他:“注意今天不能喷香水,不能用任何刺激性化学用品,比如护肤品之类也不能用。明天早上就可以用了。”

他看看她,视线柔和。

学校里再一起走就十分显眼了。因此美树看见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就赶紧和迹部道别,追上前方两个朋友。

这时忍足也进了学校,看见迹部,过来打个招呼。

“早上好,迹部。”

“嗯?”忍足驻足,看他几眼,“昨晚你没回家吗?”又看几眼,“你怎么来学校的?”迹部这个样子,怎么感觉像……挤过地铁? !

发型不对。校服的褶皱也和平时不同。连常用的香水都没喷。

迹部手抚泪痣,没什么表情地,用希腊语说了一句:“真是噩梦一般的经历啊。”

“啊?你真的挤地铁?”忍足愣了一下。简单的希腊语他也会一点,因此听得懂刚才迹部的感慨。

“不过,总体还是很不错。”迹部这句又换成了日语,还给出一个正面评价。嘴角牵起一个满意的弧。

此时的忍足:“???”

迹部是没睡醒吗?大清早的,说话颠三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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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匹诺曹”,读者“摸鱼小贝”,读者“琳”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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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含笑):美树在关心我。

美树:……嗯。

第96章

接下来一周,美树竟然真的遇到几只流浪猫。但是,它们没有谁用小鱼干来回报她,更没有叼来树叶以及夹在两片树叶之间保存还算完好的照片。

周五,白鸟用之前话剧表演结算后、剩余的经费邀请全体人员出去唱k聚会。

这种集体活动不好不去。

所以表演和剧务两边人员都到齐了。

气氛还算热烈。

凤长太郎唱了一首歌。

藤原熏讲了一个鬼故事,美树在对面鼓掌。向日受不了的看她:鬼故事也拍手?

真心话大冒险是重头戏。

也不知是谁先挑起,大家都喜欢上了提问感情方便的问题。居然还有人问向日,和小林演过对手戏后,有没有追她的打算。

向日表情夸张的摊手:“我是把她想象成我感冒的奶奶才完成的排练!”

美树也黑线:“我能插一句吗?”

百鸟冲她温柔的一笑:“可以啊。”

美树:“……”

又看一眼向日:“我也是把向日学长想象成我家附近的猫才完成的表演。”

向日:“你!你居然把我想象成动物?”好歹他是把她想象成一个人啊。

美树:“那种正常的猫。”

向日:“你觉得我会信?”骗鬼吧她,“我们本来就排的悲剧,怎么可能是正常的猫!”而且哪个人会用“正常”来形容猫?

美树无辜眨眼睛:“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迹部看一眼向日,又看一看美树。啊嗯?正常,猫?

看来是把向日想象成流浪猫了。

美树自己也被提问一次,提问人是加贺。她问她:“你谈过恋爱吗?”

“没……呃?”

对面藤原熏和向日岳人都看了过来。迹部也看了过来。

“哈哈!”美树尬笑了一声,“谈过。”忍足不在,但真是处处都有他的传说。

接着宍户被选中。他挑了大冒险,然后按要求和下一个被抽中的人合唱一首情歌。结果下一个又是向日。

两个人要忍着恶心对唱一首那种歌词类似在写初恋的情歌。对唱前,为谁唱男声部分差点吵起来。他两都想唱。

那个提要求让宍户唱歌的男生说:“要不,换一首那种两个男声对唱的吧?”他可不想一次性得罪两个人。

结果两个人都不同意。

宍户亮:“那更恶心!”

向日:“谁要和他对唱那种男男情歌!”

最后,这两个靠石头剪刀布决胜负。主要是不方便,不然高低得打一场,用网球决胜负。

向日赢了。于是宍户只能尖着嗓子去唱女生那个角色。

大家都笑得不行。连凤长太郎都没憋住笑。

迹部都差点笑出来了。

美树笑得肚子疼。但下一场她就笑不出来了。之前话剧表演那个石膏女生抽中了她。

石膏女生问她:“简单说一下你前男友。”

美树:“……”

“我选大冒险。”她扶额说。

难道还能在这里正儿八经介绍忍足?就算不提名字,稍微多提几句,谁猜不到是忍足?忍足个人特征还是很明显。

“那你去外面找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要联系方式。左右两个包间范围内任选。”石膏女生补充,“由下一个被抽中的人全程监督。”虽然之前主动送过药膏给美树,但不妨碍自己现在小小为难她一下。

然后,下一个被抽中的是迹部。

向日看天花板:天啊!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吧。

加贺看了一眼石膏女生。精准踩雷呢。

石膏女生自己都后悔了。那岂不是她的迹部大人要和小林在他们包间外单独相处? !

以及迹部本人:太不华丽了。这种随意找陌生人要联系方式的冒险必须禁止!

美树站起来:“那如果没有怎么办?”

“没有的话,你回来后把这杯汽水喝完。”石膏女指指桌上一个硕大的玻璃杯。

迹部也站了起来。

*

两个人来到包间外。

宽敞的走廊似一条浮动的星河。头顶星辰的碎光被踩在脚下。

两侧包间偶尔的门缝,渗出了断续的歌声与韵律感十足的电子鼓点。空气里飘着橘子汽水的甘甜味。

这家KTV包间有分区。学生区和商务区有各自的指定区域。二十岁以下都只能定学生区域。

所以美树去要联系方式时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如若不是,石膏女生也不可能让她去要电话。

而且学生区包间的大门中间,都装有一块透明玻璃,并非完全不可视。

但就是这样也尴尬。

美树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开左边第一个包厢的门。清一色的女孩子。态度都很友好。

一个短发女生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我扮成一个男生给你电话啊?”

“哈哈。不要。你真幽默。谢谢啦。”美树又去左边第二个包间。

这一次有男有女,态度同样友好。他们也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黑发男生正在倒立唱K……

接下来是右边包间。

右边第一个包间要联系方式时,一个橙红色头发的男生非常开朗地表示,要出去借眼镜:“你等我一分钟,我去借副眼镜。回来就给你电话。”

美树眼皮跳了跳:“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要的要的,很快就好!”男生哈哈笑。

迹部在包间门口说:“作弊不可取。”又看美树,“去下一个,别耽误时间。”

“不要这么严肃嘛,迹部。”橙红色头发的男生,其实就是山吹的千石清纯,转视线,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

美树看迹部。原来他们认识啊。

但迹部没有给她介绍的任何意思,也没太理会千石。他率先转身,朝下一个包间走去,抬手示意美树:“走了。”

为了和美树交换联系方式居然要去借眼镜。这个山吹的千石真的离谱得可笑。

最后一个包间。

美树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去。一进去就愣住了。

啊,这……

这,这……

还能更离谱一点? !

居然一屋子的帅哥! ! ! !

什么类型都有。长发的,短发,连光头都有!戴眼镜的,没戴眼镜的;气质温文尔雅的,也有气质狂放不羁的,阳光的,内敛的……通通都有。

看得美树都忍不住想笑了。

没别的意思。就单纯欣赏一下齐聚一堂的帅哥。

迹部等在包间门口,非常无语。

美树从来不对他发花痴,现在居然一副要流口水的表情。

他抬手,修长手指在门框上轻敲两下:“搞清楚你现在的目的。”

美树嘴角一抽,收回表情,向其中那个戴眼镜的儒雅男简单解释一下原委,然后说:“放心。等游戏结束我会马上把联系方式删掉,绝不打扰。”

“呵呵。不删也没关系的。”声音还带有一点慵懒的磁性。说得真好听呢,游戏结束就删掉。他一点都不信。

美树也看出他不信。不过无所谓,反正就是完成任务。所以她也不再强调。要到联系方式她转身要走。这时,阴影里靠坐沙发上的男生突然坐直。

就是气质狂放不羁那位,顶着个仙人掌发型,原本靠坐在棕色沙发上。那只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骨节分明。尾戒嵌着的黑欧泊在光影里流转虹彩。

此时他突然坐直,整张脸从阴影里褪了出来。的确英气逼人。但气质冷硬,看起来有些危险。

迹部往门里走了一步,和沙发上那个坐直的男生对视一下。

美树走出去后,他才转过身。转身后因为和美树身高差,隔断了包间里所有人看她的视线。

戴眼镜的问沙发上的人:“认识吗?那个男的有点面熟。”

“是冰帝的迹部。”男生说话时转动了一下尾戒。

“那个女生呢?”

“没见过。”

有人起身关了包间门。音乐声再度响起。

“吊桥效应,有没有听说过?”包间外,迹部问美树。

“啊?”美树转过头。

“注意你的形象。不要拉低冰帝的风评。”看人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成何体统。

“你的审美只到那种程度?”迹部面无表情。

“没有啊。就跟看电影一个道理。电影里的人再帅就欣赏一下嘛,而且难得数量那么多。”美树解释。居然都没有一个歪瓜裂枣,帅得那么整齐划一。

但是看迹部目光越来越锐利,她不由话锋一转:“但是,也就是数量多。其实都没你好看。”

哎!他这强得恐怖的胜负欲啊。连长相都要去一较高下吗?

“你比他们都更好看。”眼神认真。但内里就:迹部是小学生吗?这种事也要比?

迹部:“……没有那个意思。”他怎么可能去和别人比较谁长得更帅?他还需要比吗?只是不想她看其他男生看得流口水。

“好的。你没那个意思。”刚才她说完后,他目光都收敛一些。这还叫“没那个意思”?

两个人回到包间。

美树提到自己已经完成任务,迹部可以证明。

但居然众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大家此时都聚在一个剧务组的平头男生身边,来来回回的,好像在看什么。每一个看过的人表情都有些惊叹。

“大家在看什么?”美树问藤原熏。

“看美女。”藤原熏说,“很漂亮那种。”

原来,那个剧务组的平头男生不知从哪里捡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平头男生声称,自从看过这个女生后,对其他女生已经丧失兴趣。于是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石膏女生不服气:“还能比白鸟学姐漂亮?”白鸟可是冰帝校花。结果一看,她不说话了。

白鸟自己也凑过去看了一下,挑挑眉:“比我好看呢。”

美树听完就有股不详的预感。

赶紧走了过去。

等一看清楚,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不就是她本人吗? !

那张她和林裕的合照,原来被这个人捡到了。

亏她到处找,大晚上的还跑去外面祈祷。结果被冰帝的学生捡到了……等一下!他这是干什么? ? ? ?

第97章

美树瞪大眼看这个捡到她照片的男生。

只见那平头男生闭眼,嘟嘴,神情陶醉地对准照片上的她,就要亲过去:“真的好想见一下她啊!”

见你个头啊!美树赶紧叫住他:“你认识她吗?就想亲别人照片。你自己觉得礼貌吗?!”

估计语气重了点。男生也不高兴,斜睨她:“小林,就算你嫉妒也没用。”

“……没有嫉妒。”那就是她啊!

“那你管我亲不亲?”

“你!……”福至心灵,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我是为了管你吗?不是。我是怕你的行为拉低冰帝的整个风评。”

啊嗯? ——迹部正过来,一听不由顿住。这不他刚刚说过的台词?学得还挺快。

迹部手抚泪痣,略带赞赏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也不想被人看不起吧?”美树冷静劝服,“如果她知道你这样唐突,”轻咳一声,“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吗?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这么做,会让当事人反感的。”

男生若有所思,又看她一下:“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忍不住。”

美树:“……”

好的。她开始做好撕掉照片的准备了。宁愿毁掉,也不能让它被玷污。

关键时刻,迹部走了过来。

声线低稳却略显凉薄,他低头看男生:“你在哪里捡到的?”

声音不疾不徐的,隐含的威严却使得对方动作一顿。

平头男抬头。

见迹部逆光而站,居高临下俯视他与照片。那张英俊的脸上居然布满了阴影。

男生被迹部气势所震慑,下意识站起来,把手里照片交了出去,喃喃道:“在学校,后门旁边的花坛里捡到的。”

迹部接过照片,冷着语调:“《学生手册》'行为规范篇'第二十三条:凡在校内捡到的非贵重物品,诸如书籍等类别,必须交至校失物招领处。不得直接据为己有。”

“可……可,只是照片而已。”依旧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这不是你的。”迹部语气波澜不惊,“鉴于你的表现,照片我先代为保管。周一的学生会会议上,会直接转给校权益部门。”

“是……”平头男沮丧地低下头。他还没胆子去和迹部争辩。而且迹部也没说错。冰帝确实有这样的条款。

收起照片前迹部又看一眼。

很美。但没美树本人好看。玻璃里的她更好看。不过也许,是朦胧美?

其实他也不太在意,到底是她本人,还是她照片更好看。

无论如何,总算拿到照片了。这才是关键。

又想。

旁边那个,是她弟弟吧。

发型和立海大的切原很像。

看来她真把切原当弟弟。

难怪之前谵妄,还叫切原名字。

他可不是吃醋她昏迷时叫切原。只是涉及美树的事,他总得弄清楚缘由。现在谜底彻底揭晓。迹部也心安了。 ——嗯,他绝不会承认以前他吃醋过。

他没有,绝对没有。

至于美树。见此发展也松一口气。刚才她后背都浸出一层薄汗。

她也回原先的位置坐下,心想,再怎么样,迹部又不可能乱亲她照片。

就是要怎么把照片拿回来呢?

美树在位置上思考几秒,才突然醒悟过来。糟了!

刚才她该第一时间就说照片上的女生她认识,说不定还有机会现在就把照片拿回来。

但那时太过惊讶,导致她一时之间没能想到这层借口。现在再去跟迹部说,她认识照片上的人,明显他不会信的吧?

美树又回忆,冰帝权益部门的失物招领规则。想来想去,愈发觉得自己取回照片,希望渺茫。不禁黯然几秒。

因为规则上说,必须证明自己是失物的主人,才能领回东西。这个她要怎么证明?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则漏洞,可以钻?

她一边思考一边悄悄朝迹部看了过去。还……拿得回来吗?

结果发现他也在看她。她赶紧挪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美树斜对面。

加贺心情黯淡。

那天她不是写了纸条吗?

她无意中经过走廊,听到了藤原熏和美树的对话。美树自言自语说可以去试试也被她听到了。

加贺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她用左手写了纸条偷偷塞进了学生会会长室。

她想看一下,迹部大人到底会不会去。毕竟这么莫名其妙的纸条,谁会当真呢?结果他真的去了。

迹部在体育公园里那棵大树后等美树时,她也在附近观察他。

她其实都不肯定是哪一天,但之后每晚都去看一下。结果真的看到。

她还目睹,美树的喷雾喷到他,他都不生气,还任由她扶着到路边坐车。

附近明明停了他的车,可他为什么不说呢?既然打车,那肯定是没说的。

加贺觉得自己好阴暗啊,但又忍不住不去窥探。

她其实也叫了车,后来躲进车里,然后跟在迹部大人那辆豪车后。

她看见司机下车,按门铃。

是迹部大人开的门,但是他接过东西就把门关上了。然后一整个晚上再也没出来过。

司机也开车离开。

其实那时的凌晨一点儿也不冷,甚至吹过的风都是暖的。夏天的风就是这样,自带高温。

但她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冰冷的南极,冻得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仿佛压住她心口。但问题是她不是企鹅。她没那么可爱。

创造机会,去窥探迹部大人和小林的她,哪有资格,当企鹅呢?

……

她其实早就怀疑,迹部大人是不是对小林……但一旦坐实了,竟还是会如此难过……

如果是刚才照片里那个女孩,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有这样漂亮的女生才配得上迹部大人。可是,为什么在看过那种照片后,还要去看小林呢?而且,明显他心情更好了。

加贺又看美树。她刚刚才和迹部大人对视了一次,但她看起来并不高兴,还先挪开了目光。小林移开视线后,眉一直轻微蹙着。

加贺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照片风波后,大家又闲聊几句,讨论一下刚才的照片。连向日都和宍户就照片聊了几句。

向日问宍户:“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宍户还想了想:“说不定不是东京这边的学校。”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

白鸟提议唱歌吧,可以抽签,可以自发组队。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又转了回来。

气氛再次活跃。

待氛围转好,见时间不早,她才提议散场。

散场时,男生们大多主动提出送女生们回家。日吉竟然这时候来了。他特意赶过来,送藤原熏回家。藤原熏看美树。

美树赶紧:“我弟弟待会儿就来。你们先走吧。”

她可不能这时候凑上去当电灯泡。

望着两人肩并肩离开的背影,美树两眼放光。

啊哈哈哈哈。

看来马上就要交往了呢。

有一种自己要开始嗑CP的欣喜感。

但一想到照片,心情又忍不住低落几分。

待大家都离开,美树发现迹部还在原地,有点奇怪:“你不走吗?”

迹部看她:“你弟弟呢?”

美树低头看一下手机,装得很自然:“哦,他到车站了。我现在去车站。”指一指前面,“就在那儿。那我走了。再见。”

说完自己先转身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照片现在在迹部手里,她看见他会觉得心绪复杂,有些不想见他。

迹部看她几秒,目送她到了车站,站去他看不清的站牌之下。似乎在和人说话。于是他也转身,去了车库。

但是,当他开着跑车缓缓拐过两条街后,下一个路口,突然就一拉方向盘。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跑车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他又开了回去,远远的停在路边。他注视着前方。

她小小的身影还立在那儿,就是刚才她站过的地方。但是身旁没有熟人。

再过一会儿,她又转过身,往之前唱K的方向走,走到马路边等红灯。

当绿灯亮起时,她混在人群中过了马路,接着转身朝他停车的方向走来,不过她人在迹部停车的马路对面。她完全没发现他。

几分钟后,她停了一会儿,接着走到旁边公交车站牌下,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有两三辆公交停靠,但她都没上车。

迹部在马路这边看了一阵,接着开门下车。

*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美树循着来人声音往上望去。面前站着的是身穿深色休闲西服,笑容可掬的大叔。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

“请问你知道,冰帝高等部要怎么去吗?”大叔说着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东京真是热闹呢。”大叔笑着又感叹了一句。

美树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不知名大叔。他的样子看上去不象坏人。不过她还是往相反方向让了让。该有的警惕得有。

大叔一见她举动,也往自己这边再坐了坐。

两个人距离就更开了。

美树答了公交路线。大叔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

她抬头一看,又是刚才那大叔。

说着大叔又坐了下来。

“请问一下,你知道,冰帝高等部,要怎么去吗?”

美树:? ? ?

她刚才不是回答过了吗?

大叔一笑:“我不想坐公交。”

美树思考一下,这次绕开公交,给了纯地铁路线。

但,几分钟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

美树一怔,随即站了起来。

这不对吧?

这人都问两次了,怎么又来问。她又不是导航成精。

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撞到了迹部身上。

迹部扶住她:“什么事?”

他是看见这个奇怪的人连续来找她三次,才赶紧过来。

美树很小声地说:“他问我怎么去冰帝高等部,但是已经问过我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大叔这次把目光给到迹部,依旧笑容可掬,甚至脸上每一处褶皱都散发着“我很友善”的温和气息。

但看得美树浑身发毛,脊背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迹部感觉到她在怕,于是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接着他给对方指了一个方向。

“直走,过马路。尽头右拐。直走,看左边。”迹部单手插兜,低稳的声线里充满了自信与对世事的绝对掌控力。

美树满脸问号的看迹部背影。

啊? ? ?步行?

待大叔依言离开,美树立即问他:“你说的是哪里啊?”

迹部:“警局。”

美树:……

迹部有心说她两句,这么晚一个人街上游荡,真的太不……但一想到她刚才怕的样子,和坐在公交站台孤独的侧影,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担心她,并不想说教。

“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结果最后,迹部也只说了这一句所谓的“重话”。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严厉”的措辞了。

“怕就打我电话。”

顿了顿。

“任何时候都会回复。”

美树:“……哦。”

“记住了吗?”迹部目光不动地看她,眼神执着。

美树:“……”

还真不好答。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去找他?

迹部:她不肯答。她不肯什么事都找他。

烦躁。

算了。

先忍。

“你……”迹部又开口,但下一刻就被人打断。

不是大叔。

是两个扮相正常的青年男女。

穿白衬衫的眼镜男态度礼貌地询问迹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

迹部和美树一起:……

听这个开场白就不舒服。

“请问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眼镜男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迹部看。

迹部一看:“……见过。”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迹部的预感二十秒后成真。

原来刚才的大叔是男子的父亲。他因头部受创,伤到了神经,患了老年痴呆。而男子曾经在冰帝高等部就读过。

大叔最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儿子在冰帝念书那几年。但他想不起冰帝在哪儿,也不会用手机去查。于是趁女佣不注意,偷跑出来。到处问人,冰帝高等部要怎么去。

此时的迹部:……

什么叫尴尬?这就是尴尬。

他以为那人是变态,刚才还给对方指路去了警察局。

这时,美树站了出来。

迹部有错吗?

他有什么错?他又不知道对方情况。

但她感觉得到,这一瞬间,迹部尴尬了。

于是她站了出来。

这次,换她站到迹部身前。

第98章

美树有礼貌地回答男子:“不好意思,刚才他来问过我们三次。我觉得可能是我回答得不够清楚,所以,我就跟他说了那边警局的路线。我想,警察可以更好地帮到他。”然后把刚才迹部说过的路线重复了一次。只字不提刚才自己和迹部都以为对方是变态,迹部才特地指了方向是警局。

在她回答时,迹部一直从旁看她。

眼底翻涌着奇异的光。

他完全没想过她会这时候站出来,应对得还如此妥善。

心里顿时漫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具体说不清是什么。但这滋味更甚,浓烈馥郁,已超过他夏日夜里爱品尝的无酒精香槟的醇香。

居然美树在设法化解他的尴尬。

应对还如此合理。

很神奇。

从未有过的感受。

被她这么认真维护。

第一次。

这感觉非常奇妙。

这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交付的真心有了回应。

这边眼镜男一听,道了谢,立即带着身旁女士朝前方警局走去。

此时原地又只剩他二人。

迹部将温存的视线投向美树。

但只见她猛然一抬手,一下子捂住了右眼。

迹部:……?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美树慢声:“……眼睫毛,掉进去了。”

迹部:“什么?!”

“眼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她也很无语。一点征兆都没有。现在卡得她右眼睁不开了。

迹部:……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他拿出手帕,递给她。

美树没有接:“我有纸巾。”

但她原地试了半天,全是无用功。睫毛还越往眼睑处钻,卡得她更痛了。

月色下,迹部看看她,身体微微前倾:“需要,本大爷帮你吗?”

“……不需要。”她一怔。

他什么意思?怎么帮?难道要帮她吹眼睛? !

美树整个人都呆了一下,然后捂着眼睛缓缓转过身去,“但还是谢谢你。”

看得迹部嘴角轻微抽搐一下。

需要转过去吗?难道他还会强迫她接受自己帮她吹眼睛?

他如果真的一定要,她转过去有用吗? !

过了一会儿,美树处理好眼睫毛,又转回来,发现迹部还在。

呃,好像有点尴尬。

刚刚,她的确是防备他,万一他抽风非要来帮她吹眼睛……

发现迹部又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美树心情十分复杂。她猜,他肯定已经明白了刚才自己在防备他。不过,现在还有比摆脱尴尬更重要的事。

“你现在有空吗?”她问。

“什么事?”

“我请你吃蛋糕吧。附近有家甜品店味道不错。”

“允许。”迹部没什么表情地应了。蛋糕?是想找机会把照片拿回去吧。

美树:……

她说请他吃蛋糕,他来句允许。真的,他说话十次有八次都不正常。

*

推开甜品店的门。两人走了进去。

店内空间算不上大,布置得精致温馨。玻璃展示柜里整齐排列的各类糕点,颜色各异、造型精巧。被色泽温暖的灯光照亮。

迹部又要付钱。

美树无语:“求你了,是我请你。”

迹部:……居然为这种小事求他?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求他。

迹部应了。

而且没说“允许”。

两人点了饮料和蛋糕,端盘子去靠窗的位置。

但是美树坐下后,突然意识到,就算迹部中途离开,她也不可能去翻他东西,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照片拿回来。

这样子看,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

她又开始气自己,反应不够快。

要是在刚一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立即就说那是自己朋友。可信度还是有几分。

但此刻已过去至少一个小时,再谎称照片上的女生是自己朋友。可信度是零。

迹部本来也不傻,更不可能信了。

美树心不在焉地端起滚烫的热可可,要喝。结果嘴唇被烫得一哆嗦。

迹部在对面无语的看她。

这都走神成这样了。

想也知道为什么。

他是预备把照片还给她的。

但也不能直接还。

他得装不知道那是她。

迹部也在想,之前看到照片那一瞬间,她若说那是她朋友,他就顺势把照片给她。至于什么时候拍下来,他完全可以借口要填资料,短暂持有几分钟。

其实她现在说,他也会给。但美树这个人道德感很强,她可能平时不会撒谎。她又聪明,肯定推测得出,现在说可信度是零,按自己智商绝对不信。于是她绝对不说。

就这样,迹部推测了她的推测。结论就是,美树即使想,也不会开口。只能由他来创造机会。

不过……

她道德感强,但之前为了维护他,还是说“去警局路线”是她给的。她连“我们”这个模棱两可的词都没提。她直接说的她说的。

迹部眸光微闪地看她,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远处,蛋糕柜台后正无聊、也看二人的柜员,看清迹部这个表情后,顿时:……

刚才这两个人走进来时,他还感慨,又是一对小情侣。

结果他两坐下后,先是女方被热可可烫得浑身一抖;男的是帅得惨绝人寰,但现在又笑这么奇怪。

男的在看对面女生,但女生完全没看他。

明明坐一起,感觉却像隔了一个星球一般。

但是按这个颜值来看,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店员正看得起劲,忽然迹部站了起来。

“你……啊嗯?”迹部正要问她,她弟弟在哪里,忽然手机嗡动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接着起身。

“我去挪车。你等一下。”他站起后,看似随意地从自己包里取出钱夹和照片,依次放在桌上。再用钱夹压住照片一角。

美树心里一跳。

等他走出蛋糕店,她才探身,看那张照片。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小心把照片从钱夹下抽出来。

美树先拿出手机,翻拍了照片。

接着放下照片,但没立即把它放回迹部钱夹下,只是放在靠自己这边的桌面上。

她想,要怎么做才能把照片光明正大拿回来呢?

现成的借口倒是有两个。

第一个,假装自己对照片上的林裕一见钟情。求迹部把照片给自己以解相思之情。

“可是……”林裕是她亲弟弟,她这样说感觉真的很恶心呢。美树在心里想。

第二个,假装对自己一见钟情……求迹部把照片给自己以解相思之情。

这个似乎稍微好一点。至少不恶心自己。但是,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呢?

而且,就算她求他,他为什么要理会?

但没的办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思量间,美树一抬眼,发现柜台后的店员,正动也不动地盯着她,顿时:……

店员死盯着她脸,过一会儿,又视线微微下移,看去了她面前的照片上。他刚才是看着这个女生把男生钱夹上的照片抽出来的。接着,就再也没放回去过。

在店员的用力盯视下,美树默默又把照片压回了迹部钱夹下……

好吧,老实想借口吧。就算她现在把照片收进自己包里,估计回头店员就会告诉迹部全部。

虽然也没想这么做。

放回照片时,美树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准备的两个借口……

“看起来,装对我自己……应该会,好一点吧……”

走过来的迹部听到差点滑倒。这什么人? !居然假装自己对自己一见钟情?她虽然只说出来几个字,但他一猜就懂了。

而且还是“好一点”,那肯定还有别的选项。

照片上两个人,除了她,就是那个卷发男生。那第二个选项还用说吗? ……那好像是她亲弟弟吧?

迹部满头黑线的坐下。

美树吓了一跳,随即镇静下来,准备开口。

迹部立刻打断:“你不要说。本大爷一个字都不想听!”

美树:“……”

白想了。

她叹了口气:“那么,学长,你刚才挪车前,是想问我什么吗?”

迹部想了想:“本大爷想问,你弟弟呢?”

美树:“我弟弟?”什么意思?

迹部:“不是说来接你?”是编的借口,这他猜到了。没猜到的是,她把自己编的借口忘了。这才多长时间?有没有两个小时?

美树:“……”

还真的忘了。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每个问题都在对方雷区上蹦跶。

吃完蛋糕,迹部找借口送她回去,说什么天晚了,学生会长职责什么的。美树还在想照片,都没认真听。

“那麻烦你了。谢谢。”这一次,她直接答应了。

无语的事发生了。

走到停车地点之前,她的照片从迹部身上掉下来。整整三次。

第一次,她直接提醒他:“照片掉地上了。”

迹部捡起来,用手帕擦一下,小心放回去。

第二次,她自己捡起来,递给他:“又掉了。”

迹部看她一眼,接过去,换了条手帕,又擦一次,再收起来一次。

第三次,她捡起来后,犹豫了。

这时他走她斜前方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两人没有并排走。所以,只要他不回头,根本不会知道她干了什么。

美树纠结。

虽然照片就是她的,但又拿不出证据。迹部又说周一要交去失物招领处。那交回去,她肯定拿不回来了。

她在车站时已经进校园网看过认领规则,知道自己铁定拿不回来。

按理说,极大概率此刻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可又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直接捡走是不是不太好? ……说起来,为什么一直往下掉?这都三次了。

她先跟着迹部步调走几步。接着步速越来越慢。

两人距离也越拉越开。

渐渐地,想拿回照片的冲动占了上风。

而且,迹部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她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把拿照片的手贴近了自己的书包。

正准备放进去时,迹部回头了。

……

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这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迹部:……

她为什么动作这么慢? !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再怎么样她都该付诸行动了。竟然被自己逮个正着。而且他根本就没想逮她。

迹部在原地无语。

失策了。

美树道德感太强。她居然还犹豫。这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吗?

迹部其实也意识到,今晚是还她照片的最好机会。

就是没想过,美树这么老实。给了三次机会都没抓住。

不过……迹部想,这才是她吧。

美树此时也苦闷。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照片收起来,一付诸行动他就转过来了。还刚好抓个现行。

尴尬得无法言语。

这一刻,迹部也开始演技飙升。他朝她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他要装不是自己故意给机会让她把照片拿走,所以看见她的举动理应质问。

“我……我看你照片又掉了,想说先帮你收起来。你看都掉三次了……”眼神那么犀利,还朝自己走了过来,她不由自主改口,“我说我对照片上那个女生,已经喜欢上了。所以,我就想……你信吗?”

“信。”迹部站过来,手抚泪痣。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你眼光不错。本大爷和你想法一致。”

“是吗……”他这是乱说什么,美树认命地把照片递给他,有气无力地,“那我们现在,算情敌了?”

迹部一噎:“不算。”她是真的敢说。

“美树。”突然他一本正经的叫她名字。

“什么?”

“你正常一点。”这是他真心话。

而她,对此的反应是:“尽量吧。”

还有比这更悲伤的吗?她一直觉得迹部有点不正常,结果他居然语气严肃地让自己正常一点……

被自己认为不完全正常的人,告诫要正常一点……

此时的迹部:“所以,你承认了?”

他让她正常点,她居然回尽量。那她是知道自己有点不正常吗?

“是的。”美树有气无力地点头,“我想把照片拿走。”

“结束吧。这不华丽的对话。”迹部用德语说。

美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他开车要到她家时,迹部突然问:“你知道加拉帕戈斯陆龟吗?”

“不知道的话,去了解一下。”不等她答,他又加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动作很慢吗?”

迹部停好车:“允许你按自己的方式理解。”

“……”

那不就是讽刺她动作慢?

这么晚了还开嘲讽模式。

算了。看他送自己回来的份上。不计较。

美树下车时,回过头看他,也用德语说:“学长,路上开车小心。”他以为用德语说她答非所问,她听不懂吗?

迹部:“……”

回程时,迹部等红绿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牵起的嘴角浮现一抹笑。

其实,他要兼顾的东西很多。网球,学业,家业。虽没完全继承,但有些家族事务是需要他处理的。他十八岁,法律上已经成年了。重重的责任与压力之下,他也会疲惫,倦怠。

但是,每次和她交流后,那些不良的情绪总能褪去一些。甚至都超过自己一个人钓鱼听音乐运动的放松程度。有一些明明是无效对话,但竟然也让他感到非常有趣。

她就像一股风。他的不愉被她吹走了。

“真是……”

突然想起,美树还抢他台词。

迹部轻笑。

“太有意思了。”

嘴角的弧度明灭在车窗外不断划过的光影之中。然后,他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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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一:

迹部:四次了……你能听懂一次吗?

美树:你能把照片给我吗?

迹部:理由?

美树:……我,好喜欢她。

迹部:我也是。

美树:……因为是情敌,所以不能给我吗?

迹部:……不是。 (给了会崩人设。后期找机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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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没看懂迹部是怎么表白的?看不懂来问我啊,真的可以来问我一下的!

你们不要害羞啊啊啊啊啊

第99章

“迹部,这次你还亲自面试吗?”

周一课后,网球部的活动室里,向日问道。

是,上周他们又发了一次招人通知。因为之前那次虽然招到了人,但那人不但工作马虎,经常搞错资料,还偷拍迹部,并用偷拍的照片做自己手机屏保。

迹部发现都要吐了。这男的对他发花痴也是少见。赶紧把人踢走了。

向日轻松几天发现又要处理杂事,于是再次联合忍足提议。这一次还带上了凤长太郎等人。

迹部点头:“我亲自面试。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这一次,向日和忍足筛选面试者更加小心了:“看来男的也不一定正常。迹部恶心得午饭都没吃。我还是也挑几个女生来面试好了。”

最初他们商量认为,让女生来当经理多少还是会有不便。毕竟这是男子网球部。所以招人时一般都没挑女生来面试。

但现在看来,招个正常人是越来越难,也就不拘男女了。

“侑士,为什么我们总是招到极品啊?”向日浏览着申请邮件,顺便问旁边的忍足。

忍足也奇怪:“不知道呢。”

他也纳闷。这么大个学校,这么多年,招经理只招到过一个正常的。那正常人都去哪儿了呢?

“啊???”突然向日激动地站了起来。

瞧瞧他看见了什么?这不是小林的名字?她也想来当经理?那还整什么面试,直接来不就行了?赶紧把人加进了面试名单里。

忍足走过来也看一眼:“是她啊。那倒是还不错。她应该不会做那些奇怪的事。”

于是两人另外又凑了几个面试者,迅速就把面试名单锁定了。

第二天中午接到短讯面试通知的美树:“……”

这什么啊?也没说到底是什么面试,就写了个地点和时间。她发信息过去询问,也没人回复。电话也打不通。

此时,向日正在质问发通知信息的某二年级学弟:“这就是你发的面试信息通知?什么面试你都不提一下?万一有人不清楚就不来呢?”做事这么不靠谱!

学弟狡辩:“对不起,向日学长,我确实疏忽了。不过不会有人不知道的啊。这么抢手的位置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面试?”

别说,刚才还真有个傻子发信息问他是什么面试。他本来要回,现在一被向日质问,吓得赶紧把对方信息删了。如果再被问他就说没收到。

“不回复吗?”

美树等到周五都没等到回复,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下。结果等到了现场,发现也没什么人。因为排在她前面的几个早就结束离开了。

“面试得这么快吗?不是说预计我是四点开始吗?”

这还没到四点,门外已经空了。

她犹豫了一下,敲门进去了。

此时,迹部正坐在里面怀疑人生。

这就是向日他们挑的面试者? !这不比前几次还不正常?有一个居然进来就一直笑,问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没有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

上次立海大那经理看起来也比较正常。青学的经理也很正常。总之交流过的各个学校网球部的经理,基本看着也都正常。只有他这边,像被诅咒了似的。早知道,上次应该问一下幸村,他那个经理怎么招的。

以前倒是问过手冢,青学那个正常的经理怎么招的。

结果手冢收到信息也疑惑了两秒。

经理还有不正常的?然后把青学招经理的详细流程给他发了一遍。

收到回复的迹部:“……”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幸村不是没遇到奇葩,只是没机会遇到。他又不面试。面试都是真田面。只要不敢直视他说话的,那当场就pass掉;提到幸村神情变得兴奋或猥琐的,直接赶出去。那面试成功的再怎么样都有两把刷子。

正思索间,听见有人敲门。迹部应了声。

见来人是美树,迹部不由一怔。

啊嗯?

是这样么?那前面几个奇葩也不是不能忍受。

然后就见她又退了出去,抬头看了看,在门口站一会儿,才终于走进来。

“学长,请问,这是在干什么呢?”美树带上门,走了过来疑惑的问。

几个月前虽然和迹部一起被困过网球部活动室,但今天迹部面试是用的其他活动室。美树没来过,也就不清楚,这间活动室也属于网球部。

“你不知道你还来?”迹部也是服了。这是被骗过来的吗?

美树拿出手机,翻出自己那条短信:“我是收到这个才来的。我有问,但是没人回复。”

迹部接过手机一看。这谁发的通知?除了时间地地点什么也不说。

但是……

“你没发邮件吗?”迹部问。

“什么邮件?”

迹部打开电脑,登录网球部公共邮箱,以她的名字搜索了一下接收到的邮件。

“这不是你发的?”

理论上,只有发过申请邮件并通过初选的,才会收到短信通知面试。

“不是啊。这不是我邮箱。”

有病吗?居然还有人冒充她发邮件给网球部申请经理。

她拿回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递给他看:“你看,这才是我邮箱。”

迹部刚接过手机要看,就听“叮”地一声,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他也不是故意,但手指确实不小心滑到。邮件内容就那么不留余地显示出来。

迹部:“……”

这是什么?

里面一篇简单的英语作文,后面有个括号,括号里写着(要九个错误)。最后问美树:最近冰帝那个粉丝团还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

美树也沉默一下。

默默要拿回手机。

切原,操心很多呢。真是温暖啊。可现在,怎么那么尴尬?

“学长,那个……我会跟他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