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综漫同人)又是被迹部套路的一天》 · 流光问彩 · 2026-07-28
熊木美子,也就是该女生,立即否认:“不是我!我是讨厌她,但也不至于做这种事。”
“总之,你好自为之吧。”团长说完,起身,摇摇头走了出去。
上次运动会也是她,提议要对佐川美树做点什么,不过被自己阻止了。但是,熊木只是表明过有这个想法,实际还没什么都没做。她也没办法去采取措施,只能尽量规劝。
希望熊木不会行将踏错吧。
在团长离开后,熊木美子也站起来,撇了撇嘴,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下一秒又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专属于反派的“奸诈”微笑。
举//报佐川美树在化学实验室违规浪费耗材的人,确实不是她;但是,干接下来这件事的人,就是她了。
*
校体育馆。
美树刚结束了对女子排球社的采访,一走出体育馆就被人叫住了。
“佐川同学,聊两句吧?”
美树扫她一眼,觉得对方态度不太友善,便绕了过去,不打算理会。
“迹部大人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吗?”熊木微笑着看她背影。
美树果然停了下来,但没转身。
“关于他的初恋。”
迹部的初恋?
美树下意识转了过来。
熊木笑了。她果然在意。
“走吧。找个地方聊聊。”熊木美子眼神挑衅地看美树。
“要谈就在这里谈。”美树指指体育馆旁边一棵大树。
熊木迟疑:“会被人听到的。”
“你声音小点。”美树先走了过去。
熊木:“……”还真不客气。
她也走了过去。
那棵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树下,两个女生面对面站立。表情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平静如水。
但美树原本无波的表情很快就起了波澜。
因为,她听见对面那个亚麻色卷发女生,语气笃定地告诉她:“知道吗?在你之前,迹部大人有一个很喜欢的女生。我从国中一年级就开始粉他,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生那样过。”
“迹部大人为了她,第一次冲我们团长发火了。”
“你去打听一下吧。知道拍摄小册子吗?”
美树一怔,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就是因为她签了我们特别为迹部大人而定制的拍摄小册子,小册子才被取消的。因为,迹部大人不准有人打扰她。”熊木畅快地笑了一下。
越听越耳熟的美树:嗯? ? ?
“上半年冰帝和立海大的练习赛,你应该不知道吧?迹部大人可是超级重视那次练习赛。但是,”她暂停了好几秒,才继续,“在迹部大人和立海大真田副部长的巅峰对决时刻,中间那暂停的几十秒,迹部大人也将目光对准了看台上那个女生。”其实她也是听说的,并不肯定。不过熊木美子认为,这件事说出来一定能打击到佐川美树,所以她一定要说。
美树木着脸:看台上……那个,女生?
“新闻社可是有照片为证!不信你可以去问你们社团的藤井。当时他就在那个女生旁边。”
美树:照片? ? ? ?藤井的旁边? !
见美树似表情凝固,瞳孔微扩,熊木美子简直畅快到了极点。
要说她有多希望迹部喜欢小林,也不是。她只是比起那个已经不在的女生,更受不了眼前这个人每天和迹部出双入对。
接着,熊木美子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知道吗?那个女生,曾经也是新闻社的一员。也叫美树!而你,是永远也比不过她的。因为,”这时,熊木美子露出了反派标准的“奸诈”笑容,笑得皓齿都露出来了,“活人是永远争不过逝者的!小林她啊,为了救人,已经不幸离世。”
“她是那样一个高尚的人。”语气还沉重起来,停顿一下后,又恢复之前的挑衅口吻,“所以啊,你若是想和她比,那是——”熊木美子叉着腰大声说,“绝!无!可!能!”
美树:……? ? ?
“这就是迹部大人的初恋。明白了吗?你——”熊木美子指着美树,趾高气扬说出了她最后的结论,“只不过是替身而已!”
美树:……啊?初恋? ? ? ? ! ! ! ! !
第172章
“怎么?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
被熊木美子透露了迹部有个白月光的当天傍晚,美树和迹部一起从学校出发,去吃晚餐。途中,迹部车停下来等红绿灯时,发现美树一直在看自己,不由出言调侃。
但想象中的羞涩没有出现。
美树表情不变,转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小学是在英国念的吧?有喜欢过什么女生吗?”
“看来不是一般的沉醉。对本大爷的情史已经关心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不是开车,他此刻绝对已经打起响指了。迹部笑着,飞快看她一下,又收回目光。
“所以到底有没有?”美树没去管他那些调侃。
“……”
不知为何,迹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是有吗?”美树再次转脸看着他,目光带几分说不出的审视。
迹部立刻:“没有。”
“幼稚园呢?”
“也没有……”这是有人在挑拨吗?美树这追根究底的样子让他难得的心里没底起来。他之前真的没喜欢过任何人。从出生到此刻,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以后也只有她。
“谣言止于智者。”但迹部可不会追问。他也相信美树不会因为一些无聊的传言来误会自己。
怎么可能误会?她听到的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
所以,真的是初恋吗?
美树忍不住又朝驾驶位上的迹部投过去怪异的目光。
并不是不高兴。
她只是感觉,有点出乎意料了。
因为迹部似乎,身经百战的样子——不是说他谈过一百次恋爱。
可是他那副自信的样子,一副主动权只能由他掌握、女生只能乖乖跟他走的调子……就像他起码谈过三次恋爱一样。还每次都是女方把他当偶像崇拜。
哦不。他那个性格……他就是方方面面不能忍受别人来主导。所以看上去才像经验十足。
但是……
连本人都没见过,他也能喜欢上?
她之前都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一想,上次她提强光投影仪那次,肯定就是戳到他了。他误会她有男朋友了,就受不了地跑来说些讨人嫌的话。
那时候他应该没见过她真实样貌。而投影仪事件是发生在她摔下楼梯之后。
在大阪重逢时,迹部亲口说的:你上次摔下楼梯,是把我看成鬼了吗?
所以,迹部至少在她摔下楼梯时就已经知道,她不是小林了……之前大阪看流星雨,她是有问过他,是不是信了高桥翔太的话。他没正面作答。现在想来,肯定就是了。
对了,后来,他一直叫她“美树”。
整个冰帝这么叫她的,只有藤原薰和结成惠理。但她们俩是小林朋友。
那么冰帝直接叫她“美树”的异性,就只有迹部一个人。
美树想了又想,终于基本确认,迹部是在她那次被毒蛇咬,出院后开始直接叫她“美树”的。
难道,是她自己意识模糊时说漏了嘴?
对了……
他从来没问过她真正叫什么……不是指佐川美树。是指她原本世界的姓名。
“你怎么知道我叫美树呢?”
“观察。”迹部一听就明白她在问什么。他不觉得这个需要隐瞒。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医院吗?”
“不是。抱你上台阶之后。小川老师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川就是当时提着仪器飞奔而来的另一个校医。
美树认真回忆,有点困惑的样子:“我想不起来了。他问过吗?”
“问过。”
迹部没说,其实那之后,他就开始自学中文了。她的母语,他自然要掌握了。
到了餐厅,两人暂时结束话题。
晚上吃的海鲜自助。
美树主要吃水果,海鲜吃得少。她发现迹部拿了不少生蚝,不由嘴角抽搐。
等迹部吃了三个时,她实在忍不住:“你能少吃点这个吗?”本来他就够猛了,现在还吃生蚝……
“为什么?”迹部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好吃才吃的。
说完又吃一个。食材也非常新鲜。
还要继续时,美树一把按住他手,压低声:“你已经够厉害了。”再补还得了!
“咳——”迹部一听都差点呛到了。她说什么? !
这才反应过来。接着他嘴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抹十分自得的笑。然后把剩下的生蚝推给美树:“那剩下的你来解决。”
美树:“……”
两人回去时又遇到入江奏多要出门。他风尘仆仆,看起来还有点疲倦的样子。互相打个招呼。
进了自家客厅,把门锁好,美树才问出那个关键问题:“话剧表演后,你让我上车……那天在车上,我……你是不是其实看见了?”
那天她坐在他车里,在他车窗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当时吓得魂不附体。
“是。”
美树:……原来,他真的看到了。她还以为自己掩饰过去了。
但是,他竟然没什么反应?
美树此刻仔细回忆。当时的迹部,似乎只对她用切原送的玩具蛇挡脸有些无语。
就算迹部再处变不惊,也不至于完全……
“等一下……那我上车之前,是不是也……”
回忆一下,当时还没上车前,她刚到西餐厅门口,迹部跟她提里面冰帝在和立海大聚餐,她觉得不太好进去,才发信息让切原出来。
在那之前,迹部有主动让桦地站自己一侧。
“我记得你让桦地同学站我旁边,是不是因为,这个?”
“是,”迹部解释,“西餐厅玻璃里,当时映出了你真正的样子。”
没想到那时候就……
她一直以为是后来车上才起变化的。
那这样一想,当时西餐厅门口,迹部是在试图保护她不被别人发现异常吧?
美树抬眸看看他,心里一暖。
“那是你第一次看见我本人吗?”几秒后又问。
“对。”
“……”
所以,他真的还没见过她本人,就喜欢上她了? ——这情形,和网恋,好像有点像啊。
迹部……
网恋……
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看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迹部也飞快反应过来。她知道了,他很早就对她有意的事。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尴尬的,反而认真道:“真正的高贵在于人的内心,不在于外表的浮华。”
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如果只说这句,那就不是迹部景吾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她问:“你知道最终,我是怎么验证你叫美树的吗?”语气轻快,轻微上挑的尾音,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调侃之意。
“啊?”名字那事儿还有后续吗?
美树摇头:“不知道。你怎么验证的?”
迹部缓缓露出一抹笑,用一种平缓放松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在医院时,你进入了谵妄状态。护士安抚,效果甚微。她让我尝试安抚你。我叫了,”停顿,眼底有光闪过,“你的名字。”
他停了几秒,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明显口吻愉悦起来。
他说:“效果很好。”
美树:“…………”
真的服了。
他听懂她在暗示,他在没见过她本人时就喜欢上她了,所以他就刻意强调,他叫她的名字可以安抚到她! ! !
胜负欲这么强吗? !连这种事他都不服输?而且这个有什么好争的?
“真好奇你的成长环境。”胜负欲强到这个程度,明显有点不正常了吧?
“怎么?想跟本大爷回英国看看吗?”迹部半开玩笑的话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也不是冷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
她总不能说“就算好奇,也不代表就一定要去”吧?但是,直接说“好”又真的说不出口。
幸好,她手机上闹钟这时响了起来。一段轻快的钢琴旋律飘了出来,轻盈又跳跃,曲调活泼。
美树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有五分钟直播要开始了。”她预约了一个文史类直播。
“美树。”在她要回卧室时,迹部突然出声。
“啊?”她回过头。
“跟我去英国。”
“……”
这下再不说话真的会冷场的吧。
她愣了好几秒,回过神后,眼神飘忽。又想了想,才斟酌着回一句:“去……去旅游吗?那,放假去吧。”
迹部看看她,沉吟一下,“好。放假去。”
“好。”说完她立刻回了卧室。
门关上后,美树缓缓坐到床边。
其实她明白,他不是指旅游。但那一瞬间,她真的说不出“好。”
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她坐在床边想。
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一旦说了,就好像完全抛弃了过去一样。但其实,也抛不了啊,又不会失忆。
美树瘫倒在床上,头枕着乳胶垫枕头,望向天花板出神。
她逃避了啊。
迹部应该看出来了吧。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是,不管他怎么想,至少刚才,他允许她逃避了。
曾经在西餐厅外,也那样尽力帮她。她那么奇怪,他不但不怕,还悄悄保护她。
他人还真好。
一直都那么好。
*
仍在客厅的迹部,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还是补发的好人卡,且期限非常之长。
他在想自己刚才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说“跟他回英国”。
他当然看得出美树在逃避,但她也没完全逃避。她不是说了?假如是旅游,那就愿意去了。
迹部思考一阵,也独自回了自己房间。他看了十分钟书,又回复了平板上所有需要及时反馈的消息。洗漱完毕。
一个小时后,又敲门进了美树主卧。
已经在床上躺好的美树:“……”
就见他一身睡衣,走到床边,非常自然也躺了下来。
“在干什么?”迹部躺好后问。
“准备睡觉。”
接着他伸手,关了灯。
“睡吧。”
“好。”美树答。
几分钟后。
她再次:“……不是睡觉吗?”
这手都放她身上了。吻一下她很细的肩带。
迹部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想做。
美树没有拒绝。而且她感觉,只有自己被摸,被揉,那太不公平了。这算什么?
于是她不客气地拂开他手,立即转过去……迹部立即停下。但他一旦停下,她也就停下,不再继续。
他面无表情地看她,拉过她手,放在自己睡衣第一颗纽扣上。
美树也看他:……
两人僵持数秒。
美树明白他意图后,有些无语:“你就那么希望……我头发,乱吗?”
那不废话?迹部立即想起,上次他说这话是在钓场的音乐厅里。
但他不愿她做不想做的事,虽然他想。于是沉默。
他稍微往后一移,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咯到了。
迹部:“你chuo到我了。”
美树:“???”台词搞反了吧?
两个人都伸手去被子里。
片刻……
看着迹部手里的东西,美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卷发器。可能被不小心盖住了,没能收起来。”
今晚,就回英国那事,她不是才敷衍了他吗?她以为迹部不会过来主卧了。所以也忘了收拾。
“卷发器?”迹部拿手机照明,认真看了看,对她说,“你有用过吗?”他还没见过她卷发的样子。
“有。”
“抱歉。”美树又摸摸他脸。
“不接受。”
“???”
迹部表示要戳回来……
……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迹部一声冷笑。先开壁灯,片刻后把另一只被子里放她那边的手抽出来,示意她看自己指尖:“你意思是,你进入状态,很慢?”
指尖上那点水渍,让她脸色一瞬间爆红。
“你不要脸!”美树立即骂了出来。
迹部微捻了捻指尖,不甚在意地看她:“这好像,是你的吧?”
美树愣了一下,不管不顾扑过去就要打。
但立即就被他摁在怀里。
把她亲安静下来后,迹部下一句话,再次把美树点燃了。
他说要抱她去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来。让她观摩一下自己进入状态的样子。
迹部真要想做成一件事,那她是绝对没办法反抗的。且不说男女差异,就是迹部在整个男性群体中,那力量和强度也绝对是天花板级别。
美树的反抗就显得比毛毛雨还不如。
其实,他是逗她玩的。他假装要抱她过去,其实不会。
但美树这次没能领会他“下流”的玩笑。主要他在床上经常这样那样,花样繁多,手段层出不穷。
她的剧烈挣扎与他自以为的调情玩笑之间,最终遭殃的,是可怜的“小迹部”……
黑暗之下,状态尚佳的“小迹部”被美树的手和腿误伤了两次,立即就变得蔫头耷脑。
“滴”——不知是谁的手机一声脆响。
那之后,暗夜里,一片静默。
几秒之后,美树心虚的声音才发出来:“……是不是,很痛?”用手一摸,已经偃旗息鼓了,不由一阵内疚,“对不起。”
又为自己辩解一句:“但是,我不想对着镜子……”
“会,难为情……”声音弱下去。她是真的为自己误打到“小迹部”感到后悔。
迹部在黑暗里往她的方向看。其实真的痛。特别被她腿撞到那一瞬。
感觉要断了似的。
但他没怪她,只尽力平稳着声线:“开玩笑的。你不愿意,那就不去。”
美树又跟“小迹部”道歉,比跟迹部本人道歉还诚心:“对不起,抱歉……一定很痛吧?”又上手为其轻柔按摩了好一会儿。
迹部无言地感受着这一切。她的温柔与她手指的纤软。
好一阵后,他才握住她手,“可以了。”
抱住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又随着脊背从上往下,帮她做了一次不轻不重地按摩。
按得极其舒服。
“谢谢你……”美树忽然开口。
“什么?”迹部稍微起身。
睡裙与睡衣早就被脱下,不知扔到了何处。总不能是为这个道谢吧?
“那次西餐厅……后来你让我上车……”美树想了又想,觉得这并不是因为要她去采访他。那只能是,他在找借口,要送她回去。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
“你其实,没有想过让我再去采访你吧?是临时想的吗?”
“嗯。”迹部承认了。
“谢谢……”各自沉默几秒,美树手轻抚他脸,“要不,今晚算了吧?”挨两次打,怕是该休息一下吧。
“不算。”他冷静地回复。
接着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已经完全无碍了。
中途,他还搂着她闲聊一会儿。话题都很正经,他没有再说那些“奇怪”的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映照出两人的亲昵。光影在剧烈的晃动中模糊起来。两道纤白的影子似搭去他肩膀,却又很快放了下来。
“懂了懂了,你没事的!”她后怕地说。
迹部笑出了声,伏身温柔地吻她唇。又挪去她耳边,低声:“对,就是要说出来。”
美树:……
这又变态又体贴的……说不出的怪异。但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极其有魅力……
临睡前,美树抱住他。
声音轻轻:“以后,别吃生蚝了吧。”挨了两次打,还这么猛。
“……”
“或者我不在的时候,你吃。”
“不。”黑暗里,迹部略微笑了下。
美树:“……”
*
另一个世界。
这天下午,五条悟被林致智带去参观了综管科,顺便开始转换他原有的咒力。
他其实咒力都还在,就是受这里世界法则的压制,要转化为灵力后才能使用。
林致智解释:“这里外来者原有的特殊力量,都会转换成本界相对应的灵力。你的术式不会变,只是之后是用灵力来催动。”
不过转换需要时间,所以今天,五条悟只大致了解了综管科,知道这是专门处理异界事务的;以及他原本的咒力,今天转换了大约二十分之一。
林致智还给了他几份异界异常事务处理案例:“这些是之前的一些案例,解决方式供参考。你可以先看一下。”
五条悟接过去,大致翻了翻。
有些世界真的很奇怪。
居然还有外星人。
“这个也是异界?这已经脱离地球的范畴了吧?”外星人都出来了。这他还能管到外星人头上?
“这个要和其他科合作。不过我们也要参与的。”林致智看他一眼,“就算不是地球,那范围也是在宇宙之内嘛。”
五条悟:……
这不比他死而复生还魔幻?他还要去管外星人?
晚上吃饭时,真正的魔幻世界来了。
这晚夏油杰约他一起吃饭。
两个人现在住上下楼。约饭非常方便。
而且都死而复生,曾经的过往不至于烟消云散,但要一直耿耿于怀,也不可能了。
五条悟本身不是拘泥于这些的人。夏油杰又曾是他挚友。
而如今的夏油杰本身……似乎,真的是,变了不少。
五条悟下楼梯找夏油杰。两个人正要坐电梯一起下楼时,电梯门开,一个打扮时髦漂亮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了些菜,看见夏油杰,和他打招呼:“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夏油杰好奇,“找我干什么?”
“找你吃火锅啊。今天我手机忘带了,所以特意早回来。”说着看一下五条悟,对他友善一笑,“你好啊。”
夏油杰为两人相互介绍:“这是五条悟,我的朋友。”又看五条悟,“这是柳宿,是……”
柳宿左右看看,见没人,接了下半句:“来自另一个世界。夏油你朋友来了,真是太好了。晚上一起过来吃火锅吧?”很友善地对五条悟微笑。
“一起去吧?悟。”夏油杰看向好友。
五条悟对柳宿口中的“另一个世界”还有点好奇,点头应下了。
柳宿和夏油杰住一层楼。
三个人进门后,没过多久又来两个柳宿那边世界的,叫张宿和轸宿。轸宿看起来很成熟,长得又高,比五条悟还高。
轸宿成熟的外表让五条悟想到了七海。不知道七海有没有到这里来。但是夏油杰没提,应该没有来才对。
至于张宿,看样子才十三、十四岁,就像一个初中生。
五个人在柳宿家客厅,围在一张方形餐桌前,吃火锅。
柳宿弄了两个锅,一个清汤,一个辣汤。
和夏油杰一起往锅里放菜。
五条悟现在也看出来,其实柳宿是个男的。之前电梯前第一眼,他还以为是夏油杰女朋友……
轸宿样子老成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原本的世界。
然后,五条悟就听到了一个古代魔幻世界里,朱雀七星士为保护朱雀巫女而不停与青龙七星士战斗的故事。
他们一路从古代打到了现代社会。幸好朱雀巫女美珠顺利召唤出朱雀并许愿,让一切恢复原样,世界才恢复和平。
五条悟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愿力相当的强大啊。可以换来世界和平。
接着又听柳宿补充:“但是新的魔神想要降临世界,幸好大家齐心协力,帮助魏和美珠一起把魔神封印了。”那之后他们就消失了。
五条悟:“哦……”但是魏是谁啊?
“魏也是朱雀七星士?”五条悟问。
“对啊,他就是鬼宿的转世。”张宿笑眯眯地说,“他后来和美珠在一起了。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五条悟:……等下,怎么突然讲到结婚了?
“多半都是。”柳宿招呼大家,“可以吃了。边吃边聊吧,大家。”
饭后,夏油杰帮忙收拾了桌子,和五条悟一起离开柳宿家。
“虽然是死后才能来到这里,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过来。”夏油杰对五条悟解释。
刚来时他自己就丧得不行,整天心灰意冷的样子,过一段时间才渐渐有所改善……这个过程暂且按下不提。
他对外界逐渐有了反应后,立即就去找林致智问灰原雄有没有过来。如果灰原也能……
可惜的是,他没有过来。但林致智也说了,也许,以后有一天也会来。
“除了柳宿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叫星宿的,是他们同伴,也没有来。”
“哦。”嗯?等等。
朱雀七星士,七个人,刚才吃火锅有三个,还有一个理论上要来但没来,那不就是说……七个人,死亡四个?
五条悟看对面便利店。那还真是,相当惨烈的战斗啊。
不过,他马上就会听到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哦不,可能该用战争来形容。
第四次忍者大战。
林致智给他打电话,让他一起去搞接待工作。
第173章
头天晚上,迹部直白地让美树跟他回英国,被她敷衍过去。迹部也没气,更没去多想。美树不是说了?假期时会去英国旅游。那去旅游也是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迹部没再提这个话题。美树自然更不会提。
两人早饭后一起去冰帝。
虽然又是一起去学校,但也没太引人注目了。除了一个女生。就是昨天下午自以为狠狠打击了美树的熊木美子。
见两个人毫无芥蒂再次出双入对,熊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为什么……她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自己男朋友心里面有其他女生,说不定还把她当替身。她竟然完全不在意!
如果是她,肯定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不应该啊……她明明很在意的。”
不然怎么会那么问。
原来,昨天她说完后,美树马上问了她两个问题。
一个是:小学呢?
另外一个:幼稚园呢?
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会儿她都不认识迹部大人。
可是她感觉,应该是没有的。
像迹部大人那种人,喜欢一个人,应该会喜欢很久的吧?搞不好,可能会一直喜欢下去。
六年了啊。
她粉迹部大人六年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男生,六年都没谈过恋爱,那谈起来肯定会——啊,呸!
佐川美树只是替身而已! !
*
第一节课时,松田公布了一件事。
高中最后一次修学旅行。
时间八天。
地点:华国。
要去两座城市:一个京市;另一个,松市。
……松市。
美树盯着黑板上松田的板书。感觉自己太阳xue一阵一阵刺痛。
她要回家了吗?
但是,没有人等她的。
那一节课她听得断断续续,不断走神,又不断回神。
下课后她去洗手间。一直待到上课前才回教室。
第二节课状态好一些了。下课后她又去洗手间。
迹部担忧地看她背影。
*
中午吃饭前,迹部趁四周没人,斟酌了问:“是哪座城市?”他第一节课就发现她不对劲了。美树笔记都差点写到课桌上了。
“松市,唉……”美树叹了口气,“别提了。吃饭吧。”
她不是没想过回去看一下,但又怕回去什么也看不到。虽然她明白,确实也看不到。至于对迹部,没有隐瞒的必要。她不想说会直接说“我不想说”,但不会撒谎骗他。
在老师宣布即将去修学旅行后,整个冰帝学中文的学生人数一下子陡增。每天都听见有人练习中文对话。不过冰帝本来也有中文选修课。
美树也假装自己努力在学,买了几本中文基础,中文进阶的教材和练习题。
迹部看了也是心情复杂。他也在学,每天还和她中文对话。别说,迹部可能是智商比一般人高,学习能力很强。
“你是天才吧?可以去考HSK二级了。”这才学多久?迹部已经掌握简单对话和短句理解了。
“之前有学过一些。”迹部解释。
美树望他,心里一暖。
迹部对着她短暂笑了笑。对,大部分原因是为她。
*
她开始每天演。课间就在位置上看中文基础,假装自己看得很快,习题全对。其实心里早就在想别的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美树开始看中文进阶相关书籍。中午还假装用耳机做听力。
迹部取下她一边耳机,自己戴上听了听……这是什么?都是很长的句子。对话巨多。他只听得懂少数。
“听的什么?”他问她。
“小说。”又看他,“你听得懂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迹部不可能乱说:“很少一部分。”试着提了几个他听懂的词。
美树再次惊为天人:“你是语言天才吗?这么难你也能听懂?”迹部抓的那几个词还都是关键词。
迹部挑眉。听她两次夸自己天才,他很受用。
美树在想自己要不要为了演去选修冰帝的中文课。
“之前都没想到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她很小声地征求他意见。
“没必要。”
“我也是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但是,修学旅行时,她中文流利如母语,那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她觉得还是要事先营造一种自己中文不错的氛围。
于是美树找机会主动指导了一个同班同学的中文练习册习题,并在对方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淡然表示,自己对中文一直有浓厚的兴趣,已经自学很长一段时间了。
私底下,她对迹部吐槽:“我的母语就这样变成了我的兴趣。”
迹部还好奇起来:“你现在思考问题是用哪种语言?”
“……都用。”这一个瞬间,她突然理解了迹部被自己问题戳到后,那种有口难言的感受了。
按照道理来说,她该只用中文思考的。毕竟生活了18年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除了中文,也会下意识用日语思考。甚至一些简单的东西,她第一反应就是日语感叹,或者中文夹杂日语。
迹部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被自己问到痛处了。
“合照的方案已经制定好了。周六实施。”他提起合照的事,来转移她注意力。
“……”
拍个合照他还制定了方案。 ——这句她就直接日语在心里感叹的。很自然地感叹。没有什么语码转换。
真是心情复杂。
顺便再感叹一下迹部的夸张。
“我们是自拍吧?”美树问迹部。
“是。”
“那就好。”她就怕他叫一个团队过来拍合照。
等等,如果是叫团队……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呢?
团队……摄影……
以上心里感叹全是日语。 ——唉! !
*
这天下午,美树趁自修课时去拜访中文选修课老师。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冰帝高中部掀起了一股中文热,但是有不少人不知道该怎么学,或者自学效果不好,所以去请教老师就是大势所趋了。
中文选修课老师是在日本待了十年的华国人。这人中文水平就不提了,日语也是非常的厉害。
他给美树推荐了从基础到巩固再到商业谈判,难度逐渐加深的中文参考书书目。
听说美树也对中文感兴趣。兴致来了,和美树对话几句。然后惊了:“佐川同学,你普通话很标准啊。是自学的吗?”
“是。我对中文也很有兴趣,之前就一直在自学。”现在该是给宫老师加深“自己中文不错”印象的时候了。
“自学了多久?”
美树想了一下迹部的学习进度,然后乘以0.7,再比照自己显露出来的水平后说了一个时间。
宫老师再次惊讶:“你很有语言天赋啊!自学时间不算很长,却能学到这个程度?你去过华国吗?”
“……没去过。”真是忧伤。
还有,迹部真的是语言天才吧?她都乘以0.7了,宫老师还一副她非常厉害的口吻。早知道乘以0.6了。
拜访结束后,美树回教室。途中又被熊木美子拦住。
“佐川美树!这就是证据!”她用力塞了一个信封到美树手里,语气恶狠狠的,“你回去慢慢欣赏吧!哼哼,等你看了,就知道你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然后傲气十足地转身大踏步走了。
美树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久违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
这一叠熟悉的照片啊……
当初她看这些照片时,还在感叹他怎么视线是歪的,除了第一张,其余都没看镜头。结果他在看她吗?
那迹部自己知道,那时候的他被拍下来了吗?是藤井拍的。
等等,迹部看过这些照片的吧。
美树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在活动大楼一楼花坛旁看照片时,被迹部撞见。
对了,他为什么连自己照片都不要?
难道不是不正常,是因为……想留给她? ? ?
美树把照片收起来,忍不住思考,曾经迹部那些看似很癫的行为,是不是都别有深意呢?
*
晚上回去。美树准备拿照片去逗迹部。
“给你看样东西。”两个人准备休息时,美树拿出一张自己提前从信封里取出的照片。
迹部看了照片,回忆两秒,略微挑眉:“谁给你的?”其他东西都不在,只有照片。很明显是别人给的。
“我也不认识。”对,熊木美子没介绍过自己,美树也没去主动打听。
“说起来你视线为什么是歪的呢?”美树眨眨眼,表情无辜,“你当时在看什么?”
迹部:“……”
“原来你真的没有暗恋我。”
这还是暗恋吗?找茬的女生都用初恋来形容她了。还有,连藤井都知道这事。说起来,练习赛那次迹部请吃饭,藤井让她去坐隔壁网球部正选那桌,是因为迹部吗?
“你有没有网恋的感觉?”美树调侃他。
但迹部不慌不忙,语气微扬:“照片有几张?”
“在你移开视线之前,都有。”他还真是处变不惊啊。迹部真不好逗。她还以为他又会被戳到呢。
美树还没意识到,马上就要和他角色转换了。
下一刻,迹部霍然起身,视线扫过来,“走吧。”
“啊?”惊讶,“去哪儿?”
“卧室。”
迹部停顿一秒,语气自然:“鉴赏照片。”
美树:“……”
辗转就到了卧室。
片刻的各自安静后,两人开始“大打出手”。衣物被扔到床边。
“打闹”一直从主卧延续到客卧,又到客厅,沙发上,钢琴旁……差点撞到了装饰架上。
要去窗户边时,美树费力气地骂他:“你这个变态!”
迹部从后制住她,把嘴贴去她耳朵边,舔了一下说:“啊嗯,胆子不小。敢骂本大爷变态?”还故意用了本大爷这个口头禅。其实他很少对她这么说了。每次说,都有特殊意义。今天也是。
“不去!我不去!”美树拼命挣扎,“你去死吧!”
那一瞬,他脸色陡然一变,连忙箍紧她:“开玩笑的,美树!等……”……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缴械了。
两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的沉默。
身后那架白色钢琴上的猫咪形状闹钟,竖着可爱的猫耳,眯缝着眼,嘲讽地盯视着这一切。
美树转过身,先开口:“……要不,睡了吧。”
这一刻,迹部也破天荒感觉到累了,不止心累。
语气平淡:“嗯。”
两个人一起蹲下,要收拾弄脏的地板。
迹部拦住她:“我来。”
等他收拾好,两人才一起走进浴室。
*
床上躺下后。
美树主动抱住迹部,有心说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始。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一瞬,有没有打击到他。浴室里看着,倒是不像有什么。迹部帮她洗的时候,也没做太过分的事。她颤抖着求他不要那样,他就没继续舔,起身转而帮她擦拭肩膀。都没问她,是不是不想。只要她说不,他就会立即停下。
其实,本来没事,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迹部不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就怎么了。但她这样主动抱过来,他反而心情复杂了。
她因为这种事来安慰他,会显得他真的……
迹部想,他不需要这种安慰。绝不需要!
还是顺势搂住她,亲了亲她柔顺的刘海,“不要多想。”
“嗯……”
不过,美树想,迹部都没有暗示要继续。上次他生日,都没有这样就算了。但现在他明显不想被安慰,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希望他不会被打击到。
感觉到自己被抱紧的迹部:……这个拥抱的含义让他复杂难言。但他不会拒绝。
几分钟后,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刚才在浴室,你没有……”
“嗯?”
“我以为你会……”说得十分含蓄。
迹部:“因为你不想。”
“哦……”
“怎么?”听她语气犹犹豫豫地,迹部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过好几秒,她才继续,“那有时候我也说'不,',你也没有不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知道迹部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之前有一次,她不想,也没见他不,只靠嘴就让她抖个不停。
对这个问题,迹部很淡定。
他看她一眼,语气随意:“因为你口是心非。”
“……”
被戳到就是这种感受了吧?今天一整天,迹部说话戳到她两次了。
这一次,美树也彻底理解之前迹部的行为了。
她默默合上眼,不想再和他闲聊:“睡了。”
迹部:“……嗯。”
窗外,月亮高悬时,卧室里彻底静了下来。两人抱在一起,沉入睡海之中。
*
另一个世界。
综管科。
林致智大致给五条悟讲了一下第四次忍者大战,接着为他介绍了一个长发的白眼少年。
“这是来自忍者世界的日向宁次。”
又对宁次介绍了五条悟:“这是来自咒术世界的五条悟老师,也是综管科的代理副科长。”
五条悟:啊,他这就开始上任了吗?
刚才听林致智讲,第四次忍者大战真不是一般的惨烈啊。死伤无数不说,面前这位日向宁次,看起来就十几岁吧。还是个孩子啊。高专虽然也会派任务给学生,但还不至于让学生去战场上打头阵。
不过忍者世界一听就很残酷,孩子参战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对了,那他的职责是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五条悟很直接地问林致智。
林致智:“日向同学是第一次来现代社会,你教他一下社会常识吧。对了,带他去买个手机,教他用一下各种电器,各种娱乐方式也教一下。”
五条悟:“OK。”
“费用你先垫付一下。开好发票,回来去财务室报销。”
“嗯……”原来不是每个人过来都会有张银行卡。
林致智用眼神回复他:这不废话吗?他又不是印钞机,钞票随便发吗?你是副科长,所以有银行卡。
*
走出综管科时,宁次还没完全回过神。
上一秒才被捅穿,和鸣人释然告别;下一秒居然又活过来了。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现代社会,这是什么?
大街上全新的景象,耸立的高楼,疾驰的车来车往,以及那些行色匆匆、打扮与木叶村村民或忍者完全不同的路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把宁次看呆了。
五条悟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才叫他:“对了,宁次同学,你吃饭了吗?”这都快到中午了,干脆带他去商场吃个饭,顺便把衣服买了。
宁次现在还穿的战场上那一套。鞋也是凉鞋样式,不过现在天气不冷,这倒无所谓。
不远处,两个打扮靓丽的小女生,手挽着手朝宁次走了过来。
“帅哥,请问你是在cosplay吗?”
“是cos的忍者吗?”
两个女生语气友善地询问,嘻嘻哈哈地笑着,突然视线一转,看到宁次斜后方的五条悟,不由都呆住了。
“请问……你是,明星吗?”其中一个女生红着脸,小声问。
五条悟:“不是哦。”
拉着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宁次走了。
走了几米远,宁次终于回过神,有点不确定地问五条悟:“五条副科长,请问,刚才的……阔四普类,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就是指角色扮演。”
“这是英文,是另外一种语言。”
林致智之前已经说过,到这里来的他们,都有一个免费大礼包,就是语言。他们都能听懂,也能用中文与人无障碍交流。但是别的语言就不行了。
所以日向宁次听得懂林致智和大街上刚才那两个女生的问话,但他听不懂英文。
五条悟想,看来还要教他英文才行。这很常见的语言,最基础的东西应该要会一点。
他又跟宁次解释:“忍者在这里基本不可见,所以别人会以为你是coser,就是角色扮演者。”
才刚落话音,忽听附近有人小声在笑:“演得好认真啊。居然连科普都演。那个白头发的帅哥是在cos学校的老师吗?也太帅了吧?”
穿着很正常的五条悟:……
第174章
东京。
冰帝。
修学旅行终于如期而至。
迹部赞助了所有学生往返交通费用。
首先去松市。
美树这下深刻体会了什么叫近乡情怯。她那个紧张,话没说半句,也没手抖,但迹部坐她旁边都完全体会到了。
全程大概三个半小时。
飞机上有各种饮料。美树喝了一杯咖啡,还想再来一杯。迹部不准。
“换橙汁。咖啡因摄入太多影响睡眠。”其实,就出发前这几天,他感觉她睡眠都不是很好。
“随便吧。”美树并不在意,但也没再叫咖啡。
又没有谁在等她。她怎么那么紧张?
看窗户外面碧蓝的天,白云一团一团的,有远有近,各种形状。有的看上去就软糯,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其捏成一个团;有的则像棉花被撕扯开,又没完全断开,整片云藕断丝连。白色之下露出天空的湛蓝色。
美树拿一本中文书出来假装用功。
“书拿倒了。”迹部提醒。
压力大到这种程度了吗?但是,修学旅行是大家一起。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住一个房间确实不合适。
迹部自己是单人住的。他赞助交通费时已经和学校协商过。他其实安排之前有征求她意见,要不要和他一起住。
美树拒绝了。
她感觉这种集体活动,太明目张胆,影响不好。
所以她还是要和别人一起住。
不过还好他们一个班,会住同一层楼。
为了方便管理,酒店每一层楼只住同一个班学生。
和美树同住的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上杉优。她也是迹部应援团一员。但她是比较温和的那一类,对美树没有敌意。也不敢有。
飞机上,美树心情烦躁地把书还原。
到松市国际机场时接近中午。众人取了行李后乘大巴直奔酒店。
是五星级酒店。住宿条件没的说。
中午第一顿餐食,冰帝组织整个年级在酒店一楼吃自助餐。吃完后稍作休息,下午分班级去参观松市标志性建筑物——星耀塔。
星耀塔是松市的地标建筑,虽然高度一般,胜在外形独特,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球。里面有一家米其林餐厅。
中间几层有城市发展史陈列馆,松市交通展示,AR游戏体验馆等。
有一层是全景玻璃装饰,是专程用来欣赏灯光秀的地方。
但是冰帝没准备组织大家晚上再来。因为晚上游客太多,会不好管理学生。老师说最后一天是自由探索,想再来星耀塔的同学可以自行安排。
*
美树怀着一丝好奇进入了星耀塔。
“你没来过?”迹部发现美树进去后居然也四处打量,明显不熟的样子。他压低声音问她。
“没有。”
“为什么?”迹部好奇地问。就住这里也不来吗?
“没兴趣。”她小声对他说,“本地人一般很少主动去的。”她反正一次都没去过。
“外地的朋友来了,估计会带进来玩一下。但是也不一定。”
美树陪迹部去看了历史陈列馆。这个可以租语音导览器,支持日语介绍。所以不需要美树来翻译。
她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像本地人一样给迹部翻译。
迹部自己租了一部导览器。
对了,大家进来后自己决定参观路线,晚饭前出塔集合。所以大部分学生都租了导览器。有的还提前去预约了人工讲解。
迹部不想有其他人一起,所以自己去租了语音导览器和两副配套的蓝牙耳机。他和美树一人一副。
两个人从序馆开始看。先陈列的交通演变史,介绍了交通工具的发展,从明清的轿子到近代汽车。还有特色模型展览。
向日和忍足也过来看序馆。向日对黄包车有兴趣。
接下来几个馆分别展示了城厢风貌,十里洋场和建筑博览等。一些有名的建筑物都有单独模型展示。
迹部看着还挺感兴趣,挨着把所有介绍和模型看了一遍。
忍足、向日两人在城厢风貌那里不知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一直在那儿讨论了半天。
看到镇馆之宝时,美树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像个游客了。
一来她不能一直说中文,二来她确实没来过,真的就像游客来参观一样。
虽然对于陈列馆里讲解的知识和那些做工精良的模型,她肯定比迹部他们熟悉,可你要说有多熟悉,又不是。因为她也不是那个年代的人。所以就有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就是外籍学生来这里参观似的。
里面那些西洋景、哈哈镜互动体验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向日和忍足却挨着去体验了一遍。
向日评价:“这座城市真有意思。”
忍足点头:“是啊。从以前繁华至今。”
参观整个陈列馆耗费了近2个小时。接着去楼上观光层打卡。
忍足还提前做了攻略,推推眼镜说:“这个地方据说是星耀塔核心打卡点。一定要去的。”
美树:从来没去过……
观光层可以360°俯瞰松市金融中心,万滩建筑群等。景色还是很震撼。高楼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建筑物恢宏有气势。很适合拍照。
向日又在感叹:“松市真的好繁华。”然后好奇的问忍足,“迹部为什么不给人偶姬拍照啊?”
那两个人站在玻璃幕墙那儿看外面,但是都没拍照。
居然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在不远处给他们俩拍。
看得向日满头问号:“那几个人在干什么啊?”
迹部也发现了。没见过的几个人在拍他和美树,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
忍足过去一问,对方起初说的中文,说话还有点语无伦次,满脸通红。
忍足听得半懂,加翻译软件勉强懂了大半。好像是以为迹部和美树是明星。
理解了意思的忍足:……
迹部过去用英语说让删了。
一个女生惊叹他英语的流利,回答时却结结巴巴的,脸色通红。另外一个女生说申请加入他粉丝团……用普通话说的。
美树也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能麻烦删一下照片吗?我们只是普通学生,不是明星。”她说的普通话,故意停顿停顿的说。
“你不普通啊。”一个打扮有点潮的同龄男生赶紧过来接话。
他和刚才那个拍照女生一起的。他用中文问美树:“你是来游学的外籍学生吗?你中文说得很好啊。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电邮也行。”
听懂了一大半的迹部用英语对男生说:“照片删了。”
男生也用英语回他:“我没拍你。”
“把她的照片删了。”
“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删了。”迹部言简意赅。
“有关系。”美树也用英语对男生说,“把我们照片删了。”
男生又看她,还是用英语,语气温柔:“最开始,我说的那些中文,你是不是没听懂?我们交换电邮,我教你中文啊。”
又说,“你是日本人吗?我对日语也很有兴趣。我们可以相互学习。”
向日连忙用英文说:“她有男朋友。”
“没事。我不介意。”男生笑了一下说。
迹部:“?”
他正要开口,美树说话了。
“我很介意。”她不想再纠缠了。说完轻轻拉了拉迹部衣袖,用日语说,“我们去看一下玻璃廊道吧。”
迹部看她不在乎的样子,也没再理会男生。两人手牵着手走了。
接下来美树基本只用日语来和迹部交流了。之前偶尔会说几句中文。
玻璃廊桥离地面有200多米,还是有点惊险。向日站在上面,大呼刺激。
迹部以为美树会害怕,结果没有。
“我第一次走这么高的玻璃廊桥。”美树走上玻璃廊桥时,突然对迹部说。
“好玩吗?”
“说不上来。兴趣一般。但是可以留个纪念。”说完看他,“我们自拍一张吧?”
迹部:“可以。”
因为出发前,他们已经完成第一次自拍。现在迹部对自拍的要求没那么高了。
在恋爱方面,他是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之前是第一次自拍,当然很重视。为此他还写了一页计划来定流程。挑了好几个自拍地点供选择。最后考虑换服饰等的便利性,又征求美树意见,才定下在自己家他的玫瑰园里拍。
对,他还给美树准备了自拍要换的衣服。
美树这时站在玻璃廊桥上,也在想第一次和迹部自拍的情景。
那天周六。迹部说去他家自拍。
于是她化了淡妆,穿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裙子,高高兴兴去了他家。
结果迹部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造型师。
“不是答应了安排简单一点吗?”自拍还有造型师? !
“这就是简化后的流程。”就只安排了一个造型师。还不够简单吗?
造型师看到美树眼睛一亮。太好啦!她终于可以尝试她那个梦幻闪光造型了!
结果美树又重新化了妆,头发挽上去扎成蓬松丸子头,用闪光的钻石发夹固定好。
耳钉,闪光碎钻;项链,六角雪花形状闪耀宝石。总之就是各种闪。再把款式看似简单、实则版型极好,能完美勾勒出她身材的高定连衣裙换上。
连衣裙是哑光的黑,配上闪亮的各种首饰,衬得她整个人都气质冷凝,出尘似的美丽。
好像定制款洋娃娃——那种上千万的、极具收藏价值,但一看就知不是玩物,反而极具了主人气场的洋娃娃。造型师这么感叹。
美树走出房间后,管家看了也吓一跳。这么漂亮……比他家少爷都好看。他说话不由自主都放低了音量。
那迹部看了什么感受? ——他当然心绪澎湃,但下一刻他也感慨起自己眼光来。
因为在他看来,美树现在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属于他的……他能在未见过她真实样貌时就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这世上还有别的男人做得到吗?
估计除了他,都在感叹美树有多美。但只有他知道,她内在有多好。
“这是参加舞会还是自拍?”见到他后,美树忍不住吐槽一句。造型是好看,但是弄这么华丽干什么?这样打扮闪光灯都省了。
刚刚换装出来她就感觉有些夸张。美是真的美。
正在心潮澎湃的迹部:……氛围杀手。
“用相似的造型有问题?”迹部自己也无法否认,舞会时,美树现在这个造型也很合适。
“你居然承认了这是舞会造型……”美树抽了一下嘴角。
但是迹部也换了新的高定黑衬衫。还是那么服帖,帅气。
嗯……
美树看他。思量几秒。
本来还想暗示他可以穿黑色。他自己就穿上了。
接着两个人在他玫瑰园里自拍。
真的。
除了的确是利用三脚架自拍。其余和自拍没什么关系。一点也不休闲,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刻意。
效果是好。拍出来人好看,玫瑰也美。
“这是自拍还是艺术照?”而且,为什么总觉得,如果换个背景,再换套衣服,有点像那种啥的登记照?有一张他俩就并肩在原地站着,各自微笑。
“自拍和艺术照并不冲突。”迹部每次拍完后都要看效果。不满意会重拍。
满意时会笑一下。他手机的新壁纸,有了。
“我想穿我自己穿来的那条裙子再拍一次。”她自己穿的天蓝色连衣裙。
“可以。”
结果还要换造型。
造型师把她头发散下来,整理一下。先前的首饰取下来,换回她之前戴过来的项链和手链。妆容也要改。又改回淡妆。
尽全力摆弄美树的造型师:感觉都没地方发挥她水准。这个女生本来来的时候就很好看了。
又左右看看,最后长发一边给她别了一个猫咪形状的发夹。
迹部也换了一件香槟色的卫衣。他造型师说这件和美树那件比较搭。
这一套拍下来就很日常。
就像正常的普通情侣在花园里自拍。
于是她挽了他手臂几次,他也揽住她肩膀。
接着又换一套。
“还要换?”这怎么和拍艺术照一样了?也是换几套衣服。
“最后一套。你自己挑。”迹部看她两眼。穿天蓝色也好看。看起来活泼可爱。
“哦……”
说是自己挑,那选项还不都是他先挑好的。
美树试衣间看了看,挑了一件白色的长裙。
试衣间里都是长裙,各种颜色,绿的黄的紫的,其实都很好看,就是样式都有点复杂了。有的感觉穿上会像是假扮精灵。
美树想挑一件款式大众一些的。手里拎的这件白色、长度到她小腿的长裙款式最为普通。
造型师又给她换发型。
重新把头发挽上去,居然要给她戴头纱。
美树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不戴头纱了吧?”
“头纱比较好看呀。但是你不喜欢也可以换其他的。”
“我不喜欢。”
“那我换一个……”
最后用香槟玫瑰给她做的样式很简洁的头花。
“裙子款式简单。所以需要用一点头饰来衬托。”还给她戴了同色系珍珠耳环。
做完造型去玫瑰园一看,迹部穿的浅米色衬衫,竟然还系了领带。
美树:“???”
“你干嘛穿成这样?”好看是好看,浅米色可以综合他眼神的犀利,使他看起来不再是那种锋锐的帅气了,气场会稍显温和一些,但是……
“怎么领带都系上了?”美树歪头看他。
“难道穿卫衣拍?”
“不是。卫衣确实不合适了。但是……”她本来想说就穿你之前的黑色衬衫啊。可是念头一转,她自己都换了三套衣服,迹部只换两套是有点奇怪。
“算了,拍吧。”
“算了?”迹部挑眉,“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你穿浅米色是很帅,但是系领带是不是也太夸张了?”说完一看,迹部那眼神,有点不对劲了。视线扫过来,表情似笑非笑。
“……”遭!她说漏嘴了。
迹部松一下领带:“浅米色,很帅?”
看来他这个搭配是对的。美树都不掩饰,直接说他帅了。不过看她那表情,估计是嘴快说岔了。她可能没想这么直白。
迹部笑了笑,也没解释,他的服饰都是和她配套的。
她挑好了,他的造型师才会有对应地,挑出合适的衣服。所以,真的不是迹部自己要穿哪件。是美树先挑了这条白色长裙,才有了他的浅米色衬衫和银色领带。
至于她的衣服,他定计划前就问过她,有没有什么要求,她说随便。那当然就他来定了。
美树刚才说漏嘴,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可能去纠正“不是,你不帅”。
于是她看一下四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开始拍吧。”她清清嗓子说。
这一套拍的时间有点长。
第一,美树表情有点不自然,她想起自己脱口而出他很帅,又想迹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拍的时候她忍不住嘴角抽了。
其次迹部自己也是,拍的时候忍不住余光看美树。视线又是歪的。不是说不能歪,主要是歪得不够好看。
两个人拍拍看看,看看拍怕,最后拍了一堆照片,才一起满意了。
“中午了……”拍完后,美树有气无力地瘫在花园里藤椅上。
拍个自拍照,换了三套衣服三个造型,一路从早上拍到中午吃午饭。
“照片发你。你把屏保换了。”迹部要求美树把手机屏保换成他们合照。
美树挑了几张换上了。
看一下迹部用来拍照的手机。屏保是之前体育祭她戴猫耳发箍的照片……
*
回忆完毕。
玻璃廊桥上的自拍也完毕。
向日这时走过来,“要不要我给你们拍合影?景色可以照远一点。”
“好啊。那谢谢你。”见迹部也同意,美树把自己手机给向日。
向日认真拍了几张。
他身手敏捷,避开来往游客很有一套。
还手机时,向日无意识扫一眼手机屏幕,顿时愣住。
等美树走过来拿手机看照片效果时,他再也忍不住,看着她问:“人偶姬,你和迹部已经结婚了吗?”
美树:“……”他在乱说什么?
*
另一个世界。
这天,五条悟整理好上次带宁次去商场购物的所有发票,来综管科财务室报账。
他本来懒得报的。其实银行卡上还有一大笔钱。
结果林致智跟他说:“对了,你卡上那些钱是你未来三年的工资哈。”
五条悟:……?
而且报账可以多认识一些综管科的同事。
五条悟对人际关系虽然并不在意,但按林致智的说法,整个综管科以后都是他的,那财务室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他有机会自然要来看一下。
结果敲门进去一看,坐在办公桌之后的是夏油杰……
夏油杰抬头看他,语气有点无奈:“财务室的同事请假了,最近都是我来顶班。”
一边入账一边和五条悟闲聊:“你带宁次同学怎么样了?进展还顺利吗?”
“他很聪明,也很认真,才十八岁,到了全新的世界一点都不怯场。”五条悟给了宁次一个较高的评价。
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那天带宁次先去的商场,看得出他有一点不自在,但完全没表露出任何畏缩的样子。对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电子产品比如手机、平板之类,他都看得特别认真。
五条悟替他挑了一个手机一个平板,又带他去买衣服。短袖短裤,长袖长裤各买了点,又去买鞋。
总之从头到脚把他“打扮”得跟现代社会的人一样了。除了发型。
五条悟不可能去动他头发,就问了句,要不要去理个发。宁次不愿意。那就算了。
宁次还主动要求学英语。这点五条悟也比较欣赏。他立即帮对方物色了一个补习班。
就像他对宁次印象不错一样,宁次对他印象也很好。
因为这座城市会英语的人挺多,大街上经常能听见别人用英文对话。
宁次来到未知的地方,不希望自己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所以才主动要求学英语。这位五条副科长一听,立即就帮他定好了补习班。这让宁次感激五条悟。
“那他现在跟你在学英文?”夏油杰把发票收进文件夹,听完后又问五条悟。
“我给他报了一个班,他可以在网上自学。”
夏油杰:“他如果缺教材,张宿的教材倒是可以照着买一本。”
“张宿在这边上学啊?”这他还真没想到,“不过他这个年纪,好像上学也很正常。”张宿才十四岁。是他们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
“不是,他必须上。这边是九年义务教育,每个孩子都要保证初中毕业的。他身份证上是十四岁,按年龄算初中还没毕业。”
夏油杰笑了笑:“虽然他上得很痛苦,整天都嚷着想快点毕业。”
五条悟:……
这从来没上过学的,突然去上国中,过得如鱼得水才奇怪吧?
两个人闲聊几句。
夏油杰接了一个电话,居然是某剧组打来的,说是某场打戏有一个替身演员的机会,片酬还行,而且镜头也不算多,问他要不要。
夏油杰因为在做表格,打电话就开的免提。
沙发上听得一清二楚的五条悟:“还有剧组找你?你现在还兼职经纪人啊?”等他挂了电话就问。
夏油杰呵呵:“不是我。是阿智注册的经济公司,不过现在确实是我在负责。”
眼睛发光地扫射五条悟:“悟,说起来,最近有一部奇幻剧,里面缺一个白月光法师,不是替身,但只有两个镜头,不知道你……”
五条悟嘴角抽:“没兴趣。”杰真的变了好多。这都开始给他推戏了……
*
周六。
夏油杰带张宿出去打零工——打戏的替身演员,在征求张宿的同意后,夏油杰替他接了这份工作。
一同去的还有五条悟和宁次。
五条悟其实没啥兴趣,但宁次还挺感兴趣。
他反正也没啥事,所以带宁次过去剧组看张宿拍戏。
结果还拍出问题来了。
五条悟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第一次使用无下限,居然是在一个剧组里。
第175章
美树,迹部所在世界。
松市。
星耀塔。
向日拿美树手机给她和迹部拍两人玻璃廊桥上的合影。拍完后,无意的一瞥,忍不住怀疑起来,他俩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嗯?”本来就在向日旁边的忍足一听,立即瞥过一眼。
这结婚是人生大事,原谅忍足实在忍不住,要看这一眼。
“你在乱说什么?”美树抽嘴角走了过来。
“什么结婚?”迹部自己也过来看。
原来是向日看到了美树手机壁纸,就是最后很正式那套。
她穿的白色长裙,戴香槟玫瑰头花,迹部是浅米色衬衫,系银灰色领带。手机壁纸上这张,又是两个人并肩站,微笑着看镜头。脸上均是一种很得体的表情。
导致向日第一眼就以为,这是婚纱照。
美树无语:“这是自拍照。”
她说怎么那么不对劲,结合向日的话一看,这一套不就像婚礼上的打扮吗?之前没往那个方向想。现在向日一提,真是怎么看怎么像。
“什么场合会穿成这样自拍啊?”向日虚着眼表示不解。你说衣服就算了,但又是头花又是领带的,一般的场合会这样装扮吗?还笑得那样刻意。含蓄得都不自然了。
忍足也在一旁笑而不语。这不怪向日这么想,他也觉得很像。
美树身边,迹部露出那种愉悦的表情,还是说了一句:“是自拍。”又道,“本大爷的婚礼会比这还要华丽一百倍。”
忍足:“呵呵。”
这迹部安排的衣服吧?那什么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啊……看人偶姬表情,明显是又被迹部套路了……
“真的只是自拍,没那个……结婚。”美树懒得多解释了。
只有第二套日常。因为第二套是她穿自己的裙子拍的,迹部当时也穿的卫衣。
第一套也像要去参加舞会一样。
她是每套都挑了一张设置成屏保。刚好头花这张被向日看到了。也是运气背。
“哦。但是,自拍和结婚有冲突吗?”向日突然也灵光起来,“结完婚也可以自拍啊。”
“……”美树也是第一次被向日说得哑口无言。
她想,迹部也不帮忙说两句。结果一眼瞥过去,发现迹部嘴角在克制笑意。
见她余光斜过来,才又对向日和忍足说:“现在是没有。”
美树:……
而不远处,正致力于偷听的几个迹部粉丝团女生,已经惊得快站不稳了。 ——什么? !结婚了! ! !
只听到只言片语的几个女生全部误会了。心集体碎成了玻璃渣渣。
*
“你看看你非要系领带,向日都误会成什么了。”
晚上,冰帝三年级的大家在老师组织下集体乘地铁去了万滩看夜景。因为人数原因,虽然是高等部的修学旅行,但有时候大家行动是以年级来做区分的。所以今晚,就只有三年级的学生去万滩。
拍完集体合影后,美树终于找到机会和迹部独处。不过所谓的独处也只是避开熟人。晚上的万滩基本每天都有游客游玩拍照。
“你是故意系领带的吗?”美树再次质问男友。
迹部把搭配原理说明了一次,振振有词:“你挑了白色长裙,所以造型师搭配的浅米色衬衫和银灰色领带。”又不是他来搭的。虽然他可以说不。但他为什么要说?
美树:搞了半天,其实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迹部也不懂。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吗?结婚那不是迟早的事?
“照片质感不错。”迹部总结。
“……”都被向日误会成婚纱照了,那画质还能差到哪里去?
算啦。都已经发生过了。
十几秒后,美树也不再去想了。
她看看四周,冰帝大部分学生都在拍照。
万滩这里隔江望过去,可以看到星耀塔的夜景。顶上的圆球像一个发光的超级大气球,又像是月亮坠落被一座塔承托在半空。看上去有一股华丽的神秘美。
她想了想,问迹部:“你想不想拍那种把星耀塔捧在手里的照片?”
“不想。”
他想把她捧在手里。但下一秒,就见美树往前走了。她去找向日。
迹部:……
“向日,”美树叫住准备起跳的向日岳人,“你想不想拍那种把星耀塔捧在手里的照片?”
向日在万滩拍照非常积极。忍足一直在给他拍照。
“怎么拍?”向日一听就来了兴趣。
“这边。”美树把向日和忍足带去马路对面。东找找西找找,还不停拿手机比划,终于找到一个点。
她招呼向日:“站我这里,然后你把手臂抬起来,掌心朝上。”
美树教向日摆造型。
忍足在她摆造型时拿手机看了看效果,“确实可以。岳人,你再往后退一步试试。”
迹部也过了马路,走过来看忍足拍照。
手机屏幕里,的确看起来就像星耀塔被缩小得摊在了向日掌心上一般。
向日对拍好的照片很满意:“人偶姬,你怎么知道可以这么拍的?”
“论坛上写的。”都推给论坛吧。反正谁也不知道哪个论坛。再问她就说忘了。
忍足觉得机会难得,也站过去拍了一张。
接着向日的同桌也过马路来拍。忍足的同桌也……然后两人的同班同学,同班同学隔壁班的朋友也……
看着越来越多人过来排队,拍星耀塔在手心照片的美树,嘴角抽搐:“……开始排队了。”
还有热心的同学开始维持队伍秩序……
美树和迹部对视一下。
她问:“你真的不拍吗?”
迹部看了一眼已经排得要转弯的队伍:“……不。”
虽然是排起长队,但大家都尽量贴着建筑物站,所以并没有造成路人的不便。只是有其他游客过来好奇地询问:“这到底在拍什么?”
有用中文问的,也有人用英文在问。
知道是可以拍出把标志性建筑物捧在手心那种特殊效果的照片,有些路人也开始排在冰帝的学生后面了……
已经过完马路的美树,回过头一看,发现拍照队伍更长了……
她和迹部肩并肩在四周随便逛了逛。
因为游客多起来。迹部牵住她手走到观景平台上。
“自由探索那天,想好去哪里了吗?”迹部问她。
在松市的最后一天,会留给大家自由活动。但不能去太偏远的地方,且中午一点前必须要向班主任汇报自己所在位置。晚上九点一刻老师会在酒店清点人数。
美树看看他,神色有一点迟疑,“明天跟你说。”
两人在观景台上看江,看江对岸的星耀塔。
微风习习,带来一丝让人舒适的凉意。也吹来一些不同的话语。有普通话,本地话,他们在说的日语,其他人在说的英语……
两人身后不远处,上杉优——美树此次酒店的室友,正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人背影。
就在刚才,她接到应援团一个任务。居然是让她找机会打探,佐川美树是不是和迹部大人结婚了……
老实说,刚听到这个任务时,那一瞬间她真的嫉妒了。
和熊木美子一样,她也粉了迹部六年。但她一直粉得还算理智。
国中的事就不提了。升上高中后,她很幸运地和迹部分在了一个班。也从粉迹部,变成了暗恋迹部。
国中只是憧憬。高中时与迹部的距离变近了,反而真的喜欢上了。
她是生活委员,迹部是班长。其实他们说过几次话。迹部很有风度,很绅士,也很有距离感。
为了向迹部靠拢,她还认真学了网球。
迹部见过一次她在学校练习,扫了几眼。但是,他没有对她另眼相看。她也确实天赋不够。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和迹部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因为从来都没开始过。
也偷偷想过,迹部同学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她曾经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但那个女生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迹部也有了正牌女友。
自己还接到任务要去打探他们是不是结婚了……
“唉……”真的是让人嫉妒啊。好想和她互换角色,体验一下来自迹部大人的关心啊。哪怕就一个小时。
前段时间应援团里还有女生在说熬吧,毕业一般就会分手了。今天居然就有传言说他们结婚了……
*
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任务对象的美树,正和迹部吐槽:“你信吗?我来了跟没来一样。”一边说一边看。到处看。看有没有冰帝学生在旁边。
“怎么说?”
“很多都不在了,可能是根本没有。”
她告诉迹部,自己用导航搜她原来住的地方,学校,她经常去的餐厅,居然搜不到……
但是呢……
她看看迹部。
迹部也看她:“不要忧心。最后那天我陪你一起。”
“嗯……”
晚上回去酒店,美树拿出手机又开始搜搜搜。
她还是想找自己原来住过的地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是,真的没有。唉……叹口气。美树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上杉优心里也在“唉——”。她和佐川美树根本不熟,怎么好去打探她和迹部大人结婚没有。
美树去浴室洗澡。手机倒是放在床头柜上。她也不可能去碰人家手机吧?
正沮丧,突然那柜子上充电的黑屏手机亮了一下。就站一边思索的上杉优,下意识低了低头,目光对准手机一看——
啊?
这! !
之前被向日误会的那张照片,就这样大剌剌显示在了屏幕上。
她本来觉得,百分之九十九是误会。这还没毕业就结婚,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现在,真的不确定了。
更让她无语的是,让屏保亮出来的那条信息,那是迹部大人本人发的。他在问:
【睡了吗? 】
上杉优:分开有没有一个小时?迹部大人就这么不舍得吗?还主动发消息问睡了没有。
后来美树洗澡出来,取了手机回到床上。按了好半天。
上杉优控制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但其实她误会了。
美树只和迹部说了两句话:
【准备睡了。晚上好。 】
【晚上好。明天见。 】
等迹部回复完,她就退出聊天界面,开始查房源,查户型。只要和她原来住过的小区,名字相似的,全部看一遍户型。
最后还真找到一个怀疑目标,于是面带满足地睡了。
上杉优:他们感情真好。聊天聊到人睡着了。
但美树也没满足多久,第二天她就被打击到了。
她的怀疑目标,她进不去。人家对想看房源的客户,要求验资。资金达不到,业主不让看。问了好几家中介,结果都一样。都要验资。
害得她上午在科技馆都神思不属。
迹部早发现她状态不对。人多不好问,除了陪伴也没别的办法。
心里难受,美树还是打起精神去互动场地互动了一下,体验了几个物理小游戏。
下午去博物馆参观。
迹部才终于找到机会问她:“怎么了?”
“是有点事。”美树看看四周,小声跟他说,“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此时两人正在青铜展这一层。这里有镇馆之宝西周的大克鼎,春秋时期的子仲姜盘等。
美树才刚说了一半,迹部立刻回:“可以。需要多少?”
美树一噎:“我还没说完。”
“说重点吧。”
她把进住宅区看房要验资的事提了提:“我问了好几家中介,都要这样。他们说日元可以,会换算成等额的人民币来计算。”
“需要多少?”
“等看房结束我马上还给你。”
迹部看她:“把卡号给我。”
美树:“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住宅区名字很相似,但是街道名字不一样。不过我在网上有看户型,有一种户型是一致的。”
“卡号。”美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他会不借吗?赶紧去办手续才是正确处理方式。
她终于告诉他卡号。
迹部知道卡号后立刻分批转了一大笔钱过去。
美树网银很快就有了入账提示。她低头看了手机一下:“太多了。”
迹部看她:“先去联系中介吧。”她解释了半天又没说具体多少。所以他按自己理解打过去的。
“不要算了。注意时间。”迹部见她调出手机上计算器功能,立刻出言提醒。
美树又在拿手机计算金额,要把多出来那部分先还给他。
她确实想过找迹部借钱,但还没完全下定决心,是刚才迹部都问到她了,她才先说出来。是以没有先计算出一个详细的金额。
迹部让她不要再算了:“先联系中介吧。”
她是找他借钱很不好意思吗?
其实这没什么。美树从来没找他要过礼物,更不要说钱了。再说如果他女朋友缺钱,这对他来说是种耻辱好吗?
不是说他要直接给钱,而是他可以提供很多赚钱的机会。
迹部嘴上不提,其实他反感别人直接向他索取财物,间接的也看不上。他一般也不会直接打钱给谁。除非必要。因为直接给钱在他看来,是侮辱人的行为。
但美树只是借钱而已。而且她不一样,就算她直接要钱,他也会给的。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美树为钱发愁,他会认为是自己没照顾好她……
两个人都没发觉,借钱这一幕已经被人听了去。但是没听全。因为不敢靠得太近。
偷听的人只听到迹部说了两次“卡号”,美树说“太多了”……
这个人就是粉丝团的熊木美子。
卡号。太多。
什么太多还用思考吗?
佐川美树竟然在找迹部大人要钱! ! !
自以为看透真相的熊木,当机立断联系了应援团团长。这个惊天大秘密,她必须亲自向团长汇报!
*
另一个世界。
某剧组。
今天周六,夏油杰带张宿过来拍戏。
这是一部主题恨海晴天、背景古代修仙的仙侠剧。张宿要替的是男主少年时期的两个镜头。第一个镜头是和人打架。
这个饰演男主少年时期的演员,是资方那边的人。他不想和人动手,所以剧组就找了个替身来替他。这个替身就是张宿。
开拍前,夏油杰已经确认过,不会有过分的情节出现。
打架这一幕也的确不过分。
导演看出来张宿有武术底子,还上前夸了两句。
问题出在第二个镜头。
这个镜头是少年时期的男主因为测灵根和家里闹矛盾,在雨夜跑了出去,不小心掉进湖里。不过他这里掉进湖里只是背景,主要场景是湖边两个剑修的打斗。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两个演剑修的男演员彼此有矛盾。既然持剑,那就正大光明的开始阴对方了。你使劲戳我肩膀,我就找机会捅你屁股一下……
这就苦了张宿。
两个剑修一直NG,张宿就得一直泡在水里。
夏油杰见情况不对,立即去和导演商量。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演员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吧?”夏油杰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不远处第一次来围观剧组拍戏的宁次,他才刚弄清楚这个拍戏到底是什么,替身倒是非常明白是什么。结果没过多久,就见张宿一直泡在水里。
五条悟也不耐烦那两个一直NG的演员,不过夏油杰已经去交涉,他也就没什么动作。
过了一会儿,只见夏油杰去湖边,叫张宿起来:“走,我们不拍了。”
张宿才十四岁,这一直泡在水里算怎么回事?再是朱雀七星士,那也只有十四岁。
张宿却不同意:“没事的,夏油大哥。我可以拍。就泡一会儿水,没什么关系的。”
他想的是,如果他现在不拍,那夏油杰这边还要支付违约金。别看他才十四岁,上学上得很痛苦,但这些社会上的东西他也懂一些。还有他不是第一次来剧组拍戏。只不过,这样泡在水里是第一次。
夏油杰猜到他是怕赔钱,立即解释:“这个应该不用赔,是他们违约在先。”拍之前又没说,会这样一直泡在水里。
结果剧组不认违约。只要敢走,那必须赔钱。
“合同上写得非常清楚,如果是甲方提出过分要求,乙方拒拍不算违约。”夏油杰还在据理力争。
结果导演一句:“哪个演员拍戏不吃苦?更何况是替身。泡水里时间又不长,”马上举例,那谁谁谁还是大明星,人家为了拍戏泡在水里一个小时。你这只是一个替身,泡水里还没半个小时。
又语气温和地表示,这次表现好,以后合作机会多多的。
刚柔并济那一套都使出来了。
夏油杰:……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五条悟也是无语。
他们俩本来就不怎么嘴炮。即使嘴炮,那也是随便说两句,就要开打或者开杀。但是,在这里又不可能直接揍导演或演员。
至于五条悟旁边的宁次,他其实觉得在水里泡半个小时没什么。他原来那个世界里,像是他,鸣人,天天,鹿丸这些,哪个没吃过苦?
不过在这里待的这段时间,他也了解到,社会上的大家对孩子一般还是比较照顾。张宿十四岁,在这里也是一个孩子。
想归想,他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那边导演见不能完全说服夏油杰,就让夏油杰把律师叫过来,和他们剧组法务谈。
宁次还不太清楚,律师是什么,还有,那个……什么务?
最后,还是五条悟想了想,上去跟两个演员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才“愿意”放下恩怨,拍的时候不再对对方使阴招。
在这之前,五条悟用他已转换过的咒力——现在该是灵力了,使出了他的无下限……
他把水里的张宿罩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样一来,张宿只是看起来泡在水里,其实水就沾不到他身上了。当然,他之前的湿衣服还是紧紧贴在他皮肤上。
发觉自己是假泡在水里后,张宿先奇怪地看向夏油杰,见他没反应,才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这时也看他。
张宿就懂了,感激地朝对方点头点头。心里在想,这个五条大哥还真是厉害,不知道这是什么招式,居然能让他看起来虽然是泡在水里,其实没有泡。
宁次也发现了端倪。他好奇地看向五条悟,觉得对方有些厉害。
两个演员不再作妖后,很快这场戏就结束了。
五条悟几人走出剧组。
夏油杰赶紧带张宿回车上,把衣服换了。
张宿在车里换衣服时,夏油杰在车外感叹:“看来还是得找个律师啊。”
“应该不太方便吧?”五条悟说。
“就是啊。”
他们这种情况,最好是“自己人”来当律师,找外面的人真的不方便。不然他早就请了。经济公司没有律师真的麻烦。最好是有一个能固定合作的。
旁边宁次礼貌地问五条悟:“五条先生,请问律师是什么?还有那个……务?”之前他称呼的是,五条副科长。五条悟让他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所以之后宁次就叫五条先生了。
“律师是一种职业的称呼,打个比方……务?你说的是刚才剧组里提到的'法务'吧?法务就是……”五条悟生动形象地给宁次科普了律师和法务。
张宿这时也换好了衣服。
几人上车。
夏油杰一边开车,一边问五条悟:“对了,你刚才跟那两个人说了什么?”
五条悟:“我说,如果不好好拍,我就找人跟着他们。到时候网上传出什么,我保证不是什么好事。”
夏油杰:“嗯……”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五条悟也在笑。偶尔嘴炮一次,还挺有意思。如果是以前,他多半要动手的。
不过,笑归笑,他也感觉,既然是经济公司,那还是该有一个律师。
就这样,夏油杰把车开到了公寓前。几个人一一下车。
下来一看,林致智带着一个衬衫男正等在公寓门口。
“这位你们应该不陌生吧?基本的情况我已经交代过一些了。剩下的,你们来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条悟:不陌生?这岂止是不陌生? ……
一旁夏油杰也看呆了去。
对面,仍穿着蓝色衬衫的七海建人,也是半天没回过神。
他不是死了吗?
居然又活了过来。
林致智跟他介绍这里时,他还对对方保有一定的警惕,但真的做梦都没想到,居然又见到了夏油前辈和五条老师!
不……等,等一下。
他已经知道能到这里来的人都是……
那么,五条老师为什么会……
难道,他没有被从“狱门疆”里……
五条悟见他神色惊疑不定,也立即明白过来了,但他只笑了笑,简单说了句:“用不着多想,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肯定就是猜到他也死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吧?
曾经同在高专的三个人,在经历生死之后,如今又聚到了一起。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嗯,不。
严格来说,确实隔世了。
五条悟按林致智的留言带七海去了他的住所,和夏油杰他们一层楼。不过他暂时一个人住。
至于宁次,和张宿都回了各自的单间配套。这一看就要叙旧了,他俩没这么八卦要凑上去听。
五条悟在七海住所的客厅坐下后,七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狱门疆的事。
五条悟以调侃的口吻提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信息的不对等导致他也失手了。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
“对了,七海,我记得你的文化知识很不错的吧?社会经验也很丰富。”夏油杰突然开口。
仍处于严肃氛围中的七海:……?
五条悟要更直接一些。他露出惯常的笑,口吻很洒脱地说:“七海,去考个律师证吧?”
七海:? ? ? ? ? ?
什么?律师证?
一瞬间就悲伤不起来了。
第176章
美树与迹部世界。
此时的美树已经用手机去联系中介了。
迹部查了一下美树提的那处房源。
想了想,他也去打了一个电话联系自己家族那边的人。
博物馆参观结束后,老师们带领众人分班乘地铁去西京路尝试了一下当地美食。
晚上大家可以在西京路体验繁华夜景。是否看灯光秀自己安排。九点集合回酒店。
因为松市一直有不夜城的美称。大家都很感兴趣,尤其那些老字号店铺,对冰帝的学生来说基本都是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历史底蕴,商业活力,多元文化,这里应有尽有。
美树约了中介,趁看夜景时去交资料。迹部陪她一起。
结果交资料时又被打击。
这次是降维打击。
跟钱没有关系。她卡上的资金现在已经远远超过验资的基础门槛了。
但是——她,没有,购房资格!
中介看她身份证明也是没绷住:“你不是华国人?”
他和这个女生一直在网上交谈,也打过电话。
他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不是华国人。因为她中文太好了,交流完全无障碍,而且明显对附近交通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她提到自己的资金是日元。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是她本人账户就没问题。就是完全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是外籍人士,还是第一次来华国。
松市对于外籍人士在本地购房是有限制的,并不是有钱就能买。而这种无效看房,业主不愿意。
中介给美树看了《外籍人士购房政///策》文件,上面明确写了要提供连续12个月的居留许可,才允许在本地购房。
离开了中介门店,美树没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原来我不能进去吗?”
她没有怪谁的意思。只是已经快到门口了,却告诉她不能进。
她知道他们不在的,甚至十有八九根本不是她原来居住的小区。但就是想看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什么。只是想看一看。
迹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立即伸手抱住了她。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管,在大街上不能有太亲密的举动。他此刻只想拥抱她。
希望在自己怀里,她可以少伤心一些。
然而,才不过十几秒,她就已经迅速把眼泪擦干,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了,我没事了。回西京路看夜景吧。”
她越这样,迹部越觉得不好受。
但是他这里还没安排妥当,他不可以草率承诺。不然待会儿她又失望一次。
回西京路后,因为根本没进入验资环节,资金没被冻结,美树立刻要还迹部钱。
结果发现没办法一次性还。
迹部是分几张卡把钱转到她一张卡上的。转回去时,因为银行卡有限额,一天最多只能转一千万日元。美树就无法一次性把钱转回去了。
“银行卡转账有限额,我只能分几天还你了。”然后先转了第一笔给迹部。按最高额度转的。
“不用这么急。”
“应该的。”
迹部看看她:“走吧。去逛一下。”
*
另一边。
迹部粉丝团团长正在应付熊木美子。
团长不耐烦的用右手手指卷卷自己发尾,“你意思是,迹部大人的女朋友找他要钱?”
“对!而且金额不小。因为她说,'太多了'。”
“哦。那跟你有关系吗?”
“什么?”熊木美子呆了一下。
团长看她:“我说,跟你有关系吗?这影响你了吗?”
“可是……”熊木美子表情愣愣的,她不懂团长为什么这么问,只是继续解释,“她找迹部大人要钱。她是不是为了钱,才和迹部大人在一起?这样一来,不就是迹部大人被她骗了吗?”
团长已经不想理她了。迹部大人是傻的吗?他分不清女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钱?
突然,熊木美子背后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她在还啊。”
原来是上杉优。
她轻声替美树解释,“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她已经还了第一笔,而且她说会每天还。因为银行卡有限额,所以没办法一次性还清。”
刚才美树还钱时没有忌讳其他人,所以本来就在附近的她听得还比较清楚。
“迹部大人让她不要急。”上杉优又补充一句,“她说'应该的'。”
熊木美子不爽地看她,“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真的没撒谎。”那别人的确是在还钱啊。
美树主动还钱让上杉优对她的印象更具体了。她觉得她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形象。她也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烦恼。
上杉优不知道美树到底借了多少,但假如她不还,迹部大人也肯定不会追究的吧?毕竟是女朋友。
那就是在主动还钱,不是迹部大人催她还钱。她既然听到了,就不可能装没听到。
“也有可能就只还这一次吧?!”熊木双手叉着腰,不高兴的说。她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要帮那个交换生说话?
“迹部大人说不定也跟你一样,被蒙骗了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团长翻白眼。迹部大人如果这么容易被骗。她还粉他干什么?
上杉优也摇头。迹部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蠢?
熊木美子憋不住视线又到处扫,去找她的迹部大人。结果看到,迹部在给美树买气球。那种亮闪闪、有彩灯的气球。
熊木:……迹部大人是被下了降头吗? !根本就不像平时的他了!
美树本人也:“这么多人,为什么给我买气球?这个待会儿也不方便带进酒店吧?”
迹部:“没有理由。”他只是想起她在大阪送气球。
又问:“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那你陪我去抓娃娃。”美树提了一个要求。
“可以。”
但是气球带进去游戏中心不方便,所以美树征求迹部意见后,把气球送给了附近一个小朋友。当然事先也征求过小朋友家长的同意。美树跟对方解释了,自己要和男朋友去游戏中心。
看见这一幕的熊木美子心里极度不平衡起来,“她怎么能把迹部大人买的气球随便送人呢?真是太不懂事了!”
团长也:……
说不出什么感受。说真的,她都好羡慕。
美树的临时室友上杉优:又要开始嫉妒了……如果是她,这个气球就算最后只剩一张气球皮,她也会好好珍藏的。
*
晚上回酒店。美树拎着一个缩小版泰迪熊。
上杉优羡慕地看她:“是迹部大人给你抓的吗?”
“不是。”
如果只按抓起来那一次计算,那的确不是他。
他们一共抓了15次,前面14次都是迹部在抓,一个都没抓上来。
第十五次,美树提出:“换我来。”
然后就抓起来一个泰迪熊。
迹部对此:美树这是数了次数的吧?一进来就让他先抓。
迹部这辈子第一次抓娃娃。还以失败告终。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去计较她的的“算计”。
他只问了她,还要不要玩别的。
她说,想玩水枪打怪兽。
于是两个人一台机器,两把枪,一起坐在软皮椅子上,激水打怪兽。
这个游戏关卡不算难,他们俩坐那儿杀了好半天。
机器里吐出了好长一串兑换券。但只是看上去长,实则什么也换不了。
迹部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有喜欢的,他就继续游戏,拿券去帮她换。他对这些其实没兴趣,不过是想她开心一点。
“没有。”不过她也对换东西没兴趣。
说完,美树才想起迹部为了陪她,根本没怎么看夜景。
所以水枪打怪兽结束后,她就问他:“还是去看夜景吧?”
“不。就玩游戏。”
“……”
“那你想玩什么?”她没有拆穿他。美树知道,迹部只是想陪她。
没想到,她问完后,他还真的挑了两个。一个投篮,一个赛车。
投篮他命中率超高。美树投得一般,他就认真教她。
赛车两人差不多。
所以迹部很诧异,他没想到美树开赛车居然这么好。他虽然基本不怎么玩这种游戏,但自己是老司机,货真价实的跑车都能驾驶,那游乐性质的赛车自然也不在话下。
最后两人又一起打地鼠。
美树拿着塑料锤子使劲地敲。
……
此时美树坐在床边,想起迹部,晃神几秒。
怎么之前迹部说不看夜景,她也就没提了。但他那么说,肯定还是为了陪她。她却没太顾及到他。他选游戏也是为了让她玩,并不是他真的想玩。
她勉强算是“回家”看了一下,但迹部是第一次来。下次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不好意思,今天你为了……
但字打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想了想,删掉重来。
本来想说“不好意思,今天你为了陪我,都没能好好看夜景”。可就算这么说,迹部肯定也回无所谓。那说了就没什么意义。
美树于是重新措辞:
【睡了吗? 】
同一楼层,迹部房间。
见美树发过来信息,迹部秒回:
【没睡。 】
等了几秒,见她又发过一条:
【那快睡吧。 】
迹部盯着手机,略作思考。回复:
【好。 】
他看着手机屏幕,猜到她是为自己为陪她,没能四处逛一下感到抱歉吧,所以才问他睡了没。
以她的性格,没有缘由是不会发信息问这种事的。
但他假装自己没猜到,就简单回复一下。他不想释放过多的情绪去让她承接。她如果不想说,那他就装不懂。
美树望着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面有迹部回复的“好”。
用词这么简洁吗? ……美树凝视着手机,很快意识到,迹部已经猜到她其实想说什么了,所以他特意回复得很简单。是不想让她心理有负担吧?
此时没在同一个房间的两个人,借着手机的少言片语,竟也心意相通。
美树感觉心里似一股微风拂过,吹走了一些让她不喜的愁绪。
把和迹部一起抓的小泰迪熊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接着放下。拿起手机,给迹部回了一个“晚安”。
迹部再次秒回。
不同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坐在床边看自己手机,片刻后,又都把屏幕暗下的手机放去了各自床头柜上。
临睡前,美树把泰迪熊小心放进自己行李箱。
*
第三天上午,众人被带去金融中心参观事先联系好的跨国企业和大型智能化工厂,近距离感受松市的经济和科技的发达。中午吃完饭,三条院来找美树。
“佐川同学,听说你缺钱?”她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美树愣了一下。
“我可以借你啊。”三条院很热情地说。
美树回过神,“现在不缺了。谢谢你。”
“哦。”一听不缺,三条院居然还露出遗憾的表情,转身走了。
迹部挂断电话,走了过来,“怎么了?”刚才他接电话去了,所以不在这边。
“说如果我缺钱可以借我。”
她看看他,“你粉丝真不错。”
迹部看三条院走远的背影。
这不是上次让美树学猫叫的女生?
真的是他粉丝?
又让美树学猫叫,又主动借钱。这到底想干什么?
第177章
下午安排的是玉园和城黄庙。
先去玉园。
主要看江南古典园林。亭台楼阁和特色的九曲桥都值得一拍。现在是淡季,又不是周末,游客还比较少。更方便拍照。
迹部没有拍,但是看得认真。向日每个景都在拍。和忍足讨论太湖石讨论了半天。
接下来去城黄庙。先参观主体建筑,让大家了解一下什么是道教文化,观赏特色的建筑风格。
冰帝不少学生都在感叹“好看!”,“精致华美!”,“底蕴深厚。”。
建筑群可以拍照,但是神像都不可以拍。保持安静是基本操作。大殿内是不能高声喧哗的。
还可以参与财神殿和月老殿的祈福活动。
在听完向导的解释后,学生普遍对月老殿比较感兴趣。老师就……
嗯,有个别老师联系工作人员去拜了财神……
美树和迹部的班主任松田也去拜了财神。冰帝的工资比东京的其他学校高,但没有谁会嫌钱多的。
美树小声给迹部讲月老牵红线的传说。
“月老是道教姻缘之神,掌管姻缘红线。传说无论男女只要红线相连,必成情侣。这个就叫命中注定。”
迹部看她。有点意思。就像他和她。
“……那棵是姻缘树,可以领取红绳系上去祈福。”美树继续介绍。
好几个女生都去领红绳祈福去了。也有一些男生去。
“这个不用去。”迹部很自信地说。
“当然不去。”美树好笑地看他,“这是求姻缘才去。求姻缘的意思就是想求一个伴侣。”
说完她斜眼看他,玩笑似地说:“你干嘛强调不用去,难道你想去吗?”
迹部:“……没有。”
他还以为是祈福感情顺利稳定。他和美树感情坚如磐石,自然不用去了。
接下来是领略饮食文化。说白了就是吃吃吃。
城黄庙小吃太多了。必吃的是蟹黄汤包。
“这个要小心,里面很烫。”吃蟹黄汤包的时候,美树忍不住提醒。主要是怕迹部被烫到。结果话没说完,隔壁向日已经大声叫了出来。
“啊啊!!!烫死我了!”向日只吹了吹汤包表皮,感觉不像太烫,就一口咬下去,嘴巴差点没被烫肿。
看得美树嘴角抽搐。这汤汁怕是有80°往上?
一旁忍足立刻给向日递矿泉水,一边说:“先看一下餐盘里的品尝说明再吃。”
向日猛灌了几口凉水,缓过神才说:“那是品尝方式啊?我没看懂。”
美树教迹部吃汤包,“你看,用筷子或者吸管在包子顶部刺一个小孔,因为汤汁很烫,等它凉一下再吸。也可以用小勺子。喝一部分汤汁,再吃皮和馅。”
“直接一口咬就会被烫到。”没有拿向日举反例。以迹部的智商,应该能领悟她的意思。
然后又提醒隔壁向日,“从顶端开始,先喝汤,不要直接咬整个包子。汤汁烫,多凉一下再喝。”
向日瞥了一眼美树这边的桌子,捂着嘴问:“人偶姬,你为什么知道?”她是餐盘放反了吧?品尝说明都是倒着的。说明她根本没看。
美树一点都不慌:“论坛上有,网上也有相关的视频。餐盘里也写了食用方式的吧?”反正甩锅就是了。她也发现自己餐盘里的文字说明没有正对她。不过美树觉得无所谓。提前看一下论坛、视频什么的,也不是奇怪的事。
然后美树按照自己的讲解,把自己面前的蟹黄包子顶端刺一个小孔。过了一会儿她用吸管试探着喝汤,然后轻轻张嘴咬破面皮。
迹部在对面看她淡粉的唇瓣一张一合,动作秀气地咬汤包。偶尔也能见她柔软的舌尖,轻舔一下蟹黄包里的汤汁,似在试一下温度。
迹部眸光投过,眼底闪着未知的情绪。脑海里骤然划过的,是曾经一次夜里,他把她摁在卧室门边的墙壁上,肆意地掠夺。亲进去时,他或舔或吸,不准她退缩。她若想躲,他会设法舌头勾住她的,带着她一起,享受这潮湿的快乐。
那一次,她眼尾被亲得溢出了泪,将坠不坠。被他温柔地舔去。她听似脆弱的呜咽声与愈发急促不稳的呼吸声,才使他最终停下。
不知为何,他此刻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那一幕。回忆定格在她发软的细弱声音。
“不要亲了。嘴皮会痛。”
……
这时,向日终于也以正常状态吃上了自己的蟹黄汤包。
他很高兴:“好吃……真的好吃!”
对面忍足也是赞不绝口,“很美味,不愧是特色菜肴。”
迹部还在看。
看得美树都困惑了,“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他面前的蟹黄汤包都没动过。
“你的汤包都没动过。我帮你啊?”说着她伸出手。
迹部没阻止。
于是美树拿过他筷子,用筷子一端把汤包顶部刺了一个小孔,又把小碟子推回去,“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迹部不语,只一味看她,又看自己汤包。
过了一阵,喝完汤后,又看看她,才一口一口把自己汤包连皮带馅全部吃掉了。
“明天,有计划了吗?”迹部吃完汤包后问,目光投过来又看她。
“我想去影视城看依萍跳桥的地方。”
“看什么?”迹部心里那些旖旎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依萍跳桥。”
“依萍是什么?跳桥?”
“就是一个叫依萍的人从桥上跳了下去。”美树简单介绍了一下情节,“我妈妈喜欢看这一幕。”
迹部:……心情略微复杂。
“记得把上午的时间留出来。”
“干什么?”
“我来安排。”
“哦。好吧。”下午去看跳桥也行。
“下午再去看,”迹部顿了顿,那什么,“依萍跳桥。”
“嗯……”
*
晚上回酒店。
向日想去问迹部明天自由活动要不要大家一起。忍足拉都拉不住,“他们肯定要约会的。”
可是向日觉得人多好玩一些,他也去问了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他俩都说行,一起行动。不过日吉要和藤原薰一起。
向日还是去问了迹部。
迹部表示,叫上网球部其余人,晚上大家一起聚餐。那意思是,晚餐之前别见面了。
向日回来后,跟忍足说:“他们真的要约会……”
忍足表情无奈,“已经跟你说过了啊。”岳人没谈过恋爱,有时候还真不好和他解释。迹部今天吃汤包那个样子,摆明了就是想单独和人偶姬约会了。
不过这次忍足猜错了。其实还有别的事。
*
酒店房间。
美树洗澡后躺在床上休息。
上杉优鼓起勇气和她搭话:“佐川同学,你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此刻美树心灰意冷,也懒得去掩饰她对这里的熟悉了,“想去影视城看一下。”
“哦?哪个地方?”
美树找了个视频给她看,“这里。”
“看上去很有意思啊。具体去看什么呢?”
“依萍跳桥。”
上杉优:“……”这是什么?听起来好奇怪啊。
“依萍,……是一个人吗?”上杉优斟酌着问。
“对。她是女主角。”
“那为什么要看她跳桥的地方啊?”
“因为很精彩。”
“……?”
*
第二天早上。
吃完饭,大家分散行动。因为是自由探索,可以穿便服。美树和迹部都换了自己带的衣服。美树穿的针织衫搭连衣裙,迹部穿的衬衫,没系领带。
“去哪儿?”美树在酒店门口问。
迹部不让叫车,说是有人开车来接。神神秘秘的,他也不说到底怎么回事,就让她一起在酒店门口等。
美树觉得奇奇怪怪的。
过了几分钟,确实有一辆干净得发亮的黑色商务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车上加司机共有三个人。
自动滑门打开后,车上下来一个年龄已过四十、商务打扮的人。他热情地请她和迹部上车,然后才自己上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坐了一个日语翻译。
等到了目的地一看,美树呆住了。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进去看一下的某小区。
她非常惊讶地看迹部。这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还有人来酒店接。
但是外人在场,她是不会去追问的。
美树收拾了表情,装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淑女样子,跟在迹部身旁。听开车来接的人通过翻译和迹部对话。
越听越惊讶。
这人居然是这个小区开发商的片区副总。
他一路恭维了迹部好几次,什么年少有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前途不可限量等等。又言之凿凿地保证,他们下一个项目一定会出一个爆款,并称现在这个小区居民幸福指数普遍很高。
从小区整体规划、房子建筑质量,各个户型一路谈到小区安保,物管,还强调他们的物管都是自己的物管,从不外包。
宗旨就是让所有业主住得舒心,住得满意。最后强调,下一个项目只会更好。他们非常期待迹部家族的加入。如若加入,将万分感激他们的注资。
听完全部的美树表情:……? ? ? ? ? ? ?
要不是了解迹部这个人,这听起来真的好像一场骗局啊……
*
另一个世界。
继七海之后,陆续又来了猿飞阿斯玛,德郎医生,和一个叫桔梗的巫女。分别来自忍者世界,正常(?)的现代社会,以及妖怪横行的战国时代。
德郎医生搞清楚状况后,立即就想买机票回日本。
他跟林致智言辞恳切地说:“林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非常感谢!”鞠躬的时候,脑袋都要碰到自己身体了。
“但是,就算这不是我原来的世界,我也必须要回去日本看一眼。小梅她……”说到这,德郎医生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小梅她,一定很伤心。她一定很伤心的。”
“呃……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就算你回去,也见不到……”啊,这道理这位德郎医生其实都懂,但他就是要回去。
林致智也拿他没办法。其实,他倒是能够体会他心情。
“不过你这个样子,现在也没办法去订机票的。只有等身份证件都办下来,你才能订机票。”
“谢谢你!谢谢你!林先生!”德郎医生一听,当即送了一口气。
一同前来的阿斯玛刚和宁次在叙旧,现在听到有人居然有机会能回也许是自己原来的地方去看一下,不由羡慕地看了德郎医生几眼。
不过他很明白,这里和木叶天差地别,所以之前只问了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回去木叶,得到否定答案后,也就没再去问了。
现在他正和宁次叙旧。
先问了宁次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知道他是为保护鸣人和雏田而死,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虽然同样是守护,但这一次是宁次自己做出的选择了。
接着阿斯玛问了鹿丸等三个学生的情况,听到自己的三个学生为替他报仇,竟然三个人一起去杀飞段和角度,就猜到是险象环生,不禁唏嘘。
宁次没有直接参与,只知道结果,所以讲不出具体。但就算宁次没讲,他猜都能猜到,那有多不容易。
然后他又问了夕日红。
这个宁次知道一些,想了想,也跟他实话实说。
“夕日老师在第四次忍者大战前夕,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叫猿飞未来。”再后来的他也不清楚了。
阿斯玛一听,夕日红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么一个硬汉,当即眼泪就要下来了。
会客室的另一个角落,德郎医生在想松阪梅,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也暗了下来。
恰巧来综管科办事的轸宿,见此情景,立即想起了他逝去的未婚妻少华,也不由暗自神伤。
综管科的大会客室里,忽然氛围就变得丧了起来。
三个男人都在思念各自的未婚妻或是女朋友。见又见不到,也不知该怎么办。
三个人里就德郎医生稍好一些,他还能等拿到证件就去订机票。
不过他其实也明白,大概率这真的不是他原本世界,就算回去,也再见不到松阪梅了。所以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林致智在会议室门口观望一会儿,这种氛围他也头痛要怎么去调节,于是他叫过来五条悟:“副科长,这里你来安排一下吧。”
“嗯……”这一看就是懒得……不,等等。
五条悟突然想起,他女儿也一直没找到,估计见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去推辞。
阿斯玛就交给宁次。
德郎医生本来就来自现代社会,还是高知人群,不需要谁来带,就安排了人给他讲一下注意事项。
最后还剩一个叫桔梗的巫女。
一袭白衣站在会议室,脊背挺得很直,一看仪态就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桔梗也已经完全了解了状况。她没有露出很吃惊的样子,也没有去追问什么,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五条悟:“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桔梗这一生都被责任所缚,即使到了这里,她还是要弄清楚,她到底需要做些什么来报答这种救命之恩。不过那位林科长已经走了,现在只剩这位五条副科长。
已经知道桔梗大致情况的五条悟:“不需要特别做什么。”他把女装的柳宿叫过来,让他来接待桔梗。
柳宿女装是一回事,主要是柳宿来得比较早,已经很适应这边了,以及他性格比较随和。他的女装可能会让桔梗更感到亲切。
五条悟为双方做了基础介绍。
柳宿和桔梗都对对方的世界感到好奇,这听起来似乎有一些相似之处。
五条悟要离开前,听到柳宿跟桔梗说:“这个世界有很多新奇的存在。要不今天先带你逛一下吧?”
“对了,我其实不是女孩子。”
桔梗:“……”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别说,柳宿还真有分寸,知道先坦白自己的性别。他走在街上,确实经常被人认错。
上次还有剧组来找夏油杰,让柳宿去客串后宫的某个宠妃……
第178章
美树和迹部所在世界。
在小区里由片区副总带着翻译陪同参观并介绍半个多小时,并且又带看了未出售的几个不同户型的清水房后,迹部表示自己想随意在小区里走走,领略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暗示副总可以先行离开了。
片区副总:……
带着翻译怏怏走了。
其实,不只是美树觉得这像骗局,这个片区副总也有点怀疑这是一场骗局。
日本顶级财阀,继承人,松市游学,成立分公司,注资……除了那个松市游学,真的每一条听上去都像骗子标配。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说什么日本顶级财阀的继承人。
那边倒是有一个迹部家族是顶级财阀。
但是,这个年轻人,他说自己是他就是啊?
而且也不是日本那边联系的他。是自己总公司执行总裁联系的他,说是年少有为的日本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携女友来考察项目,考虑是否注资下一个项目。一问继承人年龄——18岁。
这特么真的不是骗子? !
他也去网上搜了搜,信息少,而出来的词条多数还和网球相关。照片也非常少,而且有些还不清晰。
今天甫一见面,他觉得对方气质还是相当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举止也得体,言谈成熟,整个人看上去根本不像18岁。
不是说他显老,而是那种上位者的气质显得他和普通18岁男生的形象确实差别有点大。
对了,还有他那个女友。
这是明星吗?长成那个样子,而且还没怎么化妆。人又温柔恬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看起来乖巧听话、任人摆布的样子。
他要是有个儿子,真的很想鼓励自己儿子去追一下啊!
不过十有八九也是骗子吧……
“改邪归正了也不是不行……”
“等等,我没有儿子啊。我这是在幻想什么?”
旁边翻译一脸无语地看自己老板。他其实觉得老板想多了。
不是骗子吧?如果是骗子干嘛暗示他们走?要多接触才更有机会行骗啊?
再说那种颜值当什么骗子,直接当明星不好吗?
*
此时的迹部正陪美树在小区里逛。
他问:“像吗?”
“像。”美树左右打量。
绿化的格局,亭台的布局,水池的形状,真的和她原本世界的居住小区很像。但是也有不同。
“游泳池和儿童游乐设施有点不一样。”
还有,她找不到自己居住那一栋。
没有那个数字。
那种户型一致的,明显所处位置和原本世界的不同。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她站在喷水池旁边想。雪白的水花溅到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带着白色泡沫的涟漪。
本来就不是她原来生活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住宅区?
但能进来看一眼,她已经很满足了。
由于小区里布局和她原本世界的小区确实有些不一样,美树找不到对应自己家的楼栋。她在一个凉亭里坐了一会儿。
迹部也坐下陪她。
两个人一起安静了片刻。
很快,这片宁静被旁边石板路上追逐打闹的几个小孩子打破。嘻嘻哈哈地,看起来非常快乐。
美树凝神看了会儿,嘴角也略微弯起一个弧度。
“谢谢你。”离开小区后,美树郑重向迹部道谢。
不管怎么样,迹部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无可挑剔了。他真的每一次都在尽力帮忙解决问题。
“不准谢。”迹部看看她,“接下来去看依萍跳桥?”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了。
美树:“……”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喜感十足。
“不急。我想先去找一下我最喜欢的蛋糕店。”
两人来到路边。
美树开了软件,叫了一辆出租。
“名字没变吗?”迹部问。
“不是。我是按照地址去找的。地址有,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家店。”
上车后,因为没有熟人,美树也和司机说起中文。但和迹部说话时就会说回日语。
司机问他俩是不是在这边上学的留学生。美树说不是。
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可是到地址一看,尴尬的事发生了。
本来也预计不是蛋糕店,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家情/趣用品店……
还是很正规,装潢浪漫的那种专卖店。
以至于两个人在店门口都没看出来这家店是干嘛的。只看出来不是蛋糕店。
“没有糕点。”迹部看了几眼说。
但两人还是走了进去。
只不过,走进去看了一小会儿,美树立刻就把迹部拉了出来。
其实迹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因为介绍都是中文,还是那种隐晦的关于身体接触的浪漫。
“这是什么店?”出来以后,迹部发现美树脸有点红。肯定不是蛋糕店。
“……用品店。”她含糊其辞。
“什么用品?”迹部第一反应是体育用品,但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装修风格也不像。
他看玻璃展示柜里,那些东西都没开封,但也认得出几个中文。其中有一个词是螺纹。
“……”她有点说不出口。
迹部挑眉,“怎么?”
美树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跟他说:“让自己快乐,或者让彼此快乐的用品。”但她很不好意思,说的时候还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
所以迹部听清她说什么时,就感觉耳边一股暧昧的气息突如其来地擦着他脸颊过去,钻进他鼻腔,勾起他某些旖旎的心思。
他猛地想起,刚才某个包装盒上印刷的螺纹二字……
说起来,他准备这些东西并不是经常图变化,觉得一种不错,他就会重复购买。不过,如果美树要求换,他也会换新的。
螺纹的,他还没从来没用过。
回去以后,如果美树不排斥,可以买来试一下。
不止螺纹……还有……等等等等。
美树见他就原地站着,在自己说完后就不说话了,表情看起来倒是正常,但她也立即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由脸一红,伸手轻轻拉他胳膊一下,几乎把声音压低到了极致:“不准想了。”
“……没想。”他决定了,回去后先用一下螺纹的。
感觉到自己手臂被她挽住,他转头看她。
两人在街边对视,目光里都藏着点对对方的渴望。
但谁也没先提这事。
即使现在有时间,也没人知道,但修学旅行途中去开房做//爱,这也太突破极限了。确实办不到。
于是各自把视线转向别处。
再看一会儿,怕会忍不住抱到一起。那这是大街上,这样不好。
接下来准备找地方吃饭。
征求迹部意见后,美树带他去了松市这边一家特色面馆,小黄鱼面条。干净,卫生,好吃。提前一些时间去,人也不多。
迹部对面条给予了正面评价。
离开时他问她:“你以前经常来吃吗?”
“嗯。”
迹部想,原来她喜欢这个。他用手机把面馆招牌拍了下来。
下午打车去影视城。
到目的地一看,人头攒动,多得吓人。
密密麻麻全是游客。
别说迹部,美树自己都不想去了。
但迹部还是牵着她手,鼓励她去看一下。
“你昨天就在提想来看一看。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人是多,但也不是不能克服。”
美树斜眼睨他:“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来都来了?”
没想到,迹部还知道,来都来了。他说得委婉,其实质就是“来都来了”。
迹部:“……”要这么理解,也行。
两个人手牵手挤在人群里,都无法自己掌握方向,只顺着人群流向走。迹部把美树手紧紧牵住。
一开始是他牵着她,但美树还是差点被从他身边挤开。迹部就改成与她十指相扣,这样更能抓牢她。
两个人终于排队上了桥。
勉强自拍了一下,效果惨烈。镜头里避免不了其他人的身影;同样,他们也被迫出现在了别人镜头里。
好在都相互体谅,没有谁吹毛求疵。
拍完后,美树拉拉迹部手:“打车回去了吧?”
“嗯。”
离开影视城的途中,美树故意拉长了音调问他:“你想不想知道——'依萍跳桥'的由来啊?”
迹部:……不,他真的不想。
但既然她这么问,她肯定就是想讲出来。
那他也只能配合。
“讲吧。”迹部面不改色地说。
于是接下来长达五分钟,迹部听美树用她自己的语言讲了一个围绕两男两女的恨海情天的故事。
她一边讲还一边笑,什么“你的嘴可怕得很,还会强吻”。当年妈妈看电视剧时,她也在旁边笑。妈妈让她回房间笑。
迹部听完以后:……他准岳母喜欢这个类型的影视剧? !
还有,她哪里是想讲故事,她是想讲笑话吧?
*
这天晚上,迹部酒店做梦,梦到了美树。
他俩回了东京。他买了一大盒螺纹的。当天晚上就用了三个。
第二天他又起不来。
等起来后,美树体贴地为他叫了星级酒店的海鲜外送。她还亲自剥虾给他吃。
美树在梦里笑眯眯地:“迹部,多吃点。要好好补一下哦。”还给他倒一大杯牛奶,摸摸他头,“昨天辛苦啦,把这个也喝了吧。”
梦里的迹部:……
醒来后的迹部:……!
望着一塌糊涂的床单,迹部沉默了好久。
*
另一个世界。
德郎医生终于拿到他新的身份证明。他当天就订了最近飞日本的航班。
夏油杰问五条悟:“你说他能见到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啊。”其实,他刚到这里来的时候,要不是感受不到咒力,他也会怀疑这就是咒术世界的。
不过,也有可能都换一个世界了,他以前那种理念突然就无处安放,导致他渐渐地那种杀心就淡了吧……各种原因都有。
现在这个世界也有异常事件。之前林致智也带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不过现在面对的异常,一般是直接杀光了事。再也没有需要他去吞的存在了。
“悟,你现在咒力转换多少了?有一半了吗?”
夏油接回过神后,问五条悟。
“还没有。”不过他的术式都能用了,就是效果会打折扣。
两个人闲聊几句。
这天傍晚,林裕到公寓这边来找夏油杰玩。
“夏油老师,我今天在你这边做完功课再走。”林裕从书包力把练习册和笔袋拿出来,又和五条悟打招呼,“五条老师,你好。”
五条悟点点头,拿起一罐可乐,站到林裕旁边看他做了一会儿作业。
字迹还挺漂亮的。做题的速度也很快。
夏油杰也站过来看几眼:“你是想打游戏吧?你爸爸要是同意,你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但是今晚不能通宵。”
“哦……”林裕避重就轻,“他同意的。我早就问过他了。”
五条悟:“是同意你通宵,还是同意你住下啊?”
林裕:……
这个五条老师真狡猾。
有气无力地回:“同意我住下。”
夏油杰也听笑了,灌了一口汽水说:“最迟十一点睡。”
就在这时,从林裕的练习册里,掉出来一个粉色的信封。他一翻练习册,那信封促不及发就露了出来……
颜色粉嫩,薄薄的一个小信封。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
这是情书吧?
他多大来着?是十六岁吧。
林裕却突然抬头,一本正经地对面前两个老师说:“夏油老师,五条老师,不好意思。这个不能给你们看了。”
夏油杰差点被汽水呛到了:“我没说过要看你的情书。”
五条悟歪了下头:“应该是女孩子吧?”
林裕和夏油杰一起:……
这还能是男生啊?
林裕却端详了一会儿信封,最后把它又收回了书包里。
这时五条悟二人已经坐回了沙发上。
夏油杰问林裕:“你不看一下吗?”
收到情书,竟然不第一时间打开,这小子定力还不错嘛。他刚才暗示他俩走开。他还以为,他会马上打开看一下的。
林裕侧过身子,认真解释:“不管是谁,我都不打算接受的。这样的话,去看了这封信,感觉会有些失礼。”
五条悟看他:“所以你打算等写信的人来找你,你直接把信还回去?”
“对。我打算就这么处理。不过我会跟她说清楚,无论是谁都不行,并不是针对她。”
“那你这样说了,写信的人岂不是更不容易放弃了?”夏油杰想,这也温柔得有点过头了啊。
“有可能会,但更大的可能是,她会感觉到心理平衡。因为我不仅仅是拒绝她啊,其他所有人我都会拒绝。”
“因为结果都是我会拒绝她,所以告诉她我不会谈恋爱,那样她会好受一些吧。”
夏油杰坐直了一点:“小裕,你不打算谈恋爱吗?”
这边还在上学的十六岁学生,确实不提倡谈恋爱,但难道,他一辈子都不谈吗?
五条悟也奇怪:“万一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办?”
“最近都不会啦,我现在对恋爱没兴趣。”林裕一副看透世事的口吻,但下一句,让五条悟二人都默了一下。
“我想先找到姐姐。”
嗯……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下。
说起来,确实又过好一阵,仍然毫无消息。
五条悟想,找机会再问一下林致智吧,这个要怎么去找。不过,他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第179章
美树和迹部所在世界。
在迹部弄脏床单时,美树半夜也在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时间拉回到昨晚。
也就是松市游学最后一天,自由探索这天。
上午迹部带美树“故地重游”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区;出来后无意中逛了情//趣用品店……迹部因此有了某些决断。
下午去了影视城。
晚饭时就是和网球部的大家一起聚餐了。
用餐时间到,和向日,忍足等几人汇合。
大家之前就商量好,一起吃火锅。 ——向日强烈要求。他还提前打电话去订了位置。真的是非常积极了。
大家一起在包间里坐下。
美树去洗了一些别人为感谢她,特地送给她、品质很好的冬枣。
原来当天下午回程时,她先去商店街的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捡到一个斜挎包,拿出隔间正准备交到附近警局时,失主刚好找了回来。
在洗手间这边管理人员的见证下,美树和对方一一核实了包里的物品,见没问题,就把斜挎包还给对方。
失主要拿现金感谢她。
美树不收。
于是失主就改用自己店铺里品质很好的冬枣。装了满满一大袋,非要送她。
美树就没再推辞。
包间里。
向日一口一个:“这个口感好,又脆又甜。”看一眼装冬枣的大口袋,“你们在哪里买的啊?”比东京的水果超市里的还好吃。
忍足也说不错。
美树:“做了好事,别人送的。”
向日吃惊地看迹部:“迹部你还做好事啊?”
迹部:……
凤长太郎直接被茶水呛到了。
向日尴尬地补救:“我的意思不是,你不做好事。我是想说,居然还有人送冬枣感谢你?”
冬枣和迹部一点都不搭嘛。不过迹部出来修学旅行居然还做好事到对方送冬枣感激他?真是奇怪。
美树看向日:“不是他,是我。”
向日:……
他就说嘛。
美树解释:“我捡到一个斜挎包。失主为表示感谢,送了她店铺里的冬枣给我。”
大家都觉得冬枣好吃。
凤长太郎也尝了尝:“口感真的很好啊。”
美树见大家都爱吃,找店员要了几个塑料袋,给每个人都分了一袋。就连藤原薰都见者有份。
今晚的聚餐日吉有来,所以作为女友的藤原薰也一起来了。但她和美树也没有多交谈,只是最开始打过招呼。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迹部部长女朋友,从其他学校交换来冰帝的三年级学姐。
后来美树分给她冬枣时,她也不好意思收下。
其实大家都推辞。又吃又拿的,实在不好意思。
迹部让网球部的大家都收下。既然喜欢,还推辞干什么?这么多,他和美树两个人也吃不完。
日吉听了,也让藤原薰也收下。
藤原薰对美树道谢:“那谢谢了,佐川学姐。”
“不客气。”美树对她笑了笑。
接着点的菜陆续送上来。
向日说想试一下中辣。所以他们红汤的锅底是中辣,中间的清汤锅底选的菌菇汤。
结果向日自己都被辣得不行:“好辣!!!!”
忍足吃了一口也被呛到了,起身站到窗户边喝水缓解。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吃得额头一直冒汗,面色通红。
迹部准备重新点一个锅底。辣成这样还怎么吃?结果忍足和向日还都不愿意。一个比一个固执。
向日眼泪都辣出来了,还要吃。
忍足冰镇饮料都喝了三罐。
其余几个都是尝过以后,就回归清汤了。偶尔再涉足一下中辣锅底。
宍户亮两种锅底换着来,还劝向日:“我们倒是无所谓,这个中辣真的太刺激了。”言下之意让他就听迹部的,再重点一个啊。
向日:“不……就要刺激的!”舌头都有带点打结了。
迹部也试了一下中辣,然后再也不吃第二口。之后他一直涮的菌菇汤底。
刚才那一口,辣得他那一瞬间头顶都有些发热了。
比向日他们吃的那些还要辣。因为,迹部是用莴笋叶去涮的中辣锅底。
美树有小声提醒他:“这个很辣的,你要不换个别的菜品。”所有菜品中,菜叶涮牛油锅底,那绝对是最辣的。
迹部不肯:“不。就这个。”
结果被辣得动作都凝滞了一刻。
旁边美树:……
跟他说了,很辣很辣,他一点都不信。
这些对美树来说,其实也辣。她也很久没吃这么辣的东西了。
最近被辣过的一次,就是上次和迹部被困摩天轮上,她被迫吃了藤井送的芥末口味糕点。
不过那是另一种辣。
今天的这些菜,她都能吃。但是,中辣对她来说也比较辣。而且晚上她本来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她没吃多少,就停了下来。
向日看她就吃了两片肉卷,三根黄瓜条,就坐那儿开始吃水果了,不由好奇。
“人偶姬,你吃这么点不饿吗?”他流着眼泪问。
“你把眼泪擦一下吧。不饿。我晚上吃不了多少。”向日吃成这样,不怕肚子痛吗?
又吃完一颗冬枣,美树停下来。坐了十几分钟,感觉自己又能吃了,于是找服务员加了一碗酒酿丸子,之后还吃了一小碗蛋炒饭。
虽然今天没找到原来的住所,但迹部设法让她走进小区亲自去寻找的行为,让她心底深处暖暖的。
与刚到松市时,美树心境起了变化,现在吃饭的胃口也打开一些了。
迹部却在一旁提醒她:“不要突然吃太多。”他怕她胃承受不了。
向日听到,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人偶姬吃这么点,迹部居然让她不要吃那么多? !
就一碗汤圆,一碗蛋炒饭。都是那种小巧的碗。
真的不是他要去联想,但是忍足推荐的那篇替身文学小说,那剧情是不是“对替身的她的关心和要求,都是比对原来的那个她”?
迹部到底以什么心态去要求人偶姬不要吃饱饭的啊? !
忍足一看向日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估计是又想到替身文学了。
迹部也黑线地看两秒向日。向日那个表情就像他虐待了美树,不准她吃饱饭一样。
不过美树也不听他劝,反而跟他说:“没事。我不舒服就会停下的。”
迹部:“……嗯。”
吃了一段时间,火锅店里还有川剧变脸表演。
大家一起出包房看了一会儿。
此刻这家火锅店座无虚席,且门口还有一堆人在领号排队。
迹部看了下四周,这种拥挤又让他有种想离开的冲动了。
向日得意地说:“还好我提前就订好位置了。”
忍足捧场地夸他:“对啊,还好你提前订了位置。”
因为去得早,吃完火锅也就七点半左右。迹部陪美树去西京路买礼物寄到大阪。地址和联系方式一早就找小春要过了。
美树买了明信片,书签,允许跨国寄回去的小摆件,特别给白石的妹妹友香里买了一柄精美的团扇。买完东西立刻拿去附近邮寄点现场就填单。
做完这一切和向日他们汇合时,他俩一走过去就发现,忍足竟然在和一个打扮靓丽的长腿美女聊天。
这两个人一个中文生疏,一个日语生疏,就站在路边用英文聊天。
迹部走过来时,美女旁边的一个女性朋友眼睛一亮,立刻走过来,“嗨,帅哥,你……”然后视线一转,看见迹部旁边的美树,脸色一怔,默默退开,“不好意思。打扰了。”
迹部:“……”
首次遇见这种情况。
和忍足聊天的美女帮她朋友问了一句,“他们是一对吗?”
“是的。”忍足颔首。
美女转头朝朋友耸肩,摊手。对方露出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
突然,也站在街边的向日叫了一声:“好酷!”
原来停他旁边的一辆银色跑车突然上下扭动起来……看起来跟跳舞似的。
向日觉得很有趣,站在旁边认真看。忍足和他对面的美女也转头看了几眼。
路边围观跑车“跳舞”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掏出手机拍视频。
过了一会儿,跑车安静下来。车主开了车门下车,直奔美树。语气十分恳切,诚邀她一起兜风。
路人起哄,让他跑车再跳一次。
这人不嫌热闹太大:“这位小姐答应兜风,我就再跳一次。”顺便又吹嘘了几句他跑车的性能和价值,邀请美树一起体验。
美树:……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丢脸。
她正要说“不可能答应”,迹部开口了。
他在旁边用英文突然说了一句:“U9X才具收藏价值。”
迹部这个人虽然犀利,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怼。这个人刚刚还跟美树说“你看大家都想再看”,想道德绑架美树,迹部就不高兴了。
必须毒舌起来。
车主被怼得脸色都变了。但明显迹部是懂行的,而且看气质说不定真有一辆限量版。
他也没再纠缠,反而勉强挤出个笑脸,立刻转身上车,把车开走了。
富二代不等于傻子。很多富二代也是能屈能伸的。比如眼前被迹部怼的这位。
这个圈子纯粹的傻瓜也不多。明知道对方大概率经济实力强过自己,一般也不会执意挑衅。
向日好奇地问忍足:“ U9X是什么啊?”
忍足想了想:“应该是U9的限量版。”刚才围观群众在聊U9 。迹部口中的X十有八九就是这种车的全球限量款。
*
回酒店的路上,迹部试探性的问美树,原来遇见类似的事怎么处理的。
这次出来修学旅行他真的发现,敢来搭讪美树的,还都是一些在常人眼里远超平均水准以上的人。
结果美树答:“没有类似的事件。”
“没有?”迹部想了想,“这个时间你一般在哪里?”居然没有?
“学校。”她看看手机说。
然后迹部诧异地得知,美树居然是晚上九点半放学。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一般妈妈来接。有时候爸爸也会来。极少数时候才是下午五、六点放学。
他又问她周末。
美树表示:“出去玩儿。但是九点一般已经回家了。”
迹部:“嗯……”他女朋友生活方式还真的比较简单。
*
两人回酒店后,美树先给同楼层的班主任松田送了一袋装好的冬枣过去。
松田非常高兴。
没想到自己学生收到别人感谢的水果,还会分给他一份。
他收下冬枣,郑重地向美树表示感谢。
美树又回去房间,分了一袋给上杉优。又单独取出来一些,洗好后和上杉优分着吃。
当时美树吃得不多,但临睡前,她自己又洗了几颗吃。
结果因为晚上吃太多,半夜她吐了。
上杉优在卫生间门口担忧的看她:“佐川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松田老师?”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哐当”一声,接着卫生间的灯也亮了起来。过去一看,佐川美树蹲在马桶前呕吐。
美树扯了纸巾擦嘴,缓了一下说:“不用。”
说完她拉住马桶旁边的洗手台,慢慢站了起来。上杉优赶紧过去扶她。
“没事,我能站稳。谢谢你。”
谢过上杉后,美树用湿毛巾擦擦脸,然后回到床边,先坐了一下才躺下。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她跟上杉优道歉。
上杉优欲言又止:“没关系。那个……”
“什么?”
“……要不要叫迹部大人过来?”其实她也觉得不是很妥。但不是吐了吗?这时候找迹部大人应该也算合理的吧。
“……真的不用。我已经好多了。”说完,她又缓缓坐起来,想了想,把床头抽屉里的药盒摸出来。
这是从火锅店出来,迹部去药房给她买的胃药。他担心她半夜不舒服,所以提前把药买好了。买了好几种。
美树用手机光看药盒上的功效。
上杉优立即把壁灯打开:“开灯看吧。”
又主动帮她倒一杯水。
美树跟上杉优道谢,找到对自己症状的药,就着水服下,然后侧身躺下。
躺下后,她解释了一句:“我是晚上吃太多,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谢谢你的关心。”
“嗯……”
吃太多?
吃得呕吐了?那得吃了多少?
上杉优也不好再问。房间里重归黑暗后,两人相继入睡。
第二天早起。美树恶心反胃了一次。估计是那碗蛋炒饭惹的祸。看来迹部说得对,刚开始是不应该吃太多。
她没注意,上杉优看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担忧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
另一个世界。
这天,五条悟去综管科转换咒力。
林致智问他:“你现在咒力大概转换了多少?你自己能感觉得到吗?”
“接近三分之一了。”
“今天能到三分之一吗?”
“可以,晚上之前没问题。”五条悟反问,“是不是要出任务?”
“对。有个也许棘手的世界,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今天晚上就可以。”五条悟立即说。
“那吃过晚饭就出发。”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
五条悟中途休息时,又去财务室看夏油杰。
见他正一脸严肃拒绝对方:“你这个报不了。”把一张纸又推了回去。
对面:“夏油组长,就小一千块。就让我报了吧!拜托了啊!”
“你日期都是P的,我怎么给你报?”夏油杰感觉,自从自己在财务室开始代班,他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五条悟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他。
接着林致智又带来一个白头发的……大叔?
头发全白,精神矍铄。看样子五十几岁。一副忍者打扮,一看就是和宁次、阿斯玛同一个世界的。
林致智带人过来给他认识,介绍说,这是来自忍者世界的自来也。
宁次这时和阿斯玛也赶了过来。两人都惊讶自来也的到来。
不是那种“自来也竟然也牺牲了?”的惊讶。之前两人交流,阿斯玛已经从宁次口中,得知自来也为调查“晓”的秘密,被佩恩六道杀害。
他俩惊讶的是,自来也现在竟也来到了这里。
那么,不知道是不是……
这个问题五条悟也在问:“死亡之后能来到这里的,是经过了什么筛选吗?”杰之前说了,灰原就没来。所以他们推测,是不是有什么规则。
林致智点头:“理论上要,但这个并不由我决定。我也不清楚规则。”
自来也对这个现代社会也是充满了好奇。
但更关心他离开之后的木叶。
他详细问了宁次,在他死亡之后关于佩恩六道的事。
宁次像对阿斯玛那样,如此这般又告诉了自来也。虽然他不知道最终大战结局,但宁次绝对是信任鸣人的。
“鸣人他,不会输的。”讲述完后,宁次语气笃定地说。
自来也也是相信鸣人,绝对不会输。倒没想过,后来除了赢,鸣人战后还结婚了呢。不过宁次和阿斯玛也不知道,所以没人去讨论鸣人的婚事。
接着阿斯玛和宁次准备带自来也去买衣服,穿这样上街确实有点不便了。
离开综管科前,阿斯玛为自来也大致描述了一下什么是现代社会。
自来也说,那位林科长已经先跟自己提过了。
结果一出去,就遇到高鼻梁黄头发眼窝深邃的外国人来问路。用的英语。自来也和阿斯玛两个人都是一愣。
只见宁次上前,淡定用英语回复对方:“往前直走,再左转,直走,第一个红绿灯过马路,再往前一百米就是。”
宁次的口语还很流利。
看得阿斯玛都瞪大了眼珠子。
他真的没想到宁次现在还能说英文。
他刚来时还不知道什么英文,现在知道,但是完全不会说。倒是能听懂最简单的,比如问候,询问天气、时间之类的。
看来,他也要考虑去报个英文补习班了。
自来也乐呵呵地看宁次:“你小子很不错嘛,融入得这么快。”
宁次:“过奖了。”
阿斯玛问宁次:“你在哪里学的英文啊?”宁次好像没去学校吧?
宁次:“副……五条先生帮忙挑的网课。在家里就能学。”
阿斯玛又让他发个链接给自己,看样子他也想报宁次这种课。
宁次:“好。我现在发给你。”
旁边自来也:……就他们三个从木叶过来这个现代社会,现在宁次和阿斯玛都在学这个……什么英?他是不是也要学?还有,他们人手一个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啊。
就这样,还没搞清楚手机为何物的自来也,已经对手机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
*
晚上。
五条悟的咒力成功转换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实力大概就是以前的三分之一了。术式都没变,不过暂时没找到机会试验一下杀招的操控性。不知道灵力操控起来,是不是和咒力一样。之前用无下限倒是感觉没什么区别。
他和林致智约在综管科见。
在其中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间里,两人走进了密室。
起初灯光有些昏暗,渐渐地就明亮起来。
到了目的地一看,灯火通明。除了一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看起来高大上的仪器。
林致智跟他介绍了转界门,但需要配合灵力,还要有工作人员先定好位,他们才能去到想去的地方。
“不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其实限制很多的。你可以这么理解,一个世界漏洞百出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过去。”
“换句话讲,如果世界和平,就去不了。”五条悟接了下半句。
“对。”林致智笑了笑,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还可以。”
“嗯?”五条悟转头看他。
林致智笑着解释:“你的咒力在没完全转换前,可以少受限制。”
五条悟一听,也笑了。看来事情都有两面性。
谈笑间,两个人通过转界门,被传送到了其中一个异界。
这是五条悟作为如今他的新身份,第一次公干。
一睁眼,他就震撼了。
第180章
美树和迹部所在世界。
修学旅行。
虽然半夜吐过一次,早上起来美树又干呕,但其实吃过两次药,她感觉胃没有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了。
所以她没跟老师说,自己半夜吐过的事,只是早餐时跟迹部提了提。
早饭也正常跟着集体一起用餐。之后在老师们的带领下,一起出发去高铁站。
从松市到杭市,冰帝选择的出行方式是高铁。
速度非常快。
向日又感叹:“这边交通真的很发达啊。”
之前在松市他们就体验过地铁的便利。刷手机就能进,还有在这边买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手机支付,非常方便。
对了,向日在自由活动日时还作死地体验了松市早高峰地铁。
忍足当时真的巨后悔陪他去。
两个人本来想在淮河路下车,结果人太多,到站时连地铁门都没摸到。一路往前又坐了N个站才顺利下地铁。
忍足眼镜都差点被挤坏了。
下地铁时两个人头发都变得毛躁不堪,发型全部乱了。
他俩立刻就近找了家理发店重整发型。
*
从松市到杭市的高铁只坐得到几十分钟。但就是这几十分钟,迹部居然还去洗手池洗冬枣。因为美树早上饭都没吃。
她是跟着迹部一起酒店餐厅吃自助餐。大家早上都在酒店吃自助。
可她就看着迹部吃,自己只喝了小半杯水。
“我半夜吐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吃太多害的。”美树跟迹部解释她为什么吃不下早饭。还有看见自助餐厅里的肉肠和红彤彤的培根,她又反胃一次。
“吃过药了吗?”迹部心疼地问。早就提醒她了,别突然吃太多。她又不听。
“吃了。多亏你买了药。”美树还不忘表扬男友,“还好有你。”
“……”这种表扬免了吧。看她早餐都吃不下,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知道她可能吃不下水果,但早饭一点都没吃,所以上高铁后,迹部还是去给美树洗了一些冬枣。万一她突然想吃?
*
“侑士,人偶姬昨晚吃那么少,居然还说她吃太多吐了。”
早上在酒店自助餐厅吃饭时离得近,向日就听到美树说自己昨晚吃吐了。高铁时他没忍住,跟忍足八卦了一下。
主要他一直怀疑迹部是不是把人偶姬当替身,如果真的是,向日打算和忍足商量一下,要怎么劝迹部。
小林虽然很好,向日自己想起她时也会有些难过。可你都有女朋友了,不能把女朋友当替身来处理啊。
结果高铁上,向日看迹部去洗冬枣,觉得这和替身文学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就没跟忍足提替身的事了。
而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的上杉优,经过向日座位旁边时,听见他说“人偶姬昨晚吃那么少”,余光又扫了扫不远处坐着的美树,真的更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
还有,佐川美树早上在自助餐厅看见培根也反胃,这一幕她也看见了的。
这么一联想,真的好像啊……
真的,特别的像啊! ——但是这样一想,她真的又要嫉妒了……
*
美树完全不知道自己临时室友的疯狂猜测。
她吃了一颗迹部洗的冬枣,无所谓地说:“饿两顿就没事了。没什么大事。”
刚才迹部说到站后就和松田老师请假,到杭市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美树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胃部不适应,多给一点时间,让它自行恢复一下就好了。
“先等一天,如果有好转就不用去。没有好转或者恶化了就去。”美树解释,“其实没有多难受,就是吃不下而已。也不是完全吃不下。你看,刚才我又吃了一颗。”
迹部:“还要吃吗?”他准备再去洗一些。
“现在不用。”美树喂他一颗,“你也吃。”
迹部瞥她一眼:“嗯……”张嘴。
美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喂他吃水果。还好他基本都和她在一起。
*
到杭市后大家先去酒店入住,中午吃饭前自行修整。下午去参观两所具代表性的学府。
美树中午终于愿意吃东西了。一点粥和素菜。但是,她看见炸虾又想吐了。没有真的吐出来,就捂嘴有些反胃。
“我现在连蛋炒饭都没办法承受了吗?”她跟迹部吐槽自己。
刚才她和他分析,感觉除了量的增多,估计还有突然一下吃太油腻,所以肠胃受不了。
迹部没吃蛋炒饭,没办法评价。不过他觉得他们吃那顿火锅是有一些油腻。
“只吃酒酿丸子,可能会好一些。”她又自己总结。
“食量增加是好事,不过需要循序渐进。不要突然增加。”迹部补充。
“嗯……”
所以中午这顿,吃得很少,又清淡。
只有几口粥和非常少的蔬菜。
向日在旁边虚眼:吃这么点。如果是他这么吃,估计一上网球场就倒下了。
结果一看人偶姬对面迹部,居然还露出满意的神色。向日真的……
为什么每次他感觉迹部是真的喜欢人偶姬时,又会突然冒出些场景,让他怀疑迹部是不是拿她当替身……
经历了趣味化学竞赛后,向日已经把美树当成朋友了。所以他不希望自己朋友被另一个好朋友当成替身。
所以看见迹部对美树饭没吃饱一副满意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心慌。
那迹部当然满意。
半夜吐了,早上吃不下饭,现在能吃东西了。那很明显胃功能真的开始恢复过来了。所以迹部神色有些放松。
但是这一次,忍足也若有所思看了一下美树,又看迹部。他习惯性推了一下眼镜。
*
下午去美术学府时,冰帝这边特别组织大家去了主题艺术馆参观。
里面的一个经典展览是一个游戏展览。这是之前很火的一个单机游戏。
主角是华国神话里的经典角色悟空。不但有一些游戏cg画面播放,还可以戴耳机体验里面的经典歌曲。
向日和他同桌都去戴耳机听了一下。他同桌身体还跟着左右摇摆,一副很拉风的样子。
同桌叫向日:“岳人,你听一下这首。我感觉你打网球时可以听。”
向日立刻去试听,还没听完就把旋律名字记下了。又叫忍足:“侑士,这首好。”但是,很快他又改口,“算了,不适合你。”
可一听和网球有关,忍足还是过来听了一下,边听边点头,“可以推给谦也听一下。”
宍户亮也来听了,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迹部听完后,一本正经地总结:“非常厉害的节奏。”
美树拿过耳机一听。
嗯?这不是西游记剧版主题曲开始那段节奏吗?能不厉害!她爸爸超级喜欢这部电视剧。她弟弟也很喜欢悟空。
美树看看这游戏的文化背景介绍,忍不住在想,不知道切原玩过没有。
可惜现在没交集了。不然她肯定买这个游戏送给切原。
迹部看她在旁边一脸思考的表情,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向日、忍足等都在旁边,她也不好直说她在想切原。
迹部还以为她遇到什么难题,等没人的时候再问一遍,结果一听,她说她在想切原。
迹部:……
但是她眼神非常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如果还是以前那种状态,我估计会买这个游戏送给他。”
“真的这么相似?”迹部问。
“啊?”美树稍微反应了一下,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发型非常像。你知道的啊。性格其实不太像。小裕的性格比较温和。”顿了顿,“其实,不完全是因为这个。”然后美树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想送切原游戏。
迹部听完后真的……
因为她表示,小林的亲戚和切原一家是邻居。而那位女士在她住院以及她后期在家休养期间一直费心照顾她。她对切原好就可以从侧面维系邻里关系。
维系邻里关系?
这答案真的完全出乎他意料了。
“就类似于,我对对方儿子好,他们就有更大概率对我亲戚好。”人家小林姨妈对她那么好。就冲这点,她也要维护和切原的关系。
迹部点头,以示理解。
她这真的是把自己当切原长辈了。
完全是从长辈的角度在思考问题。
美树这个人是懂感恩的。
“而且,他本来人也不错的啊。”美树最后说,“每次我送他东西,他都有回礼。很有礼貌的。上次我遇到那种事,他还特意来东京探望。”美树指的是失城那件事。那次也把她吓得够呛。
迹部想了想,非常隐晦地表示,这是她的观点。那切原也把她当姐姐看待吗?
然后遭遇了美树灵魂一问。
她奇怪的看他:“他认识现在的我吗?”
迹部:“……不认识。”
美树:不认识你还问什么?
她不是很懂迹部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他在吃醋?
“你是……觉得,我和他有那种……”美树歪头看看他,“暧昧关系?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可以直接说的。”
迹部脸色如常,手抚泪痣:“没有。”
他是有些不舒服,可又认为美树没做错什么,所以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心里不舒服。
在她回来以前,他想过她之后回来,也许会问起切原,所以提前侧面打听过切原的状况。但他主动打听是一回事,美树亲口说想起切原是另一回事。
但这并不能说她就做错了。
美树其实根本没有他交际圈以外的异性朋友。就算是四天宝寺,那大家也都认识。而且白石应该早就没那种想法了。
他交际圈以内,她也就和向日熟悉一些。
至于切原,现在根本是陌生人了。那他为什么还会在意?
迹部自己也没搞懂。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不高兴她在想切原。他不希望她去想其他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同性也不行。
但是美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他再计较就有失风度了。
真的太不华丽了。所以迹部没再多说什么。
*
晚上去河方街体验杭市繁华。
看夜景时,美树又去网上下单,给财前光买了一张悟空游戏的原声音乐。
她主动给迹部报备:“我买了一张下午主题馆里的游戏原声音乐碟给财前,网上买的。”
迹部看她,“其他人?”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美树还是很在乎他感受,才会主动告诉他。
迹部心里那最后一丝不爽,也因为她此刻的主动报备,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反而问她剩下的要怎么处理。
“看到合适的再买。”美树答。
“走吧。去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迹部脸上带着笑意说。
“嗯。”美树愉快地点头。
看到迹部不再心存芥蒂,她也高兴起来。
两个人一边看夜景,一边到处闲逛,宛如约会一般。
期间,迹部一直牵住她手。
这段时间,不能有别的举动,有牵手的机会是绝不能放过的。
修学旅行开始,连亲一下手背都没办法,更别提亲其他地方了。
抱也完全没办法抱。
晚上经常抱一起睡的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是分房睡。
迹部渐渐都有煎熬的感觉了。
逛到一个装修得格调不错的首饰店时,两个人进去看了看。
这些首饰据说都不走流水线,一个款式每种型号就一件。用料少,价格贵,但设计看起来确实和一般的店铺有区别。
迹部以他的审美给美树挑了两个发夹。一个水晶的,一个带宝石的。当作修学旅行的纪念品送给她。
美树也想给他挑纪念品,结果这里只售卖女生的饰品。
两人走出首饰店后,美树去找有没有能送给男生的东西。但大多是打火机、航模之类的。这迹部用不上,也不感兴趣。
“我不需要那些。”迹部阻止了她继续找纪念品送给自己的行为。
“那我请你吃冰激凌吧?你想吃吗?”
“不想。”是她自己想吃吧?
迹部很无语:“你肠胃才刚刚有好转,现在别吃冰激凌。先忍一天。明天再吃。”
“哦……”
迹部:……还真的是她自己想吃。
两个人到处逛了逛。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之上,竟然有烟花燃放。璀璨晶莹,光华夺目。烟花之下,似乎还有热闹的歌舞表演。
一时之间,如织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去。
美树和迹部身旁一下子就没人了。大家都朝歌舞表演的方向赶去。
趁这空隙,美树赶紧拉了拉迹部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退到不远处树影之下。她让他脸转过来。然后在他靠过来时,她立即凑上去,迅速亲了他脸颊一下。很轻的一个吻,飘如羽毛。
其实,不只是他在想。
美树也想。
经常睡一起的人,突然分开了,那怎么可能不想?她也好想抱住他。
正当迹部想吻回去时,忽然背后传过一个熟悉的男声:“迹部,人偶姬,前面好像有表演。听说很不错的。我跟侑士准备去看看,你们要不要去啊?”
忍足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向日这种情况也要凑上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一问就是好不容易来一次,有表演看,当然要招呼朋友一起啦。
忍足:……
“哈哈……好,好啊。”美树也感觉,如果向日不是突然过来,迹部可能会亲回来。这么一想,还突然尴尬起来了。
迹部没好气“嗯”了一声。
吻回去肯定没戏了。
而且今晚,极大概率又会梦到美树了。
*
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这还能叫世界吗?
世界是人类社会的总和。
然而这里,完全没有活人的迹象。
天崩地裂,火山喷发带出的热气充斥着整片天地。岩浆翻滚着从远处荡来,汹涌澎湃的汩汩声响彻整个大地。
他和林致智都立于天空之上。脚下根本没有落脚点。
人都没有半个,那要怎么处理?
五条悟之前还以为处理的事起码会和活物沾边吧。而且他现在也完全明白,之前夏油杰为什么说,有些世界找不到林美树反而是好事。
像是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她真的在这里,那才是遭了。
“副科长,你的'无量空处'”能坚持多久? ”林致智突然在旁边问。
“半天没问题。”
“那麻烦你用上吧,现在我们去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核心'。”
“去哪里看?”
“地表以下。”
“……嗯。”
两个人朝熔浆里飞了过去。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这看起来跟找死太像了。
在林致智的讲解下,他了解到,每处世界都有自己的核心。而这个世界的核心……
两个人望着地上那团被烧得漆黑,已经融化掉近一半的不知名材质的球体。
“没救了。”林致智蹲下去,仔细看了看后,下结论。
两人又飞快离开地表之下,重新回到天空之上。
直到回到综管科那间科技感很强的密室,林致智都没提“没救了”后会怎么样。
但是,当一个穿制服的男子过来向林致智汇报工作时,林致智一边看文件,一边跟那名男子口吻平淡地说:“86号世界关了吧。”
“是!科长。”男子精神地回答。
五条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只有两个人时才问:“关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它完全封闭,和外界不再接触。我们这边的所有维稳措施都会停止。如果不关,万一它爆炸,会影响其他世界的。”
“那关了之后呢?”
“可能消失,可能会重新孕育生命。这个谁也不能保证。我们也没办法干预。”
五条悟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也许会主宰一个世界的去留。
感觉有点像一个学校老师突然升职去了教育局当局长一样。不……职位应该更高。
林致智像是看穿了他是怎么想的,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升职升得太快,没有真实感了吗?”
“放心。工作马上就来了。等你咒力转换了一半,就该出去巡逻了。有些运转正常的世界,也是定期要去看一下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办法去。所以,这一部分暂时要拜托给你了。”
原来他去不了。
五条悟略微有点惊讶,但一细想,也觉得这才合理。如果每个世界他都能去,那说不定会乱套的。
权力大到极致也是一件恐怖的事。
“到时候把你女儿的照片给我一张。”五条悟没有去提,我会帮你找。这些都是废话。
他明白,他也明白。
所以林致智也只是简单笑了笑:“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没有很煽情地去说,那真的太感激你了。
“啊,你的谢意,我就先提前收下了。”他一定要把林美树找到才行。
咒力转换到一半吗?五条悟想,其实随着转换的完成,他已经越来越熟练这种转换模式,以及转换后的运用了。除了能力形式的不同,其他都大差不差。
就最近,他肯定能完成的。
第181章
杭市。
修学旅行已经接近尾声了。
在这里的第二天,冰帝组织大家一起逛熙湖景区。
雷风塔的传说太有名了。大家都很感兴趣。
藤井还特地来找了美树,“等回去后,这次的游学我们新闻社也要出个特刊。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那可以规划一个板块来介绍传说故事。昨天的游戏背景,今天的白蛇报恩传说都可以。和这次修学旅行相关的神话传说,我想大家应该会感兴趣的。”
“那这个板块你来负责,有问题没有?”
美树:“……没有。”
藤井还是那个藤井。一点都没变。他可能没想怎么样,但下意识就在挖坑了。
然后美树就听到,藤井立刻去跟新闻社会长报告说:“佐川同学刚才提了一个建议,我个人觉得很不错。”不待会长问,就自问自答地说,“回去后我们的特刊可以规划一个板块,来完整地讲诉这次修学旅行我们看过的神话传说故事。”
“对了,她说她可以负责民俗传说这个板块。”
美树看他背影:“……”
藤井真的是表里如一。半年前坑她去采访迹部的场景,如今又历历在目。
至于这个关于白蛇报恩的传说,原来有看过。在原本世界的课堂上,老师也提过。
她本来很清楚这个传说,但是怕写错细节,还是仔细看了宣传牌上的资料。迹部也站在旁边看。
他现在已经具备一定的中文阅读技能了。
看不懂的地方,迹部还会自己上网查。他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拼音使用规则,且能熟练使用大部分拼读规则了。
比如有些不常见的字,或者用法和常用用法不同的汉字,迹部就自己去网上查。
美树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这里又没别人。熙湖景区大,学生们都分散在游玩。他俩现在附近学生比较少。
迹部无语地看她。
那其他人不就知道她中文非常好了?
他不问她,是帮她打掩护。
现在是人少,但他现在掌握中文的情况,在冰帝所有学生中,也绝对是翘楚的存在。几个老师也知道他中文可以,那美树比他中文掌握程度还好,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她之前有跟他提过,去拜访冰帝的中文选修课老师时,跟老师侧面表达的是,她掌握中文的情况比自己要稍微差一些。
所以迹部一直小心,不去暴露美树中文如母语的事。
可是美树在想,那她之前就在冰帝故意“造势”,以此表明她中文不错,不就是为了出来后不被人诧异,她中文好吗?虽然此刻迹部的中文水平在大家眼里,真的相当不错,但她也差啊。他偶尔问她一个问题,应该没什么吧?
而且……
她真的好想为迹部解惑一次中文相关的问题。
不知为何,就是特别的想。
她催迹部:“你可以问我的啊,真的可以。”
迹部定睛看她两秒,想了想,才问她:“这个传说里,有一个叫小青的女生,她全名是什么?”
美树:“……小青。”
“我是问的全名。”宣传栏上就是写的“小青”,这应该是昵称。一般来说,应该会有一个正式的名字的。
完全被问住的美树:……不知道。
这下就尴尬了。
美树虚眼:“我不知道。”
迹部:“……”
她让他问。他问了,结果她答不上来。
感觉到美树有些尬,迹部立即又换了一个问题,指着宣传栏上某个汉字,问:“这个字念什么?”
“……仙。”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也问。
“这个字你真的不会吗?”又虚眼。
“……”不是,他会。其实宣传栏上这些,他都会认了。有个别不会,但刚才上网查过读音,现在也会了。
就是想让她开心,他才装不会,随便问了她一个字。结果她又嫌简单。
两个人在写有白蛇报恩典故的宣传栏前,对视几秒。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迹部在想,上面那些字对他来说,现在都不算难了,那对她来说,肯定属于简单一类了。那问哪一个其实都一样。
美树这时也感觉自己在没事找事,他按她要求的问了,是她自己答不上来。迹部的问题太简单,她又感觉不高兴。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又重复了一次“那个字念'仙','仙女'的仙”,接着若无其事挪开视线,继续去记录宣传栏上的神话故事。
迹部看她几秒,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岁月静好了长达五分钟。
向日这时也走过来看。他中文比起迹部还是差很多,忍足在一边帮他讲解。
不一会儿,大家就这个传说交流起来。
宍户亮口吻有些不屑:“这个许仙也太软弱了,居然任由自己妻子被镇压在塔下多年。”
“那他也没办法嘛。他出家也是为了他妻子啊。”美树还为许仙说了一句话。
“计划是人想出来的,妥协只能是权宜之计。”迹部看了一下美树。假如是他,是不可能让她这么被欺负的。
向日几个也在讨论。
向日表示不懂法海的操作:“这不是报恩是允许的吗?和尚管那么多干什么?”
忍足很淡定,“不管那么多,我们现在看的塔可能要改名字了吧。”说完又感叹一句,“两个人为了对方,一方甘愿被关在塔里,一方甘愿出家二十年。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浪漫了。”
宍户亮受不了地看他:二十年,跟坐牢似的。还另一种形式的浪漫。
日吉也不同意:“二十年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这到底哪里浪漫啊?这明明是悲惨吧。这种事绝对无法忍受!”
如果谁让他和小薰二十年见不到,呵呵……他日吉可不是只会打网球。
但旁边藤原薰意见和美树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也不想的。”
日吉:……
真是怪了。
女生普遍表示可以理解,男生普遍表示不能接受。
藤井也插进来一句:“那分开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关起来了啊?”其实本来种族就不一样,干嘛非要结成夫妻啊?
凤长太郎想了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报恩,可不可以有其他的形式啊?”
像是开启了一个新次元的话题一般。
讨论方向马上就从“历经艰辛的爱情故事”变成了“假如是我,我想要点什么”的个人版许愿。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要金币,有的要连续三年都顺顺利利……还有的,想上天。
想上天的是藤原薰:“如果是我,我希望能骑在大蛇背上,去天空上逛一圈。一定很有意思的。”
日吉:“那我和你一起。”
旁边向日:“那我希望可以给我的滑板施加一个魔法,我可以踩着滑板飞上去。期限的话……”他一边说还一边露出思索的表情,看得忍足有点无语。
“就半年吧。”
“那我要一个巨大的金币,足金999,我两只手要很费劲才能拿起那种……啊,不过,我还希望学习成绩能进步。”藤井还左右为难起来,“要选哪一个呢?好为难啊。”
“成绩那种事,靠自己才是真的。”向日嘴快地评价了一句。
“说的也是。”很快得到藤井的赞同票,“那我还是要巨大的金币吧。”
不知道是谁在附和:“那我也要巨大的金币。”
金币这个答案得到的票数竟然最多。
藤原薰都愿意倒戈了:“飞上天是一次性的。换成金币好像也不错。那不然我就换成金币了吧。”
日吉立即:“那我也换一个巨大的金币。”
向日不改初衷:“我还是希望我的滑板能带我上天。”
但他也对巨大的金币有些好奇,于是向日跟忍足说:“侑士,那不然你要一个巨大的金币吧?”
忍足无语地看他:“……好。如果你那么希望的话。”
附近的迹部:……
都乱七八糟的在讨论什么。居然都开始讨论金币的尺寸和成色了。都在说,成色一定要好,要真正的足金。不要合金。
看一眼美树,竟然也露出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迹部:……? ? ?
美树也想要一个巨大的金币吗?
他虽然觉得这东西缺乏美感,不过若是她想,他可以马上准备。
等人群都四散,迹部低声问女友:“想要吗?”
“啊?”美树回过神,以为他问的自己在看的汉服馆,点点头,“是有一点。”
她刚才在思考,可以给特刊上的文章配一点图片,最好是穿汉服的图片。她不知道,迹部误以为她想要巨大的金币。
迹部观她身形一阵,再问一句:“15kg的承重能负荷吗?”
美树:? ? ?
“太重了吗?”迹部说了一个自认为美树双手能承担的重量,但看她一副很懵的样子,估计她是没法搬动,重新改口,“那14kg?”
美树望着他眼睛,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有重物需要她拿吗?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令人乍舌的答案。
迹部准备去给她定制一枚重达14kg的巨大金币……
美树狂汗。
那是什么魔鬼金币? !
按目前金价,起码要3亿多日元不提。这么重,不可能再凝聚成普通硬币大小了吧?那得有多大一个?
她无语地解释:“我刚才说'有点想',指的是附近的汉服馆。我想给特刊上的文章配几张相应的图片。不是说我想要那种很大的金币。”
虽然不想,但也是真好奇,美树看着迹部问:“如果这种定制出来,就你刚才说的14kg ,那一般直径是多少啊?”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币。
“直径大概会在20cm左右,接近普通餐盘大小。”
美树:哇!那听起来还真有点可爱了。和橱柜里盘子一样大小,感觉好别致。
迹部转头看女友。还说不想要?眼睛都在发光了。是不是听到类比餐盘,有了对比,所以有期待了?
但下一秒,
“感觉还挺可爱的。不过不想要。”美树视线巡睃,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汉服馆招牌前。
“只是配衣服的图片?”迹部见了就问。老实说,这种外面租衣服拍照,迹部受不了。如果美树想拍,他这里安排。
“不是,是角色扮演。”美树左右看看,才目光对准他,“刚才跟你说了,我那个民俗传说板块可以配点图片。我想配一些人物穿戴相应服饰的照片。这样大家可能会更感兴趣吧?”
她把新闻社分配的新任务跟迹部提了一下。刚才藤井过来找她时,迹部不在,还不知道这事。
“角色扮演可以。传说中的具体形象。学生们会感兴趣。”迹部以他多年处理学生事务的经验提议。
“我也这么认为。”美树点头。
她在想,要请谁来帮忙拍一下呢?她自己也可以,但如果所有配图都是她,感觉会单调无趣的。
*
另一个世界。
德郎医生回来了。
大家都很好奇,他究竟有没有见到那位松阪梅小姐。
连自来也,阿斯玛,宁次三人都来听他讲事情经过。
众人在综管科最大的会议室里,把德郎医生团团围住。
五条悟也站在门口,听他要怎么说。
“真是……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有见到小梅。到处打听过,也没有找到小梅工作的幼稚园。”
本来没见到松阪梅,对他来讲是一件难过的事,但因为出发时,他只是抱着侥幸心理,其实没抱太大的期待,所以真的没找到人时,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寻找的那几天,是沮丧中有抱最后一丝希望;不过现在回来了,面对这么多人的认真聆听,他沮丧的心情反而变淡了。心底另外冒出一些奇怪的情绪,像是有些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一样……
“我找遍了当地所有的幼稚园,小梅她,是幼稚园的老师。我还试着打听了她的同事,她幼稚园里几个我认识的小孩子。但是,都没有线索。”
德郎医生说完后,垂下了头。
柳宿安慰他:“说不定,以后会有……”感觉这样说不太好,毕竟他们都是死后才来到这里,柳宿又改口,“我们常说,事无绝对。这句话有它的道理的。”
轸宿也说:“过一阵子,你可以再去一次。”
他其实也很想念自己未婚妻少华。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重聚的可能。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这是阿斯玛在问。
他,轸宿,德郎医生,他们三个都有伴侣。尤其是他,竟然连女儿都有了,所以他很能体会德郎的心情。
“我打算先好好工作。”德郎重新抬头,看向阿斯玛,神色认真,“我在那边寻找小梅的时候,有一天,我遇到……”
原来在寻找松阪梅的过程中,他偶然救了一个不小心滑倒的老人。这件事给了他不小的触动。
德郎想起了自己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所以,即使现在见不到小梅,他也不应该消沉。
此刻,他又鲜活地站在这里,结识了原来的他没有可能结识的大家。让他浪费剩余的生命是绝无可能的。
他要继续当医生,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
德郎的工作宣言让大家都为之一震。
“好好工作……”有人重复了他的话。
都没想到,上一秒他看起来还有些垂头丧气,下一秒就说该好好工作。
接着,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在这里到底能做些什么。
尤其是自来也,他最近痴迷上了手机,完全没想过工作这回事。
因为林致智接待他时就跟他说:“这里是和平的现代社会,来在这里,享受生活就好。”
结果,现在有人突然来一句“好好工作”……
五条悟看了看德郎背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来到夏油杰代班的财务室。
第182章
由于冰帝不少学生都对附近的汉服体验馆有兴趣,美树暂时放弃了由自己来角色扮演。
“这个板块我在负责,我自己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感觉总有点奇怪。你觉得呢?”她跟迹部简单讨论两句。
迹部:“不奇怪。能者居之。”
“不。我觉得奇怪。如果没人愿意,我再放我自己照片。”
“……”
她哪里是讨论,不是已经拿定注意了吗?
冰帝的学生在了解这个白蛇报恩的传说后,议论纷纷。本来就有不少游客在熙湖边扮装拍照。这极大地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主要是想扮传说里几个主角体验一下。尤其是白蛇和青蛇这两个角色。
美树认为,如果配的照片就是冰帝自己学生假扮的传说人物,那肯定效果更好。大家对特刊的兴趣可能会更大。
于是她去找冰帝几个刚换好汉服准备拍照的女生。主要别的人也不熟。
她先直接问的上杉优:“上杉同学,你好啊。”
“是?”上杉优穿了一套一看就是青蛇化为人形后的经典服装,头发也梳妆成了古代少女的发型。她正在照镜子。
“你这是扮的传说中的小青吗?”小青就是青蛇。
“是的。怎么了吗?佐川同学。”
“是这样……”
美树把新闻社的修学旅行特辑要做民俗传说板块的事说了一下,礼貌询问她是否愿意拍照,并且照片登在新闻社期刊上。
又解释:“可以戴面纱,或者拍侧面也行。”
上杉优想了想,点点头,“那我戴面纱吧。”
“太好了!谢谢你的帮助。”美树很高兴。
和上杉讨论了一下拍摄地点。上杉优表示想去湖边拍。
于是两人来到湖边。
美树避开往来行人,用自己手机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给她看一下,“如果你有不想刊登出来的照片,可以现在告诉我。”
上杉优仔细看了每一张照片,有她持剑的造型,有她面纱遮面的造型,还有几张侧影。对侧影那两张,她表示,不想其见刊。
美树立即就把那两张照片删了。
上杉优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跟美树说:“佐川同学,这些照片你可以全部发给我吗?我想留个纪念。”
刚才拍照都是美树用自己手机在拍。
“当然可以。对了,需不需要我用你的手机拍几张?”
“可以吗?”
“当然可以。”美树感觉上杉优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她朝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接过对方递给的手机。
拍完后,美树想了想,好意提了一句:“要不要把面纱取了再拍几张?不放特刊上,就留个纪念。”
“可,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她本来也想取,但之前想到是自己选的戴面纱,这会儿她就不好意思跟美树提这事了。
“不会。”
于是取了面纱的又拍几张。
上杉优感激地拿回自己手机。
告别了上杉优,美树又去物色白娘子的照片。
拍白娘子的女生多。毕竟女主嘛。
听说能刊登在新闻社内部发行的修学旅行特辑上,有好几个女生都愿意露脸。
这次美树还为难一下。有四个人主动来找她,她不知道该选谁……
最后由这四人自行猜拳定输赢。
她给胜出那位拍照。
那是个短发女生,为了扮白娘子还特意戴了一顶长发假发。这顶假发还做了模仿古装美女的造型。
女生想去雷风塔旁边拍。
于是美树拿着手机和她一起去雷风塔。迹部也一起。
他想拍美树工作时的照片。
三个人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雷风塔。
美树给短发女生拍她和塔的合影。
迹部拍美树给别人认真拍照的照片。
他最开始拍时,特别选取了角度,就是避开对面的短发女生,只拍美树。但这样拍出来,感觉画面太碎,整体不够协调。
于是他又调整手机相机模式。除了美树,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拍,这样就既能拍出她的专注,也不会显得景致不协调了。
迹部拍完后,看看照片,很满意。
美树拍完后,短发女生过来看了看照片,也表示满意。
她要求不多,只要美就行。
“你看一下,有没有哪一张不满意,不希望见刊的?”美树问女生。
女生仔细看了看:“没有。你技术不错。”
“对啦,这些照片能发我一份吗?”她也提出和上杉优一样的要求。
“当然可以。对了,要不要我用你的手机拍几张?”美树同样提出,可以用她的手机来帮她拍。
但是女生感觉麻烦,说算了。照片发她就行。
女生走后,美树又看手机,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迹部。
“要合影?”迹部还是很了解美树,不等她说就点头,“可以。”
两人在塔前找了个角度自拍两张。靠得很近,但迹部没有去揽她肩膀。肢体没有亲密接触。
“要换汉服吗?我来安排。”迹部主动说。
“不用。”
但是答完后,美树再次看他。
接收到她目光的迹部,思考两秒,微一挑眉,“你自己觉得可行?”
美树尬笑一声:“你不愿意。”
“不然呢?”
迹部是真的不想去扮这个传说里的男主。又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她找不到人,他可以安排。
是,刚才她看他,就是在想他也去角色扮演的可能性。不过她也猜到他不愿意了。
美树在心里叹息一声。要是迹部愿意,那修学旅行这次特辑估计会成为新一期爆刊的吧。不过,他不想就算了。她知道自己多磨几句,迹部肯定也会同意。但她不想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冰帝的男生都不太愿意去角色扮演许仙。真是怪了。这不是男主吗?
连法海都有人扮。
嗯……藤井扮了法海。他还主动联系美树:
【我在扮法海。你要不要过来拍几张? 】
【要。你在哪里? 】
【传说宣传栏这边。 】
于是和迹部又回宣传栏。
藤井没戴假发,但披了法海那件红色镶着金丝的袈裟。他大方表示:“随便拍。”还主动摆一些奇怪的造型。
迹部看他一下。这个人还是挺识时务的。
但没过多久就……
藤井又另外拖了两个男生过来,不知出了什么交换条件,让那两个男生反串这个传说故事的女一和女二……
还都换上了飘逸的女装。一套白纱长裙,一套绿色裙装。
三个人模仿打斗的场面。藤井把两个男扮女装的男生按在地上摩擦……
好辣眼睛——美树都不想拍了。感觉手机会掉san值。
迹部也面无表情看这一幕。
新闻社这个藤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对了,佐川同学,刚才被按在地上那些照片,不能放去特刊上哦。”藤井气喘吁吁地提醒美树。
“嗯……”她能说她就拍了一张吗?真的下不去手。
“顺便把我的单人照发给我吧。”
“好。”
“打斗的那些也请发给我。发给我后,留下你能选用的,其余的麻烦删掉吧。”
美树没脾气地回复:“可以,不过我只拍了一张。”
藤井:“……”他特意找两个朋友过来反串,她居然只拍一张?
等藤井离开去换衣服,美树又环顾四周。
现在女一,女二和男配都有了,就差一个男主许仙。
作为这个传说的男主,没有他的配图确实说不过去。美树在想要不要自己上。
“不然我自己来扮许仙?”她其实扮男生也没什么问题。把长发挽起来就好。
“服饰我来准备。”迹部不准她去租,顺便期待一下女友的换装。
“你说大家怎么都不愿意扮男主呢?”美树搞不懂。
迹部呵呵。
就在这时,上杉优又出现了。她已经换回冰帝的校服。但见美树似在为难,犹豫一下,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佐川同学,”她叫住美树,脸红红地说,“你是找不到人来扮许仙吗?我可以帮你。”
好紧张啊。因为余光瞥到迹部就在旁边,她不但脸红,说话都有一点不自然了。
“你愿意?”美树好奇地看她。
“我愿意!”上杉优重重点头,“请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
再回来时她已经换上了古代男装。发型是出租服饰店铺的工作人员帮她打理的。脑后挽起一个发髻,用朴素的发带系上。衣袂飘飘,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娟秀。
美树一边拍,一边有点奇怪。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上杉优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刻意对她好一样。
而且她之前不是不愿意露脸吗?怎么现在又肯了?
原来刚才拍照前,她委婉提了一下,许仙戴面纱就不合适了,而且是男主,只拍侧面可能也……
但上杉优立刻表示:没事。她可以露脸。
那个干脆利落,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
“你需要我摆任何造型都可以……只要不太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站过来说话时,声音又越来越小,余光也开始只敢看地面。
美树不会让她造型奇特,“那你就站湖边,行吗?就像之前那样。”
这女一和男一都是同一个女生在扮,美树想了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上杉优如果不愿意,她也不会去刻意宣传。
美树这天上午的游学就在传说故事与神话人物拍照间度过了。
中午冰帝组织大家一起午餐,以班级为单位。
迹部旁若无人帮美树剥虾。
动作自然,流畅,丝毫不做作,不声张。他只是把虾线剔除,剥好的虾仁就直接放在她碗里。
美树见了,说了一句:“你也吃啊。”
迹部“嗯”了一声。
与他俩同一张桌子用餐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迹部剥了四个后,美树叫停他:“吃不下了。”
迹部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坐同一张餐桌的上杉优闻言,从碗里抬头,也看一眼美树。
*
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听完德郎的的讲述后,来财务室找夏油杰。
门没关。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男声:“这个不行,不能给你报。”
“夏油组长!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拿来复印件,为什么还是不能报啊?上次也是你说,原件不行。现在复印件也不行吗?!”不知道是谁在和夏油杰争辩。
门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五条悟就听到夏油杰压了压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说复印件是指,你把你在机器上开好的发票原件,复印下来。这样可以。不是指,”
这里停顿了起码三秒。
“复印你,自己手绘的发票。”
站在门口的五条悟:? ? ? ? ? ? ?
哈?手绘发票?
这是什么奇葩?
“你说你没有原件,我才让你拿复印件。”结果这人把他手绘的发票复印了一份又交过来。他也是服了,怎么会有人自己画一张发票来报账?他看起来是智障吗?
“总之手绘的不行,复印的手绘也不行。”
“哦,知道了。”来人不太高兴,但也放弃了理论,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五条悟身旁时,主动打了个招呼。
“副科长。”
五条悟叫住他:“对了,手绘的扫描件也不行。”
夏油杰一听,见鬼一样看了过去。
“哦……知道了。”不甘地应了一声。
看样子还真的准备去扫描一次。夏油杰真的……
有些虚脱地将整个背部重重靠在身后椅背上。
五条悟走了进来,把门带上,随意往沙发上一坐:“这份工作这么麻烦吗?”
“你来干几天就懂了。”
自从来这个财务室代班,夏油杰感觉自己性格都要变了。奇葩不算多,但都各有特色,奇葩的点都是他从不曾遇到过的。这几天他都开始掉头发了……
叹口气,他站了起来,弯腰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丢给五条悟:“你的咒力转换得怎么样了?”
“马上就到一半了。”
“哦?那看来你也要开始履职了?”
“谁说不是呢。”
“是一个人去吧?”
“一个人去。”
“美树的照片,阿智给你了吗?”
“还没有。去之前给。”
“对了,德郎医生好像今天回来?”夏油杰一边问,一边开始收东西。有些账目回家还可以再核对一下,所以他准备了一个不算大的单肩包。
“已经回来了。没见到。”五条悟两句话就给总结完了。
“哦。”
夏油杰锁好财务室的门,两个人一起离开了综管科。
回去时经过一条羊肠小道,这里可以抄近路回去。
虽然路灯怀了,对他俩来说都不算事。
但是,经过最漆黑的那段路时,夏油杰只觉被人猛地一拉,接着肩膀一紧一松。等反应过来时,肩膀上的单肩包已经被人拽走了。
五条悟立即要追,却被夏油杰一把拽住。
只见对方两眼放光地看他:“别追。”
然后就摸出手机,立即拨出去一个电话:“不好了!阿智!科室这边刚才被抢了一百万!”
旁边五条悟:……?
接着夏油杰自己也:……?
因为林致智立即在手机那头回:“什么?科室被抢了三百万?!”
得到暗示的夏油杰立即改口:“对,对。是三百万!”
五条悟原地呵呵。
下一秒,刚刚被抢走的单肩包就被人猛地一把扔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嗤骂:“神经病啊!三百万!”
这两个奇葩居然想让他背三百万的锅!
夏油杰手里拽着单肩包,无聊地晃了一下脑袋:“这下好,三百万没了。”
“科室这么穷吗?”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好奇地问。才三百万而已。没人背锅,杰居然还有些失望的样子。
五条悟经过夏油杰的解释,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假如刚才杰的单肩包没有被人还回来,那这是被抢劫,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后续可以按包里的金额向综管科的上级部门申请拨款。
所以刚才夏油杰第一反应是打电话,报备被抢了一百万。当然他包里连一千块都没有。
不过林致智更狠,他回的是三百万……
不过不管是哪个数,在五条悟眼里都不算多。
所以他才问,是不是综管科很穷。
“要说很穷也不是,就是开销很大,经常缺钱。”夏油杰一边走一边解释,“有时候阿智还要自己贴钱,所以他才自己开公司,赚点外快。以私补公。”
夏油杰还补一句:“其实他很能赚钱的。”
两个人边走边说,走回公寓楼时,刚好遇到了便利店出来的七海。
还没来得及和两位前辈打招呼的七海建人,就听对面夏油前辈先问了一句:“晚上好啊,七海。对了,你书看得怎么样了?”
“今年的考试赶得上吗?”五条悟也问了一句。
最近在研究自考律师证的七海:……突然就感觉,手里的面包不香了。
他好像连报考资格都没有吧?
第183章
美树与迹部世界。
杭市修学旅行中。
下午自由活动,晚餐时再回酒店集合。
美树和迹部一起去了附近一个游客不算很多的公园。
公园面积广,在入口处就有卡通电瓶车供游客租用。
迹部打算租一辆逛公园,正准备扫码,美树让他等一下。
“怎么?”
美树左右看看,又再去公园门边,小木屋上张贴的租电瓶车海报前仔细看了看。
低头再瞄一眼手机,她面色有些犹豫:“再稍微等一下吧。”
“嗯。”迹部没问在等什么。她想等,那就等好了。
然而三分钟后,当他发现随着某辆卡通电瓶车的驶近,美树眼睛都跟着亮一下时,迹部也是:……
无语地看着被还回来的青蛙造型的卡通电瓶车,迹部就明白,刚才美树是在等什么了。
她又在皮。
上次看完音乐会去她家。卧室里,他想等她主动,结果她直接说他是只卡通青蛙。
迹部后来才懂,她是指他被碰一下,才有反应。不过懂了后他也没去解释,他是想看她要如何主动,才故意被动。
明明是她主动邀请他去的。他才期待地想看她继续主动。结果就说他是只青蛙……
看来这事,美树仍记在心里。
迹部看她几秒。
“扫这辆,我们扫这辆吧。”美树指着青蛙车,兴高采烈地叫迹部。
迹部脸黑地把手机拿出来扫码。
其实也是巧了。如果有章鱼造型,美树也会选的;有孔雀也会选。而且孔雀会是首选。
两个人上车后,迹部一言不发地开着电瓶车,无声地抗议自己不愿意被女友叫卡通青蛙。但下一秒,当美树喂给他一颗剥好的巧克力后,他立马就绷不住了。
“好吃……吗?”美树脸红地把手缩回来。
就在刚才她喂他巧克力时,他趁机轻咬了一下她指尖……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虽然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美树还是臊得耳朵都发烫了。抬手想打他一下,又想起他是在开车。卡通电瓶车也是车。
“不准咬我。”她轻声抗议。
迹部说话了:“今天不咬。”那回去咬不咬就不一定了。他脸上带出点笑,先前想以沉默来对抗美树的念头此刻也被抛去脑后。
迹部的抗议就只持续了两分钟不到。
美树自己也吃了一颗巧克力,吃完后突然冒出一句:“会长她啊,说错了。”
“什么?”迹部没听懂,“新闻社的会长?”
“嗯。”
“说错什么了?”
美树左右看了下,又从后视镜往后看看,才跟迹部坦白:“就是之前我在医院那次,我不是采访你的时候被毒蛇咬了吗?会长来医院探病,她斥责了藤井,但是藤井说又不是你咬的我,会长说……”
她看看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自己挑起的话题。真奇怪。
“她说什么?”迹部好奇地问。
美树挪开视线:“她说,你不可能咬我。”
后来还不是咬过,还不止一次。虽然不痛就是了,但每次都咬得她麻麻的,浑身都又酥又痒。
迹部轻微一笑,没有接话。
这要怎么接?只能以行动来接。
迹部又算了一遍回去的具体时间。
“回去后,再聊这个。”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美树却斜他一眼:“用哪里聊啊?”
“……!”
迹部震惊地望过去。
美树……竟然调戏他? ? ? ?
青蛙车飞快停靠去了路边。风吹着花叶散落,似飘雨纷纷。两人在车里对视。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因彼此眼底的纠缠,变得愈加灼热起来。
但两个人都还理智尚存,知道这里不行。
美树先挪开视线,又从包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喂给迹部吃:“开车专心。不要东张西望。”
这次迹部老实吃下了巧克力,也没去咬她手指,只简单“嗯”了一声。
快了,再忍几天。
迹部神思就要飘远,又被美树下一句拉了回来。
“让我也开一下吧?”她现在已基本克服对蓝色车辆的恐惧,看见卡通电瓶车可爱,就想自己也试一下。
迹部怀疑地看她,但还是坐去了副驾驶位上,再提醒一次:“感觉不对就踩刹车。脚放在刹车上,不要放在油门上。”
“知道了。”
美树跃跃欲试的样子让迹部心里很没底。但她竟开得不算差,除了方向不算太稳,其余还行。
“过弯道时要提前转方向盘,不要突然动方向盘。”迹部传授驾驶经验。
“过弯道时减速,出弯道时加速。”
“加速?”美树不懂,“为什么出弯道时要加速啊?不是弯道走完以后再加速吗?”
“不是。这是为了转移车辆的抓地力,增强后轮稳定性。”迹部耐心解释,“就是所谓的'慢进快出'。单纯的靠方向盘来转弯,反而会不好控制方向。”
“哦。”
然而,两个弯道之后,
迹部:“算了,你还是别加速,就靠方向盘控制吧。”美树给油给得他胳膊都撞到电瓶车车门内侧上了。看来这个给油的时机还是要慢慢练才行。
“……嗯。”她也有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油门踩早了,害得迹部撞到车壁上了。
“你手臂没事吧?”美树缓缓把车停到路边。
“没事。”
“我看一下。”
“真的没事。”但还是侧身,方便她检查。
美树在他胳膊上轻轻按了几下,见他完全没反应,这才放心。
接下来,她就开得十分小心了。
绕着公园绿化带又开了半圈后,美树顺着一条平坦的小路,把青蛙车驶了进去。东拐西绕,最后停在了一个斜坡下的人工湖旁。
“我们把车先锁了,去附近逛一下吧?”人工湖上架有一座造型弯曲的廊桥,她想上去看一下。
迹部自然没意见。
两人锁车后,上了桥,四处看看。
湖水清透,有一小片围起来做荷塘。但荷花此时早就凋谢,只剩绿色的叶片了。荷塘之外有看起来繁盛、颜色艳丽的大朵荷花,不过都是塑料制品。
他俩手牵手从廊桥这头走到尽头,下了桥又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绕过售卖纪念品的店铺,去欣赏公园里的绿雕。
有小……噢不,不小,有大兔子,梅花鹿,熊猫……嗯?那开屏的不是,孔雀么?
美树忍着笑意问迹部:“你要去跟它合影吗?”
“不。”他为什么要和绿雕的孔雀合影?
对了,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问了。之前动物园她也问过一次。
有青蛙车的前车之鉴,这一回迹部立刻就领悟过来了。
真的拿她没办法,迹部无语:“你觉得我像孔雀?”
“没有啦。”
两人手牵手又往回走。
走在廊桥中途时,美树实在忍不住,又憋着笑问:“迹部,你喜欢章鱼吗?”嘻嘻。好开心。
秒懂的他:……真的不想懂。
迹部没好气:“我喜欢你。”
孔雀,章鱼,青蛙,这三个有什么共性可言吗?除了青蛙,另外两个他都不太清楚理由。还有他一个都不愿意选。
但下一秒……
“好巧,我也是哦。”顿了顿,“最喜欢你了。”美树笑着接一下句,顺便告个白。
“……”
算了。懒得计较。她开心就好。
这次迹部的不爽就只持续了五秒钟。
两个人你侬我侬地走回青蛙车旁。迹部拿出手机开锁。结果低头一看,手机突然没了信号。
两个人一起:……
“我来试一下。”美树拿出她的手机,结果也没信号。
没信号就无法解锁。
美树试着拨打车头上的应急电话。但没信号,这电话也拨不出去。
把车扔在这里不管也不行。还车地点在公园大门旁。
美树想去附近找人咨询一下。可公园里地广人稀,他们所在的人工湖旁,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人记下车头电话后,又再次过桥,去了刚才售卖纪念品的店铺那儿,准备借店员的手机打电话。
不过他俩发现,到了廊桥对面手机就有信号了。所以还是用自己手机打。
电话拨通后,对方让先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不行,请再次拨打应急电话。
再回到青蛙车旁边时,两人又拿出手机试了试,还是不行。
迹部还把自己手机重启,还是没信号。
接着两人商量一下,往之前下来人工湖边的斜坡上走去。斜坡之后有一小段路,这段路走完就是环绕绿化带的车行环道线了。
迹部站在环道线边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这里有信号。”
两个人见时间差不多过去十分钟,决定就在这里再拨一次应急电话。
美树来拨。对方说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美树问大概要等多久,对方答:这个不一定,他们会尽快。
挂了电话,两人再次回到人工湖边。
迹部想了一下,决定把车从斜坡推上去。既然上面主路上有信号,那把车推上去就能解锁了。坐在这里等,不知道会等多久。
“那我们把车推上去吧。”美树也觉得推上去好一些,这样自//主权就在自己手里了。不需要被动地等。
但迹部不让她推。
“你去上面环线那边等我。”
“不,青蛙车很重。两个人推好一些。”美树也不同意让迹部一个人推车。
两个人原地僵持了一分钟,最后迹部只能妥协。
车其实真的很重,不过他自己也可以。虽然有她帮忙,是会轻松一些。
就这样,两个人合力,一起把青蛙车从坡底硬推了上去。
美树后背都因为发力浸出一层薄汗来。
迹部把车推到靠边的位置,让她上车坐着休息。
他拿出手机,试着解锁,还是不行。但手机上已经显示有信号了,只是信号非常弱。
美树坐在车后排座上缓了口气,也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她的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看来要去环道上才行。”说完她就下车。
迹部想了一下:“这里很平缓,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推了。”
“两个人推快一些啊。”刚才斜坡都推上来了,没道理现在平路,她就不推了吧?说起来,刚才推斜坡真的还有点累。
她感觉上来后,自己右边肋骨有一丝紧绷感。像有个纸片儿被人硬塞进去一样,酸酸的。
天空这时飘起小雨,零零洒洒地。雨不大,但滴在身上也确实不舒服。
“你去车上坐好。”迹部抬头看了一下,转眸对美树说。
美树没理会他的逆天发言。
哦,她去车上坐着。他连车带人一起把她推到主环道上去。
她直接站到了青蛙车屁股后,招呼迹部:“别废话了,赶紧把车推过去吧。”
“……”那叫废话吗?他是不想她淋雨。虽然只是小雨。
见她确实不愿坐上去,迹部默默也站去车后,先把外套脱下来罩去她头上。
“好了。”
又在她要开口前,先一步阻止她:“两个人一起罩,衣服会掉地上。”
美树:“……”
他说得很对,确实会这样。
但脱了外套,他就只剩一件短袖T恤,淋了雨会不会感冒啊?
在她愣神的几秒间,迹部已经推着青蛙车开始往前了。
“你怎么不等我一下?”美树很快追了过去,双手抵住车屁股用力。
迹部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让她坐车上也不肯。他还是觉得,她该去车上坐好。
幸好这段路不长,没过多久,两人就合力把车推到了主环道边。
迹部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把手机拿出来。
解锁成功后,两人坐回车上。
到这时,美树才喘了口气,叹道:“好累啊。”
迹部:“……”
见她低头,试探性地往自己身前按压,像是胃部往上一点,迹部:“怎么了?”
“右边肋骨这里好像有些不舒服。”
“哪里?”
他也把手伸了过去,然后就被打开了……
美树斜睨着他:“这不合适吧?”手指都差点摸到她熊了。
迹部:“……嗯。”晚上摸习惯了,再加刚才他又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看看到底哪里不舒服,手才下意识伸过去了。不过这里是公共场所,虽然没人,也确实不合适。
“现在是不合适。”又补充一句。
“……”
美树不再理他,把自己手机拿出来,拨出去之前的应急电话,告诉对方,车已经解锁了。
迹部一边开车一边问她:“是哪种痛?具体在哪个位置?”
“也不是痛,就有点不舒服。”美树又用手探了探,“靠近……嗯,你应该懂。往下一点点。感觉有点酸。”
迹部想了想:“应该是你平时缺乏锻炼,突然用力后,身体产生的正常反应。今晚观察一下,如果明天早上疼痛有变化,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有气无力地答一声。
谈话间,迹部把车开回了还车处。
雨势渐猛。风声时而呼啸。
两人还了车,就坐在张贴有电瓶车使用事项的小木屋屋檐下休息。那里有张长椅。
“这场雨看起来不会下太久。”美树摸了摸迹部的外套,不算太湿,但把外套还给他后,他就不再穿了,一直拿在手里。
“你冷不冷?要不把衣服穿上吧?”此时深秋,路上很少很有人直接穿短袖的。
“不冷。”
没过多久,风就猎猎作响,吹得掉在地上的落叶到处乱飞。有一片黄色、被雨浸润的树叶,被一股突兀的强风一刮,直接刮贴到了美树脸上。很轻地“啪”地一声响。
突然被树叶盖脸的美树:……
迹部嘴角泄出一丝笑来,把她脸上的树叶取下来,扔进附近垃圾桶里。
回来时,美树也伸手,把他刘海上一小截墨绿色的草取了下来。
“你还笑我,你自己不也一样。”
“……”
迹部无语地看她去扔小草的背影。
两人又一起拿出湿巾,把手擦了擦。
迹部见她脸庞和嘴唇都沾有泥点,让她转过头,用湿巾小心帮她擦拭干净。接着起身,把两人用过的湿巾扔去垃圾桶。
在他去扔垃圾时,美树伸手摸了一下刚才被他擦过的嘴唇。
两人坐在长椅上,无所事事。
“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美树无聊地看看天。
“不知道。”
两人都没看手机,也没看彼此,只望天,望地,望屋檐外愈渐昏黑的雨景。没有行人奔走的雨天,看上去落寞又冷清。
耳边是滴滴答答雨落的响声,以及公园之外,汽车飞速驶过时溅起巨大水花的“哗啦”声。
人声都远去。
这一刻,宁静像与大雨重叠在了一起,让人忍不住蔓出一丝愁绪。
“迹部。”美树用手肘碰一下隔壁男友。
“什么?”
“讲个笑话来听。”
“……”他不会。
“笑话你都不会?”她诧异地看他。
“……”他讲笑话。这事本身就是个笑话。
“那讲故事,会吗?”
迹部转头看了看根本就不看他的女友,又移开视线,把目光定格在之前还回来的青蛙车上,语调平平:“广场上,卡普莱家的两个仆从,桑普森与格莱……”
“《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听。”
“婚期临近,新月将出……”
“《仲夏夜之梦》,不听。”
“狂风暴雨,雷电交作。一艘海船上……”
“《暴风雨》,不听。”
“……”
沉默,似雨雾一般蔓延开来。
美树轻咳几声,看向他,眼神清明:“那不然,我给你讲一个?”刚才,是不是逗得有些过分了?
迹部没去计较,“你讲。”
“一栋公寓里,有个小男孩每天傍晚都在窗户前,对着窗外说伯伯,拜拜。但他家明明是二十楼。父母因太过恐惧便把房子卖了。谁知,搬了新家的小男孩,依旧每天傍晚,对着窗户外说,伯伯,拜拜。”
稍作停顿,问迹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迹部想了想:“有鬼。”
“不是。”
“幽灵。”
“……不是。”鬼和幽灵有区别吗?
“天使。”
“……不是。”迹部还换体系了。从地狱系换成了天堂系。
“从天台上吊着绳子下来的人,刚好被看见。”
美树眨眼,好奇:“那这个人为什么要吊着绳子从天台下来啊?”
迹部认真解释:“也许是清洁大楼外观的家政员工,或者是维修工。”
“哦。”美树点头以示明白,又立即摇头,“不是。”
“……”那一副想弄懂的口吻? !
迹部也猜不出来了。
“答案是什么?”
“答案就是——”
美树笑嘻嘻:“因为,他是一个,有礼貌的小男孩。”
迹部:“有礼貌?”更不明白了。
“什么意思?”迹部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对啊。我说了是傍晚,那傍晚是太阳落山的时候,那太阳落山,他就看不见对方了,所以就说伯伯,拜拜。”
过了两秒,迹部才反应过来,他瞪着眼睛看美树:“伯伯是……”
“太阳伯伯啊。”美树笑嘻嘻。
“……”? ? ? ? ? ?
哈哈哈。
迹部瞪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好好笑。
每次逗他都好有……嗯?
下一秒,她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竟伸手过来,以手背探她额头温度。
又把不再湿润的外套披在她肩头上。
“小心着凉。”
“你觉得,我很无聊吗?”美树虚着眼问他。
“……”难道不是?
太阳伯伯? !美树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这是个冷笑话吧。企鹅都要被冷笑那种。
他伸手揽住她肩膀,没有去评价。
下雨下了太久,估计是有些无聊。
她被搂住那一刻,内心也安静下来。脸侧靠在他肩头。
两人都不再言语。
只雨声依旧。
当雨势渐微时,迹部发现,美树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保持着现有姿势,一动不动。他眼神平视前方。视线落脚点依旧是先前还回来的青蛙车。
车头上竖起的青蛙那两只眼睛,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显得又圆又亮,炯炯有神。似也在凝望他一般。
迹部眼底一片宁静。
*
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终于出发履职了。
咒力转换到一半时,他连一分钟都没耽搁,立即电话林致智。
林致智也没矫情地劝他,别急。而是给他看了看女儿照片。
“样子不会变吧?”五条悟问。
“不会。”
五条悟把美树的样子记下——其实不怎么需要记。她和林致智长得很像。颜值都超高那种。
他这趟巡逻要去五个世界。一直到最后一个世界,才是美树这里。不过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美树就在这里。
出于谨慎,他每去一个世界,都没有立即打听美树的消息。都是最后装得巧合,问一下有没有异常情况发生时顺便打听。
林致智之前跟他说过,美树身上他放的坐标没有了,这本来就不太正常。她在别的世界可能遇到了坐标必须被抹去的事。不过他也有说,就算是异常,但不会危及她生命。
于是,第五个世界,他也这么问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就今年。任何异常都说来听听。”
五条悟打量着对面的老头。面前这个穿唐装的老头现在算他其中一个下属了。
“有的,副科长大人。”五条悟第一次问时,老头就掏出一个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牌给他看,“四个月前,有一个穿越者,企图利用他所附身的已死亡原住民的身体,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我这边做了紧急干预。”说得很委婉,其实就是直接把人干掉了。
“这是此人原本的身份卡牌。”
“这是他的异常报告。”又拿给五条悟一页满是字迹的纸张。
五条悟接过去,认真看了看。
从报告上看,此人是半夜偷偷潜进一个女学生家中,意图行不轨之事。
又看一眼卡牌。上面有这人的简介。属性那栏写的“罪恶滔天”……
嗯……这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哪一件是好事。
假如老头不出手干预,那个女学生估计会很惨。
五条悟点点头:“嗯。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不会为了个人渣去为难自己下属。
又看老头:“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别的?”
老头原本放松的表情,顿时一紧。
五条悟:……
“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老头犹豫片刻,从另一个盒子里又翻找出一张卡片,递给五条悟:“其实没什么。就是这个女生,她是通过世界规则的考验留下的,但是,她的人物卡全是问号。”想了想,补充一句,“刚才报告里,那个被处理的穿越者,就是潜进了这个女生家里。不过,当时的她也还处于被考察阶段。”
五条悟接过卡牌一看。确实。连名字都是问号。
“那她叫什么?”五条悟问。
老头吞吞吐吐不想说:“副科长大人,是这样……虽然代表她身份的卡牌很奇怪,但是,她就和普通人是一样的。她和这里的原住民现在没有不同。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您是知道的,外来者是不允许长时间逗留的,最多不会超过五个月。她在这里,”
默默心算一下,“已经超过半年了。她已经重塑身体成功。现在,她就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超过半年?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卡牌。
“嗯,你说一下名字,我这边按规定要做记录。”
他看出来老头不想说,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老头又磨蹭几秒,还是开口:“佐川美树。”
美树?
五条悟控制住自己面部表情。
“这是她现在的名字吧。那曾用名是什么?”
老头想,现在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这位副科长摆明要做记录,他想包庇也没办法了。曾用名就更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于是他抬头,顶着对方投过的认真视线,老实道:“林美树。这是她曾用名。”
五条悟笑。找到了。
第184章
美树与迹部世界。
此时的修学旅行已步入尾声。
依旧杭市。
龙景村。
龙景村特色就是茶。龙井。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
这去了还有不喝茶的吗?
除了喝,也可以体验采茶。
11月初,还有少量秋茶可以采。
另外在茶园徒步时,冰帝的大家还参观了百年茶树群。午饭前又集体去茶厂参观。观摩杀青、揉//捻等制茶工艺。
这期间,美树感觉身后似乎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自己,回过头去看,只见上杉优飞快转头。
美树:“……?”
中午集体用餐,按班级坐。
每桌十人。一桌两壶茶,每人一个玻璃杯饮茶。
绿色的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舒展,翻卷。茶水冲泡出来,绿得晶莹剔透,像是精灵王国的秘宝一般。喝起来味道也不错,没有涩感,入口淡淡的茶香。
不少学生都拿出手机拍面前的玻璃杯,有的还拍茶叶被冲泡开的过程。
美树也伸手,准备端起自己跟前的杯子。
但就在她手要碰到杯子的一瞬间,坐她旁边的上杉优突然拿起装白开水的大玻璃瓶,动作飞快地把里面的水倒进美树玻璃杯里,几乎把她整个杯子都装满了。美树先前给自己倒的茶水只有半杯。
上杉优倒完水后抱歉地看她,“啊,不好意思,佐川同学。我倒错杯子了。如果你不嫌弃,不然……我们交换吧?我的还没有动过。”
结果她那一杯也是颜色极淡,跟一杯白水差不多。里面的水都快漫过玻璃杯口了。一看就是原本茶水里后来又额外添加了热水,才把茶水颜色冲淡的。
“不用了,就这样吧。”美树怪异地看上杉优几眼。总觉得她是故意的。但也没感觉出恶意。好像是……不想她直接喝茶水一样?
旁边迹部视线扫过来两眼。他在看上杉优。
这人是自己班里生活委员,也是他应援团一员。他接触过几次。处理班级内她职责范围内的事务还算靠谱。
但是,刚才她明显就是故意的。
昨天也是,她主动扮传说里的人物为美树解围。她似乎在刻意对美树好。
今天倒水这事是有些怪。
不过迹部也没感觉到她的恶意,主要是美树也以眼神示意他,让他不要发火。所以他没立即发难。
迹部见美树没再去喝玻璃杯里被冲淡的茶水,他起身重新找了个杯子,替美树倒了一杯水。考虑到茶水太烫,他倒了一杯温水给美树,另外又给她拿过来一个空杯子。
“要喝茶吗?”迹部问她。
美树察觉到上杉优在用余光瞄自己,顿了一下:“待会儿吧。”
“嗯。”迹部一听,就把空杯子先往旁边放。
他也发现上杉优在偷看美树。
是没感觉到恶意,但出于谨慎,下午去九熙烟树徒步看枫叶时,他还是问了美树和上杉优同住的感受。
“挺好的。”除了感觉上杉优面对自己时有点小心翼翼,其余没什么不好的,“那天半夜,我不是吐了吗?她主动来洗手间照顾我,还提出要去找老师,或者告诉你。”
感觉她面对自己,说话似乎有些过分小心。不过美树没把这事跟迹部提。
结果这一次不止上杉优,忍足也来找迹部,居然是提醒他们要注意防滑。
“这里红叶是很美,但是涧道也多,地面容易湿滑。一定要小心呢。”
迹部:“?”
自己还需要忍足提醒地滑?所以迹部秒懂,他提醒的不是他,他是提醒自己要多关注美树。
然后上杉优也特别来找美树,“佐川同学,这里有些地方不好过,容易摔跤,你慢点走吧。一定要小心啊。”
“……谢谢提醒。”
然后美树小声问迹部,“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他们好像很怕我摔跤?”
刚才忍足过来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
忍足怎么可能特意来提醒迹部注意防滑?所以提醒的不是迹部,是想提醒她。
迹部也发现了,但他也推理不出原因。又没别的线索,就忍足和上杉优举止有点奇怪。
另一边向日也好奇,他问忍足:“你刚才和迹部说什么啊?”
“让他们注意防滑。”
“这个还需要提醒吗?”迹部难道还会踩滑摔跤?
“嗯……不一定的。”忍足的答案听得向日莫名其妙。
九熙这里山林的景色真的非常漂亮,不同颜色的树叶层层叠叠,美的层次感一下就凸显出来了。就像秋天被缩小后笼罩住了整片山林。此刻所有的秋意都汇聚在了此处。
迹部给美树拍了几张她站在溪水边大块石头上的照片。搭配着身后的多重色彩,和脚边澄澈溪流里漂浮的蝴蝶般绚丽的枫叶,拍出来效果非常好。
这个季节独特的美都被按进了手机里。
但是,上杉优幽灵一般再次靠了过来。她小声提醒美树:“佐川同学,石头上拍照很危险的。”
忍足也走过来说:“迹部,石头上有水渍。”
迹部和美树一起:……
美树把上杉优请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单独问她:“上杉同学,你为什么不想我喝茶,又怕我摔跤啊?”
迹部也马上问忍足,“到底什么事?”
他这问法就非常直接。但忍足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实在说不出来“我怀疑人偶姬怀孕了”。即使多年好友,但涉及对方这么私密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而且,他这个怀疑大部分也是自己猜测,证据就只有人偶姬恶心反胃的短暂反应,以及,她临时室友的一系列反常反应。
可是,他又不可能去和上杉优就此事讨论。
于是冲着自己和迹部多年的友谊,就算最后不是,他觉得自己此时委婉提醒几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所以迹部问完,忍足就只推推眼镜,很含蓄地表示:“小心一点比较好。”
迹部本人:?
但忍足的靠谱他还是相信,于是迹部也变得关注美树有没有摔跤的可能。
“忍足跟你说了是什么事吗?”
刚才美树问了上杉优,结果对方也不说,就说摔跤痛,也不承认是不想她直接喝茶水。问她为什么,上杉优只说怕浓茶会刺激肠胃。不知道忍足有没有跟迹部说是什么事。
“没说。”
“哦。”结果也没说。
过了好一阵,美树奇怪地看了看迹部。
她相信是没说,但为什么他也变得小心起来,而且过一条溪流里的石头路时,冰帝不少学生都站在石头上拍照。迹部拍一张就不给她拍了。
溪流的水很浅,颜色清澈。水面倒映着的石头影子上又不时漂浮几片红叶,看起来又清新又仙。
“帮我拍一下。”
迹部认真拍了一张,“可以了。”
然后过来牵她过石板路。
等过完石板路,美树一看照片,“你只拍了一张?”
“对。”
“下次来起码得明年了,多拍两张啊。”如此美景,他居然只拍一张。
迹部:“明年很快就到了。”说完他牵住她手。
“……”
“我摔一跤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刚才那溪水那么浅,流速也慢,掉下去也无所谓吧。就这样他还过来牵。
“小心一些不算错。”迹部改了改忍足台词说。
*
另一边,三条院和熊木美子也在追问上杉优。
“你刚才在和她说什么?”三条院问。
“你是跟她同住,抓到她把柄了吗?”熊木一脸的期待。
上杉先看熊木美子,摇头:“没有把柄。”
熊木美子不甘心的走了,嘴里还在嘟囔:“那么浅跟没水差不多。迹部大人这样也要去牵。交换生真的太矫情了!”
三条院在背后冷笑:“哪里矫情了?是她要求的吗?”
她可是听得很清楚,迹部大人伸手后,佐川美树说的“自己走”。是迹部大人不愿意她自己走!她从头到尾根本没要求他牵。
熊木美子一听,也有点火了,扭头质问:“你到底是谁的粉丝?”
这些人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帮交换生?她到底哪里好了?
三条院:“你管我呢?真好笑。你还能管到我头上?”
上杉优声音弱弱:“别吵了。”
“那你抓到她什么把柄了?”熊木美子立刻瞪着眼睛看过来。
上杉优“呃”了一声:“……算了,继续吵吧。”
熊木美子:……
加贺这时走了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两位学姐,请小声一点吧。”
周围都不吵闹,就她们两个。
加贺虽然是二年级,但在迹部应援团里算高层,现在又是团长让她过来处理,因此她也没有十分顾忌自己要低一年级的身份,对三条院和熊木两位学姐说话,也是就事论事,并不因为她们是三年级学姐,自己就不敢说话了。
她虽然现在比较佛系,但还是受不了粉丝团内部吵吵闹闹。
这两位都不懂克制为何物。声音大得她都听到动静了。团长也听到了。但是团长不想过来,就示意她来处理。
加贺在粉丝团还是有一定地位,所以她一过来才说一句,熊木美子和三条院立即停止了争吵。
熊木美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美树找迹部要钱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我只是怕迹部大人受骗。”说完自己也有点委屈了。
她是真的怕迹部被骗。
交换生长得太漂亮了。迹部大人说到底也是男人。男人哎!被美色所惑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在还的啊!”上杉优立刻说。这个熊木为什么这样?别人明明在还钱,她却视而不见。
她虽然有时候也嫉妒佐川同学,可是嫉妒归嫉妒,不能无视事实啊。
加贺分别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熊木美子脸上,“熊木学姐,”压低声,“佐川学姐在还钱。”
“你们为什么都帮她?!”熊木美子要抓狂了。
加贺也是头痛,这位熊木学姐怎么这么冥顽不灵。之前她拿小林的事去挑拨佐川学姐,她和团长都知道。这事团长处理的,她没参与。
加贺叹了一口气:“熊木学姐,这些真的有意义吗?你去新闻社拿过照片吧?那结果怎么样呢?说到底,这些其实都是……”
这些其实,都是迹部大人的私事啊。她们哪里有权力去干涉?但加贺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着熊木,好心道:“学姐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三条院赶紧追上去:“加贺,你刚才说的什么照片?是佐川同学的吗?”
“不是。”
“哦。”三条院一听居然立刻走了。
加贺:……她这到底粉的是谁?
徒步到水杉林时,加贺也不由驻足,打量起前方不远处两个人。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啊。
她原来还以为迹部大人一定对小林……
不过,也许是她搞错了?虽然搞没搞错,也没什么意义了。
反正,迹部大人是真的变了呢……
思及此,加贺自嘲地笑了笑。
变不变的,其实她也没权力干涉。刚才她想说,熊木学姐你,没资格去管迹部大人的私事。但她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迹部大人有了心爱的女朋友后,自己似乎对他……没有那么崇拜了。也没有之前那种,察觉迹部大人很关注小林时的酸涩情绪……
真是奇怪。
最最奇怪的是,她竟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明年,就要毕业了啊。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大学要学点什么好呢?要不要直升冰帝的大学部啊?
加贺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抬眸将原本望向迹部背影的视线,投向了天空之上。
*
拱桥上,迹部问美树:“给你拍一张?”
刚才美树还想去涧道上拍照。他不想她去踩湿漉漉的石头,就没让她过去。现在拱桥上很安全了,他就想多给她拍几张。
但美树已经懒得拍了。
“我自己拍风景,不拍我了。”说完指向拱桥下那一片碧绿的水潭,“你觉得像不像翡翠?豆种翡翠。”顿了顿,“也有点像青白玉。”又问他,“你知道青白玉吗?”
“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为了拍水面,美树拿手机的手都伸出拱桥外了。
“小心手机不要掉……”迹部话都没说完,美树按手机时手一抖,手机差点就滑落到水里了。
这掉下去是肯定找不回来的。所以这一刻美树也是反应奇快,立即两手跟着一抓。手机是抓到了。但因动作太快,没来得及收住力度,她整个腹部一下子就磕在拱桥上的石头护栏上了。
迹部才刚问了一句“痛不痛”,上杉优已经尖叫着从距离拱桥20米外的泥地上跑了过来。
美树摸了一下肚子,看向一脸惊恐的上杉优,“我没事。手机差点掉下去了。还好我抓住了。”
就在刚才,她这个临时室友突然狂奔过来,一个劲问她有没有事。那紧张程度她都形容不上来。比站旁边的迹部还紧张她。
她俩有这么熟吗?
第二个过来的是三条院。但她并不慌张,只是上来说了一句,“佐川同学,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掉进水里啦?拍照小心点啊。”
“谢谢你。我没事,是手机差点掉进去了。”美树解释。
“人没事就好。”竟然都没看旁边迹部一眼。三条院一直盯着美树,像要把她整个人盯穿似的。
迹部发现,忍足和向日也在桥下张望,但没上来。他也往桥下看,和忍足对视一下。
直到这时,三条院才偷偷看一下迹部,接着光明正大又看了好几眼美树,才心满意足离开了拱桥。
美树好奇地问迹部:“你觉不觉得她们有点奇怪?”
觉得。迹部又看桥下忍足。
忍足回看他两秒,扶一下镜框。
谜底第二天揭晓。
还是上杉优。
她在美树准备骑自行车环游湖滨路时,冲过来不让她上车。
此时是修学旅行最后一天。也是大家自由活动一天,中午报备所在地,晚上9点酒店集合点名。明天早上他们就集体乘飞机回东京了。
美树和迹部商量,想骑自行车环湖。迹部没意见。
没想到她临时室友有意见。
“上杉同学,你到底怎么了啊?”他和迹部都用护照登记,办好借车手续了。
对了,迹部擦自行车座位又擦了十遍。美树又给了他消毒湿巾。
“你有洁癖?”然后他又问了上次一样的问题。
美树还是不承认:“没有。”
说完两个人对视两秒。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迹部刚问了一句,“后来你是怎么想的?”
美树还没来得及回答,上杉优就追过来了。
“不要啊!佐川同学,你不能骑啊!!!”
“为什么啊?”美树把人请到旁边远离迹部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让我骑自行车呢?”
与此同时,忍足也过来了。他让向日等在旁边。然后自己走到迹部对面,站定。
说出他今天早上刚想好的委婉说辞。
“迹部,”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
迹部挑眉。
“你可能,”伸手战术性扶一下眼镜,忍足微笑了一下。
“已经有继承人了?”
迹部此时:“?????”
不远处,刚刚才到场但也听完了全程的五条悟:? ? ? ! ! ! ! ! !
好消息:就是她,真的找到了。
下面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林科长,你好像要升级了……
第185章
美树真的服了。
她这个临时室友居然是怀疑她怀孕了,才一直暗中“保护”她。
茶水有茶多酚。
怕她喝浓茶所以才故意把白开水倒进去;枫树林路面湿滑,她怕她摔跤伤到宝宝……所以一直暗中关注;拱桥上那是,见她腹部似磕到石头护栏上了,所以才紧张地狂奔过来;现美树要骑自行车,上杉优实在受不了煎熬才终于坦白。
“骑自行车对宝宝真的不好的!”上杉优着急地对美树说。太着急,她都没注意控制音量了。
美树黑线地看她。
没有宝宝,好吗?
“我那是吃太多所以才吐了。而且那天,我晚上吃得太油腻了。半夜我在洗手间那样,其实就是肠胃不适引起的。”美树对上杉优解释。
“可是我听到向日同学说,其实你吃得很少。”上杉优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那是,”美树想了一下措辞,“他不是很清楚。我其实晚上一般吃得很少。有时候晚上,我只吃水果。”
上杉优还想说点什么,但迹部已经走了过来。
反应过来忍足在说什么后,他立刻就过来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待处理级别SSSSSSSS……无数个S级。
“迹部大人。”上杉优对迹部打了个招呼,很识趣地退开了。
迹部把灼热的目光定格在美树腹部。
美树扶额:“所以,忍足也是误会了,昨天才来提醒你,让我注意防滑?刚才也是提醒你,不让我骑自行车吗?”
迹部收回视线,略一计算,“身体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没有。”
迹部挑眉,又问了几个问题。他甚至都在回忆她生理期时间,不过现在确实没到,不能以此来做判断。
“拜托你不要想这个啊。”美树听到他压着声提了提,虽然说得极其隐晦,附近也绝不会有人听到,但她还是听得耳朵都充血了,“你现在提这个,我会不好意思。”
“那我不提了。”迹部立即说,再确认一次,“真的没有不舒服?”
“真的很好。”
美树头痛地看他。
讲真,除了生理期,他们确实每周都有。但每次他俩都有做措施。
迹部绝不是那种只顾自己、没品的人。
最典型的一次,都到关键时刻了,结果发现套用完了。他俩又事先都忘了补充。
迹部提都没提那些无理的要求,很自觉地就停了下来。缓过来后,他自己就下楼去了便利店。这么隐私的东西,他也不想让人送,宁愿自己去。
迹部当时那样子都看得她嘴角抽搐。他让她不要管,说它自己会车欠下来……那种盎然的状态,等它自己“疲软”……他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美树都担心,这再多来几次类似的情况,真怕他出问题要去医院啊……
总之,他们一直很小心的。迹部也非常爱护她,从不让她承担风险。
美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其实,从第二次和他发生关系起,她就已经设想过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也是想过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有可能出现的所有结果,以及她是有这个能力为其中任何一种结果负责的。她是抱着这些想法,才和迹部持续发生关系。
所以,就算真的怀孕,她也有心理准备的。
这种准备并不是指,依靠迹部的人品和责任心,而是,她有这个能力在物质和精神上自己照顾好自己。她可以自己为自己负责。
这并不等于不信任迹部。
她相信他,但自己也必须具备独自面对问题的承受力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
要真说有什么“瑕疵”,只有第一次她主动时,的确没想这么多。那时她只是想尽力不让他那么没安全感。迹部那种人,真的不适合“缺乏安全感”这种状态嘛。完全不搭。
在美树思索之际,不远处,站立于某个书报亭旁的五条悟也在思考。
由于外形条件太过出众,五条悟不可能一直站在美树旁边听他们谈话。书报亭这里是距离林美树最近,也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他只需要……
书报亭里那三十来岁的黑发老板,正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白发青年。
这人钱都没付,就拿自己一本杂志挡着脸站在这里,动也不动。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是在听斜对面那几个学生的八卦吧?
老板也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年少时为了看懂某些没有字幕的片,他也自学过一段时间日语,所以有听懂,刚才其中一个女生说那个漂亮女生——“对宝宝不好”。
宝宝?
这么说,是那个漂亮女生怀孕了吗?
哇——
这个颜值真的相当高了。不过她男朋友长相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渣男。
此时的五条悟,思绪短暂和书报亭老板同频。
他也在想林美树男朋友是不是渣男。
以及,他脑海里以极快的速度,总结出了至少五十种以上应对方式。
这些应对措施总体分为两个大类:
一,林美树男朋友是个渣男。
二,林美树男朋友不是渣男。
其中围绕一,至少二十几种处理方式。不过不管哪一种,他都要先安顿好林美树,再做打算。
等安顿好她,再去收拾渣男……至于到底是暴打一顿,还是……嗯?
五条悟和书报亭老板一起愣住了。
五条悟:……
昨天老头跟他汇报工作时,也介绍了这个世界的概况,包括但不限于某些重要人物或是重要的家族。其中,就有日本这边某个顶级财阀—迹部家族。
老头还特地跟他讲了,迹部财阀的继承人,现在正在跟林美树交往。他叫迹部景吾。
嗯……
财阀的继承人啊……
五条悟直视前方两人的背影。
这是什么啊?这个财阀继承人,现在走路在顺拐……
五条悟有点无语:看来他不是个渣男。渣男应该不至于此刻顺拐。
再看林美树。
她好像没发现他男朋友顺拐。
美树是没发现。迹部顺拐了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他不是意识到自己顺拐了,而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站去路边,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没有避着美树。美树也没躲开,听了听,惊讶地发现,他是在给自家医生打电话。他在远程咨询迹部家族家庭医生……
“你问医生干什么?”她不解,“想确认,就去药房买测试纸就好。”他居然去问他家庭医生,女孩子怀孕的初期症状,以及措施的疏漏概率。
迹部看她,“问一下可以了解更多。”
“那你了解什么了?”
“2%到13%的失效率。”
美树还小小惊了一下,竟然比她想象得还高一些。
不过,她本来也知道不可能百分百绝对有效,所以也不是太惊讶。
“既然这样,那就去药房好了。”美树冷静地提议。
“不要紧张。”迹部立刻说。
美树无语地看他:“……我说,你要把自行车推到哪里去?”
到底谁紧张啊?迹部一边让她不要紧张,一边把自行车朝远离租车地点的方向推走。
还有,他居然手指在用力捏自行车刹车。这一边推一边捏刹车居然还推走了!他力气是有多大? !
书报亭处。
五条悟从迹部的顺拐和还自行车时把车推反了方向推断出,这个财阀继承人绝对不是渣男。他这种行为不是紧张,而是激动才会造成的。
因此他也放下心来,立即又在心里更新他的第二类计划:“他不是渣男”之“他们能就这个孩子达成共识”,以及“达不成共识”。细分计划至少二十个。
尤其是假如达不成共识,那他要如何如何……
五条悟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准备缓缓跟过去时,忽被一道陌生的男声叫住。
“这位小哥。”
他一回头,发现书报亭老板正表情温和地看他:“杂志,二十块。”
五条悟:……
迅速摸出一张五十递过去。不等找零,转身就走。
书报亭老板在他身后:“小哥,你的三十块找零?”
见五条悟只挥了挥手,没有停留,又喃喃自语,“是那个漂亮女生的亲戚吗?这么急。”
远远跟在美树身后的五条悟,听见老板的话。步子微顿。亲戚啊……
此时的美树和迹部已经还了车。
还车时,租车行老板说附近800米左右就有一家药店。
迹部说打车去吧。
“ 800米打什么车?直接走过去吧。”她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对了,刚才还车时,他也不让她推车。他宁愿自己推两次。
真的好想吐槽啊。
他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感受吗?
他才多大就有可能要承担做父亲的责任了?对此,迹部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吗?
他是怎么做到……有那种,就像十分向往孩子的夫妻,却多年不孕不育、试管婴儿了好几年终于成功了的欣喜表现的?
“那我抱你过去。”迹部很认真地说。
换来的是:“别癫了行吗?又不是要生了。”
“要,生了……”迹部站在路边,下一秒就自动展开了想象。
脑子里的画面从“他等在产房门口”一路切到了“可爱漂亮的宝宝叫他爸爸”……
一分钟后。
“你能不要笑了吗?”这迹部突然话也不说,就愣在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该不会……是在想孩子叫他爸爸吧?
美树抽着嘴角看他
迹部其实脸上没怎么笑。但是,她和迹部之间因为经历太多,交往之后又几乎是朝夕相处,他什么状态,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看上去没笑,实则只是克制而已,心里一定在笑的。
回过神的迹部不置可否,只强调:“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甚至都没去想,美树又说他癫。
“嗯……”她刚才让他别癫了。迹部回过神后,竟然无所谓自己这么说他。
穿过一条街,又过了两次马路,终于到药房了。
美树让迹部在门口等。他居然不同意。他也要一起去。
美树:呃……
“一起。”迹部说。
从忍足提醒他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准备要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了。现在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环而已。他是这么认为的。
一起就一起。美树也无所谓。
买完试纸出来,两人准备回酒店。
美树瞥见对面广场上的自动棉花糖机,看迹部:“我想吃棉花糖。”
“好。”虽然孩子重要,不过美树最大。迹部没有提让她先去做测试之类的让人不爽的话。
迹部朝对面广场走过去时想,终于可以结婚了。
第186章
两个人手牵手来到对面广场的棉花糖机前。
迹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要不要先订婚,还是直接结婚。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直觉,直接跟美树求婚会被拒绝……足够诡异。但迹部信自己直觉。
他连她台词都预估到了。估计会说“别癫了,行吗?”。
啊嗯。
美树不但认为他是人形孔雀,又像章鱼,卡通青蛙,还经常癫……
当然,曾经她也亲口承认过,他很帅,人很好,努力认真,有能力,语言天赋很好,数学很好……打网球时帅,抛外套时也帅。
在美树眼里,他是一个趋于完美的存在。
“章鱼,也是卡通的吗?还是货真价实的章鱼?”但迹部还是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问完也感觉自己有点奇怪。
美树秒懂,神态自若地看他:“卡通的那种。”
所以是卡通青蛙和卡通章鱼。迹部想,那共性就是卡通了?
“孔雀也是卡通孔雀?”
“不是……”迹部竟然问她,他是不是像卡通孔雀。
救命。她好想笑啊!
那看来卡通不是共性了。
迹部一时半会还没琢磨透到底为什么是这三种。下一秒,思绪就无意识发散,目光也跟着一起挪动,径直飘向她肚子里有可能已存在的宝宝。
迹部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
“你怎么了?”美树往前走了几米,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问。
“没事。”收敛心神,他走去她身旁。
粉色的棉花糖机前。
美树挑选花色形状时有些犹豫不决,又看迹部:“你要不要也吃一个?我帮你选。”
“……”
“你要吃吗?”
“嗯……”他拿出手机,“我来付,你选。”
美树愉快地选了她看中的两款。
于是迹部被迫拿着一颗桃心形状的浅粉色棉花糖,坐在广场里的长椅上。
“你不吃吗?”美树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白色兔耳朵棉花糖,“我一个人吃,很没意思啊。”
迹部看一眼她:“你不吃?”
“我在吃啊。”美树举举自己手里的棉花糖,扑闪着眼睛看他。
迹部:“……”
他以为她是想找借口把两个都看中的棉花糖买下来,然后她慢慢吃。结果不是吗?
“你如果不想吃,刚才就说出来啊。”买了又不吃,不就浪费了?虽然也不贵。
迹部:“我吃。”
无奈地张嘴也咬一口自己手里的棉花糖。
不远处,坐在另一张长椅上,用五十块钱买来的杂志打掩护的五条悟,喜感地看着这一幕。
呵呵呵呵。
什么渣男啊。
这位迹部财阀的少爷吃个棉花糖吃成这样,跟个机器人似的,明显平时就不吃这种街边零食的吧?但是林美树让他吃,他就吃了。
他是恋爱脑吗?
长椅上。
迹部吃完了他手里的棉花糖,整个口腔都齁甜了。
美树还问他:“好吃吗?”
“太甜了。”
“那你还吃光了?”她奇怪地看他。
“……”不是她暗示他吃的吗?
两人起身,准备回酒店了。美树刚才买了早孕试纸,可以回酒店房间自己测试。
终于要进正题了。迹部在网上查了查,提醒她:“结果不是100%准确。”
“我买了三种,可以综合考虑。”
“每一种结果都不是100%准确。”
“……也可以去医院。”
迹部:“那现在去医院?”
“回去以后再看吧。我是说回东京以后再看。明天就回去了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
五条悟叫了辆车,也跟着一起去了酒店。他独自等在酒店大堂。
*
酒店。
美树房间。
她坐在床边看结果。
阴性。
全部都是阴性。
她就知道。
其实她有种直觉,真的只是误会。
迹部等在她房间门口。知道结果后没说什么。
他带她去酒店的露天咖啡厅,因为那边空气更流通。不过没点咖啡。他给她点了一杯牛奶。
美树:……
“我已经跟你说了啊,结果都是……没有。”
“那是100%准确吗?”迹部目光投过来,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后立刻去医院。”
“……好。”
五条悟也坐在咖啡厅。用杂志挡脸看这一幕。
哦,点的牛奶啊……
那么,结果就是……
不过他也听到,回去后,他俩准备去医院。看来,他也要再去一次东京了。
*
因为这件事,骑自行车环湖肯定不行了。迹部坚决不准。
最后改为租电瓶车在附近游玩。一路走走停停。
迹部还特意去找青蛙车。之前在公园,美树就是挑的青蛙车。
迹部没找到,去问租车行老板,有没有青蛙外形的电瓶车。老板回,没有。
见他如此,美树愣一下,突然有一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她微笑着看他:“就租熊猫外形的吧。熊猫也很可爱。”
迹部应下。
接着他驾驶熊猫电瓶车,载着美树在附近逛了一圈。
五条悟也去租了一辆,远远地跟着两人。他已经发现,他的很多计划估计都用不上了。这两个人看起来,感情相当好。
*
中午,迹部和美树在一家装潢得比较豪华的餐厅吃饭。然后他问她,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不要。”美树立刻拒绝,但又问他,“对了,你要不要休息?”
“不用。”
他突然想起在自家钓场一起看电影那次。
美树也在想。
两人彼此对视,眼神缠绵。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几天你都没训练,回去后是不是要加练啊?”
“有训练。”
然后她惊讶的得知,就修学旅行这几天,迹部、忍足、向日和宍户等,居然每天早上六点前就起来,去酒店健身房健身……也就是说,即使修学旅行,他们每天也至少会健身两个小时。还有,迹部若有时间,晚上也会去健身,至少半个小时。
所以,基本迹部每天还是会运动两个到三个小时。
美树:……
真的,难怪他是部长。
她从来没听说谁出来旅游还每天健身,而且还白天晚上都去。向日他们都只是早上才去。晚上不去。
“那下午你要不要去打网球?我陪你啊。”
“你不能打。”迹部立刻反对。
“我的意思是,我在旁边看你打。”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了?”
“我早就去过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美树托腮看他。
迹部没有多犹豫,“休息一下再去。”
她告诉他,其实自己不会网球。她只会羽毛球。但是迹部也不敢说现在教她。
*
两个人去了杭市的网球俱乐部。
迹部先做了热身运动,球感训练,接着自己练了一下发球。
美树在旁边观看。
五条悟也坐在远处观看。有时候看一个人的锻炼方式,能看出他的部分性格特征。
五条悟感觉,迹部打网球时,看起来就不像恋爱脑了。
练习发球后,他利用发球机练接球反映速度;最后用反弹板模拟真实击球反馈。他练得很认真,也很专业。
每一颗被击出去的网球都充满了力量感。
现在看上去就像财阀继承人了。五条悟想。果断又干脆。
*
坐近了看,迹部打网球真的还挺帅的。
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距离迹部很近的看台处,美树一边看一边想。
就在这时,美树听见旁边突然有人叫她:“你好啊。你是在打网球吗?”用的有些生疏的日语在问。
是前几天参观星耀塔时那个搭讪她的潮牌少年。此时穿一身深灰色运动装,右手还拿着网球拍。
但是美树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也用日语:“你好,我没打网球。是我男朋友在打。”
少年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走过来的迹部用英语打断:“什么事?”
没有哪个男的会在自己女朋友被人搭讪时高兴,何况迹部这种占有欲比一般人强很多的人。
这个星耀塔潮男他还有点印象。因为这人是目前为止,明确知道美树有男朋友,还在那儿大放厥词说不介意的。
居然在杭市的网球俱乐部遇到了。
听迹部问什么事,少年也把语言切换成英语。
“问一下是不是在打网球。”上下打量一下迹部,翘起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看来你好像没有对手呢。要不要打一局?”
“单挑本大爷?”迹部手抚泪痣,“好。本大爷给你这个机会。”
两人重新找了场地。
迹部找了一个工作人员来当临时裁判。
见有人单挑,有其他人也过来围观。五条悟也混迹其中,顺便感叹迹部的解围速度。
刚刚迹部见林美树被搭讪,就立即上前。动作之迅速,比他还快。
其实刚才五条悟也有起身,但动作都没迹部快。
此时他将目光对准场内的迹部。
迹部先发球,一来就是一记唐怀瑟发球。因为对面的人刚跟他说:“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但如果我赢了,你不能阻止我追求她。”
迹部:“???”这是精神病吗?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真的又震惊又愤怒。迹部感觉这是对他和美树的侮辱,同时也深深冒犯了他本人。
迹部打过去的第一记发球少年没接到,也不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他双脚踏着小碎步,嘴里不知嘟囔了什么。迹部第二次发球,居然被对方打了回来。
接着两人有来有回不断球地打了好一段时间。
少年网球不错。冰帝除了他,估计也就忍足可以与之一战。还是勉强一战。
但此人明显人品有缺陷,迹部不想过多纠缠,很快的又多拿出两份实力。祭出几个绝招,把对方打了个零分。
少年看看自己球拍,又看迹部,脸色也终于严肃,“好厉害的网球。”
“你在日本哪里就读?”言下之意要去日本找他切磋。
迹部没回答,只说:“记住践行你的承诺。”原来刚才开打前,迹部也说了两句。
在临时裁判就位后,迹部眼神犀利的放话:“假如本大爷输了,我发誓永不踏足此地。”
少年立即回:“那我输了我也立刻离开。”
现在少年输了。果然没再纠缠,但离开前还是把目光对准旁边看台上的美树,又看迹部才走两步的背影。
他追上去,有些不理解地看迹部:“其实,你不必这么抵触我。你喜欢你女朋友,我也喜欢她。我们立场是一致的。”
迹部身形一顿:“……”
这是个真的精神病。
这时美树也走下看台,来到迹部身边。她走过来时,少年已经离开。
她没听到刚才少年说的那几句。所以她问了一个迹部始料不及的问题。
她疑惑的问他:“刚才那个人谁啊?为什么找你单挑?”
迹部嘴角轻微抽了一次,“无足轻重的人。不用理会。”
她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又看美树,只觉理应如此。再长的台词她都能记下来,但无关的人,她不会花半点心思。
*
晚上回酒店。
美树房间。
上杉优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想问点什么又不敢问。
美树想了想,跟她说了自己检测的结果。
“谢谢你这几天的关照。”她这个临时室友还挺好的,误会她怀孕就处处关照她。她们本来不熟。她完全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
上杉优挣扎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被交代的任务,“请问,你……和迹部大人,”
“什么?”
“已经……结婚了吗?”
“……没有。”这都是乱传的什么?怎么连上杉都这么问。
“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你手机上的屏保。看起来,真的好像婚礼现场的照片啊……我是不小心看到的!真的没动你手机!”
美树扶额,“不是。那只是自拍照。”
上杉:“……”真的不是隐婚?自拍照为什么穿成那样啊!
“没有隐婚。”
上杉优:“!!!”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隐婚? !
美树:“你心里话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上杉:“……”
第187章
东京是第二天中午到的。下午美树就被带着去了医院。结果当然是没有。
面对化验单,迹部看起来还有一点失望。
“你为什么这副表情?”真搞不懂。他很想为人父吗?
“什么表情?”迹部看她。
“你看起来好像,有一点失望?”美树在想,难道,他真的想当爸爸了?这是什么恐怖的推论……
“不是失望。”
两个人坐在医院大厅空椅子上。
迹部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表达。
只是和预期是有一点不符。
他昨天脑子里,甚至想象过一个长相集合了他和美树优点的小孩子,叫他爸爸,也叫美树妈妈。
虽然只想了十几秒。
他当然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年轻就要为人父。
但假如对象是美树,那他完全可以。
迹部这样想着,一边观察美树表情。
她看起来是很冷静,就是不确定是否是假装。
将心比心。他对这个实际不存在的孩子,在经过忍足的提醒后,确实是有过一些期待的。他不信,美树完全没有期待过。
最终,两人手牵手走出了医院。
等在医院之外的五条悟,歪头注视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
这一次,他没再上前。
刚才,他也没进医院。
毕竟从杭市一路跟到了东京这边。都跨国了。
之前看迹部打网球,五条悟觉得这个财阀继承人,其实行动迅捷,思维聪敏,他在很多事情上的反应,并不像一个单纯的恋爱脑那样。
所以回东京后,五条悟没有靠他俩太近了。
而且这是林美树非常隐私的事,他就算要弄清楚结果,也不能去医院偷听。
除此以外……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身后。
老头正一脸谄媚地看他。
“嘿嘿,副科长大人……”
“什么事?”五条悟和老头来到没人的地方。
“那个……”老头踟蹰着开口,“您也看到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恋爱中的小女生。就算人物卡异常,她其实本身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的。”
不知道这位五条副科长,为什么一直盯着林美树。老头有点怕,他会因为人物卡的异常,来清除掉林美树。
五条悟认真看了老头几秒,问了一个老头没有料到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维护她?”
之前他这个下属擅自清除那恶心的玩意儿,实际也就是在帮林美树,虽然那时候她并不在家。
现在,他又不停地跟自己明示暗示,林美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那种需要被清除的异类。老头一直在强调,林美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危害。
他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哈哈,副科长大人。您说笑了,我没有……呃……”这位副科长虽然没露出眼睛,但自己也完全感受得到来自他目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威压。
这种十足的震慑迫使老头的语速越来越慢……最终,他放弃了忽悠的打算,坦白道:“其实,不是维护。五条副科长,你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吗?她是救人才来的。我只是觉得,她不该是一个不好的下场。仅此而已。”
“她后来重塑身体时,需要再经历一次死亡。这一次她又是救人。”
“我说完了。”
五条悟在原地怔了几秒。
原来,是两次啊。
“嗯,你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吧?”五条悟笑了笑,“别那么紧张。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懂了吗?仅此而已。”
没有透露她就是科长的女儿。
老头:“???”
十秒之前还担心会被副科长消除的林美树,十秒后,就成了副科长的关系户……
五条悟弯腰,凑近到老头跟前:“来,现在再跟我详细说一下她的情况。我那个朋友,可是找女儿找了好长一段时间呢。重塑之前她是在东京的吧?重塑也是在东京?那她一直在东京?”
“啊?……哦,哦。好的,副科长大人。”
得到了五条悟的承诺,老头也终于放心了。
“不是东京,重塑之后她到了大阪。那边有一所学校收留了她。具体是四天宝寺的网球部……”
*
第二天,冰帝照常上课。
迹部趁部活前,单独跟忍足表示了谢意,同时暗示了他,是误会一场。用词很隐晦,不过忍足完全能听懂。
原来虚惊一场。
忍足没就此事再发表评论,不过心里也忍不住在猜,迹部是不是有些失望啊……他前天不是都高兴得顺拐了吗?
现在看上去倒是表情平静。
*
晚上。
美树的公寓。
迹部拿出备好的礼物。
今天一整天,她看起来都跟没什么事一样,这反而让他有些担心了。
不过这份礼物也不是今天才准备,是他之前拍卖会带回来的。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也没准备要把这东西拿去送人。
迹部感觉,这份礼物很适合现在的美树,所以就安排人送了过来。
接着组织一下语言:“浩渺的宇宙不只孕育一颗星体。人类在仰望星空时,会感叹自己的渺小,但那并非终点,而是人类认知的起点。”
正在餐桌前吃水果的美树,抬头茫然地看他。
“啊?”
迹部在她身旁坐下,把包装精美的盒子轻轻推到她跟前。
“这是送你的礼物。”
“哦……”美树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果叉。
把小叉子放下,起身,去洗手间净手。
回客厅后,美树看了一下他的礼物。
盒子里有一块石头切片。半透明的金黄色石体,被璀璨的银白色细丝呈网格状镶嵌。看起来富贵逼人。
“橄榄陨石?”美树戴上手套后,把切片取了出来。
有些坠手。感觉大概有2kg左右。
“你从拍卖会带回来的?”
迹部“嗯”了一声,向她保证::“放心,来源合法。”
“那谢谢了……”他以为她很失落,所以用陨石安慰她?难为他还编了一小段话来配合盒子里的陨石。暗示她未来可期。
但是,其实她内心不失落……她并不想现在当妈。
不知道为什么,迹部会现在想当爸爸。真奇怪。
美树把陨石盒子收进自己卧室抽屉。
再回客厅时,见迹部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于是她刻意绕到沙发后,想从他身后去环住他肩膀,亲他脸一下。结果刚一低头,一眼瞥到迹部平板上的内容。
继承人培养计划——醒目的标题她想不看到都不可能。
他真的是……
其实,她非常理解,他需要一个继承人。
毕竟他那种家世,跟“我家有皇位要继承”也差得不远了。
但问题是,迹部现在这个年龄,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继承家业,居然在这里写“继承人培养计划”? ? ? ?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他是真的因为误会欣喜,不是装的。
“不好意思,让你希望落空了。”美树放弃了从后亲他的打算,扶额说,“……原来你,那么期待吗?”
他转头,示意她过来。在她站过来后,他拉她坐在自己腿上。
“没事。你不要有负担。”
他没说,刚知道时,他真的是——狂喜。但其实,和继承人关系不大。他当然没疯到现在就想当父亲了。
只是怀孕的是她,他自然会欣喜若狂。
对和美树一起组建一个家庭,迹部是真的满心期待。
她也感觉到他那种不同寻常的炙热情绪,便不太去想泼他冷水,委婉道:“我是觉得……也太早了一点。”
“美树。”他又一本正经叫她,表情认真。
“嗯?”
“订婚吧,”然后他很自然地说了下一句,不待她反应,便温柔地亲吻她。
他亲了进去,却没了一贯的强势与不容推拒。目光依旧灼烧,亮得惊人。手指在她后颈处轻抚。他在尽力去感受她,也尽力让她感受自己。
柔软的,缠绵的。
吻到深处。渐渐地,他奋起的,似乎不再只是盯视她的眼神。
她震惊地感受着自己身侧的变化。隔着衣料与“小迹部”的接触,每一秒都令人心惊肉跳。
她真的不懂。
为什么接吻也能石更?
显得他提订婚像个笑话似的。
她:好想再扶额一次。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就那样抵在她身侧,不曾离开。目光也自身前探过,灼热而粘稠,似是岩浆淌过,要裹住她全身一般。
“我说,订婚。”迹部神色认真。
美树微怔。
回过神。
“那我也说,大学毕业前我不想,生孩子。”
“与那个无关。”
“……能不能换种方式谈?”
这一边石更着,一边求订婚。真是闻所未闻。
美树觉得,无论她答不答应,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迹部今天的求订婚。因为,他石更了。
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让人羞赧又极度异样的悸动。激素的失衡难道也能传染吗?美树感觉,自己心脏砰然得厉害。
迹部却觉得无所谓。在她面前,他可以随意,任意,不控制,展现任何一面,甚至他自己都未知的一面。
他愿意,暴露他的全部。
手环在她腰间,轻微摩////所。
他认真的眼神让她猛烈的心跳渐渐归于平静。
当美树表情静下来时,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一点别的东西。
“为什么不愿意?”
她没第一时间答,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迹部没料到,求订婚会被拒。
之前他只直觉,直接提结婚会被拒。
不过即使求订婚被拒,也没有很难受。那是迟早的事。他只是不懂,为什么连订婚也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情绪很复杂。首先她是高兴的。她看出他不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为了负责才这么说。而且,他亲她亲得石更了……迹部在她面前,一直很随意。他不会去遮掩什么。她懂的。
她是爱他的。但不知为何,她此时就是没法答应。仿佛一答应,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一时半会她自己也理不清。
“为什么那么着急呢?现在这样也很好啊。”说完后,美树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渣男。
“所以你愿意?”迹部挑眉。
“……”
他这是在逼婚吗? ……是不是搞反了?不应该是她逼婚吗?又不是他有怀孕的可能。
“那个……我,爱你。但是,”美树黑线,“都还没毕业,你正常一点吧。”
借口。迹部第一反应。但也没再逼迫。
他不是傻子。迹部感觉得出,美树也爱自己。
说起来,他为什么突然想订婚。迹部又思考两秒,再自我确认一次。
是的,他就是想。
这一生,他不可能再爱其他人了。
他一边想,手撩///进她裙摆,将裙边往上推成了层层的褶皱状。
两个人沙发上又环抱一起,被裙子和衬衫遮住的地方负距离相连。
但很快就……
迹部停下,先抓过包装袋,看了两眼。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他都没怎么感受到她。这对他来讲,是破天荒的糟糕体验。最尬的是,这是他自己选的……
美树余光看了看斜对面那架白色钢琴,委婉道:“要不……还是换回去吧?”不知道迹部为什么要选这款。感觉像是橡胶进莱了。
好半天,他才“嗯”一声。面无表情。
这段奇怪的小插曲弄得两人都没了杏致,于是草草结束。
清理后,一起躺回卧室床上,闲聊两句。
美树把头枕在迹部手臂上,额头抵在他下颌,想了想:“是那家店吗?”
“嗯?”
“修学旅行时,你带我进住宅区那一天。“她提醒他。
“……不是。”不过的确是受其启发。
迹部也想了一下:“你以为我是,买了带回来的?”
“不是。我以为你是打电话留了地址,让对方邮寄过来的。”
跨国买套? ? ? ? ?
迹部诧异地看她头顶。
美树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因为那天我解释过后,你不是在路边发呆了一会儿吗?我就以为你……”主要是他本来就偶尔会癫,那打了电话去咨询也不奇怪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偶尔会被坑。
也不是人傻钱多,可能就是单纯运气不好。
迹部买的东西一般不便宜。那他这次买的,就是典型的又贵又难用。
不过还好。她不介意,还觉得偶尔一次,算丰富了经历,增长了见识。就是不知道迹部怎么想的。
迹部现在不想去想。
熬过了整个修学旅行,又经历了乌龙事件。他原本已经整理好心情,准备启用他的精心“准备”,结果成了他为数极少的黑历史之一,还是这方面的黑历史。
虽然美树毫不介意,似乎还觉得偶尔一次蛮有趣,但他自己,真的很介意。
如果可以,他想把今晚求订婚之后的全部画面,一键删除……
“迹部,那你……”
“睡吧。”吻她一下,探身关灯。
迹部逃避般闭上了眼睛。
“……”
之前还向她求订婚,一个小时后就变得跟小孩子似的了。不说话就等于没事发生了吗?他是小学生吗?
这次她都还没再次问出口,迹部连问题都不愿意听,直接表示“可以睡了。”,可见其有多介意这件事。
黑暗中,美树伸手,在他脸上这里捏一下,那里揉一揉,语气温柔:“你最棒了。”
得到的是……
“不要挑衅了,美树。”迹部平静地说,“晚安。”
“……”
不是。她没有挑衅。她真心的。
窗外,银荧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
月光之外,暗色之下,两个人躺在床上,都不再言语。
片刻。
迹部手臂微动,将美树带进自己怀里。
他亲了亲她发丝,依旧不置一言。
她于是也闭上眼,安静窝在他怀里。心神都平静下来。
在经历了那种怪异的尴尬后,两个人依旧抱在了一起。气息与夜相融,清冷之下是丝丝暖意。彼此相贴,包括身与心。
第188章
第二天早上。
两人都绝口不提昨晚的“失误”。
迹部封存近十天的体力,最终在美树家厨房得以释放。
他早起晨练后,特意为美树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除了煎鸡蛋,还有煎博饼。博饼里有切碎的各类水果粒与同样细碎的进口午餐肉。此外,另有烤得焦黄喷香的吐司,牛奶,以及鲜榨果汁。
“哇,”美树忍不住感叹,“你好……厉害。”
现在夸一下都要考虑,会不会刺激到迹部了。他像是被昨晚的事打击得不轻,居然直接让她不要挑衅……
迹部无语地看她:“你想说什么就说。”
谁没有翻车的时候?完美如他,偶尔翻一次,也没关系。
再说,就算翻车,她不也说他“最棒了”吗?
可见在她眼里,他就是趋于完美的存在了。即使翻车一次,也完美依旧。
就这样,昨晚还叫美树不要挑衅他的迹部,在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后,就自我攻略地认为女友没有挑衅他,是在真的关心他。
说起来,即使有他昨夜欠佳的表现,美树不但不抱怨,还贴心地表示关怀。
美树也是完美女友。
迹部心情好地将早餐摆上桌。
起床洗漱完毕的美树,发现迹部又恢复了精神,没有那种不肯说话的迹象了,也是什感欣慰。
他恢复力还真不错呢。
两个人在餐桌前气氛和谐地用完了早餐。美树一边吃,一边三不五时夸他一句。
迹部一边“嗯”,一边心情好地感叹,美树真是太爱他了。连一顿早餐也一直夸。
吃完后,两人整理好书包,准备出门回学校。
玄关处换鞋时,迹部突然开口:“今天,就换回来。”
“……嗯。”
其实,不跟她说也行的。
到最后他也没交代,为什么会挑昨晚那一款。
*
上午。
冰帝。
美树利用课间时间试写了一下修学旅行特刊的稿子。
决定好用哪几张照片后,再一次联系之前同意把照片刊登在校刊上的几位同学,询问她们是否有意见。
除了藤井,大家都回复没有。
不过他也不是反对,就是觉得只放一张,有点太少了。
“只放我的独照会不会太单调了?我打斗的那些也可以挑一张放上去。”
只拍了一张照片的美树:“……”能说她只拍了一张吗?
“你之前跟我说,不要让别人看见。”美树暗示他,自己没拍。
“所以你都删了?”
“没有。”
“哦,那就……”
“我没拍。”
“……”
藤井无语了几秒,跟美树说:“对了,你这次的稿子由我来负责校对,你写好了可以邮箱传给我。”新闻社就是这样,他们稿件都是相互校队。
“好。”
美树这时还没想过,这一次校队会发生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
下午。
部活前。
冰帝校门口。
从神奈川回来东京的五条悟,站在马路边儿,看对面价格不菲、雕饰奢华的银白色大门。
这是冰帝的校门。
他上午特意去了一趟神奈川,去看林美树发生车祸的地方。
那是在一家烤肉店旁。
于是中午,五条悟在烤肉店吃了午饭,顺便跟老板打听了之前车祸那件事。
老板一脸惋惜的样子:“真的太可惜了。就算严惩凶手,人也回不来了。”
接着,他又去了立海大,在校门口随意看了看。
上课期间,闲杂人等也是不准放进学校的。
老头在神奈川陪着一起去的立海大,跟他说:“如果您想进去,我这边可以现在安排。”
“不用了。”如果要去,最多就是看一下切原赤也长什么样子。不过五条悟感觉,知不知道长相,也无所谓。这事现在不重要了。
他详细问了美树重塑身体的事。
“新身体的投放点是随机的,不过存活下来的几率都还可以。新身体的塑造,与原本灵魂的适配性要经过测试,才会开始彻底固定。”
“什么测试?”
“就是她会表里如一,外表和灵魂某一个时刻会完全一致。这个是择时发生在她重塑身体之前。”
“谁来择时?这个测试,接受测试的穿越者知道吗?”
“不知道谁来择。他们不知道。”老头解释,最开始他发现这个规律,也会跟穿越者提一下,但恐怖的是,一旦他告知对方,那人重塑后存活下来的概率会变得很低。所以,他就不再去跟穿越者提这件事了。
“这样啊……”五条悟想,那这个测试,还真的是有些……
所以他离开前,又回了东京。来到冰帝,打算最后再看一下林美树,再回去。
*
下午。
美树今天的部活地点离校门近。所以部活结束后,她没再返回教室,直接从校门口离开冰帝,从旁边绕去冰帝车库出口处特意等迹部。那边人很少,待会儿迹部就不用再经过人多的校门口了。
快到车库就被一个女人叫住。
“佐川同学!”来人一副贵妇打扮。
美树一回头,认出这人之前说过她是土拨鼠,便不愿理会。假装没听到,回过头继续走。
女人几步上前,气势汹汹拦住她:“既然你都有男朋友了,那就不要再缠着我儿子了行吗?”
“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心肠这么歹毒?”
“是因为没有父母教养吗?”
什么……没有,父母——教养?
美树一怔,心里火气一下子上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语气冰冷地回,说完偷偷拿出手机,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美树大声:“这里是冰帝车库出口处,你确定要在这里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在,冰帝高等部车库出口处,拦住我?”趁机就把方位大声说给了电话那端的警察。
“你是在心虚吗?我们就在这里把事情弄清楚!”女人还不知道美树已经报警了,而且一直没挂电话。
“说什么听不懂。你自己有没有家人,自己不知道吗?”女人也很生气,拔高了音量说。
自己好好一个儿子,就是迷上对面这个女生,现在也无心学习,成绩排名一直往下掉。明明都不在一个学校,还要来引诱她孩子。
她越想越气,声音再度拉高:“你没有家人,所以也要害别人失去家人吗?我儿子因为你,学业水平一直倒退!”
“佐川同学,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
但这句话还未说完时,一道刻意拉长的男声突然横插进来,
“女——士——”
“这位女士——”
五条悟双手插兜,飞快走了过来。
他将美树挡去自己身后,整个人故意把腰弯成一种夸张的弧度。一张脸猛然凑到女人面前,睁着他海蓝宝般的冰冷眼珠。冷漠的视线投向对方。
“这位女士,请问你在对我们家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我是她表哥。你说她没有家人,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去死吗?”
美树一怔,握住手机的手指不由一顿。她一脸蒙地看了过去。
什么? !表哥? ? ? ? ?
五条悟继续看着女人。
“关于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学业水平倒退的事,”
女人:不争气? ? ?
直到这时他才直起身,一副受不了的口吻,摇头晃脑地说:“乌龟飞不上天,还要怪人家小鸟长了翅膀吗?”
“乌……乌龟?你,你说谁是乌龟啊!你这个人怎么敢……”女人也涨红了脸,被五条悟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穿制服的女警走了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请问,你们是谁报的警啊?”
美树收回看向五条悟复杂震惊的目光,顶着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淡定回复:“警官,您好。是我报的警。”
女人抖着声线:“你,你是不是疯了?居然主动报警?!”
五条悟也是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不错嘛,还知道有事找警察。
*
警局。
美树和五条悟分别录了口供。
迹部在大厅等候。
取了车出来,就知道美树被一个女人欺负,一个叫五条悟自称是她表哥的青年男子现身帮了她,以及美树报了警。
这三个消息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消化哪一个。
不过美树最重要。
迹部首先确认了女友的精神状况,发现她没有很生气,对那个叫五条悟的表哥也是一脸茫然。
但美树只是暗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在警局里去跟警察说,不认识五条悟。
事实很明显,五条悟刚才蹦出来自称是她表哥,是在实打实的帮她解围。他敢一起来警局,说明他至少不畏惧警察。所以是阴谋的可能性就很小。
迹部知道那女人大放厥词后,立即就把自家律师叫了过来。
所以美树在警局里没待太久。她跟警察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女人刚进警局,还有些不自在。她本意就是想让美树不要再缠她儿子。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是,在见到她那个豪门男朋友居然还叫了一个律师过来,要起诉她诽谤,立即就气上心头。 ——她是打从心底认为,就是美树在引诱他儿子。
她不心虚。反而在警局里叫嚣着都是美树的错。是美树水性杨花来勾引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
女人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从记录上看,的确是一个叫美树的女孩在和她儿子聊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很正经的闲聊,变得越来越露//骨。甚至是美树先表白爱意。她在记录里说:
【他哪里比得上你呢?其实,我更喜欢的人是你啊。 】
【你也就是网球比不过他,其他地方,他都不如你。 】
更露骨一些的:
【你比他,更能让我舒服。 】
还有更恶心的,甚至涉及到一些器官的词汇。但女人怕这件事也会影响自己儿子,没把最恶心的记录拿出来。
里面涉及到迹部的一些信息,主要关系到美树的时间证明,所以迹部也有资格看这聊天记录。
因为美树看了记录后,告诉警察,自己从来没和这个人在网上聊过,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她Line和邮箱的往来列表,根本没有这个人。
而记录上显示的时间,她基本都和迹部在一起。
于是警察也录了迹部的口供。
迹部在律师的陪同下,一一回答了所有问题。
刚开始答那些问题时,迹部心里还是除怒气外,也觉得整件事荒谬无理。结果一看那些聊天记录,勃然大怒。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迹部强压着怒火表示,不管真相如何,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既然双方说法不一致,警察立即将女人口中品学兼优的儿子叫了过来。
第189章
很快,一个校服男生,步伐极其缓慢地踱了进来。
这个曾经的年级第二,如今的年级第八,叫小早川的男生,原来见到美树都是一脸羞涩,如今一进了警局却一脸惨白,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知道迹部要起诉自己,小早川吓得浑身一抖:“对,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没有想让人知道的……”
女人也傻眼了,两只手扶着儿子肩膀,用力摇晃:“拓也,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佐川美树主动勾……”
“不是的!妈妈!”小早川拓也打断母亲,红着眼眶解释,“佐川同学……没有……她没有,找我……”
警察也不理解:“既然你知道不是她,那为什么还要聊下去?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谁……”
答案让所有人无语。
原来都是他自己,自编自导。
他自己在AI上设置,让AI模拟他想象中的美树,和他一问一答。
接着他再把AI美树的那些话语,复制到他另一个手机号里,再用那个号发给自己常用的手机号上。
这样看起来就像他在和美树聊天一样。
不过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有两个手机,所以女人一看他手机,就以为他真的是在和美树聊天。从来没想过他是自己和自己在聊。
小早川没撒谎。他确实没打算让谁知道。
在打听过迹部是谁后,他就明白自己没戏了。
他也不是不甘心,他就是……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小早川一边说一边哭了出来,
“我只是,太喜欢佐川同学……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所以,我就设置了一个她来喜欢我……”
“最初,我真的只是想,随便聊聊就好……”可一旦聊过后发现, AI美树对他百依百顺。想要的,便不再只是聊那些日常了。
美树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觉得好恶心。他设置的那些内容还有明显的性暗示。
形势急转直下。
听懂全部的女人一下子泄气。差点瘫坐在地上。她不要形象地打了自己儿子两下,接着才转向迹部,对他鞠躬,求他不要起诉。
见迹部不理会,她还想再靠近。
不过还没靠过去,就被迹部的律师拦住了。
她又转向美树,有些许的迟疑。但同样也没能靠过去。
五条悟和迹部都不让她靠近美树。
迹部不改主意。他表示一定会起诉。
*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一行人走出警局。
美树直到这时才有机会和五条悟对话。她先诚恳表达了谢意。
“谢谢你,五条……先……”
五条悟却立即反驳:“是表哥哦。”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
“素未谋面的五条表哥。”
其实刚才在警局,他就在想,这件事要怎么收尾。他是表示自己只是看不过眼才临时出口相助,还是干脆坐实这个表哥的身份。
五条悟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后者。
他本来根本没打算暴露自己。可是,竟然有人欺负林美树没有家人。
虽然那个女人也是被伪造的聊天记录蒙蔽,但她何尝不是看她没有家人维护,觉得她好欺负,就肆意妄为。她根本没有任何求证,就来指责美树了。
林致智没办法来这里,但他可以。那么,他就来当她的后盾好了。
五条悟朝美树伸出一只手,脸上带笑:“你好啊,表妹。我叫五条悟,是你未曾谋面的表哥。”
美树又开始蒙了。
表哥?
不是,她以为他是见义勇为,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亲戚才好帮她,怎么还真是表哥?她哪有什么表哥?
“啊啊,表妹你之前在大阪那段时间,不是失忆过吗?没想起来我,也很正常啦。”
太过笃定的口吻把美树都整不自信了。
她是记不起来了。虽然不是清醒之后,是她车祸后到醒过来那段时间,她真的完全不记得。
但是,假如眼前这个人真是她表哥,那她之前关于原本世界在这里的投射那套理论,就完全用不上了。
因为她非常清楚,在原本世界,她根本没有一个叫五条悟的表哥。不过……
会不会原本世界里,真有哪个亲戚,是她从来不认识的?
那究竟是不是?
美树惊疑不定地看五条悟,犹豫不决时,迹部看看她,率先上前一步,伸出手,主动和五条悟握在了一起。
“五条前辈,您好。我是美树的男朋友,我姓迹部。”
“今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
迹部很得体地说。不过只和五条悟握了一秒的手,两个人就迅速把手分开了。
美树明显有一些宕机了,所以迹部才立即站出来。
不管怎么说,刚才对方帮了美树,于情于理,这个手他该握。
美树这时也回过神,有些不确定地看对方:“可是……我不记得了。”
“没事。记不记得,我都是你表哥。”
五条悟笑眯眯地,下一句却让美树再次愣住了。
“所以,下次再有人说你没有家人,你就告诉她,你有。”
旁边迹部:……
所以他就说,该订婚了。男朋友或许不是,但未婚夫是。
五条悟依旧嬉皮笑脸。
“不过,也用不着强行回忆哦。”因为回忆也回忆不起来。
“我会再来看你的,表妹。再会!”冲着她和迹部挥了挥手,五条悟转身潇洒地走了。
美树怔在原地,嗫嚅嘴唇:“……表,哥。”
迹部站过来,看着走远的五条表哥背影。他牵住美树的手。
*
夜里。
美树公寓。
主卧。
美树趴在床上,光//裸着背部,催促迹部:“怎么样?到底还在不在??”
这一次,主卧的灯大开。让迹部能非常清晰看清女友的背部。光洁如玉。
但他非常老实,只是仔细分辨她背部的小翅膀胎记。
迹部看了又看:“还在。”
“有变化吗?”
“让我想想。”
他仔细回忆过往,那小翅膀的形态,但其实,真正看得很清,也就钓场那晚,用手机光照明那一次。
那之后,她都不让开灯,或者不想光线太过照明;唯一不计较就是在浴室里。可浴室又满是水汽,雾蒙蒙一片,本就不容易看清。而那时,他心思也不可能在她胎记上。她自己后来也没让他刻意看过。倒是迹部自己,他有时候会故意去亲她背部胎记。
迹部沉吟片刻:“没区别。”
“真的?”
“嗯。”
说着他头往左边偏了偏,因为她突然抬了抬腿,脚后跟差点踢到他脸。
美树趴在枕头上,“那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啊?……如果不是,他为什么那么说呢?”
“说不准。”他直觉不是,但也不懂为什么五条悟坚称是她表哥。他也不像有所图。
“但是,他知道我'失忆'的事。”
“这种事,只要去大阪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可是,我之前就跟财前他们说过,我已经想起来了。那时你都还没到大阪。”就是帮小春拿对戒那一次。她其实是装的失忆,不过为了去赢奖励,她又假装自己恢复记忆了。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没去大阪打听?”
“如果去了,财前他们应该会跟我提一下的。”
迹部点头:“是。”确实。
“那他不就是,没去打听,也知道你'失忆'的事?”
“对啊,所以我才觉得,好奇怪啊。”美树说着转过来,把被子往头上拉,罩住自己嘴唇和下颌。眼睛亮闪闪地看他。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迹部沉吟几秒:“有没有可能,的确是你表哥?”
也不是全为哄她。既然她可以过来,那她表哥自然也可以。美树不是说过,在她恢复成自己本来样貌后,她如今的一切都像是她原本世界在此处的投射吗?
那来一个真亲戚,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只有境况相似,才能解释,为什么五条悟没去打听,也知道她之前在大阪“失忆”的事。
迹部想起一件事:“他说的'失忆',会不会不是指,你在四天宝寺那段时间?你没有重塑时的记忆。会不会,重塑也是发生在大阪?”
美树也一下子愣住了:“有可能……”那这样就能解释,五条悟怎么不去打听也知道她失忆的事了。因为,他也有相似的经历。
但假如是这样,那不就说明……
两个人这时都想到一处了。
迹部低头看她,发现美树神色有一瞬间的欣喜,立即又掩住笑意。
他听见她低声说:“你说的是,其实家里的亲戚我也不是都认识。有很多,的确不在国内。但是……”
“嗯?”
“如果他也来了,那不就说明……这样一想,还是别来的好。”
“……嗯。”
迹部从高处看她,见她表情又怏怏的,不由伏身抱住她。
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但有些东西还是替代不了。这是迹部第一次这么感觉。
“所以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啊?”他听见她声音求证似地问。
“……”
迹部认真想了一下,没去直接否认。
“有一定可能性。”
“嗯……我想,也是。”
好矛盾啊。她不希望这个尚不确定是否是她亲戚的五条表哥在原本世界发生不测,但是,听到他笃定地说“你有家人”时,那一瞬间的雀跃,她没法否认。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迹部,你说会不会有可能,”
“嗯?”
“我在大阪醒过来时,距离我被撞也有一段时间。会不会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多出一个她不认识的表哥。
迹部:“……”
他觉得不太可能。
“……没有证据说一定不是。”但他尽量不去泼她冷水。
他认真看看她,凑过去,亲吻她唇,一点不粗野,只是很温柔地触碰。在她有所回应时,才越吻越深。
他手放去她脑后,肩膀……绵密的轻//抚逐渐让她思绪飘远。
视野被水雾模糊,晃动中眼睫微湿。彼此体温相融。双腿的交叠使得墙壁上投射出的影子,难分你我。
“如果以后还能见,我一定要问一下他……”很长一段时间后,美树平复了一些腰身的酸软,口中提起的却还是那位五条表哥。
“问什么?”迹部重新堵住。
美树黑线地推他一把:“你做什么……”
“你。”
“……”
本来不想这么评价的,但有时候真的会感觉,迹部这个人有些……他似乎一点都不……他真的,从来不……
算了。
还是不去形容了。
美树望着他略微晃动起来的蓬松的发,忍不住抬手环住他脖颈。
第190章
昨晚上的激战,美树感觉自己被榨干了。
课间趴在桌上休息了会儿。她观察迹部。
跟没事人似的,不但正常社交,还能处理班务。学生会那边也有人找他。
他游刃有余地应付应付所有事务,脸上全然没有疲惫二字。
又不好问。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累。
他怎么精神这么好?
迹部下一个课间看她:“你怎么了?”
“……”他怎么问得出口。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累吗?
迹部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但他没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他们经常都两次的。
看来还是美树长期不锻炼身体,体质有所下降了。
“帮你制定一个健身计划?”他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做更久,是真的担心她身体健康。
“……”
“你不愿意可以不按照计划来。”
“……”那还制定计划干什么?
迹部:“没有……”教室里都是人,他也不能说“没那种意思”了。大家一听就懂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粉丝团里有人议论,他失身给美树,他是知道的。对此他唯一的不满是,失身这个词不够美。该叫彼此拥有。
第三节课时,松田又宣布了一个消息。全国化学竞赛开始了。
这一次和之前的趣味化学竞赛不一样。上一次是民间自发举办的竞赛,这一次是官方。教育局联合东大,早稻田等几大学学府一起举办的。比赛名次对之后的大学入学面试会有一定帮助。
美树听了一下比赛内容,和上一次区别很大。
这一次明确区分了知识答题和实验实操两个部分,要分开计算分数。还是以小组为单位。
以美树的成绩,她想去哪所大学就读,问题都不大,所以她听完后感觉这比赛对她来说意义不大,也就没打算再参加了。
看一下迹部。
他脸上表情倒是平静无波。
课后,她问迹部:“你要去吗?”
“不。”迹部对化学竞赛也没兴趣。
美树点点头,继续偷偷观察他。
迹部嘴角泄出一丝笑意。美树一直看他。爱得这么深吗?
美树:……她只是想验证一下,他到底累不累,还是他也累,只是他的累比她的要滞后?
于是,她观察了他几个课间,他也观察了她一整天。
课间有点没精打采的,一直偷偷看他;中午去学生会会长室,爬楼梯时,美树一口气上楼,走到会长室门口,竟然还喘//气一次。
“累吗?”迹部在沙发上认真问她。
“嗯。”
“会喘不过气吗?”
“……没那么严重。”就爬几层楼梯而已。
是,就爬楼几层,她竟然累。他并不是要她体质和他不相上下,可是,体质也会影响身体抵抗力,会影响免疫系统。
美树这时坐在沙发上,也感觉有些无语。
她怎么就爬爬楼梯,就要喘//气了?
这真是典型的没怎么运动了。
迹部在她家时,是每天都会早起晨练,跑步或者去做拉伸练习,力量练习之类的。
有一次她也很早起来,和迹部一起下楼锻炼。完全跟不上他强度。为了不拖累迹部,她又独自上楼了……
她现在也感觉到,他提制定计划不是为了那种事。不过之前她也没那么怀疑,纯和他开玩笑的。
“那你要帮我制定一个什么计划?”美树想了想问。
“增强体质的计划。”迹部看似很官方地答,实则是心里话,“会比较符合你目前的身体状况。”
美树没犹豫太久,她看看他:“那……你可以开始了。我不急,你有空的时候制定吧。”
“真的没有不舒服?”谁知迹部听了,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是不是身体有不适了。那不然怎么之前不同意,突然一下就愿意了?
“胸闷气短,腰背酸软,包括肩膀不适,腿部不适,这些症状真的没有?”
“……没有。”真是,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认为她是很不舒服,才答应的吧?
“但是,爬几层楼梯就累,是有点太夸张了。”为了打消迹部疑虑,美树坦诚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方面你比较专业。”
“没事,我来制定就好。”听她说身体没什么,他才完全放心。
迹部说完,立即就要开平板,写增强体质计划书。
被美树阻止:“不是说了有空再写吗?现在是午休时间。要不你周末再写吧。”
“嗯。”
把平板关上,和美树一起躺去沙发上。
*
下午,迹部去部活前,脑子里还思索了一下,要怎么替美树制定一个合理的锻炼计划。联想到中午她刚上完楼梯就气喘的情况,迹部决定,第一份计划里,要把“散步”这一项列进去。
得到答案的迹部有点无语。
看来这份计划一定要收好。万一被人发现,他写的健身计划里还有“散步”这一项,他一定会沦为全校笑柄的……
*
迹部一个人思索健身计划时,向日也是一个人。
他今天没有耽搁,一下课就直接来了网球场。竟然还是第一个到的。看看时间,离部活确实也早。
就在向日在场边,低头看自己手机时,忽然身后传过一道陌生的声音。
“向日同学,你很不甘心吧?”
“啊?”向日万分不解地抬头看过去。
这谁啊?
一个似乎挂得住脸,但又完全叫不住名字的男生,正站在他一旁,低头一脸神秘兮兮地看他。
“全国化学竞赛的事,想必向日同学你,已经知道了吧?”
“……”
“很为难吧?向日同学,”
“为难什么”——向日刚想这么问,就被来人打断,然后就被震住了。
“因为是迹部部长的女朋友,所以,即使心里再不愿意,也很难摆脱的吧?”此人竟然一脸的笃定。
“可是,向日同学你,真的甘心吗?”
“……”
“就这样甘心,和一个名不副实的花瓶,一起共享第一名的殊荣吗?”
向日听得都想骂人了。
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信,人偶姬化学比他还要好?
他已经到处解释过,之前的趣味化学竞赛的实验设计,报告,一些必要流程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步骤,人偶姬都是当之无愧的主力。而且她实操本来也不算差,只是没他手稳而已。
这些人就跟耳朵有毛病似的,总以为他说的客套话。
他有什么理由要为她一直撒谎?就因为她是迹部女朋友吗?
人偶姬班上以及少数迹部的女粉,也有人为她发声。
但是,某些少数派要不就认为,迹部那些女粉是受迹部指使,帮自己女朋友说话,没有半点说服力;要不就认为她同班同学也是被其蒙蔽或被她美色所惑,总之他们头脑都不清醒。
即使知道她化学满分,他们也要说一句,那只是理论知识而已……
¥%#¥%的理论知识!
向日不懂,怎么有些人就是连摆在眼前的事实都不信,非要去信自己那一套。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这个嘴唇不断蠕动、表情还莫名有些兴奋的陌生男生。
这一刻,向日也想起了某件事。
于是,他没有立刻骂回去,而是略微偏头,顺着对方回了一句:“哦。那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啊?”
他从来没干过套话这种事,现在不干也不行了。
怕被看出端倪,向日才稍微往反方向别过头。
“我有办法!”
向日转头,见来人干脆在他身旁坐下,放低了音量说:“我们只要想个办法,让老师禁止她参赛就行。”
向日:“我可没办法去决定老师的决定。”
“关于这个,我可以来想办法。”
“哦……你想办法……”向日犹豫了一下,主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这么套话,但看上去此刻就是最佳时机了,他再次偏头,眼睛不看对方,“你有什么办法?说起来,之前不是有人举报她浪费耗材吗?那是不是你啊?”
“是我。”
向日心脏猛跳一拍,竭力控制住面部表情。
“可惜啊,她有个那么有钱的男朋友。”言下之意就是认为,是迹部帮忙补齐了那些化学药剂的费用。
“……”
好想骂回去啊。明明是人偶姬自己补齐的。不过就算他解释,面前这个人也肯定不信。
向日抑制怒气,尽量情绪平和地问:“那你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啊?”
“很简单的。交给我就好了。”
“……”
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套了。多问怕对方会怀疑,也不敢再问。
向日绞尽脑汁:“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有的,向日同学!”这人竟然想来握他手,向日赶紧躲开。
“哈哈……”对方也不尴尬,反而笑两声,“只需要,老师通知向日同学你,去参加竞赛时,麻烦你跟老师推荐一下我。”说着语气突然急促起来,“说真的,向日同学,我的化学也不差的啊!和我组队绝对是最优解!我一定会听你安排的,你真的可以完全放心我!”
向日:……滚吧。谁和你组队?
脸上却故意神色放松。
“那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既然要向老师推荐。”
“你叫什么啊?哪个班的?”
来人一听也松一口气。终于成功劝服向日了。
其实也是巧了,他虽然想过要来试探向日,但也怕对方会顾忌迹部,不愿意和自己合作不提,还去迹部那里告发自己。
结果就在昨天上午,他偶然目睹了有两个人在议论佐川美树的化学成绩,向日明明听到竟然也不反驳,还迅速往反方向走了。
其实,那是向日突然想去洗手间,而且他在想别的事,根本也没听到附近的两个学生在说什么。
这才造成此人的误解,现在一看向日落单,才赶紧过来实施他的劝服计划。
你看,原来向日真的不满和佐川美树组队。
看来这把稳了。
现在一听向日问他名字,只当对方是真的打算要推荐他,立即摆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一派放松地答:
“三井悠真。”
*
另一个世界。
“全部是问号?”林致智正在和五条悟讨论女儿的事,一听她卡牌全是问号,不由一愣。
“连名字也是?”
“对。”
“这样啊……”他露出思索的表情。
五条悟:“怎么?这个问号牌有什么玄机?”
想了想,不等林致智答就说:“难道是,其实还可以……”莫非还可以再回来?不然为什么全是问号。
林致智蹙眉:“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要先再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啊……”他状似苦恼地歪了一下头,“这个要我亲自去看过才行。”
五条悟:“说起来,那其实你可以去,为什么不去呢?”
“副科长,这个没这么简单。我去的话,就是俗称的'降临',我目前的本体是不可以去的。我必须要找一个临时的宿主才行。”
看了看五条悟,“这个之后再说吧。那么,她的状况其实还可以的吧?”
“可以的。”
五条悟讲了个大致,不过没说他用杂志挡脸的事。
听到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还闹了个假孕乌龙事件——五条悟还想了想,这个事要不要说,这么隐私,但是,刚才听懂林致智的意思,他觉得该说。所以他说了。
听到五条悟讲完这些,林致智一只手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那很好啊。她不是一个人,就没那么孤单了。”
五条悟:……
林致智一边说“那很好啊”,一边把他手里那支钢笔捏成了齑粉。
钢笔晶亮的碎末从他指缝里簌簌滑落……
“她男朋友误会的时候,走路都顺拐了。就几百米的距离,要主动抱她去药房。”再不说,怕之后林致智见了迹部,要把对方打死。
五条悟觉得,虽然和迹部接触时间不多,但也能感觉得出他对林美树的重视,以及他本人的担当和责任感。
那天录完口供在警局门口,林美树发呆,是迹部主动上前和他握手表示感谢,同时也表面了自己是林美树男友的立场。起码这一次,他真的很有担当。
听到林美树被别人用AI做不好的事,迹部的一切针对都是对外。对林美树只有怜惜和爱护。就这一点已经强过很多男的了。
“是叫迹部景吾吧?”
“是。”五条悟补充一句,“长得不错,是个财阀继承人。”
林致智点头:“美树对长相是会有要求。”至于钱,他不在意,五条悟也不在意。
两个人又就工作讨论了一下,间或穿插了美树与迹部的各种信息,尤其美树的状态,迹部的为人。
五条悟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自他走出办公室就会终止。
谁知……
“哈?有男朋友了?”这是刚从网吧回来的自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最近经常去网吧,还和网管混成了熟人。
网管怕他倒在网吧,还给宁次打电话:“你大伯连续通宵两个晚上了哦。”
呵呵。网管以为宁次是自来也亲戚,还特地记了他电话。
宁次:……自来也不是他大伯。以及自来也到底在网吧通宵看什么啊?
现在好容易从网吧回来了,一听不但人找到了,连男朋友都有了,逮着五条悟一直问迹部的事。
“那他长相如何?”
“身手如何?”
五条悟:“长得帅,身手未知。”
“年龄多大啊?”
“十八岁。”
“那和美树是同龄人啊。”自来也自来熟地叫起美树名字。在他看来,这就是需要关照的小辈。
“是同班同学吗?”德郎医生也过来问了一句。
之前除了自来也,他们都已经确认过美树的生存环境了。大家都很关心她。
现在一听,原来她有男朋友了。立即又聚拢过来,重新提问。
问题全是关于迹部的。
五条悟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八卦),之前没人问,他也就没主动提。只跟夏油杰提了一下她有男朋友。
“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有跟他说话吗?”
“长得高吗?”
“成绩如何?”终于有人问起迹部学习成绩了。
居然还有人问,迹部声音好不好听……
被一大堆问题轰炸的五条悟:……
头大。
就这样,从未踏出自己世界半步的迹部,因为和美树交往的缘故,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声名远播了。
第191章
这天,班主任松田早上第一节课前,又公布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就是寒假前的最后一次活动,冬日文化祭要开始了。每个班级集体出一个活动,由各班文化委员统筹规划,其他同学协同配合完成。
“大家都没有升学压力吗?”
课间,美树小声问迹部。这都最后一年了,活动一个接一个。下午课程结束的时间也很早。课程结束后就是社团活动。
在冰帝,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部活。看上去像是所有人对部活都保有极大的热情,是真心的喜欢社团活动。
每学期还有不同的大型集体活动。之前结束了体育祭,现在又是冬日文化祭。记得上半年她刚来这里时,也是刚好文化祭。
活动好多。
“冰帝有大学部。”迹部看着她说。
“哦。”
“冰帝三分之一的学生应该都能直升。”
迹部跟她解释,冰帝的大学部在东京口碑也不错。
冰帝高等部的学生选择直升冰帝大学部,也有一定的优势。虽然不会免去笔试和面试两次考核,但冰帝大学部在同等条件下,会更倾向于招收冰帝高等部的学生入学。
说起来,冰帝的学生在面临升大学时,选择面其实很广。因为他们家境基本都还不错,除了直升,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选择出国留学。
迹部自己也会回英国。
上次他不算口嗨地提了一次,让美树跟他一起回去。被她敷衍过去。迹部后来就没再提,但其实,他心里经常盘算这件事。
毕业后他真的要回英国了。他的家人都在英国。身为继承人的觉悟,迹部自记事起就有。
他远比同龄人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以及自己要什么。
事实上成年后,父亲已经开始有意让他独立处理一些事务。现在某些事项,他是可以全权做主的。
不知道美树是怎么打算的。
迹部在想,他是不想异地,但假如美树想留在东京,或是去除英国外别的国家念大学,他当然只能尊重和接受。
不过,要先订婚。
嗯……
他上次求订婚被拒了。
美树嫌时间太早。
那现在距离上次求订婚,又过去差不多两周了。
可以再等两周。
迹部想,一个月后,肯定就不算时间早了。
他在自己位置上计算再次求订婚的合适时间,美树也在窗边托腮犯愁。
因为第二个消息。
刚刚除了冬季的文化祭,松田还讲了一件事。
三方会谈。
就是班主任,学生自己,学生家长,三个人坐一起,就学生的升学规划进行一次较为正式的谈话。
这在日本的学校里,是很普遍的一种谈话。
坦白说,美树是没有任何升学压力的。她只要挑好自己愿意去的学校,去笔试面试就好。
但是,这个会谈就显得她有些尴尬。
她在这,最亲近的人就是迹部了。
总不能让迹部和她一起去松田老师那进行三方会谈吧?
美树望了一眼窗外。三方会谈是在十一月下旬,在冬日文化祭之前。
眼神飘过玻璃外接受阳光照耀的巨大梧桐树时,心里没来由划过一张脸。
颜值很高。
只见过一次,也足以让她印象深刻了。
美树在心里嘀咕一声。上次说是表哥,结果那之后也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个所谓的表哥,和风一样琢磨不了。
迹部也猜到她为什么烦,隐晦地提了:“我和你一起?”
“……”
真的要来当她长辈了。从来没听说过,三方会谈是男朋友坐一起谈的。
*
这天中午用餐后,班里文化委员上岛亮来找美树。
“佐川同学,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此时迹部不在,美树一个人坐在课桌前。
文化委员上岛亮走过来,借用一下她前桌的椅子,反过来坐好,以一副商量的口吻说:“我们班打算在文化祭布置一个迷宫,一共七个关卡。不知道你能不能负责其中一个关卡?”稍作停顿,“啊,是那种智力型的关卡,就是解密类型。”
又顿了顿,“关卡负责人要做的,就是设置一些迷题,在游戏过程中守在关卡处,等待闯关的学生来抽签,解密。”
听上去很正常,很常规。
但是……
“那是穿校服守关卡吗?”美树只问了一句。
上岛亮尬笑一声:“哈哈。……不是。如果穿校服,那就和考试做题太相似了啊。”
美树虚眼:“那是穿什么?”
上岛亮心虚:“……美人鱼,可以吗?”
“……不可以。”
这次轮到美树心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扮成美人鱼了。因为,一提起扮美人鱼,她就会想起,迹部生日那天,在岛上的别墅里,那个了……
“哈哈。你真的不愿意呢。那……雪女呢?不是冬天了吗?扮雪女也行。”
雪女?
美树掂量了几秒。也不是不行。
“那服装?”
“……你自己准备,行吗?”
“行。”
美树回头去网上搜了一下雪女的扮相,自己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她拒绝了迹部给她准备服装的建议。因为她不想把雪女扮成冰雪女王……
迹部:美树就是想太多。扮什么冰雪女王,又不是穿过他一个人看。
*
这天晚上。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闲聊。
迹部问起她答应文化祭守关的事:“知道是第几关吗?”
“上岛同学说,建议我在最后一关。”
“你答应了?”
“嗯。第几关无所谓的吧。”
两个人说话间,于微光之下对视几秒,渐渐又亲在一起。
没开天花板上明亮的水晶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迹部将头埋在她脖颈处,亲//昵一阵后,停了下来。
“美树。”
“嗯?”
迹部又想一下,才问:“三方会谈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就是下周,或者下下周。具体还要看松田老师约时间。不过,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迹部其实认为,自己可以去。
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即使现在法律上没关系,将来肯定会有的。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她不太像是想去跟老师说明,她没办法去三方会谈。因为她没有家人。美树应该不愿意主动去跟松田老师提这件事。
迹部委婉了措辞。
“即使我去,也并不说明我是你长辈。”
“……”
短暂的几秒后,她让自己正面朝上,后脑勺依旧枕在他臂弯上。
语气是一种故意的轻快:“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这不还有几天吗?等下周我就去跟松田老师解释。”
“解释什么?”
“……没什么。”
迹部余光瞥她几眼,“美树,你是不是,”
“嗯?”
“在等那位五条表哥?”
“……”
她翻转过去,拿背部对着他,咕哝一句:“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那不就是在等?
迹部没去说,那之后他派人去查了五条悟来历,结果查不到。
他转过身,将另一只手搭去她纤软的腰部,轻微摩//挲几下。
才刚吻一下她后颈,忽然床头柜上手机震动起来。
美树忙支起身去看。是自己手机。
她打开信息列表。
是财前光在找她私聊。
【人偶姬,今天你表哥来了四天宝寺。 】
表哥? ? ? ?
美树一怔,赶紧坐了起来。
迹部在旁边问:“怎么了?”
“财前说五条表哥今天去四天宝寺了。”
迹部:“……”
刚刚不还说“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都直接叫上表哥了。
见她手速先很快地在手机上摁了摁,忽然停下,又点几下,接着重新又来。
“想打电话就打。他既然现在跟你说,就不怕你电话去问他。”一看她那副架势就是想问对方打电话是否方便,可能顾忌时间,又删了重发。
“不完全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电话里要及时反馈,不然突然沉默下来很奇怪的。
美树最终还是只发了信息。
斟酌了才问:
【嗯。那他来干什么呢? 】没去解释,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
【来感谢我们。五条先生太客气了,给整个网球部都准备了谢礼。 】
【恭喜你,人偶姬。找到你表哥了。 】
美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谢。 】
她在想,要不要解释,其实她没有想起来,不能确定……但下一秒,手机里再次来了信息。
【五条先生说,你还没有想起他。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直说。 】
今天五条悟去了四天宝寺,自称是人偶姬表哥。大家都吓了一跳。但他又说,自己表妹还没想起来他。虽然没记起来,但也不耽搁他来感谢他们。特别感谢了他,白石部长和谦也前辈。
财前光晚上到家后,看见自己博客上美树的点赞,决定给她给个信息说一下。
美树见了财前光这句,也是沉默几秒,回复:
【嗯。是还没想起来他。不过,能遇上,也是一件好事了。 】
这之后,屏幕就暗了下去。
和财前光的对话十分简单,但最后那句”也是一件好事”,她摁下去时却需要无限的勇气。
没有去解释也许并不是。或许,她内心深处,也在希望“是”的吧。
美树把这一段聊天内容主动拿给迹部看。
迹部立即移开视线。他从来不看别人手机。
“这是我要给你看的。”美树拉住他手。
“你口述。”迹部反手握住她。
“……”
算了。他这人有时候执拗得可爱。
“他说五条表哥是去感谢他们,他带去了谢礼。”
停顿。
“他恭喜我,找到了……表哥。”
“五条先生说,我还没有想起来他。”
迹部眼眸顿一下。
这又叫上五条先生了?
他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点点头,轻微捏一下她细嫩的手掌,“如果三方会谈前,你能遇到他,就跟他提一下吧。”
“你觉得合适?”
“嗯。”
“那我如果遇见,就真的问了?”
“嗯。”
他搂住她,爱//抚她后背,“休息吧。”
“嗯……”
于是两个人抱///缠在一起,以运动的形式愉快地“休息”了一次。
第192章
下个周一。
中午。冰帝。
美树上周夜里才和迹部就神秘的五条表哥讨论了一下,没想今天,这位五条表哥就直接找上门了。
接到老师的通知,说是校门口有人找时,美树都没意识到,那是五条悟。
等走近了校门一看。那腿长挺拔的身影,不正是那位颜值很高的五条表哥?
学校有规定,除特殊情况,上课期间学生不能离开学校,外人不能进入学校。于是两人只能隔着雕花的欧式工艺铁门说话。
附近没人。
美树看了看对方,眼珠灵动地轻转一下。
“你,真是我……表哥?”
“那不然呢?”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回。
又问:“对了,美树表妹,今天我来,是想问一下你,冰帝这边有没有定好三方会谈的时间?”
这还是夏油杰提醒他的。夏油杰翻了翻日历,问他:“你有没有问她三方会谈的事?看那边的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了。”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三方会谈对于日本普遍的高三学生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所以今天他又来了。其实前几天也有来。他特地去了大阪一趟。
听五条悟这么问,美树也是一怔。
见到他本来就吃惊。没想过他会问这个。更吃惊了。
美树在原地愣了好一阵。
“……有。”才小声道。
“那是哪天?”
昨晚下好的决心不知为何,忽然又退缩一下。美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下周。”
“周几?”
一旦说了第一句,之后的也就容易多了。
美树吸了一口气:“松田老师给我安排的时间是,下周三的下午,三点。”本来还在考虑,是这两天去跟老师解释,她没有家里人可以去,还是听迹部的,让迹部去……
“嗯,我知道了。”五条悟拿出手机,“对了,我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不过有时候可能,也许,联系不上我,但是不要慌。我会经常过来的。如果我没有回复,就说明我没看到。只要我看到了,我就会回复。”
美树也拿出手机,有点手抖地和对方交换了Line,然后心跳加速地问:“昨晚,我四天宝寺的朋友,财前同学,说你去过大阪那边了。”
“嗯,是去过了。”话锋一转,“你下午还要上课的吧?先回去吧。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留言。”
“好……”
五条悟友好地笑了笑,率先转过身,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下周三,下午三点见。”
“再见了,美树表妹。”
“再见……五条……表,哥。”
她有表哥了。
美树站在冰帝校门口,望着五条悟愈行渐远的身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在涌动,不平静,也不十分激动。
像是调色盘上的某一格,突然被一种未曾料到的颜色挤了上来。有些怪异,却又带着一股空白被填补上的期待。
等人走得只剩一个小点时,她才转过身。
美树脚步轻快地在学校里挪动,似在跳舞一般。她想马上去学生会长室,跟迹部分享这件神奇的事。
刚走到办公大楼附近。忽地一下,旁边花坛后猛地窜出一道人影。把她吓一大跳。
“佐川同学!”
竟然是文化文员,上岛亮。
这人原来一直藏在花坛之后,不知道想干什么。头顶居然还有几片焦黄的落叶。整个人表情还有一点兴奋,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可笑。
美树警惕地后退两步:“干什么?”手指一秒就按在了手机上。
然后,就听到一件十分离谱的事。
只见上岛亮使劲甩了甩头,三两下把头顶的落叶全部甩掉,凑过来语气可怜兮兮地说:“那个,佐川同学,是这样。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请问你,可以跟迹部同学说一下吗?就是他那个关卡的迷题,难度……可不可以稍微降低一点呢?”
“文化祭的关卡?他要守关吗?”
“对啊。”
原来,迹部也要守关卡。
美树扮的雪女守第七关,就是最后一关。迹部自荐去守第六关。把文化委员乐得不行。迹部都主动参与守关卡,那真的太有噱头了!
不过也有一些担心了。不知道他那些粉丝会不会把他们文化祭的布置挤爆?不过迹部同学肯定会事先安排妥当的吧?
他还是非常信任迹部的统筹能力。
抛开他众多粉丝的隐患不谈,文化委员高兴了一整个晚上。
只要一想到他这个负责人,策划的最后一次活动,能在整个冰帝引起极大的反响。光想一想,就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谁让迹部一向觉得这些活动无聊,参与度一直不高呢。所以这一次他主动提出要守第六关,上岛亮那个心情,简直像坐云霄飞车直接坐到了顶点。
结果一看迹部设计的谜题库……
啊。对。
他还特别为他的关卡,设计了一个谜题库。
有一堆翻译题,分别是翻译希腊语、德语,法语,英语和中文;有一堆概念解释题,要求用英文,法语或者德语,中文;一堆物理题,一堆化学题,一堆数学题,各自难度比肩竞赛题,以及没有竞赛题难,但也是冰帝的大家公认的难题。范围倒是覆盖了整个三年的学习。
说实话,有很多题他连题目都没看懂,尤其是数学领域。
就看出来是数学题。有些还结合了几何和函数知识,但为什么最后求证的是那啥……不好意思,他不记得了。
上岛亮自认数学不差,虽不拔尖,但也算整个年级的中上水准。他都看不太懂题目,可想而知这些题有多刁钻。
而且整那些希腊语翻译,这没学过的谁翻译得出来?
冰帝是有选修希腊语课,但又不是每个人都选了的。
德语也是。
中文稍好一点。因为上次修学旅行,几乎每个学生都学了一下中文。但是,他又整了很多……诗词歌赋让翻译……还有一些多音字的多种用法应用……最离谱的是,还有中文听力题! ! !
哦,一问就是,音频由他自己解决。
上岛亮:……
英文概念题也是,看不懂让解释什么。
本来英文大家都会,他又出些奇怪的东西,让你根本无从下手。
话说迹部这到底是多想把第六关守住? !
他就那么怕有人闯到第七关吗! ! ! !
但是呢,
上岛亮扶了一下架在自己鼻梁上那厚重的黑框眼镜。
同为男人,他其实也很理解。如果他也有一个佐川美树那样的女朋友,他就不让她去守关卡。
自从佐川美树要扮雪女,去守自己班级文化祭迷宫活动第七关的事传开,整个学校男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都摩拳擦掌要去闯关。复习各类知识,比应对期末考试还积极。
原因在于,闯关者都是单独进入他们布置的各个隔间回答问题。
也就是说,和守关卡的人能面对面单独待一小会儿。
不过也有时间限制。每个关卡回答时间最长不超过5分钟。
但就这五分钟,也够让人兴奋的了。并非是想干点什么。
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近距离看自己女神五分钟,还不够让人高兴的吗?
所以就……
“真的难度还是偏大了一点。按迹部会长的标准,估计游戏结束,佐川同学你都见不到一个闯关者。”文化委员语重心长地劝美树,“真的拜托了。佐川同学,你能和他沟通一下吗?”
他去沟通时,迹部只说了一句:冰帝历来奉行的精英教育,我相信在座的各位。
上岛亮真的……
说起来,这迹部会长跟个阴湿鬼似的,整天都粘着佐川同学。
表面看起来就因为他俩是同桌,自然校内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因为是情侣关系,中午也一起用餐,有时候还一起午休;听起来似乎都很正常,也合逻辑。
……其实,在逻辑方面,还真无懈可击。
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单独找佐川同学交流了啊。
除了去洗手间和部活之前那点时间,这两个人其余基本都黏一起。部活时倒是分开,问题是,他自己也要部活的啊!
还好他机灵,趁今天中午这绝佳时机,提前埋伏在办公大楼这边。无论是回教室还是去学生会长室,这条路都是必经之路。
“佐川同学……”
上岛亮盯了又盯,双眸带着希冀地望向美树。
美树:“……”
迹部到底干了什么,他的题库真的这么离谱吗?
美树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迷宫活动的谜题,是由守关人自己决定的,对吧?”
“对……但是……”
“既然规定一早就定下,就按规定来执行就好。”
就算真的要回去和迹部沟通,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就表露出来。假如她顺着上岛亮说,那无疑是要打迹部脸了。美树不可能干这种事。
所以她就冷静暗示,迹部没问题。这不是你自己这样制定规则的吗?既然制定了,那就按规定来。
等美树拐进了办公大楼,上岛亮还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不是,原来佐川美树是这种类型?
她不是那种……软萌,温和的……
他一直以为,只要来和她沟通一下,那问题肯定就能迎刃而解。
他不敢多次和迹部沟通,但非常敢和佐川美树沟通的。
就算她开始不愿意,只要他放下身段求一下,那肯定也就能……女生不一般都是这样的吗?她们一般都比较心软,或者抹不开面子。
结果竟然……
不是说不好沟通,但她……竟然,也丝毫不在意题库太难了么?
而且她有理有据,根本就没求证一句,迹部的题库是不是太难。仿佛只要迹部按规定来做,那再难也无所谓了。
总觉得,她有些冷酷啊……
迹部都还知道说一句:相信在座的各位。
佐川美树竟然连这种场面话都不说。
*
会长室。
美树一进门就跟迹部分享:“你猜是谁?”
“五条表哥?”迹部无语。
声音都要变调了,这还猜什么?
“对对,就是他。真的没想到。”
美树坐去沙发上,眼神亮亮地看他。
“他主动问了我三方会谈的时间,他说下周三会来。”
迹部很不想泼冷水,把“真的是你表哥吗?”这句差点出口的疑问,强硬咽了回去。
美树却像知道他怎么想似的,主动跟他解释:“其实我也在想,真的是吗?可是……真的看到他,我好像不是很在乎了。”
迹部沉默地看她。
他从来没想过,她其实如此的渴望……
她没有过多地提及。他就以为,修学旅行时进了相似的小区逛过之后,美树应该是了却一桩心愿了。原来不是。
美树絮絮叨叨把和五条悟为数不多的交谈复述给迹部听。
“总之,他说下周三下午见。”最后语气轻快地总结,“我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让我有任何事都可以给他留言。他看到就会回复。”
迹部简单“嗯”了一声,握了一下她手。
刚想说“那下周三他也该再见一下那位五条表哥”,如果真是美树表哥,那将来也就是他表哥了。
还没问出口,忽听她问一句:“对了,文化祭你也要守关的吧?”
“……”
“在我前面的关卡?”
“……”
“听说你准备的题库,那些题难度很大吗?”
“!!!”
迹部一脸的无语。上岛亮竟然去找美树告状。
“那你题库呢?方便的话,给我看一下啊。”美树看了过来。
迹部漫不经心:“晚上给你看。”
“……”
“我说的题库。”一看她飘渺的眼神,迹部黑线。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美树:“……”
能怪她吗?他要不说晚上,她还不会多想。
不过在回家之前,这天下午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此事与美树切身相关,但她不在现场。
第193章
美树不在现场,熊木美子在。
和五条悟交换联系方式的当天下午,课程结束后,美树去部活。
部活结束时,准备离开的她,被松田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这件事虽然刚才佐川同学你不在,但与你切身相关,所以我叫你过来,让你听一下事情经过。”
美树一脸懵:“是?”
对面并排站着两男一女。这个女生她很熟悉,就是熊木美子。修学旅行后,美树已经知道她姓名了。两个男生肯定也是冰帝学生,都穿着校服,但她完全没印象。
此外,教室里还有迹部和向日。
松田看了一眼熊木美子旁边某个男生。
这人很懂地上前,先跟美树自我介绍:“你好,佐川同学。我是三年二班的伊之助。”
示意她看他身旁的男生:“我旁边这位三井悠真同学,今天部活要结束时,被我和熊木同学一起相继发现,在往你的抽屉里放奇怪的东西,所以我立刻将此事告知了松田老师。刚才三井悠真同学已经承认,他这么做是为了……”伊之助顿了顿,“阻止你参加本次全国化学竞赛。”
“不是!”三井悠真竟然还自己叫了起来,“我只是不想名不副实的人去参加化学竞赛而已!”
大家一起:……
这就自己承认,真的是他做的了。
“她没有名不副实。”向日要抓狂了,“我很早就解释过,她化学很好,甚至比我的还要好。我没有带飞过她!”
“呵呵。”三井悠真冷笑了一下,余光斜一眼对面迹部,又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去看努力解释的向日。
向日:……
“你看我干什么?你以为……”向日要气疯了,“不是。我说不是!”
怎么不管他怎么说,这些人都不信,以为人偶姬是靠他才拿了竞赛第一。
他为什么要一直撒谎维护她?就因为她是迹部女朋友吗?
他向日不是这种人!
迹部也懂三井悠真想说什么,不过他可不屑于跟他多解释。即使解释,这种人也绝对听不进去的。
所以他一开口就是直击要害:“私自往学生抽屉里,放化学违禁品属于严重违规行为。”
那意思是不管你什么动机,你违反学校规定,那就要受罚。
松田和迹部一个观点,看了看时间,对三井悠真说:“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班主任田中老师,等他到场我们再一起去监控室。”
田中很快就气喘吁吁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电话里听到松田说的,他真是头都要气炸了。
所以一进来教室,他就问三井悠真:“确实是你放了化学违禁品在佐川同学抽屉里?”
三井悠真:“……”
现在的他也意识到,有些大事不妙了。田中老师居然都不问他动机,只问他做过没有。
田中没有纠结学生的沉默,而是转向松田:“是哪位同学亲眼所见?”
“是你吗?”看向熊木美子。
松田还没来得及回答,三井悠真已经刷地一下转头,目露骐骥地看向熊木美子。
对,对!
还有熊木。
记得她是迹部的粉丝吧?
那她应该很讨厌佐川美树。只要她说是她看错,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两个人一起目睹,一个看错,那另一个的口供也就很值得怀疑了。
说起来,会不会熊木其实不知道那是佐川美树的位置,现在她知道了,早就后悔也说不定……
然而,就在他努力为自己的逻辑自圆其说时,熊木美子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老师,是我亲眼所见!”
“你……”三井悠真要吓尿了。她居然立即就指认他。
“那是……佐川美树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再暗示一次。
“我当然知道。”熊木美子奇怪地看他。
他重复这个干什么?之前跟伊之助说明情况时,还是她先提起的呢。没有她说明,伊之助估计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佐川美树的位置吧?
虽然是伊之助先联系的松田老师,但其实她才是整个完整过程的唯一目睹者。
原来今天下午,熊木美子经过教学楼四楼走廊时,看见有人鬼鬼祟祟进了佐川美树那间教室。
她立即好奇地跟了过去。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她因为一直想抓美树把柄,当然十分清楚美树在教室里的位置。走过去一看,在发现对方是放的违禁品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联系佐川美树的班主任。
回到走廊上,正准备去办公室时,伊之助立即窜了过来,急切地问她:“刚才那个男生干了什么?”他说他也看见了,但没看得很确切。
熊木美子不疑有它,立即就跟他说了。
伊之助当即就联系了松田老师,挂了电话还问她,愿不愿意作证。
她自然是愿意的。
她是讨厌佐川美树,想抓她把柄,但不是想制造把柄。
假如她对今天发生的事视而不见,那她熊木美子成什么人了?
所以对方一问,她立即就点了头。
然而,被松田叫来对质的三井悠真,没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错。他提到,自己才有资格去和向日岳人组队……向日自己也这么认为。
于是,向日也被松田叫了过来。
至于迹部,是有人偷偷给他发了信息。
这个人就是——
自称目睹者之一的,伊之助。
嗯……
对。
伊之助是迹部安排的。
原来,那天套出了三井悠真想对人偶姬不利,向日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迹部。
“他亲口承认是他投诉的,而且他还有后手。”
随即伊之助就登场了。
但是,今天这个关键时刻,他突然腹痛难忍。
本来他都悄悄跟踪三井悠真跟到佐川美树教室门口了,不得已才去了洗手间一下。还好有熊木美子巧合的顶上。
事情到这份上,真的也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了。
“走廊的监控查过了吗?”这是田中在问。
并非想为自己学生开脱。只是作为一名老师,他必须要考虑万全,不可能只听别人怎么说的。他要看证据。
冰帝没有在教室里按监控,但走廊是公共区域,有按监控。
松田:“还没查。我已经联系了监控室,随时可以去查。”
“那现在去吧。”
三井悠真:“田中老师,我……”不是,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啊?
“查了监控再说之后的事。”田中也没有立刻把话说死。
一行人集体去了监控室。
画面上显示得很清晰,在三井悠真进入美树的教室时,他身后的确缀了两个人。熊木美子离他稍近,伊之助要远一些。
接着伊之助面色痛苦,捂着肚子冲进了洗手间。
看着监控画面的迹部:……
此时的伊之助本人:哈哈。完全不敢和迹部会长对视。
还好,没有谁怀疑他本来就在跟踪三井悠真。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伊之助挂了电话,询问熊木美子:“你愿意作证吗?”
“愿意。”
到了这个份上,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伊之助又搬出他那套理论,看自己班主任田中:“田中老师,并非我故意使坏。我个人认为,去参加竞赛的人员,我比佐川美树同学更合适。”
他也机灵了,现在绝口不提向日带飞什么的了。
田中奇怪地看他:“东西是你放的吧?”
“……是。”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该这么做。既然做了,就承担相应的责任吧。”
三井悠真:……等等,不该是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这样做为什么不对,讲几句大道理,再顺便要求他态度诚恳地道歉,再再顺便帮他求个情吗?
为什么直接就是“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啊?他要愿意承担,还会一直强调动机吗?
老实说,刚被松田叫过来对峙时,他没有说“不是他放的”,除了有目击证人的缘故外,也有他认为自己动机是情有可原的原因在里面。不然他怎么会提向日呢?
“我之前有跟向日同学聊过,他也承认更愿意跟我组队。”说完冲着向日一个劲眨眼睛,“但是我们都怕这次又是重复之前的组队,所以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
向日冷漠脸:“我随口说的。”
三井悠真:“……”
“你不是一直讨厌佐川美树吗?为什么还愿意帮她作证啊?”这次是对着熊木美子说的。要不是被熊木看见,等明天一早他去举//报佐川美树偷带违禁品进学校,那她肯定解释不清的。不知道这个熊木美子是不是故意在迹部面前挣表现?为什么要帮自己偶像的女朋友作证啊?
被刚才向日的冷漠刺激到了。三井悠真决定,要平等地创死每个人。
“讨厌并不等于要陷害。我跟你不一样!”话是这么说,熊木美子还是慌了一瞬,主要怕迹部对她印象不好。
呵呵。看来有被创到。
三井悠真又依次看向对面的伊之助和美树。其实迹部也在对面,但他没敢看……
“我是输在运气不好,并不是化学输给你了。我相信我比你,更适合向日同学。”由于暂时没找到伊之助的痛点,他先把美树当成了新的输出对象。
把向日恶心得想吐。 “你!”字正要说出来,旁边迹部也眉梢微蹙,也准备说话之际,美树开口了。
不过她只瞥了一眼三井悠真,就看向松田,语气温温和和地:“松田老师,我想请问一下,是什么东西被放进了我抽屉里呢?”
“高锰酸钾。”
“哦,”美树点头,语气轻柔,“可是,实验用的高锰酸钾可以在外面随便买到吗?如果不是从外面带进学校,那估计就是学校里所得。我觉得,高锰酸钾的来源,应该也很有弄清楚的必要。”
大家一起:……
迹部都差点笑出来了。
不愧是她。
美树生气了吧?明显是在报复了,但你还不能说她错。
田中:“……有道理。”再说下去,要罪加一等了。
松田:“这个思路很在理。的确有必要弄清楚来源。”
至于三井悠真本人:哈?来源? ……来源? !学校所得? ……那特么的不就是暗示他从冰帝的化学实验室里偷东西吗?这个佐川美树是魔鬼吗? !
他还以为她会说“那我们就来比比谁的化学更好”,竟然提都不提,直接暗示他偷学校化学药剂? !
要知道,冰帝对化学实验室的管控可是非常严格的,私自将实验室的东西带出去,哪怕只是一副手套,也是绝对的违规行为,更别提是化学药剂了。
“不是……我没偷!……我真的没有!”三井悠真立即大声否认。
“不管你有没有,必须要交代清楚。”田中头痛地看自己学生。
之前这个学生来找过他。就是趣味化学竞赛那次。
他那时就跟自己质疑佐川美树的参赛资格。田中当时就好言好语地解释了,为什么是推荐她参赛,也跟他说过,别人的化学成绩是真的很好。
三井悠真还点头,说他明白了。
结果今天一看……
这根本就是完全不服啊!哪里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别人是优秀才被推荐?
“先回办公室吧。”松田这时开口,“商量一下后续。”
三井悠真被两个老师带走后,美树朝熊木美子走了过去。
“熊木同学,”
“啊?”突然被叫住的熊木美子回过神。
刚才美树暗示三井悠真偷高锰酸钾,她也听出来了。
好意外。
她也以为美树会说“那我们来比一下,谁化学更好”。
竟然釜底抽薪。
熊木美子眼珠一转。一张肤质极好、精致得离谱的脸庞陡然闯进她视野。
同样是眼睛鼻子唇,但看着佐川美树,就有一种自己五官是被上帝随意捏出来的错觉。
看她久了,会感觉自己长得有些潦草……
熊木美子愣神地看过去。
她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佐川美树。上次体育馆外挑衅她时,也没现在离得近。
然后,就见美树淡粉的唇线微弯,眼眸明亮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今天的事,谢谢你。”
“……”
咦……佐川美树的背后,在开花啊……一簇一团的,是她最爱的紫罗兰。
所有花瓣都饱满水灵,跟质地纯粹的紫水晶雕刻出来似的,光华四射,珠光典雅……
“谢谢你,熊木同学,我……”
美树略微腼腆地又朝她笑一下,尽量释放自己的善意。然而……
“别……”
熊木美子呆住。
熊木美子惊悚。
接着——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突然她瞪大眼,踉跄一下,忍不住大叫起来。
太奇怪了!在佐川美树靠过来时,她觉得紫罗兰都没她好看。
熊木美子本能地感觉到不对。这一瞬的心脏怦然,不似作假,于是她慌不择路地逃了……
“……哈哈。她好幽默。”美树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是真的想感谢她。怎么反而把对方吓跑了?
迹部轻“呵”一声。
美树没发现吧?刚才熊木看她看得脸都红了。说什么讨厌美树……呵。
而熊木美子本人,已经朝着校门狂奔的她,脑海里却一直放大了交换生那张比紫罗兰更胜一筹的脸……
从讨厌到心跳,中间只隔了一个道谢的距离。
第194章
当晚。
美树的公寓。
她问迹部:“伊之助同学是不是你安排的?”
今天在监控室她就发现了,之前在教室里敢和迹部对视的伊之助,到了监控室都不敢看迹部一眼。
尤其是迹部看他的时候,他还把头轻微别开一点。
迹部看他那一眼,就是监控里伊之助去洗手间后。
田中让监控室工作人员重复播放了这个画面三次。
所以美树才得空去看监控室里的伊之助。
一看就发现,他轻微侧头在躲避迹部视线。
迹部不会无缘无故看他的。
“他在监控室的时候,不敢看你。”
迹部“嗯”了一声:“三井悠真之前找过向日。向日当天就跟我提了。”
“那你当天就找到伊之助同学?”
“第二天。”
他没解释为什么没提前跟她说。
美树这个行事风格还不一定是谁整谁。他如果跟她提前说了,她可能会担心,会不安。他不想她这样。
迹部不去解释,他相信她懂他。
美树是懂,所以也没问他怎么没提。
“我的抽屉边上有临时按隐形监控,只覆盖你和我的课桌范围。”迹部解释。
所以,就算伊之助昨天彻底失误,迹部也有后手。
美树没有去问,那干嘛还派人去跟踪?
因为若是直接用监控作证,就会扯出向日“执法钓鱼”的事,所以迹部的监控视频,自然能不用就不用。
对了,既然如此……
美树想了想,提醒迹部:“三井悠真会不会偷偷录音他和向日的对话啊?”
三井悠真说了,向日亲口承认,更愿意和他组队。向日今天没有否认,说明他很可能为套话说了一些临时附和对方的话。
虽然向日今天也说,那时是随口说的,可如果录音流出去,难保不被人恶意的解读。
迹部:“放心,我会处理。”
看来还真的有录音。
要准备休息时,美树才问起他的题库。
“不是说,晚上回来给我看吗?”她目光斜斜地看他一下。
主卧里,迹部老实把平板给她。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美树讶异了好几秒。她还以为,他会借机把睡衣脱掉呢……
迹部见她面露惊讶,也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怎么了。
“怎么?”
“没什么。”没说还以为你会趁机展示身材。说了,他大概率真的会马上脱。
迹部挑眉,思索。
美树拿着平板,坐到床边。
看了几页也是服了:“你这些题也太难了。你这样,我这里的迷题都可以不准备了。”
“不是有英文概念解释?”迹部还不承认自己那些题难。
“你让别人用英文解释PB和ROE,那别人知道这个吗?用日语都不一定解释得清楚吧?还要求用英文。”
“你不是可以?”
又问:“哪一题你不会?数学的会吗?”
美树迅速浏览了所有数学相关的题目,才点头:“我会。”
“那是什么不会?”
“涉及希腊语的都不会。我没选修这门课。”美树看他,“你这些和希腊语相关的题,那没学过的肯定答不上来了。不可能每个学生都有选修过吧?”
“选修了也不等于能回答出。”迹部还很自然地补充。
“……”
那不就是承认他题目有难度?
“希腊语的题目只有很少一部分。”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题库有问题的。
美树又低头,继续翻看其他的题目,诸如物理、化学之类,还有音乐,美术相关。平心而论,并不是每道题都很难,有些题也十分基础,但的确是难题居多。
迹部还拿着手机看时间,“化学,物理,生物这几门,你都看一下。”
美树本来都划到音乐类了,一听迹部要求,立即又把页面滑了回去。
“你想我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哪里不会。”
“哦。”
这个夜晚是属于学力相当的情侣之间互相交流的夜,是除爱意之外、彼此思维与见识的碰撞。不过没有争锋相对,只有势均力敌。
美树很快看完了所有题目。她不需要解答出答案,才能判断自己到底会不会。她推演几步,就能判断自己会不会了。
有些题目,有了思路就能顺水推舟地解下去。
她从平板里抬头,看迹部:“看完了。”
“你刚才看的这些,假如我随意抽取一题,五分钟以内你能完成吗?”
“可以。”美树看他,“你是以我为参照物在设置迷题?”
“不是。”
“……”
“可是,虽然我可以,但是真的难度不小。这也不是考试,用不着大部分都那样吧?”
美树把平板放下,站起来,用手指戳戳他脸。
她男朋友皮肤真好,吹弹可破,白得都有些反光了。
美树突然想到了死亡芭比粉。如果是迹部,那肯定能完美驾驭。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不愿意尝试的。
美树一边戳他,一边胡思乱想。
突然被戳脸,迹部也没什么不满,只表情不变地看她。
但下一秒……
“那你是怕有人闯到第七关?”占有欲这么强吗?不想有人和她独处,即使光明正大的闯迷宫活动也不行?
戳脸又改成摸迹部耳朵。
“本大爷会怕这种事?”迹部一把握住她手,立即给出了否定答案。
口头禅都出来了,还不承认?
美树笑了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那把总体难度降低一点啊。不然我一个人在隔间里也很无聊。我也想看看……”虚眼,“你手往哪里放?”
说话就说话,他揽住她腰干什么?突然就贴过来。
独属于他特有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惯常使用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光是气味就将她禁锢其中。
说起来,迹部在学校和私底下的表现,反差是真的大。
在学校他看上去绅士感十足,礼仪无可挑剔,而且学校里他不怎么和她肢体接触,就是学生会长室的午休,他也只牵她手,不会做其他;但一回来就立马变身。要亲,要抱……要进来。跟个滑黏的章鱼似的,所有触手都绕过来,缠得她紧紧的。
“可以降。”
正这么想,本就贴合她腰线的手臂,突然收紧一下。美树顿时:……章鱼。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明白我的意思?”
美树感觉自己要贴到他身上去了,抽搐嘴角一下:“那我也给你看一下我全部迷题。”其实她也设计了一个谜题库。
“把'迷题'去掉。”
凝视她两秒,突然略微低头。迹部嘴唇半贴住她耳朵,低声道。说完他吻了过去。
夜是激烈的嘶吼,是暧昧的喘//息。
他不是章鱼,但四肢也将她缠得紧紧的,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一般。他每一次的轻//抚与按//揉,无一不拨弄着她琴弦般的心跳。扣住她手指,气息拢过她脸侧,脖颈,以及……堵住她嘴……也堵住她其他。
让她快乐,自己也快乐。
无尽的欢愉。另一种方式的顶峰相见。
长夜漫漫。玻璃窗外,秋雨斜飞。
*
第二天。
冰帝。
午餐后,向日在没人的地方跟忍足说了自己套话三井悠真的事。
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信了我说的话,以为我真的会推荐他。他不知道我当天就跟迹部提了。”这件事他能吹一辈子。
也有抱怨。
“你说他怎么就是不信,人偶姬化学比他好?”
忍足的第一反应却是拿出手机。
“迹部?你在不在学生会长室?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接着得到肯定答复的忍足,要立即离开。
向日好奇:“怎么了啊?”
忍足看他几秒,想了想说:“你也一起来吧。”
“我?”
懵逼的向日和忍足一起去了学生会会长室。
美树也在。
不过忍足也没顾忌她,一带过门立刻就跟迹部说:“迹部,岳人很可能被三井悠真录音了。套话的录音要处理一下才行。”
事关向日的声誉,忍足此时变得直接又干脆。
向日:“哈?录音?”
对面迹部:“放心,上午就处理了。”
向日再次:“啊?真的有录音?”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录音,侑士怎么会想到这个的?还有迹部竟然已经把录音处理掉了。
“昨晚美树就问过一次了。”迹部又说。
向日:“哈?你也知道?”这次听见迹部叫出“美树”,向日都没来得及震撼了。
这里四个人,就他不知道录音的事。还是他自己的录音。
“你们为什么都知道啊?”向日很懵地问。
忍足解释:“不是都知道,只是猜到了。”假如是他处在三井悠真这个位置,那他肯定要录音的。大不了就录完用不上嘛。一旦能用,那就是现成的利器。
“那他为什么要录我音啊?我后来说了,只是随口说的啊。”向日真的不懂,反正只要他不承认,那就算有录音又怎么样?
美树看他:“那是你们思维模式不一样。他会认为,只要你在乎声誉,就会怕录音泄露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见迹部和忍足都不再出声,想了想,又多说一句:“可能还有迹部的因素在里面。他会觉得,你肯定不会想让迹部知道录音内容。”
他不是套话吗?那肯定顺着对方议论了自己几句的吧?
那她是迹部女朋友。向日作为迹部的朋友和网球部正选之一,私底下议论部长的女友肯定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一般人都会认为,向日绝对不想让迹部听到这份录音。
忍足暗自点头。的确。
迹部也看美树,微微一笑。
向日却表情愣愣地,就在忍足以为他还不明白,要再详细解释一遍时,突然冒出一句:“……好像。”
迹部和忍足:……
只有美树,本能地感觉不妙。
“说话的语气,好像……小……”
这一刻,美树真的毛骨悚然。她已经意识到向日在说什么了。
还好。
向日自己也毛骨悚然。
他怎么跟个恶毒男配似的,突然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由于忍足之前给他科普了替身文学,又指导他看了几篇言情小说,现在的向日对恶毒男配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刚才那两句,真的就像要挑拨男主和女主似的。
回过神的向日打着哈哈:“那个,我乱说的!不像……不是,是没有什么像!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接着就拉开门,一路狂奔。一时连忍足都没顾得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刚才学生会长室那一幕,和曾经话剧排练时发生的某个片段联系到一起……
明明没有联系的。
发生的事也完全不同。
可他,就是没来由觉得好像……
刚才的人偶姬,和之前话剧表演排练时的小林……似乎重叠了……
明明不一样的事……
会长室。
忍足若有所思地看向日突然跑起来。
扶一下眼镜,又看一眼迹部和美树,略微点头,也告辞了。
*
与此同时。
新闻社活动室。
桌前,藤井对比着手头两份打印出来的文稿。
一份取自新闻社存放的旧资料,另一份则是出自现在的美树之手,刚刚打印出来、关于修学旅行特辑的稿件。
藤井越看越奇怪。
眼睛微眯。
“这个文风……真的好像啊……”
窗户外,阳光斜照进,落在他举起稿件的手指上。
一片泛黄的落叶被风吹了进来,贴去了其中平放桌上的那份稿件上。落叶遮住了某一处。
藤井拂开落叶,发现被遮住的是一个人名。那是已故的小林美树。
第195章
当晚。
美树不安地问迹部:“向日……是不是在怀疑我?他觉得我和小林很像。”
迹部安慰她:“他猜不到的。”
其实他都不是很懂,向日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之前他和美树一起组队参加趣味化学竞赛,那时候接触应该算最频繁的时候。也没听向日说过,美树和小林很像。
“之前你们在实验室练习,他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对吗?”迹部问。
“对,那时候没说过。今天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那时候你们每天中午在化学实验室一起练习,他也没能发现。现在也不可能发现的。”迹部理智分析。
“不一样的。”美树对迹部解释,“那时候我虽然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在实验室,但我们基本不聊天,如果开口,我们谈的都是和实验相关的事,不会谈其他。”
美树认真想了想,“只有体育祭那次,我向他打听,你们网球部表演赛的事。”
迹部:“……”
瞥他一眼:“你不愿意跟我提,我就只有问他了。”
迹部:“没有不愿意跟你提。”他那是不想她看见自己扮企鹅。就算再怎么高定,玩欧服质量再好,那始终就是企鹅。他不想被深爱的人看见自己搞笑的一面。
“怎么没有?”美树虚眼,“我问你有什么活动,你就不说话,问了两次才说打网球。我问你怎么打,你说用球拍打。”
“的确是用球拍打。”迹部表情平静。
“……”
反正,他就不会承认,当时他不想说。
迹部坐在床边,用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玩。
美树这一头长发,发质有些偏软。这一缕缠在他手指上的发,又细又光滑。套住他手指两三圈,像是被质地细腻的丝线缠住一般。触感柔顺。
她乌黑的发色,衬得他手指愈加白皙。迹部真的很注重护肤。肤质比很多女孩子都要好。
“怎么办?我还是有些担心。”但美树心情略感烦躁,一边说,一边不怎么耐烦地一偏头。
绕在迹部指腹上的发丝瞬间松散,滑落回她自己肩头,随意地垂下。
“早知道,今天我就少说几句了。”言多必失,还真有它的道理。
“你们话剧排练时,发生了什么?”迹部看看自己落空的手指。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有些担心。”美树皱眉看他,“你也在的啊,你觉得我们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也许只是她觉得很平常,可能在他人眼里,是有一些特别的事?
迹部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认为没有。”要说特别,那最特别的就是她和他之间发生的所有,包括排练与最后舞台上的即兴台词。那个才叫特别。
美树也认真回忆自己哪里有可能露馅,但想了半天,也就只想出一件事。就是他来为迹部说好话……
但是……
“你想到什么了?”看她表情,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迹部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美树想了下,这个事也没哪里不能提,于是坦白道,“你还记得你拽我手腕那次,向日特地来跟我说,你绝对没用全力。”
“……”
他为数极少的黑历史,又被翻出来了。
“然后?”因为美树又停下,迹部继续发问。
这次,她又顿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我就跟他说,我明白。你如果尽全力,我肯定手腕断了,如果只用一半的力气,我估计会骨折。”
迹部:“……”
沉默,悄无声息的降临。
像是冷清的夜被寂静笼罩。
两个人都静下来好一阵。迹部才伸手,轻轻板过她脸,好让她直视自己眼睛。
确保她看着自己后,迹部问:“美树,排练时,我……你有没有生气?手腕真的不痛?”
“不痛。”
迹部:……
她没说不生气。
难怪之后她都懒得看他,原来她生气了。
“你气了多久?”片刻后,他又低声问。
“没怎么气。后来你不是弥补了吗?”当时自然是气,不过真的只气了一小会儿。她不是先利用他,想假扮他的花痴来逃避话剧吗?
“你也是事出有因。”
迹部一愣。
“不是,我没有……”等等,他当时是不是,被迫承认了,自己在报复她? !
“你没有什么?”她晶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问题是,如果不是报复,那就得承认是自己想让她臣服……
此时的迹部,真的没料到自己还会被半年前的事再次难住。
面临差不多的死亡选项,他还是只能……
“没什么。”迹部再次黑线。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承认,当时就是想让她臣服,想她一直看他。
美树歪头:“那不是报复,还能有别的吗?如果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变态的原因,你突然用力?”
迹部:……变态?
美树竟然用“变态”来形容那件事?
那更不能承认了。
“……什么都不是。”迹部卡壳了一下才说,抬起她手腕到自己唇边,十分温柔地亲了亲。
“放心。你提的这件事,和今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共性。”趁安慰赶紧转移话题,“向日不可能凭这个猜出真相。”
“那忍足呢?”其实,她也觉得,估计不知道是今天哪句话带起了向日的直觉。
现在的她和向日当然不是陌生人,算得上半个朋友吧。但其实与他的接触,远不如自己是小林的时候来得多。
向日即使今天有所怀疑,应该也猜不到更多的事。但忍足就不一样了。
迹部吻她手腕的动作也是一顿。
“他跟现在的你没有接触。”过几秒才说。
意思是,接触了就会猜出来吗?
美树表情复杂地看自己男友。
迹部不想骗她。
他确实没法保证。忍足是个很聪明的人。向日估计会自我攻略,但忍足只会推理,求证。
“放心,一切有我。”迹部抱住她,认真承诺。
“嗯……”
美树并不知道,除了向日,其实还有其他人,也对此产生了些许疑惑。一个她完全没能料到的人。
*
第二天上午。
冰帝。
美树把自己设计好的题库,提前发给了上岛亮。
上岛亮特意从位置上过来给她打招呼:“佐川同学,题库我已经收到了。”
美树点点头。
等上岛亮走后,美树看迹部。
不知道他有没有调整那些难题。现在教室里,也不好问。
迹部却不等她问,简单地说了一句:“会有新的。”
“哦。”
迹部笑了笑。
本来他就设计了两套题库。一套比较难,一套符合大众水准的。
一个上午就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其中一次课间,美树离开教室时,在走廊遇到向日。他看见她,态度也很自然,没有再有狂奔的举动。
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
这让美树下意识也放心一些了。
午餐后,和迹部一起回学生会长室休息。
迹部先握住她手,接着指腹在她手腕处轻微摩挲,被她一把打开:“别这样。感觉好变态。我没有生气。”
迹部静默片刻,疑声问她:“你确定是这只手?”
“……”对哦,是另外一只。刚才她没反应过来。
“睡吧。”迹部摸了一下她头发。
她尴尬了。没事,他来缓解。
十几秒后。
美树小声:“迹部,你没睡着吧?”
“没有。怎么了?”
“上午我在走廊遇到向日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不同。”
“我说过了,他猜不出的。”
“嗯。”
他轻微捏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不需要为这个担心。没必要。有我在。”
“嗯,知道了。”
她也稍微用力,反手牵住他,嘴角含笑。
*
此时的新闻社资料室。
新闻社会长小泉真理子,无语地看对面藤井:“大中午的,你约我来这里,还锁着门谈,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指指桌面上的两份打印件。
刚才藤井一进来资料室就立即锁门,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问,结果是佐川美树和小林美树的文风特别像。
“你看,她俩又都叫美树……”藤井拉了张椅子,在真理子对面坐下,“这会不会,不是巧合啊”
“名字就算了吧。全日本有多少个'美树',冰帝出现两个,很奇怪吗?”这本来就是典型的女孩子名字,有重复根本不稀奇。
至于文风……
真理子仔细比对了两份文稿,“是很像。”不过……
“像又怎么了?”
像就像啊。这也算大秘密吗?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论吗?迹部很可能对小林……可是,他现在又对佐川同学……”
“停!”真理子头痛地看他,“我没这么推论过。”那迹部喜欢谁,关她什么事啊?
“上半年那次练习赛,我们拿回来照片时,你明明就看出来了。不然你干嘛把迹部看小林的照片当成奖励发给小林啊?”
“……”她那时也是一时发癫了。看那几张照片,和藤井的暗示,自己就感觉迹部那个小林。迹部暗恋。那也太搞笑了。所以她也一时癫了,忍不住开个玩笑。
藤井看对面:“还不承认?”
“啊,啊。我承认,我是想过。不过是又怎么样,现在迹部已经……小林也……”小泉真理子叹气,“这件事不要再讨论了。文风像就像吧。难道你还想说,她俩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随口一句玩笑,其实已经点出了真相。
藤井也完全没意识到。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想这么离谱的事?”结果,他也没从这个方向去猜。
藤井猜测的方向是……
“你说,这会不会是……刻意模仿?”
“啊?”
“你想啊,”藤井压低了声,“首先,迹部以前大概率对小林……小林曾经去采访过他两次,第二次还是由他自己来指定的;后来练习赛拍照,她也经常在场边练习。也就是说,小林因为是新闻社的成员,和迹部多次接触。迹部很可能是从欣赏她的才华,变得逐渐对她动心的……”
“所以,后来出现一个女孩子,为了追到迹部,就刻意模仿小林的文风,连名字也改成了她的。迹部看过她的文章,于是也对这个新出现的女孩动心了。”真理子面无表情补充了后半段。
藤井一脸欣喜:“对,对!就是这样。所以……”
“所以,若是论这方面的才华,我比小林更有才华。”怎么不见迹部来暗恋她啊?
藤井一噎:“也许,迹部更喜欢她那种文风吧。”
“你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啊?迹部喜欢谁,和我们有关系吗?而且小林已经……不要议论逝者了。”
真理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佐川美树的成绩可是和迹部差得不远。”那要模仿,干嘛不连成绩一起模仿?
“……”
“你们班三方会谈结束了吗?想好要申请的大学了吗?”这个藤井为什么这么闲?浪费她一个中午的时间。
“……没有。”一听三方会谈,藤井也立即收回了思绪,“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会不会是……说起三方会谈,真理子,你有没有打算直升啊?”
“冰帝的大学部?”
“嗯。”
“不知道。我可能会去欧洲留学,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对了,你会直升吗?”
“我也没想好。可能我也会去国外留学吧。”
……
就这样,本来想说“这会不会是一场针对迹部的阴谋,故意塑造了一个和小林某些方面相似,但相貌又远超原版的大美女来引诱他入套,其真实目的是要借此击垮迹部财阀”的藤井,被对方一路带歪了话题。两人最终都把交流重点放在了升学之上。
嗯,是。
这才是藤井真正的猜测方向——商业谍战之白月光美人计。
第196章
周三。
三方会谈。
这天上午,五条悟早早就过来了这边世界。
以长辈的身份去参加冰帝的三方会谈,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出发前他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在综管科遇到自来也等人。
自来也好奇地问他:“你这是要去相亲啊?”这边待了些时间,他已经知道,一般男人工作稳定后,下一步就是相亲结婚了。
五条悟:“……不是。”
夏油杰替他回答:“是去三方会谈。”
“谈判?哪里发生大战了吗?”自来也还以为三方会谈是去战后谈判。
德郎医生耐心解释:“不是。那是学校的会谈。就是老师,学生以及学生家里的一位长辈一起坐下来,商量学生升学的事。”
“哦,”自来也了然地点头,忽然一怔,“家里的长辈?!”
这次德郎医生也惊讶了。
大家都震惊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
就这样,现在综管科那边,都知道他是林美树的“表哥”了。
大家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都想去林美树的世界见识一下。
尽管他已经解释,和现在大家所处的世界相差无几。他们依旧表示,五条副科长,真的好羡慕你啊……
于是,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五条悟再次来到了冰帝。
在校门处核对过身份信息后,五条悟第一次走进了冰帝高等部的校园。
美树等在门口。
见到五条悟还有些不好意思。
“五条前辈,你好。”这次迹部也来了。
这节课自修,有正当理由就可以离开教室。
迹部的理由就是,他今天要来校门处迎接来参与三方会谈的学生家长。
两个人都迅速打量了彼此。
迹部在想,这位五条悟先生今天还换上了正装,看来是很重视此次谈话。
五条悟也在想,他不上课的吗?现在不是才三点?
美树也在想,这位五条表哥真的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表哥,但是,又帮她解围一次是真的。
比起拜托他来参加三方会谈,果然自己还是更不愿意去跟老师说,没有家人来三方会谈啊。
刚才站在门口,她还真设想过,万一对方没来怎么办。
三个人各想各的,不过脸上都挂着笑。浅淡的,得体的,不羁的。
从外部视角来看,这三个人走在一起真是分外和谐。身材匀称,颜值又高。
迹部一边带路,一边为五条悟介绍冰帝。
“这边的大楼是冰帝高等部的图书馆,共有五层……这边是第一体育馆……”
渐渐地,五条悟也从一开始的附和点头,变成了“噢,学校面积很广嘛”。
之前就听老头说这是私立贵族学校,现在一看还真的是。各类设施完善不提,校园环境也很不错,地广人稀。总人数配这个面积绰绰有余了。
来之前五条悟就特地查过冰帝高等部相关,一些基本的信息已经烂熟于心,所以知道学校总人数。
过了一阵,三人顶着部分学生打量的视线,走进了教学楼。
这些注视的目光里,有一道属于向日岳人。
不过他马上也要三方会谈,所以只在走廊那儿往楼下张望几秒,就收回了视线。
向日在心里想,那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是照片里的男生吧?看着要年长一些,样子也完全不像。
他还记着,美树的合影里那个男生。向日一直认为,那应该是人偶姬弟弟。
说起来,后来也没听她提过她弟弟的事。
迹部也没再提过那张照片。
但是,照片应该是已经还给人偶姬了吧?
不知道今天来这位到底是谁啊?
向日一边想,一边和父亲一起,走进了属于本班、三方会谈的教室。
关上门时,向日最后想,那看来自己这次的直觉果然不对。人偶姬怎么可能是小林嘛?小林的家人已经定居国外了。
*
迹部把美树和五条悟送到自己班级三方会谈的教室门口,转身离开。
教室里。
松田起身相迎。
五条悟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了一起。
“松田老师,你好。我是五条悟,是佐川美树的表哥。”进门前,美树就跟他介绍过自己班主任名字了。
五条吾主动和松田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佐川同学的班主任。”松田微笑着,“请坐。”哇,佐川美树的表哥,颜值好高啊。
不愧是表哥啊——松田忍不住心里感叹。
说起来,之前他还担心,佐川美树要怎么来三方会谈,不过顾忌到学生自尊心,他没有主动去问她。
因为资料上明确写了,佐川美树的父母都已过世。她的紧急联络电话……
是自己班上,迹部同学的电话。
松田当时看到那个无语啊,怎么紧急联络电话还能填男朋友的吗?
他打电话去问了源引学院,就是美树以前的学校。
结果对方回,她没有紧急联络人,之前一直填的学校老师的电话。但是现在人已经交换到冰帝,那这样填就不合适了。这个电话是你们冰帝这边填的。
这样啊……
松田立即又联系迹部。
出于一个从教十年的教师,他必须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
迹部跟他认真解释了原因,确实是无人可填,只有填他是最稳妥的。
松田知道后,也加填了自己的电话上去。
但是,现在三方会谈,怎么会冒出来一个表哥啊?
有些好奇。
松田却尽量收着表情,开始了第一个问题。
“不知道佐川同学这边,有没有心仪的学校?”他一边说,一边翻看着手里美树平时测验的成绩单,“以佐川同学的成绩,申请国内的大学,应该都能通过的。”
五条悟:? ? ?
林美树还是学霸?
“平时在家里,和……”松田顿了一下,“家里长辈,有商量过吗?”
美树和五条悟:……
这才见第三次面,不可能商量这个。
五条悟知道松田要做记录,于是转头问美树:“有心仪的大学吗?”
“没有。”真的没有。
五条悟又看松田:“暂时没有。”
“那么,有想继续学习的方向吗?”
五条悟又看美树,“有想继续学习的方向吗?”
“还没考虑好。”
五条悟又看回松田:“暂时没考虑好。”
松田:……这是日译日吗?
轻咳一声,松田再问:“有想过,将来从事的工作吗?”
五条悟再看美树:“有想过,以后要从事的工作吗?”
“没有具体想过。”
五条悟再次看回松田:“暂时没具体想过。”
松田:……
这次多咳一声,正了正嗓子说:“既然如此,佐川同学这边,不知道对升学相关的事宜,有什么疑问吗?”
五条悟看美树:“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五条悟看松田:“暂时没有。”
松田:……
到这,美树也感觉什么都不说,不太好。虽然此刻,她确实没有明确的规划。
“有任何想法或者疑惑,都可以提出来的。”五条悟察觉到美树的犹豫,立即鼓励她道。
松田也期待地看了过来。
美树想了想:“嗯……之前想过,以后会从事教育行业,比如当一名教师,或者想,从事和理工科相关的工作。”
松田一边记录一边问:“那么,如果是教师,有考虑过是教授哪一方面的课程吗?”
“没有具体想过,”这次不等五条悟再日译日,美树就自己回答了,“有可能是文化方面,或者理工科相关的课程。”
“那这个覆盖面挺广的。不过如果是你,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松田也鼓励了学生一句。
接着又核对了美树到冰帝这边以来的考勤情况,向五条悟展示了一下她的成绩单,还提了她和向日一起,参加趣味化学竞赛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五条悟先余光看了看美树,见她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才从松田手里接过了所有资料。
这个举动让松田忍不住怀疑,这位长相十分帅气的表哥,不会是佐川美树临时雇来的家属吧? ……嗯,也可能是迹部同学帮忙雇的。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
五条悟大致浏览了手里的成绩单,非常优秀。反正,以他的眼光来看,确实很不错了。比起他以前那些学生的文化课,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松田在一旁解释:“除了国语,每一门都很好。不过国语这门课程,最近进步也很大。”
普通话?
五条悟想,这对她来讲,实际是一门外语吧?
难怪比起其他,会稍微落后一点。
不过她进步快,说明她本身也很聪明努力。
最后两人准备要起身离开教室时,松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佐川同学,刚才的大学申请,我只提到了国内的院校。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国外的院校呢?”
冰帝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出国留学。刚才他问了很多问题,自己学生都答的“没有”,“没想过”,所以他也没再多问。
现在,谈话已经进行得较为随意,快要结束,佐川美树也开口比较多了,他才又问出这个问题。
但让松田吃惊的是,美树没有立即回答。
五条悟看着她。
听她迟疑几秒,才说:“暂时……没想过。”
*
“不用送我,我记得路。”
两个人离开教室后,美树送五条悟离开冰帝。五条悟让她不送。
“都要送的。”美树说。
不过这次迹部有事,就没来一起送。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绕着操场走了一截后,美树突然开口:“谢谢。”
不管怎么说,他来了,就避免了她去跟老师解释的尴尬。
“啊,不用这么客气。表妹。”
“……”他叫得还真是顺口。
一句话刚说完,对面向日走了过来,一脸讶异。
“人偶姬,这是你……”
向日比美树先结束三方会谈,刚才就是把自己父亲送离学校。
没想到回程时会遇到美树。
五条悟看出他眼神里的惊讶,率先问美树:“是你朋友吗?”
又看向日,“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她表哥,五条悟。”
“五条前辈,您好。”向日好奇地打量对方,也做自我介绍,“我是向日岳人,是冰帝三年级生。”
“是你啊,向日同学。”五条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您认识我?”
“嗯,在大阪就认识了。谢谢你对美树的帮助。”五条悟认真地说。
之前去大阪四天宝寺那边,他们有提到过这个名字。刚才的三方会谈,松田也有提起他和美树一起参加趣味化学竞赛的事。
“不用客气。大阪?”向日再次惊讶,仔细打量五条悟,“可是,不像啊。”
“不像什么?”
“照片里的人。”
美树出声:“不是照片里的人。”
向日“哦”了一声,就不再提了。听五条悟那么说,他刚才第一反应就是,五条悟是照片里那个人,所以才说不像。
这之后,互相道别,各自错身而过。
美树本来又想问五条悟,真的是她表哥?不过碰见向日后,突然就不想问了。显得有些多余似的。
五条悟却主动开口:“他跟着财前同学他们叫的吗?”他指的“人偶姬”这个称呼。
美树“嗯”了一声,想了想,解释一句:“刚才他说的照片,是……”
“哦,这个不用说。”五条悟见她犹豫,立即表明立场。
“是我和别人的合影。”美树还是提了一下,但没说是和自己弟弟的合影。
说起来,假如真是她表哥,那他不太可能不认识林裕。她这时可以试探,但美树又不想试探了。
五条悟点点头。
美树把五条悟送去校门口,犹豫一下问:“要……一起吃晚餐吗?”
五条悟看她,两手一摊:“抱歉啊,美树表妹,我还有事,下次吧。”他要赶着回去。
美树点点头。礼貌和对方道别后,转身又回去教室。
五条悟走出冰帝大门几米后,又回头,透过大门的缝隙看美树背影。
照片?是她和林裕的合影吧?
之前老头跟他提过,用合影来和她达成协议,让她吃那些可以帮助灵魂适配身体的药丸。
说起来,她刚才明明有机会,却不趁机试探自己。有点奇怪啊。
第197章
五条悟没有乱说。
他的确赶着回去。
综管科那边还一堆事。
处理完后,他想了想,跟林致智简单说了三方会谈的事。
“你女儿还是个学霸啊。”五条悟先调侃了一句。
“她学习是不错。”
“对了,有件事……”
“嗯?”见五条悟难得的正经起来,林致智好奇地看他。
“我认为,你该去看一下她,如果你可以去的话。”
五条悟的突然正色,让林致智也立即正经起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今天发生了什么?”
“可能不是大事,但是……说起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真相?”之前林致智特别拜托过他,请他不要跟女儿说,爸爸和弟弟在找她。
林致智呆了一瞬,回过神后,才稍微减缓了语速说:“你知道吗?在我们这边,很多小朋友放学回到家,即使先看到的人是爸爸,又或是家里的其他人,总之,只要看到的不是妈妈,他们就会马上问:'妈妈呢?'”
“不只是小朋友,就算是中学生,高中生,大学生……很多人回到家,也大多会这样问。”
五条悟感觉自己不是很想听下去了。
林致智又停了好一会儿。
“我老婆,已经不在了,在美树离开之后。”
“她跟美树不一样。她已经彻底不在了。”
“如果被这样问,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明白了。”五条悟阻止他说下去。
“我当然可以骗她,你妈妈也跟你一样,去其他世界了,或者我也可以说,她因为体质原因,和我们不一样,所以她不能来这里看你。”
“美树信不信还不一定,但是,一旦这么说,就相当于告诉她,你只要等,一定还有能相见的那一天。她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我不想我女儿一直活在等待里。仅此而已。”
这之后,办公室里一阵静默。
林致智先笑了笑:“别那么严肃嘛,副科长。”
五条悟:……离妻离子散就差一步了,他居然还能笑。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林致智又问。不是有个“但是”吗?
五条悟:“嗯……三方会谈结束后,她送我去冰帝校门口。那时候她有一个试探我究竟是不是她表哥的机会,但是,她没有试探。”
“……”
沉默再次降临。
她为什么不愿意试探……
“……是这样啊。”
“谢谢你,五条先生,跟我说了实话。”
“不用谢……”他刚才都在想,还要不要说出来了。
“那就想办法去吧。”
……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露出的是林裕那张满是震惊的脸。
“爸爸!我也要去!!!”
五条悟和林致智一起:……
*
是夜。
迹部问起三方会谈后的事。
他之前就跟她说过,如果她愿意,可以结束后邀请五条悟一起用晚餐。他晚上有时间,也很方便安排地点。
不过后来一问,才知道,美树是提了,五条悟有事没答应。
“三方会谈很顺利,没有出问题。”虽然迹部没问过程,她还是用一句话总结了一下,又告诉他,送五条悟离开时,遇到向日了。
“看来他去大阪打听得很仔细。向日一说自己名字,他就表示知道了。他还跟向日道谢,谢谢他之前对我的帮助。”
五条悟真的好像在尽一个表哥的责任一样。
迹部点头:“向日部活结束后,来问过我了。他说恭喜你找到了家人。”
原来这天下午,部活结束后,向日憋不出好奇,去问了迹部:“迹部,人偶姬找到她表哥了啊?”
迹部还不好回答。
还好向日也没想非要他亲口说“是”,他想表达的主要是,自己惊讶的心情。
“我开始还以为,是之前照片上和人偶姬合影的那个男生。可是,我又觉得,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是照片上的人。”这个问题迹部能回答了,立即就否认。
“我也觉得,照片上那个人感觉最多和人偶姬同龄。”向日一边回忆一边说,“而且我记得,他和人偶姬长得有些相似。”
向日没去问那到底是谁,迹部也就没主动说,照片里的人是美树的弟弟。
“真好啊。”
“真是恭喜她了。找到自己家人了。”
还好向日感叹完,就收拾东西走了。
再多聊下去,迹部也不知道要不要就势承认,五条悟就是美树表哥了。
迹部讲完这些后,望着美树。
她坐在沙发上,样子似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他:“迹部。”
“嗯?”他坐去了她身边。
“今天送他离开时,我其实有一个机会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就是向日提起照片的时候。你知道的,那张照片是我和小裕的合照。”
“我在想,如果真是我表哥,那肯定也认识小裕的吧?”没道理只认识她,不知道林裕的。
“然后?”迹部认真看她。
“没有然后了。”美树有些苦恼地说,“我没有试探。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突然不想,我就放弃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刚刚才帮我解围,我怎么好马上去试探他?”总之,既因为这个,也因为她本身不想试探。
迹部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只握住她手:“不想就不想。这没什么。”
“嗯。”
“如果你又想了,就再找机会,不想就算了。”
“好……”
迹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一周后。
迹部去重新登记了他文化祭的题库。
文化委员上岛亮千恩万谢:“真的太谢谢你了,佐川同学!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迹部在斜后方面无表情地看他。他的题,他降了难度,这人去感谢美树。
当然事先也感谢了他。
这些人真的……总是找各种机会去和美树搭话。
“跟我没关系。”美树看上岛亮。
“对了,你的题出得真的很好。难度适中,又有创意。如果不是我们班自己节目,我闯到你那一关不知道会玩得多开心!”
“谢谢。”美树礼貌性一笑。
听清的迹部,再次面无表情看了看上岛亮。
难度适中?
亏他说得出口。
那晚他在美树身上收足了报酬后,坐在一边看她平板上的题库。结果一看……
那一堆题里还有一部分是推理解谜,诸如侦探或警察找杀人凶手之类的。
其中有个案子他都没解出来。
其他题倒是看着不难,不过如果基础不行,活是学得不够灵活,也肯定解不出来。特别是化学和物理方面的谜题,其中有一道题是请用厨房里的材料制作“隐形墨水”,并解释成因……
主卧。
迹部看侧睡在旁边听手机的美树,把她耳朵上一边耳机取下来,“你觉得你的题很简单?”
“不是很难啊。有一些题还是之前考试的原题。”
“原题的确不难。”这点他也承认。
“那剩下的很难吗?不可能吧?”她又不是他,还出了一堆希腊语翻译题。
“你觉得和我的差别很大?”
“当然很大啊。我又没出奇怪的翻译题。你的希腊语翻译题都没给人希望。”
“那你那些推理题给人希望了?”
“有一个案子就是物理小常识啊,液化。这个都学过的啊。”她说的最简单那个案子。
“没说这个。”
“不可能每道推理题都简单的。”说完她把他手里自己的耳机拿了回来,塞回耳朵里,听了一小会儿,发现迹部还在看她,又按暂停,把两边耳塞都取下来,“你哪个案子不会?”
迹部:“怎么可能不会?”
“那你说说这三个案件,凶手分别是谁?”她指了指自己平板上,设置的其中三道推理题。
前两件案子迹部都推出了真正的凶手,但到第三个时……
迹部:“死者的表妹。”
美树坐了起来,“不对。这个案子我写了,可以向我提两个只能回答'是或否'的问题。你还没问我。”
迹部:“耳环是死者死亡当天和其表妹起争执时掉在地下室的吗?”
美树无语:“我发现你真的很狡猾……”
表面看起来是问一个,其实迹部问了三个。如果她说“是”,那就等于承认,死者死亡当天的确和表妹见面过,地点就在地下室,的确起了争执。
“不是。还有,我都说了凶手不是表妹。这样你还问?”
“你的问题,内容有限制?”
“没有。”
美树无语。迹部还真是固执。明明知道不对,还非要问。
“那桌上的苹果是毒苹果?”接着迹部又换了一个问题。
“不是。”
迹部:“……”他没找到凶手。
美树安慰他,“没事的,这本来也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美树这个侦探故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女人夏日夜里去自己半山腰别墅,结果刚去就在别墅地下室发现一个死人,她刚打算报案,这时来了一位汽车抛锚的侦探借宿。
两人一起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除了死者,还有书架,椅子,书桌。书桌上有钢笔,签字笔,两本书,苹果,书桌旁的垃圾桶里有一小块苹果肉,废纸。垃圾桶旁有一只耳环。经女人辨认,耳环和自己表妹的耳环是同款。表妹和死者有过不严重的争执。
提问:请推理出凶手,并简单说明理由?
就三个活人,不是表妹就是报案人,总不至于是侦探吧?
迹部也想过是报案人,但是没想出证据。
现在确认答案后,迹部又认真想了想,“垃圾桶里的废纸是白纸?”
“是。”美树看他,“看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为什么详细描述了耳环,苹果和书籍?”美树的这道谜题里,描写地下室那一段像是在写小说。
“这就是有效信息覆盖啊。本格推理就是要给出所有的信息。我用无效信息来覆盖有效信息。”只要故意打乱顺序,或者描述详略不当,那读者就很可能抓不到关键。
“真的没什么。你又不是迹部侦探。”
迹部:“……你自己想的案件?”
“不是。我还没这个本事。”说完她又躺下了。
“那你推理出来了?”
“嗯。”美树解释,“不过我也靠胡乱猜测,我当初也没有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迹部:“……”但还是推理出来了。
心情略复杂。
总之就是,美树以为她自己题库很简单,其实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上岛亮是怎么说出“难度适中”那种亏心的话?
有趣倒是真的有趣。
不过迹部可不会去劝美树,把题库难度降低。她爱怎么出就怎么出。
第198章
另一个世界。
“准备好了吗?”五条悟问林致智。
“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五条悟笑了笑,“那就先祝你,一切顺利。”
密室入口处。
夏油杰也在嘱咐林裕:“一有不对要立即联系你爸爸,千万不能犹豫。”
“放心啦,夏油老师,我明白的。别那么担心啊。”好不容易才从学校请到假,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出错啊?
姐姐,你亲爱的弟弟,马上就要来啦!
*
美树世界。
“啊?散步?”
周末的早上,迹部把做好的健身计划拿给美树。
下蹲,跳远,压腿……这些都是一些很容易理解的健身项目,唯独散步这一块。
美树黑线地看他计划上的细节描述栏:每天散步至少半个小时。
“……你写的时候没有笑吗?”
“……”
当然笑了,还要把计划放好,要防止被别人看到。
“散步只是最开始的一项,等你坚持一周就改成慢跑。”
“我平时每天步行的时间,还没有半小时吗?”
“有时候有。”迹部解释,“但是,零碎加在一起的半小时,实际上的强度会比整体练习的强度更低。散步本来就没什么强度了。”那意思是,要用整体的时间来走完。
“……”本来就没强度,那你还写上去?
“那什么时候开始?”
“你决定。”
“就今天吧。”
美树又看看计划,上面还详细地写着,哪些项目之间要间隔多久,与用餐时间需要间隔多久,以及推荐练习时间。
散步这一栏写的是,建议饭后开始。
于是早饭后,两人一起出门步行。
“去哪里?”走出小区后,美树问。
“你想去哪里?”
“半个小时的话,”美树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两公里外有宠物友好公园,不如去那边看看?”离这里不远,说起来还一次都没去过。
“嗯。”
迹部习惯性去牵女友手,被美树躲开了。
迹部:“?”
“既然是按计划来,现在就别牵手了。不然感觉跟玩一样。”
“……”
看她几秒:“好。”
迹部两手空荡荡地一路和美树步行到了宠物友好公园。
大家三三两两都在溜自己的宠物。
这里虽然是Dog Run,但主人还是必须牵绳。也有那种小范围,专门规划了可以无绳遛狗的公园,就是“狗狗跑区”公园,但这里不是。
走进公园,两人就开始手牵手。
半小时的散步在进来的一瞬间就完成了。
迹部家也有养狗,不过不是那种可爱的类型。虽然对自己很友善,但美树还从来没遛过迹部家的狗。
两人在公园里逛了一阵,“汪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美树提起迹部的爱犬:“你有没有带过它来这种公园玩?”
“不能带。特定犬不可以进入。”迹部早就打听过了,“不过定期会有专人带它出去社交。”
“是哪种社交啊?”美树好奇地问。居然还特别让人带狗狗出去社交。
“就是去特定的场合,和它自己愿意接触的犬只交流。”
“那一般交流些什么啊?”
“……不知道。”他又听不懂狗叫。
“但是能从叫声和行为分辨,它是高兴还是生气。”迹部又补充。
看着她问:“你想带它来这里?”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没养过小狗,所以有些好奇。”
“想遛狗了?”如果想的话,现在就去他家,可以在家里遛狗。场地很开阔,遛狗绝没问题。
“不是。我有点想去猫咖看一下。”
“……”
美树一直在聊狗,结果最后说,她想去猫咖。
“那就去。”迹部对猫咪没兴趣,不过美树想去,他也愿意一起。
两个人又一起去了离公园最近的猫咖。
付了钱,进门撸猫。
迹部坐在软皮沙发上,看美树摸摸这只,又蹲下去撸另一只。她细嫩白皙的手指不时埋进蓬松柔软的猫毛中,又去蹭猫咪的下巴,蹭得小猫都仰起了头。
美树把撸了好一会儿的金渐层抱起来,坐到沙发上迹部身旁。
她用脸颊去蹭猫咪的猫脑袋,用手不停抚摸猫咪的背部。这些亲近的行为很快就再次勾得这只金渐层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响声。
美树很喜欢这个声音,撸猫撸得爱不释手。
迹部在旁边看了看:“这么喜欢,那就买下来吧。”
“算了,现在没时间照顾。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考虑吧。”美树拒绝了。
“什么时候想养,什么时候去买。”
“嗯。我想等毕业再说。”
听到毕业这个词,迹部犹豫了一瞬。
这一刻,他有点想问她,对毕业是怎么想的,但又感觉,现在又问,有点带着要逼她下决心的意味。之前他就表达过一次,让她跟他一起走。
他不想给她压迫感,于是此刻没有去提。
两人走出猫咖,准备去附近找地方用午餐,撞见青学的越前背着猫包路过。
迹部和越前相互打了招呼。
迹部问他去哪儿。
越前:“卡鲁宾状态有点不对,带它去宠物医院体检。”
结果没走几步,越前忽然步子一顿,整个人朝前方栽了下去。迹部赶紧上前扶住。
“越前?”
美树也上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但越前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他让美树不要打电话。
“谢谢学姐,我现在没事了。”
他站在街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忽然就脑子一沉,像是那一瞬间意识都不清晰了。他才手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下去。
其实最多不过三秒。
已经恢复过来的他,站在马路边思索。
身后的透明猫包里,传来一声突兀的猫叫。
“喵——”
分外嘹亮。
越前回过神:“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听迹部前辈和他女朋友要送自己去宠物医院,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
不过迹部和美树都觉得,要送他去。
越前僵持不过面前这两个犟种。美树和迹部的倔强加在一起,相当于1+1 > 4 。最后任由他俩送自己去了宠物医院。
佐川学姐还提出帮他背猫包。
被他以“卡鲁宾可能会不适应”成功拒绝。
他怎么好意思让女生来帮他背猫包?
进了宠物医院,越前要向医生说明卡鲁宾的情况。美树和迹部就不好再留下了。
迹部又再次询问了越前的身体状况,确认他真的完全没事后,才和美树离开。
迹部是当着宠物医生的面询问的越前,这样就能确保这里的医生听到,刚才这位客人在路边差点栽倒的事。
等离开了宠物医院,迹部和美树去附近找了餐厅用餐。
用完餐,美树问他:“你要不要问一下,他有没有离开宠物医院?”刚才越前在路边突然栽倒,看上去还有点吓人。
迹部“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给越前打了电话。
那边回复了谢谢,称自己已经离开了。
*
大阪。
某公寓。
渡边修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目不转睛看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他已经修改两次的年度网球部活动经费申请计划。
大阪府这边有为每所正规高中社团活动准备的资金资助。四天宝寺网球部在大阪各高中可是排名前三的体育社团。往年他的年度经费没有一次不被批准,唯独这次……
改了两次了。
他可不是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改第一次时,他还以为确实是自己计划书不够详尽,按建议全部修改一遍。改第二次时他就感觉不对了。有人暗示他要改一下预算。
预算?
说白了就是钱嘛。
于是他在合理范围内缩减了一些预算。
还是不行。
居然让他再砍一半!
校长和他都托各自人脉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整体资金有削减。他们作为带头的体育社团,应该主动申请,砍减经费。
“开什么玩笑,这种骗小孩子的话……”
“怎么可能信?”
渡边修望着电脑屏幕思考。
他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又一筹莫展,就算要干点什么,又苦于完全没证据。
思量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带几分慵懒,语气不瘟不火。
但莫名又让人信服。
那是一道男声。
“不好意思。因为我时间确实有限,所以……经费的问题,能让我来处理吗?啊,我没恶意。请你一定放心。”
渡边修惊呆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带翻面前的笔记本。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后背因过度紧张不断地渗出冷汗。这个东西居然在他大脑里说话? ! ……是,是鬼吗?
“不是鬼。”
脑海里的声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开始解释,“也读取不了你的记忆和想法。请别担心。”顿了顿,“我是标准的碳基生物,和你一样的人类。只不过,我住在另一个世界。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因素,我的身体没办法来到这里,因此不得不暂居一下你的大脑。”
“喂……你到底……”渡边修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科幻片不是没看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请务必放心。我没有恶意。”
“为节约彼此时间,请不要试图联系僧侣等专业人士来进行驱鬼仪式。”
“驱魔仪式也没用。我是人。”
渡边修:默默放下拿手机的手。
“你……到底,是谁?”他颤抖着声线问。
“哦。不好意思,都忘记自我介绍了。”
略一停顿,语气还是平淡:
“我姓林。”
*
此时,东京。
刚洗完澡的越前龙马,也在自己脑子里听到一道声音。
清脆的少年音。
“你在找你家的猫吗?它在你被子里。”
“……”
“因为你被子旁边有猫毛。”
“……”
“你网球打得很好啊。你是网球天才吧?”
“……”
“你不说话,是因为,你已经吓傻了吗?”
“不是。”一向酷酷的越前刚才其实真的被吓到了,但专业运动员的素养以及他本人拽酷的性格,又迫使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脑海里那道少年音“切”了一声,“居然不怕。你胆子还挺大的。不过你确实不用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没办法,暂时意识和你共存一段时间。”
“那个……”这道少年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本来要和你家的猫咪,意识共存。可是,它脑容量有点……虽然我也没办法……对不起了。先跟你说声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真的很对不起。”
“抱歉。”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静。”越前忍不住出声。
“……抱歉。”
“我会尽一切办法补偿你的,对不起,真的对……”
“别道歉了。”好吵。
越前思索。
他说的卡鲁宾吧?
越前尝试着在脑海里和这个奇怪的少年沟通。
“今天卡鲁宾突然不舒服,是因为你吗?”
“嗯。我已经很努力把自己缩小,但还是不行。我怕会伤到它,所以就重新转移到你那边去了。”
越前立即想起,午饭前,自己在街边意识模糊的那一瞬。
“今天,在马路上,我突然控制不了我自己,是你造成的?”
“是。不过只有这一次。我没办法控制你的!”少年音着急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当时也意识模糊了。我辨不清周围,不知道是在马路边。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少年松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你的猫,现在也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少年问了他,又问起卡鲁宾,这让越前感觉,对方应该不是坏人。
“你到底是谁?”越前又在脑海里问。
“《毒液》看过吗?你可以那么理解我。不过我不是外星怪物,我也是人,只是住在另一个世界。对了,我不会碰你身体,这点你放心。”
越前:“……”
“也不会读取你记忆,而且也读取不了。”
“你就当我是,住在你脑子里的普通少年吧。”
越前:“……普通少年?”
哦。好普通的少年。
“是,我就是个普通人。另外再跟你说一下我的名字。”
顿了顿,
“越前,你好。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叫——”
“林裕。”
第199章
冰帝。
文化祭当天。
从家里出发前,美树发现迹部还穿的冰帝校服,手里什么也没拿。
“你不守关卡了吗?”
“守。”
“那你怎么穿的校服?你的服装在车里的吗?”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迹部扮的什么。不过上岛亮不可能就这事去要求迹部。所以她之前只问了一次,迹部说还没想好,她就没再问了。
迹部视线扫过来,漫不经心,“不在车里。这就是我的服装。”
“……这不是校服吗?”
“嗯。我扮的冰帝普通学生。”
美树:……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扮普通学生——他怎么说得出口?
但也不能说他错。
因为他确实不普通。
“你这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啊?”
迹部看她,“你发现不了?”
“……没有香水味。”她靠近他几步,又拉过看他手看了看,“没涂护手霜。”又凑过去看他头发,“护理精油也没擦。”
“嗯。”
美树无语:他基本不护理,就是扮普通男生。
“我的那副平光眼镜借你戴一下吧?”
“……”
“思路是很好,可是,就算你这样做,和普通学生差别也很大。”
呵。在她心里,他果然与众不同。美树说得很对。他即使不打理自己,看上去也绝不普通。
本来不想用她的平光眼镜。
“拿上吧,眼镜。”迹部笑了笑,但下一秒……
“嗯。”美树一边进卧室拿眼镜,一边咕哝,“偷懒也要有个限度吧。不护理就完了吗?”也不怕被人背后蛐蛐?
“……”
偷懒? !
……无法否认。他就是不想花精力准备。
此时的冰帝校园。
“哟,很热闹啊。冰帝这个文化祭也很不错……喂,越前,你去哪里?”桃城问准备转身的越前。
因为文化祭这天是周六,只要提前预约,得到许可就能进冰帝体验文化祭。
各色摊位层出不穷,连女仆咖啡屋都有。
青学众人提前预约都通过了申请,今天特地来冰帝文化祭玩。
连手冢也来了。
离高中毕业没几个月了。这种活动来一次少一次。以后一毕业各奔东西,再这样聚一起就难了。
但是走了一会儿,越前就想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听林裕说话。
“四楼,左边楼梯上去,第二个教室。门口写了迷宫解谜。”
越前一边听,一边回了桃城一句:“桃城前辈,我去那边教学楼看一下。”
林裕在他脑子里待了两周了。两个人相处居然意外地和谐。
首先他俩话都不多。林裕话多一些,但也不会一直说个不停;其次,两人互不干涉,互不打听。
最初,在林裕住进他脑子里的第二天早上。由于那个晚上林裕自我介绍后,就一言不发了。导致白天越前睡醒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到有个叫自称林裕的男生,他的意识进入了自己的脑袋。两个人还能在他脑子里自由对话。
这个叫林裕的男生还提到一部名字是毒液的电影。
倒是有这部电影。
这个上午,他脑子里没再出现奇怪的声音。
就在越前真的以为是不是一场梦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道声。
“那个,越前,我先睡一下。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你问了,我没回答,那就是我还没醒。你多叫几次,我估计就能醒。”
越前:……原来,不是梦啊。
“越前?”见他不说话,林裕又问一次。
“知道了。”越前在脑子里答一声。
这是第二天上午发生的事。那之后……
有一次,青学。
越前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他答不出,林裕问他要不要帮,越前脑子里回复“不需要”,林裕就真的不帮。
林裕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他不会自作主张去告诉他答案。
最后,林裕真的没动过越前身体……越前打网球时,林裕多数时候就跟消失了一样。
但越前后来也知道,他可能是在睡觉,或者休息。
不过,在自己部活时,他也会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点评一两句,就比如:“你们的手冢部长,看起来好可靠啊。”
“嗯。”越前附和了一声。
这样过了几天,越前偶尔也开始发问。
第一次发问是,在自己部活时,林裕突然“哇”了一声,很惊叹的样子。
休息时,越前在脑子里问他:“你刚才'哇'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网球打得很好,尤其是你,手冢部长,不二前辈。”
越前经常被表扬,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被来自异世界的少年正儿八经地称赞,依旧会觉得高兴。
等到了家,越前第二次问林裕:“你们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和现在你所在的世界差不多,都是现代社会,科技发达程度应该也差不多。”提到这个,林裕可太有话说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接着话锋一转,“就是有一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那边打网球和你们这边不太一样。你们这边打网球,有时候像我们那边在打架。”
“……”
“我爸爸因为工作关系,经常会处理一些奇异的事件。我自己也觉醒了特殊的力量,在我们那边被称为灵力。我觉得呢……”
“你觉得什么?”越前好奇地问。
“虽然你们没有灵力,但是看你们打网球的样子,我觉得你们已经完全具备了处理初级灵异事件的能力。”
“……?”
“若是你们能去我那边,由手冢部长带队,你们完全可以解决那些初级奇异事件的。”
不。他们解决不了。
奇异事件,灵异事件……
青学网球部的大家,可能除了不二前辈,大家应该都怕鬼的。
“我觉得你们真的行。大家看起来都好有胆色,很勇敢。”
“……”不。这方面没什么胆色。
“那你们那边,是怎么打网球的?”越前没憋住好奇心,问了句。
“也是发球接球,但是,网球不会看起来分裂成好几个,也不会突然消失,也不会像磁铁一样不管怎么打都被吸过去。”
越前龙马:“……”
林裕还没说呢,一般也不会滑坐下去,滑一段距离再接球……
这次闲聊后,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更近一步是之后有一天,青学的大家出去社团聚餐,做游戏时越前被干汁放倒了。
晚上回到家,他缓过来后,才猛然察觉,林裕很久没说话了。
“林裕?”
“林裕??”
越前在床边发了会儿呆。不会被干汁毒没了吧?
等洗了澡,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又试着叫一声,这次才听到回答。
声音听着有点虚弱:“我没事……”
没事几个小时不说话?
“我喝了干汁,你也能感觉到干汁的味道?”
“不能。我只是感觉到,我的意识遭受了猛烈的攻击……”
“……”
“我错了,越前。”
“啊?”
“不是初级灵异事件。如果是干学长,估计可以和别人配合,处理中级奇异事件。”林裕有气无力地说,“鬼都怕他。”
把越前都听笑了。
两人就这样越来越熟悉。
不过林裕没有去提,你以后不准喝干汁那样的无理要求。
他唯一提要求的一次,就是前天。
林裕突然跟越前说:“越前,冰帝的文化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去预约一下?”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知道姐姐在冰帝念书,现在叫佐川美树。
刚来的前几天,他还没跟越前提这事。
就像越前通过他的言语观察他一样,他也通过越前的言行观察对方。
所以刚开始,他只说自己在找人,没说具体找谁。
在和越前一起去网球部部活了好几次,通过他那些前辈的言行,以及……本来就和越前朝夕相处——这是货真价实的朝夕相处,因为连睡觉都是睡在一起。
林裕觉得越前这个人可以,值得深交,于是便对他详细提了自己在找谁。
“那是我姐姐。她因为意外来到这里,现在变成你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
“我来这里,就是想来看看她。她在冰帝念书,现在叫佐川美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
“……认识。”
越前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天,你从卡鲁宾身上转移到我这里时,佐川学姐就在旁边。”
“啊啊啊——”林裕发出了惨叫,“我错过了!”
“你小声点。我去预约文化祭。”越前抬手,按了一下自己太阳xue 。
越前只是看起来冷漠,其实性格并不真的冷酷。所以一听完林裕说,他姐姐就是佐川学姐,他来这里也是为了见她。他很快拿起手机预约了冰帝的文化祭。
接着被桃城武知道,于是大家都去预约了。
“越前,你再跟我说一下,就是迹部部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上楼梯时,林裕又在脑子里问。
越前:“……正常男性。”
“我觉得他人品肯定很好,对吧?”
林裕当然知道五条悟找到自己姐姐的事。他早就包打听一样去仔细问了五条悟,关于迹部的所有事情。从长相身高到成绩人品和身手。
和林致智捏碎钢笔不一样,他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迹部。
姐姐能有人陪伴在身边,真的太好了。
所以,在还没见到迹部本人之前,他已经单方面给迹部打了个90分。满分100。
不过肯定归肯定,现在有机会,他还是要问。
“嗯。”越前也觉得,迹部学长人品是不错的。
他还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件事,于是补充:“他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越前:“他比赛输给我,按约定他把自己头发剃了。本来有冰帝的其他前辈要代替他履行约定的。他说不必。”
谁知林裕大吃一惊:“那他是光头?!”他姐姐喜欢光头? ? ?
越前:“……三年前的事。”
林裕:“……”
又问:“那你知道他有喜欢过什么女生吗?”连五条老师也不清楚迹部前辈的情史,不过听说他很受欢迎。
越前:“你姐姐。”
林裕:“……哦。”
就这样,两人在越前脑海里交流几句,来到了美树班级门口。
第200章
教室门口。
写着迷宫解谜几个大字的彩色宣传海报贴在门边。旁边放了一张桌子,上岛亮坐在这里,负责登记来参与游戏的学生信息。一个学生只能玩一次。
这里有一堆人在排队,男生女生都有。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人念叨“最后一关,在最后一关”……
越前和林裕:“……”
“她到了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林裕感叹。
“……”越前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以前小学表演,就有好多学生围观。”
越前上前确认一下,外校学生可不可以参与活动。如果不能参与,就至少要等到中午才能见到人了。
上岛亮:“可以,但是要用学生证登记基本信息。”
越前道谢后,自觉地站去队伍末尾开始排队。
“这个看起来要等很久啊。要不然你先去玩别的,下午我们再来吧?下午的人应该会少一些。”林裕提议。
现在他已经来到冰帝,反而没有那么着急去见美树了。
光是站在教室外,就感觉已经靠近姐姐很多了。
“就现在吧。”越前还不同意现在不排。
越前排队了一段时间后,向日从教室后门出来。
他是听忍足说,迹部在第六关扮普通学生守关卡,特别来看热闹的。结果第五关他就失败了。
“我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下迹部啊?没看到总觉得有点可惜。”向日出来时左右看看,发现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走廊上朝靠近教室后门的楼梯口走过去时,他看见了越前,于是打个招呼。
“越前?你也来我们的文化祭玩?”
越前点点头。
这时,桃城等人也走进教学楼,一边走一边聊。刚才他们在排队其他项目,就没好临时跟着越前过来。
现在之前的项目体验完了,桃城已经发信息问过越前在哪里,越前回复在教学楼里,所以,已经结束自己体验项目的桃城,菊丸等人就先进了教学楼。
“四楼的迷宫解谜是今天最火爆的节目。”干贞治说出自己搜集来的信息,“因为,这个活动的最后一关,是冰帝的现任校花扮成了雪女在守关。大家都想一睹她的扮相。”
“那肯定很漂亮吧?”菊丸好奇地问。
“就是迹部女朋友。”干贞治镜片一反光,“对了,迹部本人也守关,在他女朋友前面那一关。”
“迹部在保护他女朋友呢。”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
大家静默一下。
说实话,也不是不想看。这是无论男女对美的正常好奇。
但是,特意排队就为了看迹部女朋友扮雪女。他们还没八卦到这种程度。
然后,完全放弃这个游戏的众人,就在登上四楼后,看到他们的后辈越前龙马正排在一众长队之中,而且,他已经排到了中间的位置。几人过去一问,这是迷宫解谜……
“越前,你排在这里也是为了看雪女?”菊丸英二上前问。
“不是。为了解谜。”越前眼也不眨地说。
说话间又往前移动一个身位。
……
此时,教室里守关卡的七位同学里,前面三位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特别是第一个。
“人真的太多了。……水!再来一瓶水!”这人其实接待每个闯关者时就说几句话,无非就那几句,“请抽取你的题目”,“请注意,答题时间只有五分钟。”……
但因为不停接待,就得不停说话,嗓子越说越痛。
后面四个好一些。
最轻松的就是美树了。她在隔间里坐了好久,只接待了两三个同学。
因为能从迹部这里闯关成功的,非常少。
顺带一提,他之前不是准备了两套题库吗?后来他不满意,又把两套题库融合一起,去掉一些难题超大的,和一些非常基础的,又再加一小部分,这就变成了他的第三套题库。
最终,他就启用的自己这第三套题库。
但是,这个游戏是抽签制,所以并不是他降低难度,对方就一定能抽到简单的题。另外,只是他自己觉得已经很简单罢了。
这就导致从他这里铩羽而归的学生特别多。
一开始上岛亮还怕会有很多学生来投诉,结果出来的学生都一脸心满意足,还有好几个来咨询,能不能再玩一次。
这种隔间里封闭解密的活动,本来就容易激起学生的兴趣;等到了第六关还能和迹部面对面交流几句。那真的就能让不少冰帝的学生满足了。迹部在整个学校里,坐拥粉丝的人数一直是断层似的领先……
嗯……
应该是的吧。
上岛亮从人群缝隙里,观察这些排队的学生。不少学生都在讨论佐川同学。
之前被美树接待过的一个女生也被好几个学生拦了下来,问她究竟怎么样。
“非常好哦,呵呵呵呵。”该女生双目如星地发出了一阵怪笑声,“谁看谁知道。”
“到底怎么样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
“……”
啊,说起来到底什么样子,连上岛亮也不知道。因为守关卡的人都要换装嘛,布置的隔间里,就划分了一小块来做临时更衣室,所以大家都是进入隔间再换装。于是,没人能不通关地就去见美树……
又过了好一阵,才终于轮到越前。
前面五关都是越前自己完成。第五关稍难一点,但也能应付。接着他推开了第六关的隔间门。
“哇,终于要见面了啊,迹部前辈。”本来一直安静如鸡的林裕,在即将见到姐姐男朋友前的一瞬,终于还是感叹了出来。
迹部一看,来人是越前,先打了个招呼,又问手冢是不是也来了。
越前:“来了。”
接着坐下,抽题。
迹部开始计时。五分钟。
越前看题。
脑子里叫林裕:“不会。”
林裕打量迹部的视线才挪开,往下,开始看题。
十几秒后,他在脑海里回复越前:“有点意思,算难题。你拿笔吧。我说,你写。”
越前拿起面前的笔,顺便在脑海里回了一句:“你说。”
迹部不动声色地看向越前。
被抽中的这一题,需要三年级的数学知识才能解答出,而越前才一年级。
越前的数学很厉害?
迹部不了解越前的文化课水平,所以此时还只是些许疑惑。
等越前把写好的答案推给他时,迹部惊讶了。
完全正确?
被简易布置的隔间里,两具身体,三道意识,互相对视。
迹部看了看题,又看越前本人。
越看越吃惊。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含了点打量,几分好奇与审视……隐藏在这目光之后的,像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越前等了三秒:“迹部前辈?”
“嗯?”迹部才收回探寻的目光。
“过关了吗?”越前问。
“过关了。”
隔间里,迹部第一次起身,送越前出去。
为什么,越前会朝他投过那种审视与估量的视线?
就像第一次见面一般。
他的打量,带着一种很强的目的性。
就仿佛对面有一个人,藏在越前身后,在借越前的眼睛审视他。
迹部带着困惑又坐回原位。
*
越前走进最后一间隔间前,听见林裕跟他说:“长得挺帅的。原来我姐姐喜欢这种类型。身材也很有型。对了,他网球怎么样?”
“啊,还有……”
越前先答了句:“他网球不错。”
接着他推开隔间门。
脑海里那道音嘎然而止。
美树抬起头。
她一身柔软的白衣,安静坐在一张课桌后。
化过妆,唇色浅润,五官协调而美好。她安静坐在那儿,有点像月光被投在教室里形成的一道虚幻的人影。
嗯?是青学的越前。
他挺厉害的啊。
居然闯到最后一关了。
在越前看过来时,美树也在看他。
她感觉他眼神有点怪。
定定地,先落在她眼睛上,接着落到似乎脸部的其他地方。
美树并不知道,林裕现在就在她对面。
在越前看她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她。他说不出话。
意识是没有眼泪的,按理说声线应该不会哽咽,但他就是无法开口。
林裕一直在看姐姐。
“你好。”美树主动打招呼,“请坐。”
越前依言走过去,坐下后抽题。
推理部分最简单那一题:
女佣报警,称在书房外透过玻璃看到自己主人倒在书桌前。冬季。具体时间,晚上八点。警察来了后,很快判断出,女佣就是真凶。请说出原因。
这题越前会,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答案是液化。
因为书房温度比外界高,窗户玻璃会有液化现象,所以玻璃上会起白雾。但是,白雾在温度高的一面生成,因此女佣从窗外是看不清书房内情景的。她在撒谎。
“林裕?”越前知道答案,但如果立刻说出来,他就得马上离开这里。所以他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说出答案。
林裕从进来后就没说过话了。
得不到回应,越前也不急,坐在椅子上假装继续思考。
……
“还剩一分钟。”美树看看手机提醒。
越前不知道液化吗?
直到这时,林裕才开口:“不好意思,越前。刚刚在想事情。你说答案吧。对了,你知道答案吗?”
“知道。”
越前看着美树,将答案解释一遍。
美树祝贺他:“恭喜你!回答正确。”然后从旁边盒子里拿一片假的六角雪花递给他,“请去前门凭六角雪花领取奖品。”
越前站起来,“谢谢。”
又看看她,再看看,继续看……
“……有事吗?”美树也跟迹部一样,困惑了。
“没事。”
刚才林裕跟他说,能不能再留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五分钟终于走完。
林裕控制着声线:“走吧,越前。”
“嗯。”
走出后门后,越前拿雪花去前门领了奖品。这一幕恰好被忍足看到。
忍足很惊讶:越前居然闯关成功了?
迹部是把题目难度降低了,但对于越前来说,应该都有难度的吧?毕竟他才高一。
奖品是一套明信片。
领完奖品,林裕跟越前解释:“刚才我想到以前的事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听到他声音没问题,越前还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时向日也过来,看了一下越前手里拿着奖品,非常吃惊:“越前,你这么厉害!”
又催忍足,“侑士,你快去排队啊。”
忍足:“人太多了。”
“你不排队,待会儿越来越多。”
“你就那么想知道?”忍足有点无奈地说,“迹部肯定就是只穿校服,不做护理什么的。”
“万一不是?”
刚好又转回来的干贞治一听,立即掏出小本子问:“那请问,迹部到底扮的什么?”
迹部那个扮相,有个别人还以为他搞特殊,没猜出来他是扮的冰帝普通学生;也有闯到他那一关的,见他戴副眼镜,就以为他扮的近视……
这个答案太过匪夷所思,连这么猜测的人自己都不信,所以没几个人去讨论他戴眼镜的事。冰帝不少人都只以为,迹部可能没扮,没去多讨论他的扮相。
不过忍足知道真相。
“冰帝的普通学生。”忍足回答干。
越前和林裕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当越前跟着干贞治下楼,准备和青学的大家汇合时,林裕突然在脑海里出声:“越前。”
“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迹部前辈他……正常吗?”
越前:“……”好难回答。
读懂他沉默的林裕:……
第201章
周日。
文化祭第二天。
这天越前又来了冰帝。他单独来的。
昨晚林裕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他想再去看一下自己姐姐。
越前同意了,他也确实没事。不过这一次青学的众人都不知道,所以只有越前一个人去了冰帝。
向日在教学楼四楼看见越前,有点惊讶:“越前,你一个人啊?菊丸他们也来了吗?”
“我一个人。”
越前在美树教室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向日以为他不清楚规则,还来提醒他:“迹部他们班的活动,一个人只能玩一次的。”看来越前很喜欢这个活动啊,居然还想来玩第二次。
“嗯……谢谢提醒。”
其实他知道,不过刚刚走进冰帝,听其他学生说,四楼的这个迷宫活动今天的参与者不多了,所以他才上来看看情况。如果提前结束,守关卡的人也会提前出来。
因为一人只能玩一次,那些对此活动十分热情的学生,多数昨天就来体验过了。今天人真的不多。
不过在门口等了一阵,也没见结束的迹象。
林裕主动叫越前离开:“等在门口也见不到,不然先去别的地方看一下吧?”他怕越前一直站在这里会无聊。
越前又等了一小会儿,才转身走了。
中午。
越前独自去冰帝的餐厅用餐。
这两天,外校学生也被允许临时在冰帝内部餐厅用餐。
见越前一个人,忍足和向日邀请他一起。
越前没有拒绝。
于是林裕第二次近距离见到姐姐了。
这一次比昨天见到美树的时间要长很多,尽管美树和迹部要稍晚一些才到餐厅。但是,他俩进餐厅后,也坐到了忍足这一桌。
入座后,迹部一边问越前今天手冢有没有过来,一边帮美树剥了一个虾。
迹部发现,越前回答后,视线总是下意识往他手指的方向扫。
整顿饭大家都在闲聊,向日问越前,青学那边会不会有文化祭。
越前表示暂时不知道。
他没有一直看美树,但确实偶尔视线会朝她的方向投过。
在他有时投过视线时,迹部也在旁边暗中观察他。
用完餐,大家在餐厅门口分开。
忍足和向日班里也有活动,不过他们的活动不在教室这边开展,而是在活动大楼。他俩往与教学楼相反的反向走了。
“要再去四楼看一下吗?”越前在脑子里问林裕。反正下午也没事。
“可是……”
“嗯?”
“会不会耽误你时间?”能一起吃午饭,他已经很满足了。今天比昨天满足了一百倍。
“下午没事。”
向日回过头时,发现越前远远跟在迹部身后,又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他跟忍足说:“上午越前又去迹部他们班了。”
“他还真是喜欢迹部他们班的活动啊。”不等忍足答,向日又自己感叹,“说起来,他运气真的太好了。竟然通关了。我都没通关。”
“是很好运。”忍足认同地点头。不但过了迹部那关,连人偶姬那关也过了。
*
教学楼。
“迹部会长!”突然听到有学生叫自己,迹部回过头。
是学生会副会长小宫山。
迹部回头后,看见了自己身后有些距离的越前。
但是,他那个视线,没有看他,没看其他人。他看的是……也转过来的美树。
迹部瞳孔微缩。
*
这天文化祭结束后,迹部特意单独去了监控室。
他按规定申请,查看了这两天文化祭的监控,先从冰帝的校门口开始看。
通过监控,迹部发现,在桃城等人还在排队其他活动时,越前就打个招呼,自己往教学楼这边来了。他直接上了四楼,接着排队自己班级的活动。
在迷宫解密活动之后,越前对其他的项目,都是围观,之后也一直和桃城他们待在一起,接着和青学众人一起,离开冰帝。
今天,也就是文化祭第二天,越前是一个人来的冰帝。他进学校后,又独自进了教学楼四楼。在这里,向日和他有过短暂对话。
接着越前下楼,在冰帝里闲逛了一下,中午来餐厅用餐。
用完餐后,他跟在自己和美树身后,后来被自己发现,越前就没再跟了。之后他离开了冰帝。
也就是说,这两天的文化祭,他只参加了一个活动,就是自己班级的迷宫解谜。
他在自己这一关时,以很快地速度,解答出了一道即使本校三年级学生也会花一些时间才答得出来的数学题。
他在关卡里,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过自己。
今天中午吃饭也是。越前有意无意看他给美树剥虾。
后来餐厅外,他回头时也发现,越前在他们身后,看的也是美树。
越前……
迹部离开监控室后,回学生会会长室坐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的绿树蓝天。直到美树给他发信息,他才离开。
*
晚上。
公寓里。
他问美树:“越前在第七关花了多长时间?”
“四分钟左右。”
“他抽到的哪一题?”
“就是侦探推理,女仆杀人那一题。”
迹部还记得这道题。他点点头,想了想又问:“这一题他花了四分钟?”
“嗯。”
“还有别的事发生吗?”
美树不好说越前走进来好像看她看呆了,而且后来做题时,他也没怎么看她了。她只说:“他进来时看了我一会儿。我们打过招呼后,他就坐下抽题了。”
“然后他抽中这道题,后来?”
“他就思考吧。还剩一分钟时,我提醒了他一次,他就说出答案了。”美树讲完后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
迹部目光一瞥,看了看她戳过来的一根手指。
“那他在你那一关的时候,抽到了什么题?”
“数学题。”
“难吗?”
“对于一年级来说,是。”迹部诚实地答。
“那他数学很好吗?”原来迹部因为这个才问她。
“我不肯定。”
“哦……”
看来迹部是觉得,越前解答出他的题有点奇怪。
美树完全猜不到,迹部已经联想到五条悟身上去了。
突然出现的奇怪的表哥。
突然开始关注美树的越前。越前的眼神里,没有爱慕,没有暗藏那种炙热的情绪,但他的确在关注。
以及应当不符合越前真实数学水平的解题过程与正确答案。
这一晚,迹部心思浮动,面上却再没表露出来。
*
周一。
这天部活结束后,迹部跟美树说,自己要回家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饭后,送了她回去,迹部就自己回家了。
之后,他在自己别墅的资料室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查阅了各种档案和记录,仔细看每一份。
上一次他这么看,还是自己国中时遇到那个穿越者。
“一具身体,两道意识……”迹部望着手里珍贵的资料。
书房的露台上,月影迷离。凉风温柔地拂过。
*
另一边。美树的公寓。
“……好不习惯。”美树坐在床边发呆。本来以为今天迹部不在,她可以享受一下自由的时光。
自由倒是自由了,干什么都没人干涉。平时睡太晚,迹部会提醒她。她有时候想睡,他又找她说话。
但是,今晚他不在,她没有那种完全无拘无束的欣喜之感,只觉得房子空荡荡的。就那么点面积,本来也不算特别宽敞。
美树打开客卧的门,往里看了看。
书桌是后来迹部常住才添置的,他自己选的颜色和款式。现在书桌上还整齐摆放了几本书,都是迹部带过来的。
距离书桌不远的床铺,床垫以及床上的寝具都是他自己选的。主卧的寝具也早换成了同款。
客卧里大的陈设其实没变,诸如床铺本身,衣柜。但是,衣柜里现在也全是他衣服,各式各样,除了便装,还有家居服,睡衣。
“……我这么想他?”美树在客卧门口疑惑了几秒。
“想他想成这样,总觉得有点变态了……”刚才她突然有股冲动,去把衣柜打开,看看他挂在里面的衣服。
及时打住。
其实,迹部本来也不是每天都在,不过如果不在,一般会至少提前一天跟她说。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他是下午才跟她说,晚上要回去处理事情,所以她才很不习惯今晚他不在。
美树把客卧门关上。
临睡前,给他发了信息,她才躺下。
*
“迹部,”
“我要回家了。”
“所以……再见了……”
……
凌晨两点半。
迹部陡然睁眼。
瞳孔里映出的是自己卧室空高很高的天花板。
他坐起身,发觉汗水已经浸湿睡衣后背。
在他回自己家看资料,美树在公寓很想他的这个夜里,他也噩梦了。
迹部极其罕见地心惊肉跳。他想起临睡前看的那些资料,大部分都和意识共存有关。
越前的数学水平支撑不了他解出那道题。
但是,监控又显示,越前和手冢他们相处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是谁?
那个解答出他数学题的……不,假如是真有其事,那道意识是谁?
越前,为什么要帮忙隐瞒?
既然越前也在配合,说明那道意识不会伤害到越前。
越前也是他一直关注的人,所以迹部察觉事有不对时,也思考了越前目前的处境是否安全。
从青学众人都没发觉他的异常来看,越前还是以前那个越前。那么,应该就是意识共存了。
所以今晚,他把自己资料室里关于意识共存的超自然事件全部看了一遍。
沐浴后,迹部换上了睡袍,先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
迹部宅。
网球场。
管家带着两个值夜女仆,等候在场边。
他站姿笔直,表情平静,但内心就:……半夜四点不到,景吾少爷在这里打球。
上次这样,还是大半年前一个夜里。
也是很晚,少爷疯狂练他那个唐怀瑟发球,在那里打几百个。
这一次比上次严重。
上次好歹一点以前就结束。这次直接凌晨四点不到开始。
虽然这么想很不得体……但是,
景吾少爷这是,被甩了? ? ?
迹部打出一记破灭的圆舞曲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向手里美树曾经赔他的备用球拍。
两秒后,他把球拍收起,走到管家跟前:“岛上的别墅收拾一下吧,这周周末要用。”顿了顿,“多请一个精通中餐的厨师。”
听得管家眼睛一亮:太好了。景吾少爷没有被甩!
迹部一看他这反应,顿时黑线:这是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之前以为他被甩了?
第202章
周二早上。
美树和迹部在校门口见面。
美树先到。她在校门口等迹部。
不时有同班同学经过她身旁时,给她打招呼。也有少数低年级的学弟和学妹主动招呼她。有些是新闻社后辈,还有的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学生。
“人偶姬,你在等迹部啊?”向日进学校时也停了下来,主动和她说话。
自从上次五条悟来参加过三方会谈时,他就自我攻略,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现在见到美树,心里就少了些那种奇怪的感觉。不仅如此,现在听到迹部叫美树名字,以前类似情况时心里会产生的那种怪异情绪,也减少了很多,没有那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了。
这还真的被迹部料到了——向日会自我攻略。
听到向日问,美树点点头。
“你们今天早上没一起来学校吗?”
“没有。”
向日问的时候没有避着旁人,所以附近听到的人,立即就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
“那我先进去了,你继续等吧。”结果向日一个收尾,打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附近纷纷关注这边的学生:……向日(学长)为什么不多问几句啊?
没有一起上学,佐川美树还特地在校门口等迹部。
这奇怪的一幕让目睹者们忍不住猜测,这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还是迹部想分手,佐川美树在试着挽回了?还是佐川美树犯错了,迹部生气,她等在校门口准备给迹部道歉? ……总之,就美树刚才和向日对话那几句,周围就有学生心里构思了无数场景,有的还为这些场景配置了各自的结局。
其中心主题差不多就是,两个人怕是关系要结束了。
这么一想,还真的忍不住要兴奋起来了。
美树并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蛐蛐她和迹部要分手了,她站在门口就是单纯地想等他。
其实早上起来,她看手机,还发现半夜迹部有给她发信息。
她觉得好奇怪,于是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了。
迹部说没什么,表示现在过来接她去学校。
美树没同意。她称自己马上要出门了,就在冰帝校门口等吧。
所以她此时就在校门口等他。
等迹部到的时候,离上课的时间也还早。
迹部下了车,走过来问她:“等很长时间了?”
“没有很长时间。”
有几个等着吃瓜的学生也等在附近,暗中观察这一幕。
结果是等到迹部本人了,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冷淡,还主动帮佐川美树提书包。
美树知道他昨天没带书包回去,所以也没问,乖乖把自己书包给他,“昨天要处理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
“那今天还要不要处理别的啊?”
“……不。”
看来昨晚不止是自己很想她,她也很想自己。迹部一边走一边想。
美树想问一下半夜他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但感觉附近总有人三不五时投过目光,于是决定先放一下,等没人的时候再问。
两个人一人空手,一人提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迹部今天半夜惊醒——他这辈子好像还没经历过半夜惊醒。
虽然靠打网球把不良的情绪暂时压制了下去,其实没有真的完全平静。早上接到她电话,现在又看到本人,和她说了几句,才真的完全平静下来。
尤其是之前电话里,他让她不在校门口等,先去教室,美树不肯,说就要等他。这让迹部心情都变好了。
昨晚,他梦到美树被人带走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就算肯定,越前现在极有可能和人意识共存,但对方就一定会把美树带走吗?
迹部走进教室时,心里又把文化祭这两天的事再理一遍。
首先,越前肯定依旧是越前。
迹部在冰帝的监控室,分别原速和倍速看了越前两天的行动轨迹。他和青学众人相处时非常自然,没有违和的地方。这就足以证明是他本人。
越前应该知道,与他共存的那道意识是谁。不然以他的为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类型。
其次,那道意识,似乎目的就是美树。
迹部想到这里,就没有再去想了。
等美树入座后,他也坐下,把书包递给她。
有人八卦地特意跑到他俩教室门口,来看他们究竟发生什么矛盾,结果只看到相处分外和谐的两个人。
“你找谁啊?”上岛亮问教室门口这个探头探脑想吃瓜的男生。
“哈哈……不找谁。”
上岛亮:……
来人心虚地跑了。
谁说的他们吵架了?这人回去后翻个白眼。他还特地上了一层楼来吃瓜,什么也没看见不说,还被迹部的同班同学逮住了。
到了中午,迹部也听到风声,隐约有人在传他要分手了。
迹部非常不爽。
本来半夜就没睡好。
现在还有人乱传话。
他本来对这类流言是不屑理会的,这一次却让人按规定去处理。校园里不准胡乱造谣。
“这些人好无聊啊。人偶姬在校门口等迹部,怎么会被传成要分手了啊?”向日中午时也跟忍足讨论。
“大概是没一起来学校,她又特地等他的缘故。”忍足也觉得这些人够无聊的。
就因为平时没一起,人偶姬也基本不等迹部,都是自己直接去教室了吧。
美树也没想到,就是自己在校门口等一下迹部,这么小一件事,就有人传,自己要被甩了。
三条院是第一个跑来问她的:“佐川同学,问你一件事。”
“嗯。”
“你……”
“什么?”
“你和迹部大人……你们,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被传要和迹部分手了。
“听说,你们闹不愉快了。”
“???”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没有。你知道是谁在乱传吗?”
“不知道,我是在走廊听别人提起的。”
“真的没有。”
“哦,没有就好。”
在三条院要走时,美树又叫住她:“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除了说,闹不愉快。”
三条院想了想,实话实说:“是说,你们,好像,似乎……要,分手了。”
美树:……
她就是这样,知道自己被传要分手了。
搞笑的是,熊木美子也来看她。
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探头张望,被美树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
“……”这是干什么?
想到对方曾真心帮自己作证过,美树主动上前,“你是在等我?”
“不是……啊,是……不是,是。”
“……”到底是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阵。
熊木美子一边看美树,一边缓缓后退。
不敢离太近看。
“如果……”如果你要是被甩了,“你千万不要怪,迹部大人。”熊木美子一步上前,猛然把一张手帕丢进美树怀里,“这张手帕给你,是新的!从来没用过!”一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本来还想说,我的肩膀借给你靠,但是,熊木美子刚才发现,自己比美树矮一些……
被迫接下了一张手帕的美树,无语地站在原地。
这是怕自己被迹部甩了痛哭流涕,连干净的手帕都送过来了。真是恐怖的体贴。
新闻社那边也在传。
藤井又悄悄和小泉真理子八卦:“会不会是阴谋被迹部识破了?”
“啊?”
把商业谍战之白月光美人计又重复一次。
小泉真理子:“你无聊去跑三千米吧。”这是什么三流电影的桥段,她一点都不信。
*
午餐后。
美树来到学生会长室。
“听说你要把我甩了?”她坐在沙发上,跟他开玩笑。
迹部对这个玩笑过敏。
“造谣者等着收律师函吧。”
“……”
没想到迹部是这种反应,美树愣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不是。”她决定不再提这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半夜为什么给我发那种信息。”
“……”
原来,半夜他惊醒后,从床上坐起,就抓过手机。那一刻迹部没有过多地思考,他真的有些抑制不住,那一瞬内心的惶恐。于是他拿过手机,给美树发了一条信息。
【以后不要再叫姓氏,直接叫名字吧。 】
发完这条信息,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一部分。
不过还没完,所以他才去了家里网球场。
早上美树看到信息就很奇怪,他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一直只叫他姓氏,也是因为叫习惯了。她并没有和他生疏的意思。
以前也没见他介意啊。
迹部不可能解释,自己做噩梦,梦见她走了,只说:“现在,先叫一声来试试看。”
“……”
“嗯?”迹部凝神看她。
“……哦。”
“不要'哦'。不是让你叫我'哦'。”
“我知道。”
“那应该怎么叫?”
“……”
本来关系这么亲密,直接叫名字也无可厚非。但是,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要求,半夜发信息不提,现在在学生会长室就让她这样改口,美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他眼也不眨地一直看她,明显是不叫又给不出理由的话,那迹部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感觉,假如自己现在不叫,迹部可能会……难,过……
“景……”
“嗯。”
“……”
美树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感觉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
迹部继续看她。
几秒后。
“……吾。”
“……???”
迹部耐心地引导她:“试着连起来叫。”
“……”
“要不,改天再叫?”她试图蒙混过去。
“不行。”迹部一口否定,语气立即又温和起来,“美树。看,这并不难。我相信你可以的。美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那不废话吗?他一直都这么叫她,他当然觉得不难。
美树斜眼:“那你叫我佐川试试?”
“……”
第203章
“那是姓氏。”迹部无语。哪里有情侣越叫越生疏的?
“我知道,但是,你也先叫我一声试试啊。”美树无理取闹地说,“来,叫吧。我也对你有信心。”
“不。”迹部立即拒绝。
回绝后,他黑着脸挪开视线。
迹部是不可能解释,不愿意生疏地去叫她的,哪怕只是开玩笑。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你一边我一边。美树探头看迹部脸色,迹部首次对她的关注无动于衷。
气氛有些许的冷凝,不过并没有十分令人尴尬。
但美树也察觉到,迹部又在遮掩自己的情绪了。就像之前神奈川的街上,就是立海大和青学的练习赛那一次,她问他,那天他来了没有,他只简单回一句,整个人就似被封闭在了巨大的琥珀里一般,不愿再多谈半个字。
迹部被戳中,就会这样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吗?”美树歪头,看故意把头偏过去一些的迹部。
迹部没第一时间回答。
“不要生气了。”
还是不理她。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不希望你叫我佐川。”
顿两秒。
“景吾。”
她头痛地看他,最终还是叫了出来。
“……”本来已经自我说服,今天听不到就算了的迹部,突然听到一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一顿,然后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之际,彼此眼神隔着空气闪动。
“再叫一次。”迹部理直气壮地说。
“……不要得寸进尺。”
一秒后,
“景吾。”
接着她下意识迅速往后挪动一下,企图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心内涌起的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两次叫他名字,让她非常不好意思。也不懂到底是在害羞什么。这种羞赧的程度,与第一次被他拥抱时的害羞,相差无几。
美树一边往后退,一边忍着不去摸自己骤然变烫的耳朵。
下一秒,就被覆过来的迹部拦下。
极具力量感的身形一下子就把她拢在沙发上。手臂上轻微鼓动的肌肉线条,被隐藏在校服之下。浓稠的眼神里,是执着的光。
他开始缓缓靠近,一只手摁住她放在身前的双手,另一只手环过她肩膀,落在她肩头,不让她有丝毫的退缩。
就这样,在会长室里,两个人第一次吻在一起。
谁都没有亲进去,只是嘴唇与嘴唇的触碰。
熟悉的,甜蜜的,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气息。
让美树想起了再回东京后,在她公寓里,和迹部第一次真正吻在一起。
但那次他没有摁住她手,只用手臂环住她腰身;也没有很长时间的吻她。还是她先亲他嘴角,他才回敬似的吻了过来。
不像此刻,他一直停在她嘴唇上。
美树也感受到迹部唇部的软度,与她的似有不同。除此以外,他的嘴唇,像是被热烫的温泉浸泡过一般,温度比她的似乎要更高一些。
被摁住的双手开始可以自由活动。
他松开了她,改为用手扣住她头部,接着手臂下滑,掌心隔着校服支撑住她整个背部。
她也缓缓抬手,绕去他脖颈后,温柔抱住他。
这一刻,就连空气都甜了起来。
又过一阵,两人才互相松开。
看着彼此被亲得润起来的嘴唇。
美树眨眨眼,“你不是说,这是办公区域吗?”
办公的地方,不是不亲的吗?
一直以来,迹部在这里最多只牵她手。
迹部轻描淡写地回一句:“就是办公区域,也是我的。”
“知道是你的办公区域。”意思是他可以为所欲为吗?
结果迹部:“不是。我指的是你。”
听懂他意思的美树,一下子又脸红了。
这么一本正经地撩,到底什么意思?
她双手放在自己被校裙遮住的大腿上,咕哝一句:“办公室里不准调情。”
“……”又不是偷情。
她没有再说“那你也是我的”。这时候不能再去刺激迹部了。万一他又再次发情怎么办?
“那我能休息了吗?”
“嗯。”中午被叫了两次名字,迹部也暂时满足了。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没再说话,一起享受这一刻独属二人的宁静。
*
下午。
等着吃瓜的众人就发现,这两个人似乎和好了。
“这闹矛盾也没闹多久啊?是什么小的龃龉吗?”有人表示疑惑。
“情侣之间闹点别扭很正常的吧。就算颜值再高,其实也跟我们一样,都是人啊。”
这把向日都搞迷糊了。
“侑士,他们上午真的闹矛盾了吗?”
“应该没有吧。”
不过这些人还真是八卦,就那么点事,从上午一直传到下午。
忍足心里也吐槽一句,没说出来。
*
下午的课程结束,轮到部活。
美树把重新写的稿子拿去给藤井校对。
“你真的重写了?”藤井吃惊地看她,“其实之前那一篇不错的。”就是文风和小林的好像。
“这一篇应该也不会差的。”美树不怎么谦虚地说。
那天向日暗示她和小林相似,吓得她忐忑了好一阵。
迹部虽然一直安慰她没事,事实证明向日的确也不再怀疑她了。但是,她后来和迹部商量后,就决定把文风改了。迹部说她的文风颇具个人特色。
藤井拿过稿子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文风不一样了?!”
美树:……
这个藤井是不是在怀疑她?
美树讨厌自己这么草木皆兵,但又不得不那么想。不然他为什么那么感叹?
“不能改吗?”她若无其事地说,“文风本来就可以变的啊。”
“……能改。”
佐川美树干嘛说话这么犀利啊?
比以前的小林还犀利,小林还愿意听他说几句,就算他坑过……不不不。他从来没坑过小林。
藤井一边校稿,一边腹诽,不会是欲盖弥彰吧?
*
这天部活后,美树和迹部一起去车库。
“想去哪里吃饭?”迹部问她。
美树说了一个餐厅的名字,提议:“吃完饭,我们去旁边的公园逛一下吧?”
“好。”
迹部把车开出车库,一段时间后,美树叫他:“前面那个路口旁边,可以停车吗?”
“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想吃蛋糕。那边有蛋糕店。”要去的餐厅里,有她想吃的菜,但没有她喜欢的蛋糕。
“我看看。”迹部把车开过去,发现距离蛋糕店不远的地方,就有停车位。他把车泊好,准备一起下车。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美树看他:“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回来。”
迹部也没法,只能点头。
蛋糕店是在车尾的方向。他一边电话一边从后视镜往后看,看美树进了蛋糕店才收回目光。
这是原来在英国认识的朋友打来的。
迹部用英语和对方聊了几句,再往后看时,发现美树在蛋糕店门口,正和越前说话。
迹部:……
开车门,下车,关车门,走过去。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动作之迅速。对了,他忘了摸车门感应区。自己车都没锁,他就直接走了。
走到蛋糕店前时,迹部听见美树正在对越前说:“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越前点点头,看了一眼飞快走过来的迹部,打个招呼。
越前没有多做停留,打完招呼后,就转身走了。
林裕在他脑子里欢快地叫:“运气真好!哈哈,又看到姐姐了。真高兴。刚才谢谢你啊,越前。”
越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迹部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秒,越前回过头,回复了林裕:“没什么。”本来就是买一送一。
*
另一边。
迹部也在问美树:“你刚才为什么跟他说'谢谢'?”
美树也说了跟越前一样的话:“没什么。”接着解释,“刚才在蛋糕店,我遇见他,他在买饮料。那是买一送一。所以买完后,他说喝不完,就给了我一瓶。”
“你收下了?”
“嗯。”
两人回到车上。
迹部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去后又问:“是什么饮料?”
“橙味汽水。”美树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你说怪不怪?刚刚他给我饮料,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而且我们根本不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一直跟我说,接过来吧。”
美树还在笑:“很奇怪吧?”难道她潜意识里也想喝橙味汽水,只是她自己没发觉?
“我还以为,我刚才只想吃蛋糕呢。”美树看着手里罐装的橙味汽水,没发现迹部猛然握紧了方向盘,指腹用力得像要掐进真皮皮套里。
再次停好车后,迹部第一时间拿过她手里的罐装饮料,飞快拉开指环。
美树嘴角抽搐:“你这是干什么……”
迹部拉开指环后,直接就把她汽水喝完了。
一口气喝完的。
喝完汽水的迹部面不改色:“口渴。”
美树:“你为什么不喝你自己的矿泉水?”迹部这个人又不爱喝饮料。
“啊嗯,怎么?喝你一罐饮料生气了?”
美树:“……你是小学生吗?”怎么这么幼稚?她为什么要为这种事生气?
迹部:“那你是小学生女朋友?”
“……”
“小学生女朋友,现在通知你,这个周末去岛上玩两天。周五放学后出发,周日晚上回来。”迹部拍拍她头说。
“上次那座岛吗?”她斜着眼神问。迹部心理素质可真好。他不会想到某些黑历史吗?
“不是。”迹部也无语。怎么可能忘?他又不止只有一座岛。
“哦……”
两人下了车,美树看迹部关车门,又问:“你刚才为什么拿我汽水啊?”
“口渴。”
“……”
好了。话题就此打住。
她明白,他现在就是不愿意说了。
第204章
美树直觉,迹部这两天对越前的态度有点奇怪,不过他不愿意说,她也就没再问。
接着两个人吃了饭,手牵手去了餐厅附近的公园。
上次迹部给她制定的健身计划,其中有一项是每天散步至少半小时。
一周已经过去。现在像这种长时间的散步,又可以手牵手了。
被他牵住手时,她故意去踩地上枯黄的落叶。只要周围不吵闹,她踩上去时,会听到那种脆脆的叶片四分五裂破开时的“咔嚓”声,听起来有些上头,会忍不住一直想踩。
迹部看了看她,行走时便会故意绕开那种能被踩响的叶片,留给她来踩。
两人在公园里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落叶的声响被人声掩盖。
原来是一对年轻男女在喷水池边分手。周围有好几个人围观。
美树看了两眼要走。迹部居然在那里站整整了一分钟。
“你看出什么了?”之后她一边走一边问。
两个人继续牵手。
没搞懂迹部怎么会看这种热闹,还看了一分钟。
刚才迹部看得专心,她在看专心的他,所以也没去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异地,所以打算分手了。”迹部简单总结。
“哦。”
准备回去时,迹部突然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刚才的事。”
他问的异地分手的事吧?
美树想了想:“没什么看法,这是个人选择吧。可能有的人无法忍受长期分居两地。”
“那你能不能忍受?”迹部问。
“不知道。没试过。”
这是干嘛?突然讨论这种话题?美树想了一下,估计又是毕业季将临造成的。
明年三月,他们就要毕业了。按迹部的暗示,他应该要回英国的。
快到停车场时,耳边很快传来篮球落地的响声。原来入口处不远就是篮球场。五六个学生正在打篮球,争抢得还很激烈。
篮球场几十米外有自动贩卖机。
“我去买饮料。你要不要喝?”美树问。
“不用。”
两人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美树看了半天,在橙味汽水那儿按了一下。
旁边迹部:……
但这一次他没阻止,也没抢她饮料,而是站一边冷静旁观。
他看见她取出饮料后,在原地低头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你在对本大爷示威?”迹部突然出声,但是语气并不严肃。
美树看他一下,“不是的。我就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选这个。我其实对橙味汽水也没多大兴趣,可能是突然,想试一下?”
迹部看看她:“那你就试吧。”不是已经买了吗?
“好喝吗?”美树问。他刚才一口气喝了一整罐,比她有经验。
“不好喝。”
“……”那还喝完一整罐?
*
此时。
越前家。
凉风吹拂的庭院里,越前坐在廊下看父亲耍宝。
林裕:“叔叔好活泼啊。”
越前:……
“对了,越前。”林裕突然问,“你谈过恋爱吗?”
越前:“没有。”
林裕:“我也没有。”
十几秒后,在南次郎转头招呼儿子一起耍宝时,林裕突然再次开口:“我觉得,迹部部长好像,很喜欢我姐姐。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他立刻就走了过来。”
越前:“……”
“虽然他可能有点不正常。”
越前轻微笑了一下。
“是真的……不是我对他有意见,只是我觉得,正常人会在班级活动时,去扮学校的普通学生吗?”他是真的感觉,迹部是不是有些不正常。脑回路和普通人明显不太一样了。
“你会这么做吗?越前。”
“不会。”他虽然不会附和评价迹部不正常,但是,他本人肯定不会去这么扮。
“对了,今天谢谢你给她那罐汽水。”
原来不是林裕要求,是越前自己给的。
越前:“没什么。确实喝不完。”
在脑子里和林裕一问一答的过程中,越前没有发现,父亲南次郎偶尔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些许疑惑。
*
早些时候,部活刚结束时。
大阪。
四天宝寺。
林致智问渡边修:“渡边兄,护照你有吧?”
渡边修:“有。是去英国吧?”
经过两周多时间的相处,渡边修已经确定,暂居在他脑子里这位林先生,估计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人。
他就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掉普通人很久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且,他有非常神奇的人脉。
除此以外,他还很尊重自己,不会去趁机要挟自己做什么,也会给自己解释缘由。
所以,渡边修并不排斥在能力范围内去给对方便利,一听他问护照,立马就懂了。
之前这位林先生通过他联系到一个奇怪的老头,说是约定好来看什么卡牌。结果,老头回复,他有事去英国了,真的非常抱歉,请他稍微等几天。
“这是借口呢。”话虽如此,林致智还是等了两天。
可能也是想给老头一个缓冲期。所以两天一过,今天他就请渡边修订机票了。
“对,去英国。麻烦订一张机票吧。放心,不会耽误你工作。如果可以,订本周五晚上的航班吧,争取周一部活前回来。”
渡边修:“好。”
说完他拿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另一边。
“部长,你为什么最近总看渡边教练?”财前光训练结束后,发现白石藏之介又在看渡边修,忍不住抓拍一张。白石居然没阻止他。
“部长?”财前光也站去了白石身旁,顺着他视线往渡边修那边看去,“说起来,渡边教练最近好像很喜欢发呆啊。”
白石收回目光。
他没说,自己最近时不时会有一种感觉,好像小修不是小修。
但是,明明就是小修本人,外形、声音都没问题,指导网球时也还是他的风格。
为什么他还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呢?
场边的渡边修这时也在看白石。无他,刚才林致智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学生,白石同学,已经有些察觉我的出现了吧?”
把渡边修吓了一大跳。
他不希望白石藏之介涉足这些超自然的事。
白石很聪明,网球也厉害,可毕竟,他才十八岁。
林至致:“别那么紧张。从他救起我女儿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涉足了。危机,并不在这里呢,也波及不到四天宝寺任何一个学生。不用担心。”
渡边修:“如果他真的怀疑……”
林至致:“不是如果。他已经有所怀疑。不过,要不要告知实情,随便你。我这边无所谓的。”
渡边修沉默下来。
*
终于到了晚上。
公寓里。
美树心情好地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用卷发器给自己头发做造型。
“给你看一下我卷发的样子。”
“嗯?”迹部在身后看她,“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不错啊。”
“因为橙味汽水?”
“……”迹部怎么说话酸溜溜的。
“不是。我干嘛要因为一罐汽水心情好?”
迹部看她一眼:“是两罐。”
“……”
美树有气无力地回:“不是被你喝了一罐吗?”
她心情好是因为,他啊。他今晚在她身边,所以她心情好。
迹部朝她头发伸出手。美树急忙一让:“卷发器温度很高,你小心点。”
迹部还是摸了一下她顺滑的黑发。手指勾起一缕发丝,他温柔地亲吻下去。
“怎么想到要换发型?”
“换着玩,顺便给你看一下。你还没看过我卷发的样子。”
“不然你先出去?待会儿我换好发型再叫你。”
迹部“嗯”了一声,真的转身出去了。
美树:……
这是怎么了?平时都会赖着不走的。
不过,没过多久,不等她叫,迹部就自己进来了。
睡衣也换上了。原来刚才他洗澡去了。
美树这时刚做好发型,正欣赏镜子里新的自己。
见迹部进来,没觉讶异,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笑:“我的发型好了。”
迹部认真看了看,走过来弯腰,亲亲她脸:“很可爱,像洋娃娃。”
美树玩笑似地举起卷发器:“那要不要,给你也换一个啊?”
“……”
“我的手艺应该还是不至于很差哦。”
“……免了。”
他接过她手里卷发器,放去一边,再次亲吻她。
“你的扣子松了一颗。”美树摸了一下他睡衣上,最靠近脖颈处没扣上的纽扣。
“嗯。”他故意的。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浅埋在睡衣之下。
两人抱在一起,又腻歪几分钟。
一起歪倒在床上,亲得难分难舍。
她的睡裙因他的贴近凹进去一点,呼吸被丁得吉促起来。
她也吻他,会亲他眼睫与眼角边的泪痣。
两个人搂住彼此,像是两株藤蔓紧紧纠缠,很难分得清哪片叶子属于谁。
窗户外,雨声淅沥。雨点像是也随风飘了进来,那一点一点的湿洇开在床单上。
他从上到下,如此往复。
在下一次亲吻中,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吻过后,他停了下来,手臂还环住美树整个人,看着她,认真说:“美树,我要申请英国那边的大学。”
“……嗯。”
“冰帝这边毕业后,我会回英国。”
“是哪一所?”像是才听懂,他在说什么一般,美树现在才开始问具体学校。
迹部说了一个名字。那是一所闻名世界的大学。
她懂他什么意思。
难怪他今天问她,对异地怎么看。
“我也不是一定要留在东京,”她想了想,跟他实话实说,“只是,我想在这里再留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并不是排斥跟你去英国,我只是……”
不知为何,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这个原因,现在的她,还有些说不出口。
迹部一惊,立即抱她抱得更紧。
他飞快解释:“我没有逼你的任何意思,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你想一直留在这里也没问题,等我履行完所有的职责,我也会……”
“不不,你不需要这样。”她赶紧截断他,“我没有要一直留在东京的意思,只是,现阶段的我,还不想离开这里。”
她怎么能那么自私,让迹部承诺她这些?
“嗯。”他紧紧抱住她。
不知道美树到底是在等什么,此刻的迹部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了,他只想抱住她,好让她感受到自己。
“我没什么的。”她感觉到自己被抱得很紧,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于是她也抱紧他,“昨晚你不在,我好不习惯。今天我心情好……是因为,”
顿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在。”
“嗯。”迹部也听笑了,吻她头发一下,“以后都在。”
两个人拥抱着彼此,除了亲吻,没有再做别的了,却不约而同感觉,即使不做,也依旧能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月夜温柔。公寓的轮廓被月光笼盖。
第205章
周五。
社团活动结束后。
向日知道迹部要和人偶姬出去短途旅游两天后,看忍足:“谈恋爱这么好玩吗?现在周末都很难看到迹部了。”
“爱情是人际吸引的最高级形式,它的美好与愉悦是超出常规数据计算的。”
接着忍足表示,自己今晚也有约了。
向日:……他为什么突然也想试一次?
迹部带美树坐的私人飞机到的岛上。
抵达时已经近十点了。因为先吃饭才坐的飞机。
“这一次怎么没在飞机上用餐啊?”
“我看你在飞机上吃得不多。”迹部指的他生日那一次。
“……我平时晚上也吃得很少啊。”
“比飞机上好一些。”
“……”出其不意就让她感动一下。
美树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主要带的衣物。
抵达后,迹部没带她参观整个岛屿。晚上十点了,也不是很方便。
美树在房间收拾行李。
迹部在一边看她收拾。
她带行李箱时,他就说了:“不用带这些。岛上都有。”
“不。”美树立即就拒绝。想也知道是些什么风格,衣服她肯定要带的。
迹部提前让人收拾好了衣帽间,让美树把她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挂进去,然后发现,她带了六套衣服。
出来玩两天,只带六套衣服。
“这够吗?”迹部好奇地看她。
美树说要自己带衣服,他还以为会带起码十套。
六套衣服还包括睡衣和一套运动装。
那便装其实只有四套。
“因为你说你有给我准备啊。”难道他准备那些,都不能穿出来正常见人? !
“那你到底准备没有?”
“当然。”
迹部示意她自己去衣帽间看。
美树走了进去,挂自己带的衣服时,发现其中近一半的位置都已挂满了女装,拎一件出来看看,抹胸款,再拎一件,吊带裙……
好奇怪。这不是夏季的衣服吗?
现在都冬天了。
不过说起来,岛上感觉不是很冷,比学校那边温度高不少。
迹部还给她准备了睡衣,有的挺常规,有的一言难尽;还有极个别,穿了跟没穿似的。
真的,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他在幻想自己穿给他看?
除了这些,还有女式的鞋子,各种样式,有单鞋有凉鞋,还有各类首饰,太阳镜,帽子等。
有点像商场的缩影。
“衣帽间里那些女装都是给我准备的?”挂好衣服她走了出来。
“不然呢?”
“好多都是夏季的衣服吧。”
“白天岛上温度18°以上,有阳光温度更高。”
“那你准备那么多睡衣干嘛?”想了想又问。
迹部:……
“自行领会,领会不了是你的问题。”这还用问什么?那当然是想她穿给他看。哦,也有普通款式的。怕她最开始无法接受才准备的。
虚眼。她:“我都没给你准备那种奇怪的款式。”
迹部只思考了两秒,立即得出结论。
“你想穿。”他一针见血地说,“不然你不会主动问我。”
“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了吗?”
“承认吧,你其实已经心动了。让本大爷猜猜,”迹部略加思索,很快锁定目标,“你想穿那件,第二格左边数过去第三件。”
这不是最奇怪那件吗?
嗯……其实,还是好看的,材质飘逸柔软,就是,布料好少。
“这是你想看吧?”
“不想看为什么挂进去?”
“……”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坦然的……面色一点不带变化的?为什么他不觉得不好意思?
迹部果然已经,变态了么?
“你为什么不,害羞呢?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我只是对自己诚实而已。”看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只会激动和兴奋。
“试一试。”迹部语气正常地说,表情也一本正经。
美树:“想看就想看,你为什么这么别扭?非要说……”试一试。她还没说完,就被迹部打断。
“想看。”
“……”
男朋友都这么要求了……
难得他这么直白……
其实,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
换好衣服的美树,从衣帽间走出来。
脸红扑扑的。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透明的睡衣。
“你真的已经变态了……”她自己镜子里看自己,都感觉,好欲啊……自己看自己,都会看得身体发烫,主要是,会忍不住想到,他在自己身上……
迹部下意识站了起来。
喉头动了动。
他没掩饰自己的兴奋,此时此刻,也再不用去克制什么。
因为爱,所以想反复占有。
“这件,也非常适合你。”他走过去,吻了吻她头发说。
“也?!”美树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然后迹部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我有说试哪一件吗?”
“你……你要脸吗?”迹部脸皮的厚度再一次刷新了。
“我的意思是,每件都想看,不然挂进去干什么。没想到你选了它……”迹部还一副“我有一点吃惊”的表情,装得非常无辜,“美树你真的,出乎我意料。”
“我女朋友私底下原来这么……”说罢微一挑眉,上下打量一下她,眼神极具侵略性,“但看起来你似乎不满意?”
“你……你太不要脸了。”
“既然你不满意,本大爷亲自帮你挑一件。”说着他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轻微摩挲几下肩头。接着手往下落,他环住她腰,开始试着把她衣帽间带。
“我不进去!……我不进去啊啊!”他是变态吗?那是衣帽间啊! ! !
结果……
当然不可能在衣帽间了。迹部就逗逗她,看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到底谁变态?”两个人伴随着美树的叫声进了衣帽间,但迹部只是挑了一件常规款式的丝质睡衣,其余什么也没做,“就那么想换地方吗?”迹部套用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理论,“你不乱想怎么会害怕进来?”
“来,看看本大爷为你挑的款式。”
“再看看你自己挑的。”
“不要说了……”啊啊啊啊啊他挑了最常规的一款,显得她好不正经啊!她刚才可是挑的透明睡衣!
迹部逗得差不多了,准备进入主题了。
“到底谁变态?”
“但是我不介意。两件都很适合你。”
说完将她拉到身前,吻住她唇几秒。
嗓音低沉。
“待会儿再帮你换。”
再吻住时就没再停下来。
……
屋内,灯光很快暗下来,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
微弱的光影下,美树挑的裙子散落在一边。
两条人影试探着靠近,逐渐贴紧,最终不分彼此。
房间里,回荡着有节奏的声响,或快或慢。
……
…………
刚到第一天晚上就累死累活。
美树趴在床上装树袋熊,身上已经换好了迹部后挑的常规款丝质睡衣。
“美树。”
“啊?”迹部怎么每次都这样。他不累吗?也不休息,后续还要聊会儿天才睡。被他这么一叫,她又开始清醒了。
“我的申请资料已经发过去了。”
“……”
指的申请大学吧?好正经的开场白。
话题转换得好快。刚刚还是限制级,结束才多久就变成了畅聊学业。
“那……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
“既然要留在东京,你有想过申请哪所大学吗?”听起来,迹部已经很能接受,女友独自留在东京了。
又问她:“国内的学校对你来说应该都没有问题。有信心吗?”
最近的一次冰帝考试,她年级第五,这个成绩在日本也能上很好的大学了。而且,那是因为她国语拖后腿的情况。下次考试,她肯定能进年级前三。
但迹部还是想跟她谈一下大学相关的事。
“都可以的吧。”美树低声。
各自沉默一会儿。
其实迹部很想帮她规划一下未来,但明显她不需要。他主要想把自己规划进去。
“我没压力,但是也没目标。”美树坦白,“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迹部突发奇想,“你公寓的贷款结清了吗?”
去英国留学,即使有全额奖学金,费用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也不是很小的数目?迹部并不了解具体,听其他学生议论才知道一点。
他想,她会不会在担心钱的问题,但是以美树的性格,应该不至于闷在心里不说。
迹部之前还真没考虑过房子贷款的事。
结果,美树:“我公寓没贷款。”
迹部:……
“银行卡里的钱也够我念完大学了。”这还是迹部第一次问她经济问题。作为女朋友,她决定坦诚相待。
于是她坐起身,拿过手机,打开网银。
“这是我全部存款。”
迹部猝不及防眼前突然凑近了一块手机屏,上面一串数字被迫映入眼帘。
他真的……
没这个意思看她银行卡!他只是单纯关心而已。
于是他也拿出自己手机,调出自己的资产,“这是我的。”
“这是银行卡上活期。”
再翻,
“这是信托基金。”
继续翻。
“这是我名下房产。”
还翻。
“这是名下……”
迹部在那里一个人介绍他个人资产介绍了十分钟。
美树:……
她本来觉得自己不算穷,但是迹部说完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该去要饭了。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美树听他介绍完,又睡了下去,“你好诚实啊,还挺可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具备一种冤大头气质。
迹部本人:“……”
她以为自己给每个人都这么介绍吗?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迹部:“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说。”
美树:……
“我变穷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迹部:“……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太有钱了,所以我……”
“美树。”迹部打断她。
“啊?”
“信托基金,可以加上你的名字。”迹部看向她,十分认真的承诺。
……
几秒之后。
美树在宽大的床铺上滚了一圈,停下来后,才坐起来看他,神色带几分不可置信的惶恐,“你这是,要把恋爱关系转为金钱关系了吗?”
迹部嘴角轻微抽搐:“不是。”
她听不懂吗?但他也拉不下脸立即解释。
“哦。我以为你要包养我。吓死我了。”说完她又倒了下去,立即翻身背对他。
其实她听得懂,但这让她怎么说?
不过他这是干什么啊?突然加名字什么的。
迹部:“……”
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书,迹部把书收好。他想了几秒,决定和她直言,那并非金钱关系。至于税务,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他这边会负责。结果一看,人睡着了。
迹部本人:……
第206章
一夜无话。
清晨。
美树清醒过来。
迹部晨练去了,留了字条给她。
“我也……变态了么?”她睁眼看头顶天花板。
想起昨晚的梦,美树觉得自己也开始变态了。因为,在她昨晚梦里,她和迹部生了一个宝宝。
她大学都没上,就在梦里无痛当妈了。好惊悚。
不过,孩子颜值还挺高。
美树起身后,在床边坐了好一阵。
完全清醒过来,才联系迹部。
“你在哪里啊?”
“网球场。我马上回来。”
“不用了,我来找你。你跟我说一下,要怎么走。”
她也可以先去慢跑几圈再吃早饭。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的美树,一边走一边回忆,之前自己慢跑发生的那些事。
*
之前迹部给她制定的健身计划表,在她散步总体时间达标后,迹部就微调了计划表,把散步那一项改成了慢跑。
时间也是循序渐进的。最开始就让她绕着公寓住宅区,每天慢跑一圈;这样过几天,再上调成慢跑两圈。
美树第一次和迹部一起慢跑时,遇到同住宅区的入江奏多。他也早起锻炼身体。
她和迹部先下楼,入江后加入。
所以入江跑步时,并不知道迹部也在,直到被身后的迹部追上。
两个人互相打个招呼。
这时,入江望着前方不远处。
那是迹部女朋友的背影。
入江发出疑问:“迹部君,你是跑步已经超过佐川同学……快一圈了吗?”
看她这个速度,绝不可能有自己和迹部跑得快,但迹部跑在她之后,自己是刚加入跑步,所以……迹部已经拉开他女朋友一圈的距离了?
“不是。”迹部很淡定。
“哦。”看起来很像啊。
迹部没说,因为不是半圈,是一圈半了。
美树跑步太慢了。
不过也是他跟她说:“最开始,不用追求速度,先每天坚持跑比较重要。”好像说不说都那样。她确实跑不快。
美树这时的标准就是,一天慢跑一圈就行。
说是和迹部一起慢跑,但两个人只有起跑那一瞬间在一起。三秒之后,距离就拉开了。
迹部愣了一下,还回头看她。
美树慢慢地朝他跑过来:“不用等我,你自己跑啊。”
“嗯……”她看起来像是电影里那些慢镜头的画面。
虽然知道她慢步跑,但没想到会慢成这样,比之前体育祭时还要速度慢。
迹部又跑了一阵,再回头时,感觉就看不清美树了。
他慌了一瞬,立即又转身往回跑。
树叶上沾着露水的清晨,美树见迹部又破开清透的薄雾,跑了回来,还有些讶异:“你要回去啊?”
“不是。”迹部没好说,刚才回头,没看到她,突然有些心慌。
还好美树很快就领悟过来,他估计是跑回来看自己情况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管我,你自己跑吧。我跑完一圈就会停下来的。”
她只跑一圈,迹部要跑二十圈。
“嗯。”迹部点点头,才又转身继续。
等距离拉开到一圈半时,就遇到入江了。
入江跑了一圈时,发现迹部女朋友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一边活动四肢。
她只跑一圈啊?入江好奇地看了两眼,打个招呼,就收回了视线。
美树见到他,本来想问一下之前那只小橘猫的事,不过见入江在跑步,也不好现在去打听。
就这样,她在原地又站了会儿,等迹部又经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我先随便逛逛,待会儿回来找你。”。
“不要走太远。”
“嗯。知道了。”
美树去了刚才跑步时不会经过的绿化附近,到处逛了逛,呼吸了新鲜空气,感觉整个肺部都接受了凉风的洗礼。
转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回去原地等迹部。
迹部正好跑完最后一圈。入江也停了下来。
见到美树回来,入江打个招呼,自己先走了。人家男女朋友一起晨练,他一直在这会尴尬。
迹部朝美树走过去。
之前美树离开后,跑剩下几圈时,他每次跑回起点都看不见人。迹部觉得很不适应。
有时候会忍不住想,美树到底逛到哪里去了。
但如果她是在公寓里,他就不会这样费神去想。
他问她:“你刚才逛到哪里去了?”
“那边。”美树指了个方向,“跑步的时候没有经过那条小路,所以我过去看一下。”
“有人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
美树好奇地看迹部:“你跑完二十圈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还好。”确实不算累。
“我跑一圈就有点累了。”
“有多累?”
“也不是很累,没有特别喘气。”
迹部点头。假如她反馈说,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他要立刻调整计划了。她这个体质,刚开始不用那么激进。
两个人一边上楼,一边聊天。
美树问:“对了,刚才你跑步的时候,不可能和入江前辈聊天的吧?”
“不会。怎么?”
“没什么,我刚才看见他,突然想起之前那只小橘猫了。我想问一下,猫咪怎么样了。”后来她和迹部都说要给小橘猫出医疗费,但是入江说,是免费救治,不需要费用。
“下次遇见的时候,我再问吧。”美树最后说。
迹部“嗯”了一声。
*
迹部的私人岛屿。
美树走到网球场时,回忆里的画面最后停留在了关于小橘猫的话题上。
因为,就在迹部不远处,正趴着一只同款橘猫。
“哪里来的猫啊?”美树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只猫,有点惊喜,“不会是之前入江前辈带走的那只吧?”但体型看起来似乎更为圆润。不知道是不是那只猫长大了。
“不是。”迹部否认,“这是管家从收容所带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去买一只。”美树蹲下去看猫,即使隔着距离,也愿意蹲下去看。
“收容所有合适的,就可以带回来。”
本来他想带美树去挑猫,不过想到这里连他都不是经常来,最后他自己也没去,就跟管家说,领养一只橘猫带到岛上。
所以,这也是迹部第一次看见这只猫。
胆子很肥,竟然在一旁看他打网球。现在美树来了,他们俩站在这,这猫也没怕得逃走。
迹部跟美树说了,本来准备带她去选猫,结果最后自己也没去。
“从收容所领养,这很好啊。这样又多一只有家的小猫了。”美树试着逗了逗橘猫,“取名字了吗?”
“Ginger。”
“……”因为是橘猫,所以昵称也叫Ginger了吗?
“很多橘猫都叫这个的吧?去宠物医院这么一叫,估计很多橘猫都会回头。”美树开玩笑地说。
“会定制专属猫牌。”
美树蹲在地上,又试着叫了几声“ Ginger” ,但橘猫没理她,也没走开。
迹部也蹲下去,试着招手:“过来, Ginger 。”
猫都懒得看他。
美树想笑:“它好像还没意识到,你才是它真的主人吧。”
“你也是。”迹部眸光移动,看了看她说。
“……”
这迹部上了岛,一直搞这些暗示干什么?
美树站起来,没去理会他的暗示,只说:“那我现在开始跑步啦?就绕着网球场跑吗?”
“嗯。”迹部算了算距离,“跑六圈。”
网球场比美树住宅区能跑步的区域小一些,而且现在美树在自己住宅区跑,该跑两圈了。
“那我开始了。”
“先热身。”迹部提醒。
“好。”
做了几个拉伸,伸展运动,美树又压腿,活动手腕脚腕,接着才绕着网球场跑起来。
Ginger没有让开,只在美树跑动起来,离它有些近时,突然动了一下猫尾巴。
整只猫看上去懒得不行。
迹部看几眼地上的猫,又看跑起来的美树。
在经过他的几次纠正后,美树现在的跑步姿势已经算标准的了,跑步速度和耐力都有所提升。
这次来岛上玩,她带的几套衣服中,就有锻炼时会换上的运动服。
美树在认真对待他的健身计划。
等她跑完六圈停下来后,迹部为她送上毛巾。
“……其实,流汗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累,美树有点轻微喘气地说,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脖颈。
“这里没别人吗?”等完全平复下来,美树说了她从别墅过来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的事。
“有。不多。”
他俩一起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接着一起去吃早饭。
吃早餐时,就有女佣在场了。
早餐清淡,也很可口,装盘的精致不比午餐和晚餐差。
饭后,迹部带她参观整个别墅。
依旧有书房,资料室等。
在琴房里也放了一些常规的乐器。
迹部又露了一手,非常简单的《致爱丽丝》,弹得柔情似水,感情十分充沛,仿佛在透过音符对她深情表白。
听上去温柔得有点吓人,让她有一种自己梦境就要成真的错觉。
所以,换美树弹的时候,她弹了一首《野蜂飞舞》。
迹部:“……”
他在这里真情流露,用琴音表白,她在那里弹复仇记。
“你是故意的?”迹部问。
“是啊。”美树点头。那还能是无意识地弹吗?
“你为什么弹这个?”
“我昨天做了一个噩梦。”美树想了想,没有骗他。
“梦到什么?”
“我梦到你了。”
迹部:“什么?”
他是噩梦? !
“不是那个意思,我梦到你了……梦到了半个你。”那孩子和他有关,说半个也没啥问题吧。
结果迹部:“……少看点恐怖片。”
她:“嗯……”
真不好解释啊。迹部以为是“一半”那种半个吗?有时候他是真敢想啊。
第207章
吃完午饭,迹部带美树在别墅外闲逛。
美树对密集的丛林还有些兴趣。
她此刻指着一株石斛兰旁边,几条缓慢蠕动的黄条纹棕红色底的圆柱形长虫,问迹部:“迹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迹部看了一眼:“千足虫。”
“学名叫什么?”
“马陆。”
“和蜈蚣的区别呢?”
迹部:“……你不怕?”
“不怕。”怕她还问什么,“它和蜈蚣的区别在于,它速度慢,无毒,每体节两对足,不主动攻击人。”
迹部:“你刚才叫的什么?”
美树一怔:“不好意思,叫顺口了。”
说起对他的称呼。之前有次半夜,不是收到他信息吗?
就是文化祭那次,他突然发信息给她,要求她以后必须叫他名字。第二天中午,他还在学生会长室里,引导她叫。
不过,因为长期都叫的迹部,已经叫习惯了,就算现在改口,有时候还是会叫回“迹部”。
迹部听了,一般还要纠正她。
又被纠正的美树,又观察了一下马陆,顺便又到处找了一下蜈蚣。迹部问她找什么,她回答“蜈蚣”时,迹部表情:……
这天日落前,迹部带她出海看海豚。
快艇开出去后,停在某个位置,两人耐心等待。
天上云朵一团一团的,棉花糖似的黏在湛蓝的天幕上。
灰黑色的海豚跃出水面时,美树觉得有一点晕船也值了。
迹部揽住她肩膀,示意她看。
碧蓝的海水波浪荡漾。海豚在水浪间起起伏伏,亦或是海豚的戏水加剧了波浪的起伏。让人分不清谁是因谁是果。
突然,美树睁大眼睛,“粉色海豚!”
“哪里?”迹部也惊了一秒。他来这里从来没见过粉海豚。
“左边45°角往前看。”
迹部定睛看去。
不一会儿,一颗浅粉色宛如婴孩般可爱的扁圆大脑袋从海水里冒了出来,在波浪间调皮地乱窜。
像一个做工精细光滑的大玩具,又像放大版粉色的雪砖,水润光滑带有光泽。
迹部看了一下专心看海豚的美树。
第一次来,她就看见了。
看完海豚,快艇又驶回了海岛。
吃晚饭时,天空竟然飘起雨来。美树站在造型优美的超大露台上,把手伸出去接雨水玩。
这天晚饭吃的火锅……
“真想不到。”美树感慨。
接着,她看到了旁边餐车上的各色配菜,以及饮料——橙子味罐装汽水。
“……”真不怪她多想。但是,他这明显故意的吧?
美树拿起一罐汽水,看了看,实在忍不住:“迹……景吾,你已经变态了吗?”
“怎么?还不满意?”迹部也随手拿了一罐,“需要本大爷去越前手里亲自买一罐?”
“……不需要。”
又问:“你怎么想到吃火锅的?”
“随便想的。”
问题是旁边还另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有水果、炒饭,汤圆等小吃。这不复刻的松市的火锅店场景吗?
一看就是精心安排。
真是又感动又……说不上来,他真的太用心了。
因为下雨,晚上的沙滩看星星计划只能搁置,改成看电影。
迹部说,可以去顶楼透过玻璃幕墙看。美树不愿意:“我不想隔着玻璃看,还是看电影吧。”
“好。”
两人又回宽敞的卧室。
其实有专门的观影房,但是他俩都感觉,卧室看更方便。彼此都不是很想,在观影房拥抱对方。
“时间还早,我们一人选一部?”
迹部:“你先。”
……
“少看点恐怖片。”美树选的什么巨大无比的蟒蛇,在丛林里穿梭,到处吃人。迹部出声提醒。都梦见半个他了,还敢看这些片子。
美树反驳:“这是冒险片。”
“冒险片?”迹部不解,这不是自欺欺人?
“巨蟒的腹部都有人形了,在巨蟒胃里冒险?”血腥确实不血腥,惊悚肯定是够的。不过他也不怕。
又观察一下,她确实也不怕。
那怎么会梦见半个他?
“你为什么梦见半个我?”迹部问。
“没什么……”
“什么场景?”
“……忘了。”
迹部:很好。看来不是那种“半个”。
晚上八点四十,电影结束。
美树叫他:“该你了。我去洗手间,你自己选吧。”
迹部随手选了部片子——看上去是随手,但实际上……
从洗手间出来的美树一看屏幕,顿时:“……你怎么那么小气?”
迹部选的一部洋娃娃鬼片。
真是无语。他还在记自己把他错看成鬼的事吧。迹部这种人怎么可能看这种片子?
“你到底要记多久?”
“记一辈子。”他用德语说。
“……你为什么那么小心眼?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迹部:……
“排除法。”他没说自己特别问过日吉。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
“……”每个问题都在答,但又跟没答似的。
迹部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反过来问她:“你到底梦的什么?半个我指什么?”如果又是受恐怖电影启发,他不介意再去找。
“没什么……”但美树吞吞吐吐。
“你希望我重选的吧?说实话,我重选。”
美树看一下屏幕。这看过的,再看一次没意思。明显迹部也不是真的想看。
她组织一下语言:“就是,实际上你还是你,另外有一个人……她相当于有半个你。”
迹部一怔,立即明白过来。
理解后的他真的:……
美树居然梦到这个? !
说不上有多激动,他伏身把她圈在身下。
“这么说,你是不好意思才弹《野蜂飞舞》?”
“……冲淡一下奇怪的梦境。”
“所以你,梦到未来了?”
“……”对了。她都差点忘了,迹部对当父亲并不恐惧。
他亲亲她,在她叫嚷声中停下。
“喂!你说的重选呢?”
又亲一下。
“我选你。”
……
“不!”
美树不愿意,“现在太早了,还不到九点。还有我不要恐怖片当背景音。”
迹部把投影关了。
“那你觉得几点睡合适?”
“十点半或者十一点都行。”现在这时间完全可以再看点别的,再那啥。
“十一点?”迹部挑眉,似有惊讶,继而点头,“可以。”
“满足你。”
他手探向她某处,微捻,用指腹轻微一按。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啊!……我受不了!太长了!”迹部是问的静态的“睡”啊?这才九点不到,他要这样到十一点吗? !她还以为那时开始。
“什么?”迹部停下,有点惊异。什么长?美树在说什么?
“我说时间!!!”一个半小时,怎么不直接弄死她?
结果迹部:“你没常识吗?美树。”
“冰帝的保健体育课,是必修课吧?上课没听吗?”两个小时又不是都……,他不要命了?
“书呆子。”
从认识她第一天起,他就觉得美树真的有点缺乏常识。
迹部不知道,他已经踩雷了。
“……谢谢你的抬举。”美树脸色淡下来。
“抬举?”
“毕竟,年级第五,有资格被称为书呆子吗?”
“那是起码年级前三,才有的叫法吧……”她偏过头,目光幽幽地说。美树神色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没有讽刺你的意思。”迹部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第五名其实……不差。”肯定也不算好啊。作为万年年级第一,对年级第五肯定是,看都不会看的。
“下次,你不可能是这个名次。”
“比第五名更往后吗?”
“不会,我相信你。”
“那谢谢你的信任呢。”
“……”
……
“刚才的巨蟒,有第二部吗?”亲了几次,她都没什么反应了。迹部发现后,坐了起来。
“随便。不是该你选吗?”
迹部:……
拿遥控器按了按,这里没有第二部。
思考两秒。
其实,美树也没真的生气,就想看看自己装生气迹部什么反应。他不是喜欢逗她吗?那她也想逗逗他。
……
呃?
“……能欣赏到阳光,忍受那么大雾天也值了……我把窗关上?[ 1 ]”
侧睡的某人瞬间竖起耳朵。
迹部……
居然这么会? !
这挑片直接挑她心坎上了。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经典的不尊重。
美树赶紧坐起来。
迹部看她两眼,五分钟后慢条斯理按了暂停:“你应该看过的吧?”
“啊?”好烦,看得正入迷,他在那里按暂停,“看过。但是不耽误再看。继续啊?”回答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换一部。”
“不!”说完她朝他扑了过去。
迹部立即举高手。
结果她半个人都跪到他腿上了,一只手伸过去勾遥控器,被睡衣遮住的锁骨几乎擦过他额头。
迹部感觉自己脸被她极软处撞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两秒,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他刚伸出手,就被某人推开。
“落子无悔。”美树一抢到遥控器赶紧按了播放,顺便重新坐好。
迹部:“……”
她差点骑到他身上了,就为了一个遥控器。
看看自己手,迹部:“既然这么喜欢,刚才怎么不选?”
“刚才的也喜欢,但是这部不一样。你懂那种感觉吗?有时候不主动选,但一旦出现,你必定为它停留。”
“不懂。”他喜欢的,他就会主动。
“不懂算了。”
“你……”迹部无语。
“景吾,请安静一点吧。看这个要专心。”
迹部:“……”
……
“来看一眼吧,你会做好梦的,先生。[ 2 ]”美树重温经典很满意,片子结尾后还模仿克莉丝汀的台词。
她把迹部假象成大律师威尔弗莱德,转过头,模仿克莉丝汀拂头发露出额角的动作,但因为发型不一样,她只是拂开自己刘海。
“想吻我吗?宝贝儿?[ 3 ]”
迹部一把拽住她手,也模仿威尔弗莱德爵士,但眼不困惑,反而目光灼灼:“我也怀疑过不对劲,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绝对没想到![ 4 ]”
两个人都用的英文,说得很流利。
但让美树不满的是,迹部说完台词后,凑过来吻了她额角一下。
“你又拽我手腕……而且威尔弗莱德爵士怎么可能吻克莉丝汀?”
“那把书房里的匕首拿过来,我正好有怀表。”不是想模仿吗?那就模仿到位。
“算了吧。我可不打算杀人。”美树又不愿意了。
“如果我是克莉丝汀,现在伦纳德已经牢底坐穿了。”
“即使是你爱的人?”迹部问。
“我爱的人怎么会杀人呢?”美树看他,“你会去杀人吗?”
“不会。”迹部稍作停顿,话锋陡然一转,“但我会审判。”
说着他伸出手,借床头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语调低沉:“正义的天平,也许偶有偏差,但终将回归正义[ 5 ]——”英文后,迅速切回日语,“美树,你刚才,是装生气吧?”
美树:“……”迹部居然借威尔弗莱德的总结陈词来怼她……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那么好奇,本大爷的反应?”
“没有……”她眼神飘忽,就是好奇啊。
迹部身形微顿,逐渐靠近,轻咬她耳朵低声道:“你会付出代价的。”
“你……你居然拆人家经典台词……”还拆得这么、这么的,不可描述……
“你这是毁经典,明白吗!?”
“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毁了哪里?”他手指停留在她睡衣纽扣上,轻微动了一下。
“美树。”
“明天再睡吧。”
……
嘴角抽搐,她:“……你是真的变态了。”
“全部都给你。”他贴在她耳朵边,故意用气音说。
美树一下子怒了:“你想不戴吗?”去死吧!迹部!
“不是指那个。”这又想到哪里去了?
“……那是什么?”
“是……”
他搂住她,低声说着什么。美树听清后,也轻声笑了。
投影仪关掉。卧室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房间里短暂寂静,又轻微响动。有衣料轻微磨响的声音。
……
片刻后,飒飒的雨声也混了进来,就像一首氛围曼妙的交响曲。
墙壁上人影交叠的缠绵,到剧烈晃动,逐渐在月光下模糊。
第208章
十二月就是期末考试。紧张的复习终于开始了。
美树每天都在复习国语。
迹部有时候会出题考她。
刚开始他出得比较简单,会涉及到一些背诵之类的,诸如填空和默写,渐渐地会出一些分析题,还让她写作文。他来批改。
直到他最新的作文题目是:请描写一位最近三个月内与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字数(600-800字)时间:25分钟以内。
书房里。
美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有病吗?”
这不就是让自己写他吗?
还要写一大段话。
迹部理直气壮:“没有。”
“……”
“ 25分钟,我来计时。”说着就在一旁坐下,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美树很受不了地轰他走:“我自己计时,你先出去!”难道还要看她写?
迹部离开前还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不会超时。请你先出去。”
真受不了他。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那种程度?让自己写作文来表扬他?
这想也知道,不可能写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美树坐在书桌前,右手手掌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但思考时间也会算在25分钟以内,所以她不敢想太久。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拿起笔。
迹部在客厅一边看书,一边等她交作文。
他其实不是想求表扬,只是前段时间国语老师布置了一篇名为“我的朋友”的作文。受其启发,迹部才打算让美树来写一下自己。
顺带一提,美树的“我的朋友”写的是她曾经种过的葡萄。她在那篇作文里,写着自己把朋友结的果实吃了,还夸“甜得很自然”……
迹部读完,有点心情复杂。
不知道她会怎么写自己。
25分钟后,终于拿到美树作文的迹部,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那天看综艺节目,听主持人问,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我突然就想起了他。那不是一件事,是无数件和他相关的事的堆砌。”这是美树作文的开始部分。
迹部:? ? ? ?奇怪事情的堆砌?
“……对不是自己的东西保有极度的热情。那是我的一张照片。它掉在了周日的动物园里。在我都想放弃时,他却执着地往返在海豚表演场地观众席的每个座椅间。”
迹部:……那是因为他准备翻拍她的照片,才好开展调查。
“……对朋友也十分热心,会在人意料不到的地方考虑得格外细致。”
“在我遭遇了不好的事后,一起去动物园的他,为了替我找回照片,又独自返回通走园内全程之前,特意有偿请园内饮料店的老板多关注我的情况。”
迹部:……接着饮料店的人就以为她是智障。
“……会在以为我受伤时,叫来他自己的医生替我检查。”
迹部:因为他拽的。他生平第一次把一个女生手腕拽响了。
迹部黑线。
“……对于在乎的事,他在各个方面都能做到一丝不苟。就如个人形象,他甚至容忍不了一次于他照片的中评。”
迹部:……到底谁心眼小?美树一直记这件事记到现在?
“……有着超乎寻常的毅力,以及十分恐怖的执行力;有时行为也古怪得让人琢磨不透;有时幼稚得可爱。”
迹部:? ? ? ?幼稚,可爱?
“……最奇怪的是,无论他有多奇怪,我却像是需要阳光照射的向日葵那样需要他;一旦远离,会宛如溺水一般。溺水的时间过长,一定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
“我想对这个奇怪的人说一声'谢谢'。因为有你,我也许原本会食之无味的后半生,变得多姿多彩。我终于不再孤单。”
迹部看着手里的作文,怔愣了三秒。
他没想到,经过前面那些无语还是反讽的描述后,结尾会是……向他道谢,表示自己离不开他。
真的被写出来了。
布置这个题目本来也是他“假公济私”,想看美树怎么向自己告白,但他真的没想过,美树会写——她离不开他。
他站起来,见她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自己。迹部立即向前,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手里是她刚才给他的作文纸。
他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然后,就听见怀里的人,声音很甜地说:“你的题目,我写完了。现在该轮到我出题了哦。”
“……”
就不能让他多感动几分钟?
*
第二天。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着美树给他出的作文题:请诚实地写至少两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黑历史:总字数( 600-800字),时间: 25分钟以内。
他已经打好腹稿,要给她写情书了。结果,就这? ? ?黑历史? !
*
另一边。
青学。
午后的教室里,越前正在复习一道函数题。
他数学不差,但要说多好也谈不上。
又看了一遍答案,越前把草稿纸翻了一面,开始找另外的题练习。
写了几个步骤后,他停下来开始思考……
思考失败。
手指朝旁边的答案摸了过去。
脑子里,林裕突然出声:“越前。”
“嗯?”
“我可以跟你说一下,刚才那道数学题吗?我的意思是,解题思路,不是指答案。”
越前想了想:“是什么?”
“你可以把括号里的先看做一个整体,不要去考虑那个负号。”
越前点了一下头。
他按照林裕的思路重新思考,虽然没有很快得出答案,但也发觉,这样去做题,比参考答案给的解题方式更让人理解得透彻。
就这样,他做做停停,磕磕绊绊把这道题解了出来。花的时间不短,但是,越前感觉自己思路更清晰了。
“林裕,你几岁?”收拾文具时,越前问。
“十六岁。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同龄。上次在冰帝的文化祭闯关,他不会的数学题,林裕就会。
“哦,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那边高一学的什么?其实和你们也差不多,不过我们会学更多的一些理论性的东西。”
越前点头。
“不过那是大多数高一学生,我的话,高三的也会。”
越前:……
“如果你愿意,你有需要,所有科目你随时都可以问我的。”林裕语气很自然地说,“网球不行哈。”
“嗯……”
“如果将来我身体也能过来,肯定还要向你请教才行。”
“身体,”
“嗯?”
“过来不了吗?你们那边世界的人。”越前好奇一秒。那佐川学姐她……
他没去追问,林裕自己说了:“不行的啊。我姐姐过来的时候,是意识过来。她之前不是现在的样子。”顿了顿,“现在的她就是她原来的样子了。”
“哦。”虽然半懂不懂,越前也没再去问具体解释。
*
迹部脸黑地写完了自己的两段黑历史。
既然答应了交换出题,他也不可能耍赖不写。只不过……
美树接过他的作文:“一个题目,你写了两页吗?”
“有分段。”一页一段往事。
美树看第一段,全程心理活动变化如下:咦?写的这个啊……啊,好认真……嗯……哦……嗯? ? ?
迹部写的他过去连续两次钓鱼空军的事。
说实话,钓鱼佬愿意承认自己是空军,这绝对是需要勇气的。
但问题是,迹部写是写了,这几百个字里,大部分都是在讲他出发去钓鱼前是如何细致地准备,对环境也提前熟悉,他是如何如何认真地应对这一切。
接着话锋一转,就写他是如何运气不够好,天气骤变也绝非他能掌控。
这样的连续两次意外,造成了他连续两次空军。这就是他的黑历史之一。
嗯……
他只用了最后一句,来承认这是意外的黑历史。
“你对详略得当的理解还真是深刻。”美树忍不住刺他一句。
“嗯。”迹部面不改色。
“……”
说起来,迹部这个人真的很喜欢钓鱼。之前和她约会也时不时会带她去他钓场那边。
他还带她拖钓。
“原来你还空军过啊。”美树认真看完他作文第一页,感叹一句,抬眸看他,“你有跟别人提过吗?”
“没有。”迹部冷漠脸。
“那你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
“对了,你第一段黑历史字这么多,第二段写的什么啊?”美树低头,一边说一边把作文纸往后一翻,顿时……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动也不动地看他:“你,用希腊语写的?”
“你没规定语言。”
“……所以,还是我的问题了?”
“不是。”
美树虚眼:“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有在线翻译。”
“嗯……”好吧,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到底写的什么,他都不敢用日语来写,只敢让自己用翻译软件看。看来在他黑历史中,肯定也是王者级别的存在。
迹部站在她一边,低头看她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第二页那段话拍照,提取文字,再粘贴复制进手机上在线翻译器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写这个,但写完钓鱼那一段时,他就决定,就写这个了。
其实,比起钓鱼空军,这才是他真真正正,不太愿意去正视的过往。这不仅是他的过去,也是她的,是他们曾经共同的经历。
不知道美树会怎么想。
他把视线投过去看她。
沙发上。
美树看着翻译出来的这段话。
乍一看,有些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
他写的是:
【我从来不介意别人是否真的假装是我粉丝,只要不涉及底线和原则问题。我也不可能就此事去报复某个女生。 】
美树反复咀嚼了这段话好几遍,才掀起眼帘:“所以,你真的不是报复?”
“不是。”
“那既然不是报复,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也不是。”
“……”
之前宁愿承认是报复她,都不肯承认真相,还敢说什么都不是。
“口是心非。”美树起身,揪住他脸,轻微扯了扯,“嘴也太硬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迹部趁机调戏了一句“晚上让你见识一下其他更*的地方”,但这一次她没有脸红,反而摸了一把他肤感很好的脸颊,从眼角泪痣一路摸到他唇角边,指腹还故意在他嘴角边磨蹭一下。
“不要转移话题。”
“景吾。”
美树加重了语气,手指点在他唇角。
“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
绝不会承认是她不肯多看他,就没控制好力道的。
绝对不。
第209章
自从迹部首次坦白,对于之前话剧排练时,稍微用力拽了她一下手腕不是报复后,美树三不五时就会追问,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迹部要不装没听到,要不转移话题。
美树乐此不彼地拆穿他。
她就是想知道原因,还有看他一脸憋屈,就感觉很好玩。
“跟我说一下啊,到底是什么?”她拉着他手,一边问一边轻微甩动。
这是中午在学生会会长室里。
“到底是什么?”稍微靠近他一点,她歪头看过去。
这是课间人少时候的教室。美树还用的气音在问。
“快说快说快说!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到了夜里,她就骑在他身上,又捶又打,誓要逼问到底。
迹部对此分别的反应是:学生会长室就反握住她手,有时不说话,有时还故意问:“'什么'是什么?”
“你说不是报复,那到底是什么?”
“'什么'不是报复?”
“就是你故意拽我手腕。”
“谁说是故意的?剧本不就是这么要求的?”
“……”居然连“故意”都不承认了。
“那你还叫你家医生过来帮我检查?”
“即使是疏漏,也有必要的义务和责任。”
“所以我就只是你的义务和责任吗?”美树虚眼。
“不是。”迹部立即否认。
但一旦被问“那到底是什么?”,迹部就立即一脸无辜:“'什么'是什么?”
相似的场景再次轮回。
至于她那些教室里的提问,他就装没听到。不过只是口头不回应,他眼睛会一直看她。
眼神浓稠,目光似含星般闪烁。
互相对视得久了,像是彼此眼睛之间都能拉出长长的丝。
美树先移开视线。一般迹部露出这种眼神,下一步就是亲了。
但这是教室,而且还有其他人,她不想在教室里亲。
迹部见她挪开目光,挑眉一下。
怎么可能这里亲她?
他就是故意这样看她的。
美树这方面有时候脸皮很薄,被他多看一阵就不好意思了。
然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两个人,放在教室里某些人眼里却是……
上岛亮问旁边一个劲傻笑的同桌宫城辉:“你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看偶像剧。”
“哈?偶像剧?”
宫城辉很小声地跟他解释:“你不觉得吗?迹部会长和佐川同学谈恋爱,看起来跟偶像剧似的。”
“他俩没发生什么矛盾啊?”上岛亮不解。
“跟矛盾没关系。你没看到,他俩刚才一直对视,如果不是我们都在,估计他俩要亲在一起。”
哈?亲在一起?
上岛亮也忍不住幻想几秒,接着露出了同款的傻笑。
对。
冰帝里除了美树和迹部个人的粉丝外,也出现了他俩的CP粉……
宫城辉就是迹美CP粉的一员。现在,上岛亮也是了。
美树和迹部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有CP粉了,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一笑置之。
*
等到了晚上,迹部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在美树骑到他身上,逼问他说出真实原因时,他只笑了笑,伸手轻抚了抚她自然垂落的长发,调笑一句:“很好。就这样,自己动。”
美树:……
她瞪眼,稍微用力打了他胳膊几下:“好!我动!”
接着拽过旁边的枕头一把扔到迹部脸上:“满意了吗?”
“……”没说“动手”的动。
“快说,到底是什么?”美树打完后,趴下去,开始折腾迹部。
这里挠几下,那里掐一下,跟只猫咪似的。
但迹部一点都不难受,反而十分享受。不知被掐到哪里,直接就被掐石更了。他立即反客为主,开始一一“掐”回来。手指一寸一寸按过她肌肤每一处,在她身上留下温存后的余温,抵挡着主卧里略显冰凉的空气。
……
迹部把她摁在自己怀里,沉声:“冷吗?”
“……不冷。”美树趴伏在他肩膀上,与他进行着世上最亲密的仪式,声音断断续续地,“你又……转移,话题。”
“……什么话题?”搂住她后背的手臂停了一下。
“……”
套娃式对话即将展开。
……
累得不行的美树,这晚最终也没得到答案。她有点怀疑,迹部是不是为了逃避解释真相,故意这样那样她。
这一晚床单也弄湿了一片。迹部让她先去客卧休息,他来整理主卧。
“你不累啊?”美树腿软地站在旁边看他。
“你在客卧等我。”累自然是有些累,不过迹部无法忍受脏掉的床单就这样放一晚上,更不可能让她来整理。
他抱她进了客卧,动作轻地将人放在干净的床上。
“想睡就睡吧。”迹部吻了吻她额头,才回去主卧收拾。
等他再回客卧时,美树半梦半醒地找他,一只手在身旁摸了摸,嘴里咕哝着:“人呢?还没回来?”
“在这里。”迹部捉住她手。
关了之前特意留下、光线本就微弱的夜灯,他躺下去后,就势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被他抱住后,她立即安静下来。
迹部闭上眼睛。客卧里不再有声响。
*
冰帝修学旅行的特辑发行出来了。
在征求美树意见后,文字稿最终采用她改变文风后的那一版。
美树把几本样刊拿去给之前提供了照片的几个同学,对他们表示感谢。
其中有一位学生的邻居家孩子就在青学上学。听说是针对国外修学旅行见闻的特刊,对方感兴趣地借过去看了看。
最后这本特辑,几经周转流到了越前的班里。
“越前,你要看吗?”他同桌很热情地问他,“是冰帝为他们高等部修学旅行内部发行的特刊。”
越前本来没什么兴趣,不过想到林裕,还是把特刊接了过去:“谢谢。”
“不用客气啦。”
“林裕。”越前在脑子里叫了一声,结果好半天没声。
越前:……
只好自己先看了看。
里面介绍了吃食,游戏,茶叶文化等,民俗板块里有一篇关于妖怪报恩的故事,配了很多图片。这些图片都是冰帝的学生扮成的传说里的各个人物。
越前看了看最后那段文字总结,笔触柔软优美。
这个板块结束语后,落款那里写着:策划人及撰稿者:佐川美树。
哦,是林裕姐姐。
越前又翻去民俗板块的第一页,刚准备再叫,忽然林裕开口:“她这个文风,和她以前的有点不一样了。”
原来已经醒了。越前没有多问。
林裕自言自语:“她以前的文风会更犀利一些。”
几秒之后,
“是不是谈恋爱把文风都谈变了啊?”
越前:“……”
“谈恋爱还能影响文风啊……我还是更喜欢她以前的文风。”
越前又从头翻冰帝那本特刊。
“我决定了。越前!”林裕突然说。
“嗯?”
“我要暂时给迹部前辈扣两分。”林裕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实际也就只考虑了两秒,“虽然他也没怎么样,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姐姐以前的文风。”
“……”
越前语气平平:“你之前给他几分?”
“90,我满分100分。”
越前:那起始分数还真高。
就这样,什么都没干的迹部,平白无故从90分变成了88分。
*
被扣了2分的迹部,下午在网球场部活。
结束时他又抛外套。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大家都很燃的样子。
美树刚好经过网球场,见他这样,就拿手机在远处给他拍了两张,不过她拿手机时外套都已经飞上去了,她只拍了他打响指的动作。
刚一拍完,身旁突然多出一道男声:“佐川同学。”
美树转头。原来是藤井。
藤井:“刚才你在拍迹部部长抛外套吗?”
“嗯,不过没拍好。”
“那假如,让你给这个动作打分,你会打几分呢?满分10分。”
美树没有犹豫:“10分。”
“那如果他喝水呢?”
“喝水也要打分?”美树目露疑惑,心里就:……
“嗯……是不需要。我随便问问。”藤井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以前啊,小林给迹部抛外套,只打了7分,也不会问他“喝水也要打分?”。
不过,佐川美树是迹部女朋友,打10分也正常。
藤井一边走一边想,这下越来越不像了。
美树转头,看着藤井走远的背影,心里也有一丝困惑。她都特意把文风改了,为什么藤井还那么问?但是,看起来也不像非常怀疑她的样子。
在美树看藤井的时候,结束部活的迹部也在看场边看美树。
她看藤井干什么?
*
晚上,两人饭后回到公寓,迹部问美树:“今天你和藤井怎么了?”
“你不是抛外套吗?我刚好路过,就想给你拍照。藤井过来问我,给你这个动作打几分?”
“他怀疑你?”迹部立马警惕起来。藤井有那个头脑?
“我感觉不是那种怀疑,他好像是在求证我是不是也会打7分。他还问我,如果你喝水,我给几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喝水为什么要打分。”
迹部放心了:“那他肯定推断不出。”藤井,应该没这个脑子。
聊完这个,美树突然想吃柿子,两人于是出门去附近水果店买柿子。
回来后,两个人在客厅餐桌前,一起吃柿子。
迹部替她剥好一个柿子,递过去时,冷不丁问:“今天,打的几分?”
“……”
“ 10分。”美树无语。过了这么一会儿,他竟然还记挂着抛外套动作的分数。
说完她自己又补充:“并不是为了麻痹藤井。我本来也准备给你满分。”
迹部:“……”
不。
他没打算问这个,真的没有这种打算。
“你不用解释你没打算问这个。我相信你。”
美树吞下入柿子后又说。
“嗯……”
被扣了2分的迹部,彻底沉默。
第210章
考试周终于来了。
冰帝一共要考五天。考完后各班进行大扫除,学期总结。圣诞节前就能迎来寒假。
也就是说,还没出成绩就放寒假了。大家寒假期间,自行登录校园网查成绩和排名。
美树只估算了国语的分数,比上次阶段考查分高。
其他就只估算了化学,因为向日来找她对答案。他把她当标准答案了。
向日有道选择题和她不一样。美树还记得题目,默写下来,两人讨论了一下。
“那我理解错了。”讨论后,向日心悦诚服地说,“你估计又是满分。”
“不一定。我好像有个单位忘记加括号了。”
向日:“你在凡尔赛吗?”
“……不是。我说真的。”
向日最近觉得好无聊啊。他同桌交女朋友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
“和女朋友约会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啦!”向日同桌外向地宣布。
弄得向日也有些好奇约会是什么样的了。
“人偶姬,你和迹部约会好玩吗?”向日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美树:“好玩。”
向日还好奇,你俩每次约会都干些什么,不过这样问也太越界了。
所以他就只问了句:“迹部有带你去钓鱼吗?”
“有。”
“那钓鱼好玩吗?”
“还可以。”其实她也不太会,美树反问了一句,“你想约他钓鱼?”
“……不想。”
“……哦。”她还以为向日想和迹部一起钓鱼。
期末考试结束后,再过两天就放假了。
假期的第一件正事:社团合宿。
冰帝的体育社团都要外出合宿。这次也不例外。
美树也接到了新的任务:跟拍网球部的合宿,和藤井一起。
美树再次:……孽缘。
跟迹部提了这事,美树也暗自感慨,还以为放寒假要和迹部分开。老实说真的很不舍。结果还是每天见。
“但是,距离合宿还有几天,这几天你要不要回英国啊?”迹部之前提过,假期会回去看望家人。
“合宿结束后再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跨年呢?”
是了。
由于这次合宿时间非常接近新年,合宿基地那边已经通知,欢迎大家合宿结束后,留在基地跨年。基地这边会做万全的准备。
当然不愿意也行,可以自行安排,提前做好登记就行。
美树本来在想,迹部应该不会留在基地跨年,结果他竟然说,要合宿后才回去。
她眨了眨眼睛看他:“你会留在基地跨年吗?还是说,合宿结束就马上回英国?”
原本正常的问句,听在迹部耳朵里却变了味。他十分严肃地看向她,语气是很久不曾出现过的强势。
“林美树。”他这样叫她。
“啊?”美树不懂到底怎么了。迹部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她直觉是刚才自己那几个问句让他生气了。想了想,她大概知道他在气什么了,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啊。
美树刚才的出发点都是从迹部的角度在出发,所以没料到会惹他生气。现在被他叫全名,她也觉得自己委屈。
她挪开视线,脸色淡淡的,嘴角却轻微下撇:“干嘛?”
“……没什么。”但迹部的怒气也就持续了三秒不到。在她神色委屈的一瞬,他就已经心软了。
迹部上前,主动抱她一下,“先吃饭。”
之前就定好的餐厅现在也不能说不去,美树没什么表情地,被迹部牵手走出公寓。
*
西餐厅。
浪漫的烛光晚餐都败在那声“林美树”里。美树一整个晚上都没什么精神。
迹部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去以后,他决定开诚布公和她谈一下。
但美树先开口了:“你今天下午,是生气了么?突然那么叫我。”
“……不是。”
“你可以承认的。”
“不是生气。”迹部看向她,眼神十分认真,“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在你第一次在这里跨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没有这么认为。”
“你有。”迹部并不让步,但语气也不再强势。
美树解释:“我只是觉得,像跨年这种事,你肯定要和家人待在一起的吧。你虽然有了女朋友,就不和家人一起跨年了吗?”
“……”
“我本来问你,就是在想,如果你要留在基地,我也会留在基地。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跨年了。”但是,你却突然生气,还突然那么叫她。
美树说完后,别过脸,不再看他,直到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
迹部从旁抱住她,放轻声:“这是你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跨年,我自然要和你一起的。”
没有去说“即使回英国跨年,你也可以一起”这种让她为难的话。
迹部明白,见家长和跨年重叠一起,确实极有可能让她压力倍增。他不愿意她为难。
美树被他抱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说:“我只是觉得,你的家人应该也会很想和你一起。毕竟,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嗯……”不,其实他们现在更想见你。
这之后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嘴唇的触碰,传递着互相对彼此很深的爱意。这层爱意在唇瓣之间拉出了长长的丝。
良久。
迹部望着被自己亲得红润显薄的嘴唇,再次开口:“不用订机票,合宿后乘私人飞机回英国。”
美树:“啊?”她也要去吗?
“你'啊'什么,是谁答应的放假去英国旅游?”迹部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又想退缩。那怎么行?可以先不一起回英国跨年,但至少人要去一下。
“可是……”她以为跨年后就分开了。
好奇怪。难道还要见家长?而且她去了住哪儿?
不过,当初她是有说,寒假去英国。言出必行,美树还记得。
“要不我报个团?那种自由行?”她玩笑似地问。
“……你想害本大爷成为圈内笑柄吗?”他女朋友去他家,怎么去?报团去。
“哈哈……好像是有些搞笑。”
迹部没好气:“在我家就待一天。”
美树:“这样啊……”
可是,他不是也一学期没回家了?好几个月没见到家人了。因为她,他和自己家里人只能相处一天吗?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自在,就害得迹部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变短了。
“那个,”
“什么?”
“其实多待几天也行。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吧。”住一天和住几天其实区别也不大了。而且,既然不是一起跨年,压力真的小很多了。第一次见家长还一起跨年,真的感觉太隆重了。
“……”
迹部神色微妙。他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刚才说只待一天也不全是为她。
因为他家里人也都很忙。原来全家团聚也就经常新年那天。第二天他父母在不在家还是未知数。
当然这次不是。
他是准备这次把她正式介绍给父母认识,顺便再提一下毕业前订婚的事。父亲和母亲自然会在家里,直到他带美树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在家里也不会待很长时间。和美树正式见面后,应该就会忙其他事务了。
美树有时候还是很单纯,看她那个样子明显有些内疚了。
不过迹部没解释。
就让她误会吧。
如果要解释,那就要承认他是蓄谋已久,带她回英国见家长……
她自愿多留几天,这样到时候见面,她心理压力会更小。
*
大阪。
四天宝寺。
已经部活结束的白石,从大门离开四天宝寺后,很快又从后门回了学校。他躲进了曾经美树住过的杂物间……
“哈哈,科长大人,美树小姐原来住过的地方,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干净整洁啊。”
渡边修叼着根牙签,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对面的老头。
就是这个老头,间接让他之前三天内,往返了英国和日本。
原来,之前林致智去英国就是为了找这个老头。
五条悟本来已经安排好,跟老头说自己朋友会来这里,他就是林美树的父亲。到时候这位林先生要看一下林美树的卡牌。
结果当林致智联系老头时,对方说自己去了英国,还说什么归期不定。
没办法,渡边修也就去了英国。谁让他现在和对方意识共存。
不过说起来,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奇怪?还有管理员存在?而且大家在这里,居然都有代表自己身份的卡牌? ? ?
不知道自己的卡牌上面写了些什么。真的有点好奇呢。
还有,这次去英国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比如老头是躲去了迹部家,冰帝迹部的母亲,和老头关系非同小可。
又比如,人偶姬那个高颜值的表哥再次现身。他竟然是老头的上司? !而且还是副职,据说还有位正职。
以及……
原来正科长就是他脑子里这位。
原来人偶姬是科长的女儿。
也就是说,她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世界管理员的上司的女儿……
是个货真价实的官二代……
也就是说,——
这老头知道自己脑子里住着林科长之后,整个人就狗腿得不行。
之前还捂着人偶姬的卡牌,不愿意给林致智看,才躲去英国迹部家。
五条悟问他,既然按规定不能给不相关的人看卡牌,那为什么之前不明说?他要说了,自己也不会捂着林致智的真实身份了。
老头嘿嘿笑:我怕得罪你啊,副科长大人。
五条悟:……
结果现在呢,这人天天往四天宝寺跑,每次来还提着各种昂贵的水果。搞得白石他们都以为这是自己爷爷……
小金还叫他“渡边爷爷”……
渡边修真的很无语。
“他现在没醒。”叼着牙签,渡边修回了老头一句。
“哦,哦。哈哈,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科长大人醒过来。”
“……”
又不好问,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渡边修只能找了张椅子坐下。
还好,才过了几分钟不到,林致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过只有渡边修能听到。
听清以后,渡边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说的是:“什么事情暂且不谈。渡边先生,你那个叫白石的学生,现在就在杂物间里。”
第211章
既然要在合宿基地过新年,美树感觉,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什么。
她问迹部:“要不要买一些跨年会用到的东西,带去合宿基地?”
“你想带什么?”
“我不确定,所以才问你,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合宿基地那边的通知里说了,允许大家在合理范围内带上自己的部分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乐器,书籍,盆栽,宠物等,不过都要提前两天申报,申请通过才能带去基地。
“居然还能带宠物?”活物都能带啊?
书籍看上去是最正常的。
和宠物相比,盆栽也显得比较正常了。
“还有人带乐器吗?”美树好奇地问。
合宿竟然这么多姿多彩。以前听海斗讲,她还以为合宿和冒险差不多,还在迹部合宿前,托海斗求过那种保平安的御守给迹部。
“有。入江前辈以前带过萨克斯。”
“……”
“那盆栽也有人带了?”
“幸村,白石,不二以前都带过。”
“难道宠物也有人带?”
“忍足谦也以前带过。”
“他带的什么?”美树好奇。
“鬣蜥。”迹部解释,“国中最后那次合宿,他误以为自己被淘汰了,还托忍足照顾他的鬣蜥。”
“……哦。”合宿还带鬣蜥? !
“那你准备带什么?”美树问迹部。
“常规用品。”
“你还有常规用品?”
“……”
他为什么没有?
接着迹部应女友要求,数了几个他会带的东西。美树就发现,他还要带玫瑰花……
美树:……
这就是迹部所谓的“常规用品”。
不过,聊到最后,美树也没决定好自己要带什么。
倒是想到一个,但是感觉应该不准带吧。
“是什么?”迹部问。
“烟花。”
“基地会备好的。”
美树讶异:“虽然要跨年,还允许大家自己放烟花吗?还是可以在合宿基地欣赏烟花?”
“都可以。”迹部语气很平地说。
又问她:“年夜饭有特别想吃的吗?”
“年夜饭不在基地吃吗?”那当然是基地提供什么,就吃什么了。
“在。”
“我们还可以提前点餐吗?”听他那语气像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似的。
迹部笑了笑:“你可以。”
“……”
接着她就听到,原来这次合宿他有赞助。
“所以,你有特别想吃的吗?”第一次一起跨年,他当然会做万全的准备了。即便是在基地,他也绝不会让她留下半点遗憾。
美树认真想了想,跟迹部说:“那就,鱼吧。”
“什么鱼?”
“都可以。”
迹部想了一下,斟酌着提:“以前年夜饭,都是吃的什么鱼?”
“这个不一定的。每一年都不一样,酸甜的,辣的,鱼排或者别的什么,都有。”
“好。”既然不一定,那就都安排。
两个人商量完合宿的事,又开始讨论圣诞节。
“我们也去逛商场吧?”美树提议。
她真的很少和迹部一起逛街。一来迹部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嫌嘈杂;二来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但是,圣诞节的话,她还是会想想热闹一点的过。
虽然过不过都行,但迹部是要过圣诞节的,她当然要陪他一起了。
“我这次不太想去没人的地方。”
迹部每次安排约会虽然很浪漫,但真的四周也没啥人,有点单机谈恋爱的感觉。
谈恋爱本身是两个人的事,不过,偶然也想热闹一下,体验不同的场景。
迹部:“嗯……”
没有去提,本来已经为圣诞节做好了计划。
“那就逛商场。”
*
越前家。
“合宿还能带宠物啊?”林裕看到越前桌上的合宿通知单,和姐姐美树一样,也好奇地问。
“可以。”
“那你要带卡鲁宾去吗?”
“不带。”
他的行李一般都比较精简。
越前低头,又看了几眼通知单,问林裕:“你有想带的吗?”
“啊,这个……”林裕犹豫一下,“如果你问我,我想带气球。但是这个允许吗?”
“氢气球?”如果是会飞的气球,那连大巴都带不上去。
“不是,就是那种常规的乳胶气球。”
“我提交申请。”
“那谢谢啦。”
“没什么。”
越前飞快在网上填了自己的合宿物品携带申请单。
*
不二家。
不二裕太看他哥在填合宿申请单。不二周助又准备带上他的仙人掌。
不扎手吗?他大哥为什么非要带仙人掌去啊?
“裕太,你准备带什么呢?”不二填完后,转头笑眯眯地问弟弟。
“带漫画。我已经填完单子了。”他觉得比起大哥,自己真的正常太多了。
*
冰帝。
向日躺在床上看手机:“要带点什么啊?不知道基地可不可以玩滑板?”
给忍足打电话:“侑士,你准备合宿时带什么?对了,你会留在基地跨年吗?”
“会,到时候谦也也在基地。”他之前就和谦也商量过了,他俩就准备在基地跨年。忍足觉得这还蛮有意义的,高中最后一次了。
“那你准备带什么去基地?那我也准备在基地跨年了。”向日又问。
“书。”忍足在电话里微笑,“我也帮你带了一本。”
“……”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
神奈川。
立海大。
幸村也决定要带上自己之前带过的盆栽。他问真田:“真田,你打算带什么去基地那边?”
真田拉了一下帽檐:“没有特别想带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提前申请——能不能不和迹部一个宿舍。他真心的要求,目前就这一个,有些难以启齿。
和手冢一个宿舍完全没问题,但是,他不想再和迹部一个宿舍了。
幸村却像看透了他想法一般,微微一笑道:“你想提前固定自己的室友吗?”不想和迹部一个宿舍吧?心里那点想法都写脸上了。
但是……
不过……
立海大这两大巨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起沉默了下来。幸村收起笑意,将视线放远,仰头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
五个月了呢……
真田也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一言不发。
*
依旧神奈川。
立海大。
明亮的卧室里,仁王正在整理他的整蛊套装。
“这个……那个……”看看左手的道具,又看右手的,仁王思索,“看来,还是要分别拍照,再提交申请才行了。”
原来,他一看到通知,就立即决定要带自己的整蛊套装盒子。仁王拍下盒子的正反面去提交申请,被拒了。基地说,必须要打开盒子拍清楚里面的物品才行。
他这个盒子里没有不合规的东西,但仁王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分别给里面的道具拍照,再连同之前的盒子正反面照片,全部打包重新上传。
另一边。
柳生也提交了自己的东西,他和忍足差不多,也带了两本书。
至于丸井,他去申请带了一袋蛋糕粉。
“文太,合宿的时候还能做蛋糕吗?”丸井妈妈奇怪地问他。
“不知道,不过我想先带着。这是我喜欢的口味。”说完和妈妈闲聊几句,又招呼自己两个弟弟一起玩。
“跨年的时候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哦。不能自己到处乱跑,知道了吗?”他也决定,要在基地跨年。这是立海大最后一次跨校合宿。今年一过,马上就是毕业季了。
“知道了,大哥。你好啰嗦啊。”
“就是。”
得到的是两个弟弟的“嫌弃”……
丸井:……
弟弟长大后,偶尔就会说这种“嫌弃”他的话了。以前都不会这样,只会期待地跟他一起玩。
*
神奈川。
切原家。
“今年我要和社团的前辈们一起,在合宿基地跨年。”
切原吃晚饭时跟家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切原姐姐温柔地看他:“那赤也,你要多带点衣服才行,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准备。”
“没有特别需要的,不过谢谢啦。”
“游戏卡带不准带过去。”这是切原爸爸。他太了解儿子了。
切原:“……我又没说,我要带游戏卡带。”其实,他真的准备去申报这个来着,不是游戏卡带,是游戏机。
“跨年那一天还要训练吗?”切原妈妈也问儿子。
“跨年当天不训练,可能会组织别的活动。现在还没有通知。”
“记得到时候要打电话回家哦,赤也。”切原还没去合宿,他妈妈就开始舍不得了。主要竟然不一起跨年。
不过,切原一家都认为,偶尔和社团的前辈们一起,连同其他学校一起跨年,也蛮有意义的,所以,他们一点也没想过阻止切原。
吃过饭,切原回到自己房间整理行李。
每天收拾一点,等圣诞节一过,就要去合宿了。
收拾好今天的部分后,他站起来,走到墙壁上挂着的日历前。
最新这一页就是现在十二月的日期。他看了日历几眼,撇撇嘴,抬手刷刷刷把日历往前翻到了七月。
*
大阪。
四天宝寺。
渡边修正在接电话。
是基地那边打过来的。
“渡边教练,你们四天宝寺要预留十五个志愿者的位置,还要带一个接骨医生吗?”
这个四天宝寺是不是疯了啊,教练和队员一共就几个人,居然申请单上写的,要预留十几个志愿者名额?还要带自己的医生? !他们基地是没有医生吗?
“对。”渡边修一点不怵地回。
“你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合宿的基地,医疗人员和医疗设备都非常完善,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我放心。”
“所以,您那边那位接骨医生……”
“要预留。”
“……”
“那那些志愿者?”
“全部预留。”
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那位五条副科长后来又来了一次。听他提起来,像是那边的世界可能有一点什么——原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社团网球部教练,他确实听不懂那些关于奇异事件的专业术语。
总之就是,那边的部分人士有可能会到自己这个世界来,不过不是做坏事,就是度假之类的。
林致智就拜托他写了这份匪夷所思的申请单。
就在渡边修思考,要怎么劝服基地时,电话那端却忽然飘远了声。渡边修隐约听到几个词:啊? ……哦,……好。明白!
最后那声“明白”特别响亮。
接着电话里那道声又拉近了许多。基地某管理人员清清嗓子:“渡边教练,您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边现通知您,请按申请单子做好队内的合宿准备。谢谢合作。”
“哦。那谢谢了。”看来刚才是有人从中斡旋了。
*
合宿基地。
挂了电话的基地管理人员大岛寺瞪着眼睛:“这个四天宝寺后台居然这么硬?”
刚才他都准备驳回对方的申请了,竟然组委会的会长就进来了,直接跟他说:不管四天宝寺提什么申请,通通全部答应,一应责任他会承担。
“这么奇怪的要求都能通过?”
除了众多志愿者,接骨医生,还有一个上年纪的随行顾问……申请单上都没写明,到底是什么顾问,只写了性别男,年龄六十岁以上。
“真是深藏不露啊,四天宝寺。”最后大岛寺靠在皮椅上感叹。
第212章
圣诞节终于到了。
这是自己和迹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美树想亲手做点什么留个纪念,不过织围巾、织毛衣手套之类的完全不想。她织不出来,就算破破烂烂地织出来,那迹部难道还能穿戴出去?
“我给你烤一只火鸡吧?我可以照着菜谱做。圣诞节那天中午吃我做的烤火鸡,下午我们就出去玩,晚上就照你的安排在外面吃。”美树提前跟迹部建议。
听得迹部头大:“我来准备早餐,早餐后我们就出去。你不是想逛商场?商场也有很多选择。一个下午不够逛。”
从来不做饭的人现在烤火鸡?美树做饭的时间还没他多,虽然他也只做做早餐。他们俩都不是那种要做饭的类型。
美树之前烤蛋糕都是苦的,虽然后来有进步。
爱她并不等于要吃她烤的火鸡。
“真的很想烤火鸡?是想吃,还是想自己做?”但是,刚刚才想完“爱她不等于要吃她做的难吃的菜肴”的迹部,见美树不说话了,立即就转了口风。
如果她真的很想,那圣诞节那天中午就让她烤吧。不管多难吃,他也会努力试一下的。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第一个一起度过的圣诞节,是不是应该特别做点什么来纪念一下。”
结果她也不是自己想吃火鸡,更不是喜欢亲自做饭。她就是单纯把烤火鸡当成一个仪式而已。
美树家里,她妈妈其实也很少做饭,只有一些重要的日子才会自己做菜。家里做饭更多的是爸爸,一旦爸爸工作忙起来,妈妈才会接过做饭的活,不过她只买那种净菜,或者已经搭配好的成品。
“如果不是兴趣,做饭其实真的好累。”美树跟迹部说,“但是,既然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我也愿意为你烤火鸡。”
迹部听完也为之动容。
“所以我就想,要特别为你做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反馈就听美树又补了一句,“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等晚上。”
“嗯?晚上吃火鸡?”美树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不是已经定了餐厅了吗?
迹部看看她,暗示了一句:“不是。不用烤火鸡。纪念方式有很多种。”
“晚上回来纪念。”
“……”
这次听懂了。
*
于是,没有火鸡的圣诞开始了。
两人这天早起,在美树住宅区晨练。
美树现在要绕住宅区迹部给指定的路线跑两圈。这样跑步已经有几天了。
所以现在即使跑完,她也没以前那么累,而且她还自己加快了速度跑。
迹部自己跑二十圈。
“什么时候给我加到三圈?”比起最初的疲惫,她现在又感觉自己行了,还主动让迹部加量。
迹部想了想,回她:“等合宿之后。”
接着她在一旁做了拉伸练习,又四处溜达逛逛。虽然有进步,但依旧跟不上迹部的强度。
看迹部自己锻炼了一阵,她就走开了,不然会忍不住找他说话。
还有,不知为何,看迹部引体向上时,他手臂上略微凸起的一根根青筋,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他经常在自己身上用力。
美树下意识并拢腿。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晨练,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
她瞪着眼睛,目光从他用力的手臂肌肉,一路描摹到他细腻肌肤上自额角滚落的汗水。
他看起来是那么身形挺拔、健硕。
迹部因为专心晨练,没有注意美树看他看呆了,脑子里还想了一些涩涩的事。
等他结束这组引体向上,成功落地后,发现美树已经离开了。
*
另一边。
食色,性也。我看自己男朋友时会想到那些,没有任何问题。美树一边在在住宅区溜达,一边飞快接纳了自己今早的涩。
逛到住宅区的某个角落,遇见入江奏多蹲在那里在喂猫。
“入江前辈,你好。”她主动,但小声地打个招呼。
入江抬头见:“是你啊,佐川同学。”笑了下,“你好。”
美树怕惊扰到猫咪,站得离入江有些远。
入江站起来后,也没朝她走近,只是原地问:“你的晨练已经结束了?”
“嗯。”
“听人说,迹部君圣诞节后就要去合宿了吧?”
“嗯。”
“但是会回来跨年的吧?”他听原来学校的学弟提过,今年高中的混合多校合宿结束后,可以留在合宿基地跨年。不过迹部有女朋友,肯定会回来的吧。
不知道会不会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入江心里也小小地八卦了一下。
就听美树否定:“我们准备在合宿基地跨年。”
“这样吗?那也挺不错的。”入江笑眯眯地。
迹部君竟然在基地跨年。是为了女朋友吗?
不过他合宿,还带自己女朋友?
入江并不知道,美树是冰帝新闻社成员,被派去跟拍合宿,所以这一个瞬间,他脑海里冒出了滑稽的一幕:迹部一本正经地在基地合宿的申请单上,郑重填上了佐川美树的名字……理由是,女朋友。
接着他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
对面美树:……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笑?
*
迹部说到做到,这天晨练后,为美树做了早餐。
都是熟悉的菜谱。薄饼上的水果粒切得细碎,培根零星洒落,蛋液摊得均匀,依旧用的法国空运回来的鸡蛋。香气扑鼻。
“你做早餐真好吃。”美树不吝夸奖。
“对了,你之前说入江前辈以前合宿时带过萨克斯,那他合宿期间有吹奏吗?”刚才电梯里,美树就跟迹部提了早上遇到入江喂猫。这时再提起他也不奇怪。
“有。”
平心而论,入江演奏水平可以,但是,在自己刚去合宿时,入江就要吹他的萨克斯,还说大家都要表演节目,搞得他有些黑线。
两人没有就入江多谈。
用完餐,迹部自觉地清洗了餐具。两人准备一下,终于出门了。
“想逛什么?”迹部在车里问她。
“没想好,就随便逛逛。”
迹部导航了东京繁华地段的大型购物广场。
几乎所有店铺的橱窗都贴了那种好看的雪花贴纸,有些店门口还额外贴了喜庆的广告。整个广场人流涌动,热闹非凡,基本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节日的笑容。
迹部发现,美树是真的随便逛,她没有目的。
每家店铺都要去看一下。
问题来了,她每看一件什么东西,只要超过三秒以上,他就忍不住想买给她。
对于迹部时不时会问的“喜欢吗”,听多了,美树也有了不详的预感,提前打预防针:“就是看看,不要一直问喜不喜欢,也不要再直接给我买。”
她现在是两手空空,那是因为购物袋都是迹部在提。
就逛了二十分钟不到,迹部手里已经提了两个购物袋了。
一个袋子里,装了两个毛绒玩具,做工是很可爱。美树当时在店铺外的玻璃橱窗看到,就叹了一句“好可爱”,迹部就立即进去付钱,把不同色系的两个玩偶都买了下来。
美树:……
“别这样啦。”
“嗯。”
他只是嘴上“嗯”,其实行动一点都不让步。
接着,在路过一家帽子专供的店铺外,她就看了一眼,走几步后,回头又看一下。迹部立即就去付钱了……
“你知道我看的是什么吗?就直接买了。”
“知道。”
废话。他当然知道。这点洞察力都没有,还当什么男朋友。
那是一顶白色粗毛线编织的贝雷帽。
迹部直觉,美树戴起来会很可爱,她走过之后还回过头看,估计也是因为喜欢,所以他才立刻去买了下来。
美树看着两个购物袋里的东西,尤其是帽子,“是还可以,不过也不要什么都去买。”他就两只手,难道想待会儿两只手都提满购物袋吗?
下一个饰品店里,美树自己被那种白水晶打磨出来的六角雪花吸引了。
那雪花看起来晶莹剔透,每个角都润折着饰品店里璀璨的灯光。耀眼的光华反复流转在形状立体的雪花晶体上,使这枚立体雪花看起来精致华美。
美树就示意迹部来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嗯。”看起来是还行。
美树又拉着他去看别的。
迹部又想给她买发夹。
他喜欢看她戴自己为她挑的发夹。当她戴上他选的发夹时,他会有一种,她被他占有的感觉。
结账时,迹部把六角雪花也买了下来。
那是一个摆件,不能当首饰戴。
“这个雪花放在哪里啊?我们也没布置圣诞树。”
“你想布置吗?”
“说不上来。”
“你想的话,我现在让人把云杉送去公寓那边。”
美树想了想,“那好吧。我们现在去买饰品。”
终于有目的性地开始逛了。
“那你觉得在树上挂些什么好?”美树握了一下他手问。
“你想挂什么就挂什么。”迹部没有犹豫。
“……”
迹部:“……”看来只迁就也不行。
“雪花。”迹部改口。
“哦。难怪你刚才买了摆件,你想布置圣诞树就早说嘛。”
“……不是。”他是看她喜欢才买的。
“所以你不想布置?”美树笑着看他。
迹部这才察觉,她是故意的。
他无语地看她。
只见她抿了抿唇,脸上漫出开心的笑,“我喜欢看你说不出话的样子。”
“噗——”
两人身后不远处,菊丸英二嘴里的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太不好意思啦!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原来迹部谈恋爱也会被女朋友逗啊——
哈,哈,哈。
迹部回头,发现菊丸几个,也不尴尬,视线一动,他看见了菊丸一旁的越前。
越前和迹部对视一眼,点头致意。他在脑子里叫林裕。林裕没反应。看来是睡了。
迹部在谈恋爱,所以即使大家认识,也不可能一起行动。互相打个招呼,迹部牵着美树走了。
一段距离后,他再次回头,于人群中找寻越前的身影。
这一次越前没再看他。
第213章
“你想跟他们一起吗?”见越前他们都走了,迹部回头还看,美树问他。
“不是。怎么?你想?”
“当然不想。”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美树不知道他怎么会癫到这么问。
“今天当然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她很直接地拽住他手,“如果你叫上其他人,我会生气的。”
“没有其他人。”迹部笑了笑。
被美树的坦诚取悦到,因刚才见到越前而心内升起的一些不适也淡去不少。
迹部有股奇怪的直觉,假如被美树知道那道意识的存在,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那些事也许并非他能完全把握。
迹部成长至今,真的还很少如此过。上一次在感情方面有类似的情绪,还是美树离开后未归之时。那时他是真的怕过,她没办法回来。
不过迹部还是迹部,即使不安,也能迅速自我调节,调节到那种相信无论发生什么,美树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的自信状态。
两人十指交握,继续挨个逛购物广场里的所有店铺。
“你还没说想挂什么?”美树一边走一边问他,“要不要挂玫瑰花?”
“不。”圣诞树挂玫瑰花……
“你想挂什么?”迹部把问题丢回去。
“漂亮的,闪光的,好看的。”
“那就挂宝石。”
“嗯,那我们去刚才买毛绒玩具的店看一下有没有。”
“没有。”迹部语气笃定,“那些都是假的。”
“……”
迹部那意思是,必须挂真的。他不允许今晚挂假宝石到圣诞树上。
还真是豪。不过美树没去劝他别这么奢侈,他既然想挂真的,那就挂真的。
接着两个人辗转了几家珠宝店,都没看见十分满意的宝石饰品。
不是没有漂亮的,但基本都是成品,譬如项链、戒指,手链和手镯。这些都不好直接挂树上,也没漂亮到让人忽略“不好挂”这个因素。
离开那些珠宝店后,美树问:“会不会……有些假的造型更好看,更方便挂?”毕竟硬度和材质不同,假的更容易做造型。
但迹部还是只同意挂真的。
他想了想,牵着美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联系管家。
美树听到,他让管家准备三盒方便挂圣诞树的——此处划重点:成色不错的,宝石,晚上送去公寓。
“那宝石已经有了,还挂别的吗?”在迹部挂了电话后,美树问他。
“把之前的雪花摆件放上去。”终于没说“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了”。
“嗯。对了,我们再去买几个礼物盒,放在圣诞树旁边。”
“对了对了!”美树想到什么,还突然兴奋起来,“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糟。他没特别准备。
迹部是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不懂,圣诞节要送女朋友礼物。他本来准备今天她看中什么,他就买什么。
正方他要解释,并非没准备礼物时,就听美树语气还松一口气地说,“看来你没准备。正好,我也没给你准备。”
“……”
“那不如这样,我们现在给彼此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买自己想买的东西,然后装进礼物盒子里。晚上我们可以盲选这些礼物。”还补充一句,“我们可以先选好礼物盒子,这样就不能凭外表认出里面的东西了。”
“不行。”迹部立即拒绝。
“为什么啊?”她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人太多,时间太长。”
“那我们去同一家店买?但是不能偷看对方买的什么。”美树立即又换了策略。
人确实太多。如果去不同的店购买,之后他俩能不能顺利汇合还是个问题。
迹部想了想,这个比完全分开更可控,于是点头答应。
美树挑了一家综合性的营销店铺。
这家店的东西男生女生都能用,有饰品也有化妆品,还有些别的。
“记住不能偷看。每个人只能买三件。”美树高兴地制定规则。她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了。
迹部“嗯”了一声。他也在盘算,要买哪三样。
两人走进十分宽敞的店铺,先去挑礼品盒,挑好后不再牵手,迅速就被人流冲散。
美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迹部有没有偷看他。见他果然在看,不由撇嘴,张嘴冲他比口型:不,准,作,弊!
迹部一怔。
其实,在她顺着人流甫一离开他身旁之时,迹部下意识就要朝她伸出手,定格在她背影的视线却不时被人阻断。
伸出的那只手也因有人路过被迫又收回来,掌心却依旧有她残留的体温。
迹部认出美树不要作弊的口型后,立即转身。
他要赶紧把礼物挑好,尽快结束这个游戏。这样才能去找她。
*
美树拿着购物小篮子,在货架前挑挑拣拣。
她先挑了一顶金色的男士假发,怕被迹部无意间瞥见,还顺手拿了条黑色围巾把假发遮住,接着又去选衬衫。其实假发都是次要的,衬衫才是重头戏。
美树迅速把一件粉色男士衬衫放进购物篮里黑色围巾下。
她抿唇正笑时,忽然旁边插进一道声:“你好啊。你是一个人吗?”
美树第一反应是赶紧把购物篮遮住。
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同龄男生,脸上摆出得体的笑来搭讪她。
察觉是搭讪后,美树冷淡回:“不是。”
“跟你一起的人怎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真的也太……”
美树没有搭理,她转过去时,背后忽然又一道声。
“选好了?”走过来的迹部扫了一眼来搭讪美树的男生,便不再投过目光。
男生见状,讪讪退开。
美树又转回来,把购物篮藏在身后,“还差最后一件。你不能看。”
“我不看,你选吧。”迹部决定不再走开了。他可以不看,就站一边。真的一秒都不能放松。
美树这次也没执意让他走开。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搭讪。
选好了后,美树提着购物篮去结账,问迹部:“你结过了?”
“嗯。”之前说过,为了保持神秘,各自结账,所以迹部这次没抢着去为她付钱。
美树结账时,他就站一旁,但一直别过头不去看她。
美树的三件东西也被装进了两人早挑好的同款礼品盒里。
他俩最开始进这家店铺时,就先挑了六个大小一致,颜色也一样的盒子,挑完后就把礼品盒先存放在了收银台。这样他俩就不能凭礼品盒的外表来区分到底是谁买的礼物了。
现在,收银台处的店员为美树一一打包她的礼物。
就这样,迹部一只手提着四个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美树,走出店铺。
“还想去哪里逛?”
“待会儿吧。”美树提议,“我们先把东西放回车上。”
“现在?”
“现在。”
“可以午餐前再去。”迹部觉得不必那么麻烦。
“你已经提了四个购物袋了,再买就不方便拿了。”
“方便的。”
这么点东西,和重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不曾想,美树撒娇似的口吻响在身侧:“你两只手都提购物袋,那谁来牵我呢?”
迹部:……
放,放。
马上就回车上放。
十几分钟后,两人又离开车库,重回商场。
美树想吃冰激凌,迹部牵她去买。
两个人坐在甜品店,吃两种口味不同的冰激凌。
美树觉得这还不如以前迹部带给自己的冰激凌好吃。
“想吃什么口味?”迹部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对现在的冰激凌不太满意。
“海盐柠檬。”她现在吃的就是海盐柠檬口味,但是感觉一般。美树听懂了迹部在问什么,所以立即答道。
“好。”迹部点头。
吃完冰激凌,两个人又去三楼综合宠物店逛了一圈,恰好遇到店员正把洗完澡的蟒蛇宝宝放回去。
店员见到美树后,热情地问她:“您运气真好,正好遇上它清理完回来。如果你愿意,可以摸一下的哦。”
“真的可以?”美树跃跃欲试,“那我摸了?”
“可以的。”店员还配合地把蟒蛇宝宝头部挡住,方便美树摸。
一旁的迹部:……
他是隐形的吗?为什么不问他一句?
他当然不是说不爽店员忽视他,而是,迹部突然意识到,美树在外时,有时候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只要站在那里,有些便利自动就送到她身边了。
当然也会有危机。但是,只要有他在,他是不会再让危险靠近她的。
他低头,望向她小心翼翼去触碰蟒蛇蛇身的手指。
在她摸完蟒蛇和店员道谢后,两人走出综合宠物店。
美树提了一下自己刚才摸蟒蛇宝宝的感受:“感觉有点硬,没有那种很滑腻的触感。”
“你不怕?”
“有一点,可是机会难得。一般不会让碰的吧。”
“嗯,除非准备购买。”
迹部看了看四周,“去吃午餐吧。有想吃的吗?”
“没有。你决定好了。”
之前他俩就说好,迹部只订晚餐的餐厅,中午就随便吃点就好。
于是两个人中午去了消费相对来讲中档偏上,但人不至于太多的日式餐厅。
本来迹部提议去中餐馆吃,结果去了门口,发现人暴多,连排队的人都非常多。
“以后吃中餐,要提前预约了。”美树看了迹部几眼,突发奇想,“你有想吃的菜,我可以做给你吃。”
“没有。”迹部立即回。
“……”他以为她很喜欢做菜吗?因为迹部经常给她做早餐,美树就想礼尚往来,偶尔回馈一下他。
“没有你还来中餐馆。”
迹部看她两眼,没搭话。她明明懂,又假装不懂。
“用完午餐,下午想怎么安排?”迹部问。
“去唱歌好不好?”美树双目亮晶晶地看他。
交往这么长时间,他俩一次都没单独唱K过。主要还是美树想唱歌了,一个人去确实没意思。
“好。”
迹部搜了一下附近唱歌的地方,听见美树在对面,语气自然地说:
“景吾,现在开始你要少说话了。”
“嗯?”迹部抬眼。
“因为待会儿,你要唱歌给我听。”
“……”
促不及发就被安排了任务的迹部:唱歌?
第214章
光线昏暗的宽敞包间里,迹部坐在沙发上,看着前方荧光发亮的大屏幕。
头顶天花板安装的氛围灯,此刻正炫着银白的光芒,流苏似的亮光依次扫过包间里每处角落。
迹部握着话筒,还未出声,耳边已响起了热闹的掌声。他转过头看美树。
美树微微一笑,又按一下“观众鼓掌”的氛围键。
迹部:……
清清嗓子。
他对着话筒开始:
“……”
美树瞪大眼。她看不懂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只是下意识感觉,节奏感是真的强,有一种迹部随时会起身、舞起来的错觉……
但他终究没有。
嗓音里有他特有的低沉之中带着点惑人心神磁性的东西,这声线在昏暗里的包间里飘来荡去,见缝插针地撞进她心间。
“……虽然好听,可是听不懂他在唱什么。”美树回过神后,嘀咕一句。
等他唱完后就要求,你还是换成日语或者英语吧。
迹部:还唱?
“想听什么?”
美树说了个名字:“可能不是很好唱,不会就算了。”
迹部:那必须会。
但他还真没唱过,于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先完整听了一遍原声。迹部把开始到一分钟之间那段又停了一遍。
接着他要开始时,美树拉一下他胳膊:“最后哼哼那段,你不用哼出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不哼行不行?”
“嗯。”他本来也没打算哼最后一段,听起来有点没形象。
音乐声响,随着鼓点的敲打,韵律感极强的节奏响起。迹部拿着话筒,挺直了脊背。
“ I found your……”
前奏时,他数完数后,也跟着哼了起来。
美树讶异地看他。
迹部这么放得开吗?
这个地方就开始哼。
整个包间里旋转的银白光点,落到他脸上时,使那些被扫到的脸部阴影一瞬间又亮起,显得他脸部轮廓都像在发光似的,十分勾人。
美树仔细看他的脸,听他磁性的声线节奏地响着。前面几句都很正常,他也一直只看屏幕,唯独下一段……
“ If I have to live without you, Nobody could,”
“ I need to be around you.”
“ Watching you……”
唱到这一段时,迹部突然转过头,盯着美树,唇线起了个略弯的弧度。他目光灼灼地看她,眼底闪着那种势在必得的光。
美树:……
这一句翻译过来就是:
【如果我不能和你生活在一起,那别人也休想。我要在你身边,凝视你……】
被迹部配合着歌词盯视了一会儿的美树,从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颤动。像是有人硬把一根细细的琴弦塞进她心口,接着手指在外围拨动,势要勾得她躁动难耐。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这一刻真的会觉得,他好帅,帅得有点变态……
她忍住想亲他的冲动。
到最后一段时,美树准备切歌了,“这里不唱,那我切了?”
“切。”迹部故意过来贴着她耳廓用气音说。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激起美树脊背上一层的鸡皮疙瘩,感觉像被虫子侵入了内衬一般。
明明不过分,她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慌忙退开。
迹部跟着上前,把她抵到沙发一角。
他故意居高临下地看她,一只手支撑着沙发扶手,做出一个类似于禁锢住她的动作。
嗓子低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你不想?”
美树瞪圆眼睛,震惊地看他。这是春天吗?发情不分地点? !
她几乎把头仰靠在了沙发背靠的上缘,连声否认:“不想不想不想。你离我远点!”真是变态。
迹部歪头一下,下一秒就立即拉开距离,目露困惑地问:“你不想,为什么还来卡拉OK ?”
“……”
“你问的……什么,想不想?”磕磕巴巴地问。
“啊嗯,唱歌。现在该你了。”
迹部把话筒递过去,挑唇看她:“唱歌你躲什么?”
“……没躲。”
迹部“呵”一声,自己坐去另一边了。
“来吧,美树,让本大爷欣赏一下你的歌喉。”他将背悠闲地靠去身后靠背上。
“你想死吗?”美树拿着话筒走到他跟前,踢了他小腿一下。
“……”开个玩笑也不行。
接着迹部就欣赏到了女友一个人的情侣对唱。她一个人唱男声又唱女声。
唱男声时把声线压得很低,有时候会低到发不出声;唱女声还会用到假声,一会儿柔和,一会儿调高。
迹部仔细看她。唱歌可爱,美树拿话筒的姿势也很可爱。
她每唱一首就给他介绍,自己唱的什么。
她唱了很多中文歌。
“这首唱的友谊。”
“这首唱的暗恋。”
“这首是讲的失恋。”
“这首是自恋。”
迹部:? ? ?
直到一首前奏旋律婉转起伏、听着有些凄美的对唱情歌响起时,美树:“这首唱的出轨。”
迹部蓦地抬眸:“什么?”
“一夜情,出轨。”美树头也不回地说。
“但是男声部分调子很低,我唱不下去,”说到这,她回过头看他,“不然你也学一下?我感觉你嗓音唱这个没问题。等你学会,我们就能对唱了。”
“不学。”迹部站起来,想去切歌,“换一首。”
怎么想的?她和他对唱一夜情和出轨的歌?正大光明的关系为什么要唱这种东西?
“就一首歌而已。”美树拦住他切歌的手,“你不想学就算了。”
“换一首。”
“不要。我想唱。”美树拒绝。
“……”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看他。
三秒后,迹部败下阵来:“嗯,唱。”
“只能唱一次。”迹部提了个其实提不提都无所谓的要求。之前那些歌,她没有哪一首是重复唱了的。
美树:“……嗯。”
她清清嗓子,把暂停取消,开始了第一句:
“你早就该拒绝我……”这是男声。
迹部:……
“不该放任……”
迹部继续:……
……
接着女声开始。
美树立即切回自己正常嗓音,但也稍微变了调子。她唱得声情并茂: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美丽的回忆。”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她。
接着男声。
“越过道德的边境……”
迹部倏然起身。他眼也不眨地盯视她,像是要把她盯穿在原地。
仿佛美树现在不是美树,而是那个勾引人出轨的罪魁祸首。
等一曲结束,美树转头一看,迹部眼神都变了。
那种极其锐利的目光直直朝她脸上拢过来,搜刮着她脸上每一处微表情。
美树:……
她嘴角微抽:“不会出轨的,放心。刚才只是唱歌。”
“精神,身体,都不会。”
话说回来,迹部为什么会担心她出轨啊?她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嗯。没有担心。”迹部收回视线,从她手里抽过话筒,“现在换本大爷唱。”
“……哦。”她松开拿话筒的手。明明有其他话筒,他不用,一定要来拿走她的。
接着迹部就唱了一首节奏轻快、暴打渣男的歌,里面还有说唱部分。
美树冷汗:……居然会被她那首歌戳成这样。
等音乐一结束,她赶紧用力拍手:“唱得真好!好棒!”
迹部轻描淡写:“嗯。”
美树又立即翻翻翻,找了一首日文、男女对唱的情歌,那种小清新类型,邀功似的问他:“我们唱这个好不好?一起唱?”
但是,她自己也不会,只是听过。迹部更不会。
两个人又坐回沙发,认真把歌听了两遍。
最终,两人第一次的约会唱K就在这首小清新的情歌对唱中,圆满结束。
*
晚上在楼层极高的旋转西餐厅吃晚餐。
烛光摇曳,钢琴声悠扬,不时有高跟鞋轻敲地面的清脆声混入。被擦得光可鉴人的银色餐具及柔软的餐布整齐摆放,被暖绒的黄色光芒笼罩。
整个餐厅内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靡感。
迹部订的靠窗的位置,坐在这里可以观赏东京美丽的夜景。
他本来想包场,但美树说不想太过冷清,他就没安排包场,只订了视野最佳的位置。
两个人面对面,一边欣赏夜景,一边品味美食。
等到要上甜品之际,美树余光瞥到,从餐厅侧门处转进来一个穿西装的小提琴手。他微微笑着,一边拉琴,一边朝美树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三个服务生,一人推餐车,一人举着香槟,一人拿玫瑰。
这一幕吓得美树冷汗狂飙。
她转动眼珠,神情受惊地缓缓去看迹部,却发现,迹部似乎还没注意到这一幕,他在看窗外。
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等迹部回眸时,见她正望着自己,似乎松一口气的神色。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没什么。”
刚刚她是真的吓到了,还以为迹部要跟她求婚。
不过还好,等小提琴手走近,她就发现,人家根本就没看他们这一桌。那三个人依次绕过他与迹部的餐桌,走向了也靠落地玻璃窗的另一桌,就在他们斜后方。
由于整个餐厅呈圆弧形,美树虽背对着对方而坐,但只要小幅度转头,就能看清斜后方的场景。
确定不是迹部安排的后,美树好奇地侧头去看。
事实上,此时他们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迹部也扫了几眼,从他这个角度看,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能看得非常清楚。
那一桌居然有人求婚。
小提琴,香槟,玫瑰。
有点像大众求婚的标配。
迹部看清,那一桌的女孩用勺子挖冰激凌时,挖出一枚戒指。
这时,等候一旁的服务生立即笑容满面开了香槟,拿玫瑰花的服务生将花束递给餐桌前的男方。
旁边的小提琴手稍微一顿,立刻转拉了新的曲子。
是《Canon in D》。
迹部又收回视线,看向依旧歪头在看这一幕的美树。她看得好认真。
迹部本来感觉,求婚时把戒指提前放在冰激凌里这种行为,真的很没新意。连他的求婚备选项都进不了。但她竟然很感兴趣?
此刻,那一桌的男子已经拿着玫瑰花束,单膝跪在了女友对面。
琴音放轻,男子语气温柔:“嫁给我吧,菜菜子。”
菜菜子微笑。
菜菜子弯腰。
下一秒,
那叫菜菜子的女孩子一巴掌甩了过去,然后掏出一叠照片扔到桌上。
“你的男朋友同意你来求婚了吗?蠢货!”声音清脆而响亮。
旁边服务生眼睛瞪得溜圆:男朋友? !
小提琴手微一怔忡,随即眼睛一闭,居然拉起了柴可夫斯基的《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旋律激昂那一章。
听得迹部满头黑线。
他刚刚还在思考,如果美树期待这种形式的浪漫,他也愿意把戒指放在冰激凌里。不成想,下一秒求婚男就被打脸。
第215章
好不容易目睹一次求婚现场,竟然结局成了暴打渣男。
“跟他吐槽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爽啊?”菜菜子骂完后又站起来,果断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踢了渣男一下,“人渣!”
看得附近的大家都目瞪口呆。这次连小提琴手都停了下来。
餐厅的经理也过来了,不过他没上前劝说,只在一旁了解情况。
还没等经理听完,女孩已经打算离开了。
菜菜子离场时还跟被打扰到的其余人鞠躬道歉,不过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她。
开玩笑,今晚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和伴侣一起的?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的立场此刻肯定都站菜菜子这边。
菜菜子也特意朝美树这桌走过来,跟这边坐着的美树与迹部道歉,不过她只扫了迹部一眼,最后是看着美树说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用餐了。”这一桌离她那桌比较近。
美树:“……没什么。”
迹部:好了。他的求婚戒指永远不会放进冰激凌里。
等女孩离开后,整个餐厅又归于平静,偶尔也会有小声谈论的声音,但没有人去讨论刚才菜菜子的行为。
……
“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回程时,美树在车上感叹。
“嗯。”迹部看着前方的红灯问,“刚才在餐厅,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突然紧张。”
“……有吗?”她尬笑一声,不想去解释这个误会。
“有。”迹部并不知道,她以为是他要求婚才紧张。他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了。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他不愿意留下任何遗憾。
“这个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其实,是这样,因为我搞错了。”
“搞错什么?”迹部更好奇了。
但下一秒……
“我还以为是你……”
“我?”
“我以为是你准备的小提琴手,香槟和玫瑰。”她含蓄地暗示了一下。
“???”美树以为他要求婚?
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误会了,所以她紧张得冒冷汗?
她一点都不期待?
迹部觉得,这才是问题关键所在。
假如她不期待……
那看来,就是对地点完全不满意了。这就是迹部独自思索后得出的答案。
也有一定的几率,是对整个场景都不满意。
“你不喜欢餐厅作为求婚场合?”迹部斟酌了用词问。包场也不行吗?
“不是很喜欢。”美树补充,“虽然遇上这样的场景,我肯定会有兴趣看,但是……”
“为什么?”迹部马上问。等知道原因,所有类似的因素就都可以排除掉了。
“我只是不想在公众场合,经历这种很私密的事。这是我的个人想法。”
“嗯。”迹部点头。
懂了。她不喜欢在有人的地方被求婚。
迹部等红灯时想,那看来他的想法基本都要删除了。
他原本预计,要给美树一个极其盛大、前所未有,华丽到极致的求婚体验。结果她只想两个人。
不过,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好处。
美树刚开始也以为,迹部问这个是不是有求婚的打算,结果他“嗯”完就不说话了。看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真的只是闲聊而已。
*
回到公寓的美树,发现门口摆了一颗没有装饰的圣诞树,旁边放了三个白色、中等大小的金属盒子,和一个质感很好的手袋。
迹部搬圣诞树,美树拿盒子和手袋。
“盒子里是宝石吗?”关门后,美树问迹部。
“嗯。”
“就这样放在门口?”不怕被人拿走吗?
“刚刚放的,有监控。”迹部简单解释。
“哦。”
迹部把所有宝石盒子打开,推给美树:“挂你喜欢的。”
美树望了几眼盒子,随手捡起一串看了看,晶莹剔透,光泽闪眼。这些宝石色泽与纯度看上去都比商场里那些好,颗粒都饱满,极少数才有杂质,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
迹部见她歪头一直看,解释一句:“时间有些仓促,暂时只备了这些。如果不满意,明天可以再换。”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时间仓促,你还能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就一天不到,他就让人准备了这么多宝石,有的还贴上了磁吸,有些有细小的吊孔。
除了这些,那个浅蓝色的手袋里还放了缠绕圣诞树的灯带。上面挂着的灯泡与灯泡之间串了磁吸的小铁片。
迹部把灯带一圈一圈地在圣诞树上缠绕好,叫美树:“可以了。”
圣诞树就放在沙发扶手边,迹部把宝石盒子放在扶手上。
美树开始挑拣宝石,一颗一颗地贴在灯带上。
她一边贴一边和他闲聊:“你以前圣诞节都是怎么过的?”
“一般在家里。”
“在英国也是吗?”
“是。”
“你来东京后,圣诞节会特意回去吗?”
“看情况。”
迹部跟她解释,如果时间允许,家里人都在的情况下,他会回英国过节。
解释完了,他也问她:“你一般怎么过的?”
“……”一般不过。
美树想了一下,委婉道:“如果有时间,就和朋友一起逛街,玩一下,没有时间我就回家了。”
“……”他听出来了,其实就是不过。
美树贴好了一大半的宝石,站远一点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整颗圣诞树都被笼罩在金钱的灯光里,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环,仿佛空气里都飘散了一些甜美的味道。
有小一半的宝石是直接挂在系在灯带上的细绳子上的,用手一碰,会左右晃荡,没有声响,但光华会璀璨到极致,折射得整个客厅都朦朦胧胧,似被无数光点覆盖。
美树招呼迹部:“我们来抽礼物。”
迹部看了一眼三个宝石盒子。两个空了,剩下的最后一盒里还剩十几颗。他把盒子关上,一起拿进主卧。
出来后,他发现美树已经把六个礼品盒都放好了。
“我们猜拳还是抽签?”美树问他。
“都可以。”
“那抽签吧。”
“……嗯。”上次去爬山,猜拳上台阶,他输了几百次。美树还真是体贴,这次就不猜拳了。
为了公平起见,一人准备三个纸团。
美树让他先挑:“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各自挑到了对方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不太可能。”这概率简直逆天了。
结果……
两分钟过去,当二人分别拆开了自己面前的礼物盒子后,迹部沉默了。
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假发,粉色衬衫,和狐狸耳朵形状的玩具尖耳。
美树也看自己面前的礼物:发夹,发夹,发夹。
大家一起陷入沉默。
迹部……好喜欢送她发夹。
美树先回过神:“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要用抽到的东西来装扮自己。”
迹部:“……”
假发和衬衫就算了,狐狸尖耳是什么意思?
“我像狐狸?”
“因为没找到孔雀的头饰。”美树老实地答。
“……”
“那我先来吧。”美树觉得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因为那件粉色衬衫没有扣子。她挑的时候都关注颜色了,没扣子也不太在意,但现在,总觉得有些涩涩的。
在她要拿发夹时,迹部一把拉住她手:“我先。”
“哦……”
“你来帮我。”迹部语气平静地说。
“……”脱吗?
“那回卧室?”
“就在这里。”迹部补充,“不关灯。”
“哦……”
她慢腾腾地靠过去,朝他衣领处伸手过去。
迹部今天也穿的衬衫,是一件珍珠银、版型和质量都非常好的衬衫。
他要求她来脱。
摸到第一颗纽扣时,美树心里有些别扭:“你不能自己来吗?”
“是谁想看?”迹部挑眉。
看他几秒,她缓缓抬起手臂。
一颗,两颗……
随着白色纽扣与扣眼的分开,银色衬衫里露出了紧贴肌肤、能勾勒出身形的男式内衬。内衬之下,是他紧致有力的腰腹。那些极其完美的线条,撑起了整具身体的构造与力度。
松完所有衣扣后,她将他衬衫衣袖从手臂处拉出来。一边,另一边。
很快,整件内衬都暴露在空气中。
极薄的贴身打底衫之下,是他流畅的身体线条,延展到光裸的手臂上,每一处都充斥着男性的力量。
美树忍不住往他胸腹扫了几眼。过往他用力之时,呼吸最急促之际,肌肉纹理也会随之收缩鼓动。
汗水会洇湿他的刘海,许会滴下来,落在她心口,又或是髋骨,后背。
她轻抿一下唇,收回视线,伸手拿过那件粉色的。
“质量一般,你应该穿不惯,穿一会儿就脱下来吧。”
她刚说完,就听他道,
“继续。”低稳的声不容置喙。
“……”
“这件脱了就没了。”
“再穿。”
“……嗯。”
她手指触到他内衬最下方边缘,紧裹住他复部的地方。衣料入手之软,细,有一种别样的丝滑感。
她卷边时,手背碰到他的结实之处。美树没忍住,用指尖按压一下。
这一瞬,她突然懂了,为什么迹部会经常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她。
即使有了身体的交融,却仍免不了为某些时刻的暧昧心动不已。假如没有暧昧,就自己人为创造。
若有距离,就人为地消除,用手,或是其他。
取下他内衬时,她故意把掌心贴到他那里一下,“好紧。”
“……”总觉得这该是他的台词。
他进入时,也曾这么说过。
美树连这种时候都要皮。
迹部没有遮掩对自己完美身材的自信,他不遮不挡坐在这里,腹部线条含蓄地微曲,身体轮廓没有丝毫不好的变形。
但她已收回手,似乎摸一下就已满足。接着美树把那件粉色衬衫不客气地扔到他脸上:“自己穿。”
“……”摸完就不认人了。
第216章
“为什么选这个?”
迹部自己套上了那件粉色衬衫,低头一看,没有纽扣。
胸腹半遮半露。
迹部扫了眼自己刚才被美树手掌贴过的腹肌,这下有一部分被衬衫遮住了。
但露出的线条依旧规整得惊人,满是力量感,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
迹部从来不穿粉色,不知道美树为什么选这个,还没扭扣。
美树从上到下打量他,满意地点头:“因为你好白。我觉得,你穿粉色一定好看。”
“……”这是不是调戏?
美树又把金色假发替他戴上。
她摸出手机:“让我拍一张。”
迹部先起身去穿衣镜前看了一下,确认形象没问题,才让她照。
“你拍我的时候,我有去照镜子吗?”美树无语。
“你不照也好看。”
“……”情话张口就来,莫名有种海王的既视感。
最后是狐狸尖耳。
迹部盯着那副毛绒的狐狸尖耳,做最后的挣扎:“这个不准拍。”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不想戴。”
“嗯。”废话。肯定不想戴。
“那你想戴吗?不要'嗯'了。”美树手指拎着那副耳饰,故意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
“不想。”
“不行。是你自己答应要和我玩的。”美树撇嘴,“游戏不能半途停下。”
“……”那还问什么?
“可以戴,但不能拍。”
“我之前戴猫耳发饰,你也拍了的。你还当作手机壁纸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
“我想拍。”美树简短,直接。
“……”
五秒后,迹部让步。
“只能一张。”
“好。”这么快就妥协?美树眨眼睛。
靠过去,替他戴上。这一瞬,迹部就势一拉。
被迫扑进他怀里的美树:……这是干嘛?
“利息。”他吻她发顶一下,又立即松开。
美树无语地看他。
然后就……
沉默了。
健硕与萌的结合,加他刚才亲吻的行径,以及此刻这张缺乏表情、有些冷淡的脸,看起来,就很想让人尽情地……
美树看得正出神,忽听他冷静开口,
“美树。”
“……嗯?”
“该你了。”说完他手放去了她衣襟上,微捻一下。
……
“……”
美树握住他手,迹部手握在她上衣第三颗纽扣上。
“你送的,不是发夹吗?”为什么要碰她衣服?
“有说不能松开?”他已经解开两颗,衣襟微微敞开,光看就能感受到衣裙之下的滑润。
哦,他脱了,她不。那可能吗?
不反制就不是他了。
“是谁说的,游戏不能半途停下?”迹部又问。
“……我。”
最终她的上衣外套被放置一边。
美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贴身的深灰色吊带。
迹部起身把客厅温度往上调高了三度。
“干嘛?”她抬头看他。
“怕你冷。”
“……”穿回去不就行了?
迹部又走回来,坐下,拿起自己挑的那个猫耳形态的银丝小发夹替她别在头发上。
接着他手按在她肩带上,停了两秒,在她虚眼表示不满时,又拿开手,拉着她起身:“回房间。”
“……”这是要干什么?
客厅的灯,很快暗下来。宝石圣诞树折射着窗户外投进的月光,银白一点一点地碎开。盈亮的光点延溅至墙壁上,琴盖上,又落至无人的角落。遗留的亲昵被月光照散。
卧室里床上。
迹部指尖抚上她眼睫,低沉着嗓:“我的。”
又轻触她眉梢。
“我的。”
声线温柔里有几分克制隐藏其中。
空气渐渐焦灼。一室的暧昧像是涓涓细流,逶迤流淌。
又轻抚她脸侧,指腹轻微按压在她脸颊的软肉上,划着圈。
“也是我的。”
唇没有贴上去,但视线似乎比吻更深,所到之处也更远。他用目光拢住她,眸色渐显深暗。
迹部的手指停在美树脖颈和下颌处,看起来像一个掐的动作,实际只是将她的一部分托握在掌中。他指腹摩挲她颈侧两下。
“我的。”
美树被他奇怪的眼神和举动刺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但立即背部就抵上床头。无路可退。
迹部这时收回视线,手指拾起第二枚发夹,别在刚才的猫咪发夹一边。
然后他起身,把卧室门反锁。
“你锁门干什么?”美树一下子警惕起来,“我警告你,你不要这么变态。”
“我干什么了?”迹部转身,先前奇怪的眼神已全不可见,目光里只剩无辜的情绪。
他又走回来,姿势随意地坐在床上她对面。
他朝她伸出手,像是比赛前检查自己球拍上的线一般,仔细观察自己手里她的每一缕发丝。
迹部将美树的一律头发丝缠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两圈,眼眸微抬:“我的。”
“什么你的?你是长头发?”美树按下心内的奇异感觉,用力把自己头发拽回来,“还有最后一枚,你快点!”
“你希望我快一些?”
“……”
“游戏结束了。”美树冷静宣布,接着要翻身下床。她要去把卧室门打开。
被迹部一把拽住脚踝,不轻不重地又被拖回了原位。
迹部将她横压在床铺上,一只手把她双手摁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拿着发夹,故意审视般地看她:“要夹在哪里好?”
听得美树毛骨悚然:“你是变态吗?!放开我!”
但一边膝盖被他压住,挣也挣不开,另一边倒很自由,但每次一动就会碰到他腿侧,这样一来,她也不敢太过挣扎。
“啊嗯,你不是常说,我很变态?”迹部无所谓的语气让她更害怕了。
但也不是只有怕……美树突然发觉,她除了怕竟然还有些许的期待……这种认知让她整张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她假装是自己挣扎得太用力才升温的,还故意深呼吸了几次。
迹部立即低头,吻住她刚才因呼吸急促略微起伏的颈窝处。
他咬住她唇,轻微拉扯一下。
美树震惊地看他。
她很少被他这样亲,他一般不会来咬她唇峰。
双手依旧被压住。
他拿着发夹从她头发上开始往下比划,一边比划一边作考虑状:“要夹在哪里比较好?”
当比划到她衣料最立体的地方时,美树警惕的尖叫响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
“会痛的!景吾不要!”
“痛?”迹部抬了下手,微一停顿,接着速度很快地,把手往下一伸。
他目露不解。
“肩带,也会痛吗?”
在她惊恐的目光里,他将最后的发夹别在了她左边肩带上,语气困惑地问。
“……”
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时,美树都没来得及生他气,只是虚脱般瘫在床上。这一刻,仿佛心脏都被摊平在胸腔里。
她甚至都忘了被迹部松开的双手依旧放在头顶。她没意识到,自己自由了。
迹部低头看她,眸色亮得惊人。
“……你这个变态。”过了许久美树才回过神,骂了一句,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把手放下来,侧缩回自己身前,整个人转到背对着迹部的方向。
迹部也半躺下,从她背后搂住她:“生气了?”
“没有。”
“你是演技派的吧?”她没好气地用胳膊肘碰他一下,“演变态这么像。”
“开玩笑的。”
“我要把你的照片传到校园网上去。”
“随便你。”迹部无所谓,“你不是传过?”
“……抱歉。”迹部真是个翻旧账小能手。
“不用抱歉。”
美树从他怀里出来。她拿过自己手机,翻到相册,调出迹部的狐狸尖耳照片,看了几眼,依依不舍道:“我还是删了吧。”
“留着吧。”最好删了。
美树最终还是按了删除键:“万一哪天手机掉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为什么让我戴金色假发?”难道她不喜欢他头发颜色?
“没什么。这是凑数拿的,主要是想看你穿粉色,”删完照片,美树又躺回床上,肩带上还夹着一枚天使翅膀的勾丝发夹,“和戴动物耳饰。”
迹部听完,便没脱衬衫,也躺去床上,抱她入怀。
“脱了吧。”美树一只手扯开他衬衫,感受了一下质量,“摸起来没有质感。你穿着很不舒服吧?”
迹部没说话。
美树干脆转身,去扒他衣服:“脱了,脱了。游戏结束了。”
狐狸发饰倒是早就取了
迹部依旧没说话,只任由她帮自己把衬衫脱了。他起身:“去洗澡。”
“……哦。”
“你也去。”
“……你先去。”
“好。”
美树看看他背影。他还以为她会坚持叫她一起。不过,自己公寓的浴室是有些小。
等美树去洗澡时,迹部把卧室床单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将美树之前头发上和肩带上的发夹收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美树从浴室出来后,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迹部看了几眼,主动站过去,要帮她。
“那你轻点。”
“……嗯。”她台词有歧义。
修长手指灵活地在她发间穿梭,挑起一丝一缕。
吹干头发后,迹部又帮她梳头。
美树打着哈欠:“你快点。”
“……好。”
将吹风收起来后,迹部搂着她到床上。
卧室的灯很快暗下来。他竟什么也没做,只抱着她平静入睡。
*
这一晚,美树做梦了。
极其罕见的梦境。
梦里她像是千变万化,一会儿是一尾鱼在海水里畅游,一会儿像是深埋泥地里的青草种子,一直想着破土而出,每每要伸展,却总是被重物压住,令她动弹不得。
又像是被泥土填自己四周很满的树桩,就连一丝极细小的缝隙都被彻底堵住。
那种又满又胀的感觉让她不适又极舒服。不过不适只是一开始,剩下的就都只有舒畅了。
她恍惚还梦见了迹部,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感觉自己月退是不是动了几下,就碰到他头,想道歉,却觉开口都累。
在梦里她紧绷过,舒展身姿,也尝尽无限欢愉。
每当落叶快要落地时,会被一阵风带起,被卷着飘至云端。摇晃中往下看,眼底是日月交替,星移月弯。
最终落入深海,仿佛融入潮湿、极深的怀抱里。那一瞬,胸腔里的一切都似剧烈震荡,仿佛舞到极致,但只那一瞬,下一刻她便彻底平静。
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晨。
床上,美树不解地看自己睡裙:“我睡衣呢?”
“嗯?”已经做好早餐的迹部,进主卧看她。
“我昨天穿的不是这件。”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肩带,看迹部,“你帮我换的?”
“嗯。”
“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是往下一探,似乎一切正常,“干嘛换我衣服?”
“没什么。你流汗了。”
其实他也在想,竟然那样也不醒?
半夜他做了很多,很多,连他自己都觉得入得有些深。但她就是不醒,偶有深/吟,也被他多数吞入口中。
“我好像梦到你了。”吃早餐时,美树想了想说。
“梦到我什么?”
美树仔细回想了下,他好像只到自己大腿的位置,那不就说明……
于是她抬头,很认真地跟迹部说:“你变矮了。”
以为被察觉的迹部:……? ? ? ? ? ? ?
*
另一边。
越前家。
晚上,越前洗澡后,把收到的快递包裹拆开,在脑子里叫了一声:“林裕,快递到了。”
林裕:“你买这么多?随便拿几个就行。”
之前越前主动问他,合宿时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他说乳胶气球。于是越前在申请通过后,就在网上下了单。没想到越前买了整整一盒。
越前:“不单卖。”
说是意识寄居在大脑里,但林裕经常要休息,所以并不是越前发生的每件事他都知道。
越前把一整盒气球都放进行李箱。
林裕:“带这么多可以吗?要不要再问一下基地那边?”
越前:“问了的。”
然后他转过头,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己卧室门。
虚掩的房门外,南次郎不好意思地傻笑一下:“收拾行李准备去合宿了吧?需不需要老爸陪你一起?”
“不需要。”越前冷漠脸。
南次郎干脆进了房间,怀揣两手地低头看儿子整理行李:“你带了一盒气球吗?……海豚图案?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说着伸出一只手,弯腰想去拿气球盒子,“是给小女生带的?是龙崎同学吗?”
越前一把拍开老爸手,护住盒子:“不是。”接着把盒子放到行李箱最下面,用两件外套盖住。
南次郎歪头看儿子几秒,“这么重要吗?”
越前:“我要收拾行李了。”
这时,卡鲁宾从门外走了进来,略显稳重地一屁股也坐进了行李箱里。
林裕的少年音在越前脑子里响起,带一点笑意:“卡鲁宾想跟你一起去合宿。对了,越前,它会打网球吗?”
本来也露出很浅一丝笑意的越前:“……不会。”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居然完全不笑。 ——林裕。
越前:“冬天已经够冷了。”
林裕:“……你比我幽默。”
这次越前嘴角又露出一点笑。
南次郎在一旁,若有所思望着儿子。
第217章
合宿当天。
新闻社因为只派了藤井和美树两个人一起跟拍,于是美树得以和迹部一辆车同去。
是网球部的豪华大巴。
众人在冰帝校门口集合,一起乘车前往关东地区的群马县。那边是著名的温泉乡,有几所非常出名的合宿基地。
车程距离东京大概半天时间。
路程有点远。美树在车上被晃睡着了。
不是累的。昨晚他俩什么也没做。迹部要为合宿保留体力。
美树就是单纯坐着没事可干。
听听歌,看看外面疾驰而逝的风景。看久了轮廓分明的景致,她问迹部一句:“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迹部看她一下,“不舒服?”
他把晕车药和水拿出来。
“没晕。”
迹部又把药和水收起来。
他俩坐的第一排,后排没人,再间隔一排是忍足和向日。
忍足这时拿出一本书递给向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帮你带的。”
向日一看书名:《恋上他の她》。
向日:……
不要给他这种书啊啊啊啊!
再往后的座椅上,单独坐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他俩一个听歌,一个闭目养神。
也独坐的日吉,有时低头,用手机和藤原薰发信息聊天。
还有桦地……
大巴的稳速疾驰下,美树终于睡熟了。
她靠在玻璃窗上的头部,每当车经过减速带或是加速时,碰到玻璃上会撞出轻微的“咣当”一声响。
迹部便小心板过她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握了一下她手,感觉有些凉后,就从自己座椅下摸出薄毯,替她盖好。他把薄毯在她身上展平,从膝盖处一直拉到两边肩膀。
向日在间隔一排的斜后方,探头看迹部做这些琐事,一边忍受着胳膊上渐次冒出的鸡皮疙瘩。
两个小时后,大巴到目的地。
迹部叫醒美树,把薄毯又收起来。
这就是合宿当天上午。
抵达目的地第一件事,各个学校到合宿地点签到集合。
这次合宿是在一家群马县的超大型合宿基地进行,所以除了网球社团,基地还承接了其他体育社团的合宿,如篮球和羽毛球。
网球这边除了冰帝,青学、不动峰、圣鲁道夫、立海大,四天宝寺,还有好多美树没见过的学校都来了。
有的学校只去了网球部正选,有的还带了类似美树和藤井这样受训队员以外的学生,比如橘杏和龙崎教练的孙女龙崎樱乃,以及其他部分学校也派了新闻社成员跟拍。
另外,每所学校的教练都有去。教练们基本都是提前到场。他们要提前再次核实统筹训练的方案。
自己的队员都是高中生,像迹部,忍足都已经成年,不至于签到还要人陪着完成了。各个网球部的部长基本都能独当一面,如果不能,其他队员也能有效地补上,所以签到时,教练们不一定都在现场。
签到时发生一件事。
那就是很多男生在打听美树是谁……
毫不夸张地说,当她从冰帝的豪华大巴上走下来时,很多人都感觉,冰帝那辆大巴在闪光,连她身后的向日岳人都被笼罩在了梦幻的光辉之中……
有一所不知哪个学校的队员来找藤井打听她。这人和藤井是小学同学。
藤井很直接:“她有男朋友。”
“我就问一下名字。”
“问名字也不行。”开什么玩笑,万一迹部知道自己在这里跟其他男生介绍他女朋友,能给他好脸色?
“要不要这么霸道?我就问一下名字!”
藤井懒得再回答。就一小学同学,说难听点,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各大学校的网球部还好,大部分都见过美树。没见过的左右问一下,也知道名花有主不会再乱打听。
其他社团就不同了。那基本每个社团都在嘀咕:冰帝那边那个漂亮女生是谁。
都有人问到财前光头上了。
因为刚才他和美树说了几句话。
“人偶姬。”签到后趁还没集合,财前光赶紧来找美树,“到时候你拍到搞笑的照片,如果别人不介意,你发我一下吧?”
“一般都会介意的。”
美树之前就在四天宝寺的群聊里说过,自己也会来合宿。
“拍到我自己的搞笑照片,也请发给我。”
“……好。”连自己的搞笑照片也要?居然不是让她删掉?
“对了,合宿晚上的特训如果你要跟拍,到时候我一起。”
“你不是也要训练?”
“我不一定。”
“哦。那好。”
“那个,之前有一天半夜我发新歌,你用了三个号点赞?”一般他凌晨发歌,立即点赞的只有美树。
“没有,就两个。”
“哦。”那还有一个是谁啊?
还有一个是迹部。不过这两人现在都不知道。
就这么几句,财前光刚走开,就被他自己学校篮球社的人拦住了。
“财前同学,你认识冰帝那个女生?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财前光表情很冷漠:“不能。她男朋友不同意。”
还有人问到白石头上。
四天宝寺的篮球社社长在问他:“听说你们暑假在海边救了一个女生,就是冰帝新闻社那个女生吗?”这人已经打听到美树是新闻社的了。
这次白石也比较冷淡,“用不着打听了。她有男朋友的。”
他已经知道美树的事了。
那天,训练结束他刚到校门,用他那绝佳的视力远远地就瞧见,那位老人又来了。于是他当机立断返回去,偷偷躲在了美树之前住过的杂物间里。
之前他经过观察,已经总结出,那位老人来他们网球部时,基本都会去这个杂物间。
对方和小修谈话也是去杂物间谈,所以白石也选择了躲去杂物间。
结果真的被他听到了关键!
“科长大人……”
“他还没醒……”
“没事,我就在这等……”
那一刻,白石怔愣好半晌。
当场重塑三观。
在林致智醒过来后,渡边修再次征求对方意见,终于告知了他全部。
从林致智意识暂居在小修的脑子里,一路讲到人偶姬就是那道意识的女儿,以及她弟弟,也就是林先生的小儿子也来了,他叫林裕,现在意识暂居在青学的越前脑子里。
白石:越前……
渡边修让他别担心。他说,林先生不是坏人,是为女儿来的。
由于白石也知道了真相,林致智当场借渡边修之口,郑重感谢了他。
“非常感谢你,白石同学,谢谢你曾经在关键时刻帮助了美树。”白石已经知道真相,那他不出言感谢绝对说不过去的。
“不客气……举手之劳。”白石正处于三观重塑之中,说话时语气都有些飘。
原来,人偶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现在整个人样子都变了,不过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她。
他和谦也他们捡到她时,刚好就是她重塑身体之后。
啊,这些事,原来迹部也知道……
白石现在看迹部都眼神复杂。难怪迹部一路从东京追到大阪。
不管怎么样,他是打从心底佩服这个女生的。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善意,才会在死过一次后,第二次遇到相同的境况,还会这样舍身救人。
他也知道,美树就是救切原的那个女生了。 ——其实之前去神奈川看练习赛时,他就有所怀疑,所以渡边修讲述时,这一块他没有十分惊讶。
不过知道美树弟弟,就是林裕,在越前那里时,白石还是:……? ? ? ? ?
当然越前也知道白石知道了。
林裕跟他提了一下,也跟他说了自己爸爸的事:“越前,如你所见,我爸爸在渡边教练那边。他比我厉害很多。所以越前,如果合宿时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跟白石学长说也行。他也知道我。”
“……嗯。”白石前辈?
于是这次基地合宿签到时,越前和白石隔着人群,视线对视了几秒。最后白石微微点头,两人才各自移开视线。
白石是真的不希望美树再遭遇不幸了,所以对那些来打听她的人,他一个都没回答。
搞笑的事发生了,有人打听到了迹部头上。
一所外校、曾和迹部有过短暂往来的羽毛球社的社长亲自过来了。
礼貌十足:“迹部部长,好久不见。你好啊。”
“你好。”正准备去找美树的迹部停了下来。
“最近还好吗?距离上次……”又寒暄几句,终于进入正题,“对了,迹部部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迹部部长你是否方便?”
“什么事?”
“贵校新闻社的佐川同学,不知道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呢?”
迹部:“???”
打听信息不打听全吗?居然让他介绍美树给他认识?
迹部一秒冷脸:“不可以。”
说完他转身走了。
签到后他因为赞助者的身份和主办方又多说几句,所以没注意场馆内情况。现在留神听了听……不,都不需要听。
他发现很多男生都在看美树。
其他网球部的没找他打听,但也三不五时看一下。就只有立海大的真田,从头到尾都不看。但迹部都不用多花时间,马上就领悟到真田为什么不看,真的是……
他不知道幸村也有点无语:真田这是又被惊艳了吗?头都不愿意往冰帝方向转。
的确。真田觉得多看美树一眼都会妨碍他修行,所以他坚决不看。
美树其实知道有些人在打听她,不过她也不在乎。从小到大她经常被人打听,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在和小春、一氏说话。向日也在旁边乱入几句,忍足也过来加入了闲聊。
“……哈哈,所以他就掉下河了。”小春在聊他的表弟吉田太郎,美树之前给他补过课,“他听说你会来,他也很想来。他说要来当志愿者。”
“他这个年纪不行的吧?”向日问。那不是小学生吗?
“当然不行啊。”小春一点都不介意揭自己表弟的短。
又看美树:“对了,小尸妹,晚上特训我们可能会跳石头过河之类的,你不能一个人行动哦。”
一氏:“路面可能会湿滑,到时候要小心。”
小春:“财前也要拍,如果他不去特训,你就跟他一起。反正他也要拍。”
美树:“他已经跟我提过了。”奇怪,特训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要去的吗?不过美树没有去问。
向日:“在那之前,你可以和藤井一起。”
美树:“嗯……”向日为什么要说,在那之前啊?
向日不可能直说,因为他感觉藤井不太靠谱。
忍足也问了一句,“晚上的特训也要拍吗?”
这时谦也也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啊?人偶姬,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你好啊。”美树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的鬣蜥安置妥了吗?”忍足问谦也,又提了下了刚才的话题,“在聊拍合宿的事。”
“人偶姬,你可以和财前一起,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谦也立即说。万一掉到什么山洞里就麻烦了。
谦也说完,看向忍足:“安置妥了,已经提前放去宿舍了。”
美树:“你带了鬣蜥来合宿?”
“对啊。我之前也带过。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宿舍看的。”
“……嗯。”她还真的想去看,就是单独去谦也宿舍感觉不太妥当。不知道迹部愿不愿意陪她去……
谦也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立即看向周围的大家:“你们想来看,随时都可以哦,”又看美树, “也可以把迹部叫上。”这样她就不会尴尬了吧。
忍足笑着看了看谦也,又看美树,重提之前的问题:“所以晚上的合宿也会要求跟拍吗?”
“暂时还没提要不要拍,如果允许,估计还是要拍。也可能只拍……”美树说着,忽然愣一下。
“……背影。”
其余人:……
迹部这时走过来,不声不响,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右手手腕上护腕取下来,戴到美树右手手腕上。
美树看了一下自己手腕,“那你呢?”
“还有。”
“哦。”
不远处,刚才被迹部甩脸色的外校羽毛球社社长,一脸“卧槽”的表情:刚才问到名字激动了,该问一下有没有男朋友的!这人没认识就算了,结果还把迹部得罪了。真@# ¥倒霉!
其余绝大多数:完蛋……人家有男朋友了。
也有极个别不死心的憨憨,在问周围人:会不会是迹部亲戚?比如表妹之类的?毕竟迹部颜值也高。虽然他俩长相没什么相似点。女方更好看。
被问到的人,毫无例外地点头:对对对,就是亲戚。那你快去搭讪吧。
第218章
合宿。
第一天。
中午签到后,大家相互熟络一会儿,接下来按分配好的宿舍入住,放行李。
美树和橘杏、龙崎樱乃一个房间。
女生房间挨着女性教练的房间,都在宿舍大楼一楼。
男性教练和男生在二楼及往上。他们上二楼时会从另一面的台阶上楼,不会从靠近女生房间的这边楼梯拐口经过。
虽然迹部签到时忍无可忍,临时用了给美树戴护腕的举动来宣告自己是她男朋友的事实,但两个人各自回房间安置后,也没再用手机单独联系。
迹部这次又和真田,手冢一个房间。
真田本来看到这个宿舍人员分配,还沉默一下,结果发现,迹部女朋友也来了,顿时松一口气。既然人在,那迹部也不可能晚上再打那些奇怪的电话了吧?
不……
等等。
真田突然反应过来,已经换人了。
于是再次沉默。
*
中午用餐可以自行安排位置。
这一次美树没有和迹部坐一起。
她和橘杏、龙崎樱乃,藤井等一起用餐。
藤井又让她去和迹部一起吃午餐。
美树看了一下,像他们这种非受训生,一般都是单独找餐桌坐,不去和受训生坐一起,所以她跟藤井说:“不。”
藤井:“……哦。”
迹部和冰帝的大家一起用餐。
合宿期间,晚餐时可以随意一些,但午餐一般要求安静,迅速,有纪律。因为午休后,下午还要接着训练。
所以结束午饭后,大家自行回房间休息。
两小时后统一开始训练。
这天下午是体能训练,涉及跑步和力量等,从三点训练到五点半,中间有三次休息。
当天下午的训练还没进行小组分组,而是以学校为单位进行。
美树和藤井拟定了一下拍摄计划,决定下午要去问一下冰帝大家的感想。当然事先有征求主办方和各个网球部教练的意见。要教练们同意才能去。
第一次训练中途休息时两人一起行动,主要就是问一下冰帝这边对于合宿第一天的感想,拍几张大家的照片。
美树和藤井分工,每个人都简要问了一下。
当她问到迹部时,迹部也没说别的,正经提了下感想。他看了一眼美树手腕上自己的护腕。午休后她也没取下来。
冰帝隔壁是青学在休息。
林裕突然叫越前:“越前……算了,没什么。”
越前:“什么事?”
林裕:“你方便往前面再移动两个身位吗?”
越前左右看了一下,心里计算一下角度。
他发现,自己往前坐两个身位应该会遮挡住某个方向投向林裕姐姐的视线。
前面也没人,于是他往前移动一下。
移动后的越前:……
有点尴尬。因为他矮,坐过去也挡不住……
冰帝这边。
迹部觉察越前的举动后,立刻顺着他重新坐下后的方向左右看一看。
结果发现,越前移动后侧身水平线左边延展过去,有个没见过的陌生男生,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美树,鼻血都流到嘴巴里了。
这迹部能忍?立即站起来挡住对方目光,让美树离开:“走吧。训练还有五分钟开始。回去的时候你从右边走。”
“哦。好,那我们走了。”美树刚问完向日最后一个问题,和其余人打个招呼,和藤井离开了。
她没有发现有人看她看得流鼻血了。
其实,像是立海大、不动峰等都发现了。
立海大就在那学校隔壁休息。你说集合时看一下就算了,这都开始跑步了,还在看,虽然是中间休息。还看得激动得流鼻血。
那人擦鼻血时,仁王看得很清楚。他对柳生吐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了,但我觉得很不舒服。”
柳生:“谁说不是呢。”
大家本来都是纯欣赏,突然旁边有人在那里展开带颜色的幻想。真是让人不屑与之为伍啊。
丸井也在跟桑原说:“这是干什么啊。”真让人受不了。
桑原附和地点头。
立海大对面坐的不动峰。
神尾明跟伊武深司吐槽:“怎么有这种人?隔得又不近,还能看得流鼻血。”
“从这个距离分析流鼻血不是完全的颜值冲击造成而且之前签到也是见过的那么现在流鼻血必定是……”伊武深司说着碎碎念都停了下来,再念下去就是限制级了。
很快休息结束。体能训练继续。
后两次休息,没有人再过来了。
*
下午训练结束,众人回自己房间稍作修整。六点开始吃晚饭。
七点十五分,分学校复盘今天的练习,以及布置明天的分组,以及上午的技术练习。
复盘结束后,各个教练还要聚一起开会讨论,不过会议时间不长。
幸村是学生又是立海大教练,这个会他也要参加。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有双重身份的人。
讨论会要结束时,有个叫长田的教练突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大家一起看他。
“冰帝新闻社那个叫佐川美树的女学生太漂亮了。禁止她出现在训练场地吧。她会影响大家训练的!或者干脆让她离开。”
其余教练:……
榊监督立刻表达立场:“反对。”
龙崎教练第二个出声:“学生心理素质的锻炼也是合宿的一个重要环节。自己学生定力不够,怎么能怪别人女孩子长得太漂亮呢?”
“反对反对反对!”站在渡边修一旁的一个矮胖老头大声抗议道。
“请问你谁啊?”长田莫名奇妙地看这老头。
他带的自己学校高中部网球社,每年都会来参加合宿,从来没见过这个老头。倒是另外有位老人家,经常看见,那是六角中学的教练,但年龄比这位要大许多。
“我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特别顾问。”老头毫不心虚地答。
幸村听了,看了对方好一阵。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位,连听都没听过。四天宝寺,居然还带了特别顾问吗?
“我们之前开会,你从来没出现过吧。”长田表示不解。
“特别顾问就是关键时刻才出场的。”老头脸皮很厚地答,“我说我反对!反对反对反对反对!”林致智现在也可能醒着的,他怎么可能不挣表现?
结果这老头成了现场情绪最激动的人……
长田一脸无语,看着渡边修问:“所以渡边教练,这到底是谁啊?”
渡边修:“不是说了吗?是我们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
“那之前开会,包括视频会议,他一次也没来过?”
“说了啊,关键时刻到场。”渡边修眼也不眨地回。
长田:“……”
沉默两秒。
“我还是觉得,应该让她离开,或者禁止她进入受训学生的视线范围内。”
渡边修叼着牙签:“那她影响谁了啊?下午那个流鼻血的男生吗?那以后比赛,是不是也规定美女不能坐观众席第一排?裁判也不能长得太漂亮?”
这人怎么这么没水平?
一看就是下午那个男生的教练吧。
其他还有谁被影响了吗?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那不会不看吗?
跑步的时候迹部看了吗?其他人看了吗?休息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得很少。就你那个学生在那儿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鼻血狂流。
渡边修反驳长田,并不是因为林致智,他是真的感觉这样不对。这明显不是林美树的问题。她又没做错什么。
林致智此时在他脑子里简单说了一句:“学一下立海大的真田同学吧。那才是真正的克己复礼。”
渡边修一想,确实,立海大的真田真的非常有定力。他一眼都不带看的。
接着长田要求大家投票来决定,是否让美树离开。他暗示坐他旁边的幸村投赞成票。
幸村微微一笑,投了反对票。
最后只有一人投赞成票,就是建议者本人。
“那再换一下投票选项吧,”长田不死心地说,“直接离开可能对她来说,是有点残忍。”
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他又把“直接离开”的选项换成了,“禁止靠近受训场地”。
同时再次暗示幸村投赞成票。
幸村:……
再次投了反对票。
这一次,依旧只有长田自己投了赞成票。
长田本人:……
那女学生是男女老少通吃吗?居然一个反对她的人都没有?
老头不耐烦地看他:“投完了就散会吧。这都八点过了,教练们也是需要休息的。”
“开会都不来的人就别说这些了吧。”长田不高兴地怼了一句。
老头对此句的反应是:
他看都没看长田,只是转向渡边修,很客气地问:“渡边教练,那不如就先散场了吧?大家都早点回房间休息。”
渡边修也没客气,问周围几个同行:“那就散了?”
大家纷纷点头。
长田:……没有人关注他怎么想的吗?
*
第二天上午,大家开始分组练习。
没有按学校来硬性组队了。
教练也是交叉带队,一般不会只带队自己原本的队员。
老头居然真会打网球,而且还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水准很差的人。他和比嘉中学的教练早乙女晴美一起,指导越前等人训练。
但是,没指导多久,这两个人就先吵起来了。
起因是,早乙女晴美的执教方式硬核得过头了。他教越前几个用网球互相攻击对手的肘部和膝盖。谁做不到,他就用刻薄的语言去挖苦对方,还想搞体罚。
现在林裕的意识可是在越前脑子里,老头绝不允许有人用网球来攻击越前的身体。万一把林裕打出问题怎么办?
于是他就大声和对方争了起来。
“你怎么能教他们用网球来击打别人的身体部位,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这是违背了体育精神,也完全不顾他们身体的安危!”
刚开始,老头的说辞还是把这一组的全部组员都涵盖了进去,但是,当和早乙女晴美吵了几句,两人都互不相让后,他的话锋就逐渐了变成……
“我不管你怎么教!总之我绝对不准任何人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旁边和越前同组的大家,面面相觑:……那打他们就无所谓了吗?
和越前一起同组受训的菊丸英二,没忍住,看旁边的财前光一眼:这不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吗?为什么一直在保护越前啊?比他都还紧张越前的动向。他怎么不保护财前光啊?
财前光自己也:……这是他们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吧?之前也经常来网球部看他们训练,还会带好吃的水果。难道是越前的亲戚?
老头吼完也感觉有些不妥,看了看财前光,飞快找补:“也不能碰财前同学。”
又看菊丸英二:“也不能碰菊丸同学。”
一连看过去好几个,最后轮到日吉若……
老头:“也不能碰这位……”这是冰帝的谁来着?
日吉若:“……日吉若。”他是什么炮灰吗?自己组的网球指导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
老头恍然大悟:“对,也不能碰日吉同学。”
最后剩下的田仁志慧,没被点名。
田仁志慧:……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被放弃的错觉?
虽然他本来就是早乙女教练的学生,可能这位来自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不太好干涉自己教练?
龙崎教练这组恰好休息,于是她走了过来帮忙调节。她站老头这一边,坚决反对早乙女晴美教导学生之间互相攻击。
渡边修也在远处朝这边望了几眼。顺带一提,迹部在他这一组……
越前本人其实还没什么反应。他反正也不会照做。
林裕之前就不高兴地跟他说:“他怎么教你们用网球打人?这种人没有资格来教你。”
越前还劝他一句:“别生气。”
林裕:“……嗯。”越前性格还真好。这样都不气?
经过各方的调节(警告),早乙女晴美终于承诺,不再要求自己的组员互相攻击对方,也不会体罚他们。
此时的老头却已呆住了。因为,就在他训练场地的不远处,他看见美树手持相机,正面无表情地死盯着他。
第219章
美树发现老头时,她正拿着相机,准备和藤井一起过来给冰帝的大家拍上午训练时的照片。
看见老头时,她一霎那间就停了下来。
这一瞬,美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只是条件反射站在了原地,视线不受控制地瞪了过去。
老头曾经的某些话语,仿佛原音重现般又响在了耳畔。
“千万安心哦,你现在只是换了个世界度假而已。千万不要想不开哦!”
“度假……”
“只是,度假,而已哦……”
第一次被汽车撞飞,她就听到这段安慰剂般的话语。第一次醒来后,她就出现在了东京的医院。从那时起,她就成为了小林美树。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否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世界——她真的想过,自己该是死了吧,毕竟被那样撞倒。
但是,在她向老头认真确认,是不是度假时,对方清楚、肯定地答复她,是!他一直明示暗示,她就是能回家的。
一直到后来,她以为自己就要回家了,那时老头也给了她离开小林学妹这具身体的大概时间,告诉她会经历一次大的变故,然后她就不再是小林学妹了。
结果,不对。统统不对。
她经历变故的时间不对,她也没能回家。
美树至今都能回忆起,第二次在海边醒来时,听到日语的那种迷茫感。
她初期在四天宝寺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里,时不时就会去想,老头为什么要骗她。她明明就回不去。他为什么要骗她是度假?
这件事,她连对迹部都没提过。
因为每次一想起,就会忍不住难受和焦躁,为什么要骗她能回家。
她因为这个谎言,一直期待了几个月。从来这里的第一天,一直等到变回她自己身体的那一天。不,直到那一天,她都还在等。
训练场地外。
美树目光不转地瞪着老头。她不愿意眨眼,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她太想去质问对方了。
旁边的藤井看出了她的异样,有点好奇地问:“佐川同学,你没事吧?”
“佐川同学?”
“嗯。”好一会儿,美树才出声,但她也没怎么听,藤井到底在问什么,就胡乱应了一声。
美树的答案把藤井吓了一跳。那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如果她有什么事,那迹部还能放过他?
所以一听她“嗯”,藤井马上开启了关怀三连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不然我去拍,你现在回房间休息吧?需要我送你去保健室吗?”
藤井密集的提问终于把美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强迫把视线从老头身上移开,重新分给了藤井:“我没事。”
“哈哈,是吗……”这看起来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刚才看财前光那一组都看呆了。她好像在看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
“你千万不要勉强啊,如果不舒服就去休息吧。今天的任务量不多,我一个人完成也没有压力的。”藤井“很体贴”地建议。万一她要在自己面前倒下去,那他就麻烦了。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说话间,美树又扭头,继续看向老头的方向。
此时的老头在和早乙女晴美达成协议后,开始认真指导自己这一组的技能训练了。刚才他和美树甫一对视时,确实很惊讶,因为没有谁跟他说,美树也来了这里。
不过,老头一边和美树对视,一边回想了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想了半天,他单方面认为,假如硬要计算的话,那他还是对她有恩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做过什么对她不好的事,而且,他还真正地帮过她。虽然起初有欺骗,那也是怕她灵魂受刺激会直接消失,才说了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认真想一想,他后期似乎有暗示过她不能回家的吧?
所以,老头此刻看见美树,并不心虚。与之对视一阵后,他就先收回视线,开始继续这份符合自己目前身份的工作了。
美树还在远处看他。
藤井一会儿看场内,一会儿看美树。这到底在看什么啊?看得这么认真。
终于,美树彻底收回了视线,装作不在意地问藤井:“财前同学那一组,就是和早乙女教练一起搭档的那位老人,那是谁啊?”
“可能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特别顾问。”藤井解释,他也只是听人提了下,不知道这位顾问到底姓什么,“好像是听说,他们带了一位特别顾问过来。”
“那这是现成的新资料了。”美树给出淡淡的反应。
“呃……”但是,新不新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他俩不是被派来拍摄冰帝所有正选的合宿情况吗?冰帝的一举一动才是重点吧?
“啊,对。是新资料。”但藤井还是很给面子地附和一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反正日吉同学也在那一组,那你待会儿过去拍摄的时候,顺便问一下那边的情况?”连理由都替她找好了,不过本来日吉若今天也归她负责拍摄。
今天的分组练习,美树会负责拍摄迹部,日吉,向日和忍足。剩下的冰帝其余几个是藤井负责。他俩今天本来不准备采访的,只拍点照片就好。不过现在藤井很懂地开口,美树就有理由去打听老头的事了。
“好。”美树立即答应,“我会问一下的。”
说完她就拿着相机朝老头那边过去了。
*
渡边修这一组。
他没有和别的教练组队。他是单独带迹部几个。
他这一组组员有迹部,白石,海堂薰,仁王等。
渡边修指导时,林致智是绝不会出声干扰他的。这时候的他,就跟完全不存在一样。除非渡边修主动找他说话。
但是,迹部还是敏锐地察觉,四天宝寺这位渡边教练,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那目光会给他一种,类似“哦,不错嘛”、“这样也行?”措辞的评论,总之就是,赞赏中又带一丝挑剔,挑剔后依旧赞赏的感觉。
迹部完成了渡边修要求的三组引体向上练习后,此时正坐在一旁休息。目光一动,他先扫了几眼隔壁的隔壁场地,美树正在那边拍照。那是越前那一组。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这边隔着些距离,听不清楚。
再一转头,发现不远处也在休息的白石正在看他。那个眼神……
迹部略微蹙眉。白石刚才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他居然感觉到,白石目光里透露出一丝钦佩?
他又不是第一次和白石合宿。不是说他不值得钦佩,但白石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不过一和他对视,白石立即就把视线收回去了。
他也是没忍住,就是真的好奇……不知道小修脑子里那位林先生,现在是怎么看待迹部的。
居然这么巧,迹部就是小修这一组的。
迹部当然不知道,自己未来岳父的意识就在他面前。在渡边修训练他时,他准岳父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
但是白石猜得到啊,那位林先生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吧?
所以白石就忍不住,多看了迹部几眼。
说起来,还真不愧是迹部啊。追到大阪后那个积极主动,让他都一次又一次的起鸡皮疙瘩。
迹部这个人是真的打定主意,就不会在意外人的眼光了。这一点很难不让人钦佩。
对了……小修之前建议自己再把负重加上,还要多加,但是接下来的对打要把部分负重取了。自己可能会和迹部对打?
白石休息时,想着想着,最后又想回了网球上面。
*
另一边。
越前这一组。
美树拿着相机站到了场边。
她没有贸然上前去打断老头的指导,只在一旁听他到底在教他们什么。
他居然网球厉害到,可以当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吗?
老头当然注意到她站过来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过来,也许是想和他打个招呼?或者问点什么?
但是,就在之前和美树对视时,老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五条副科长和林科长都特别嘱咐了他的:不能让美树知道,她爸爸和弟弟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老头立即意识到,假如自己一直待越前不同,那很容易就会引起林美树的猜疑。
从以前她趁他给药时,硬逼他拿照片交换,他就感觉得到,林美树这个人不笨。
她一开始还怀疑,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可见,她是那种喜欢思考的类型。
于是老头就在几分钟内决定,待越前的态度要一般,不能太过热情,当然若有危险,就另当别论。
可以先对其他学生热情。
于是,突然受到老头热切关注的日吉若:……
怎么回事?
虽然一直被悉心指导,怎么总感觉怪怪的?刚刚不是连他名字都记不住吗?
不……
等等。
他叫的什么?
“啊,对,就是这样,日比同学,手腕的力量不能单调出来,要把整个肘部的力量连同手腕的一起,集中在同一个点上。”
“想象你右手臂上有一根丝线,现在要想办法把弯曲的丝线抻直。”
日吉:……
说得很在理,这个比喻也很通俗易懂。他照着四天宝寺这位特别顾问的指导,尝试了一下,力道果然更集中了。就有一点……
“顾问老师,”对了,他还不知道这位顾问老师到底姓什么。
日吉严肃地看老头,“我姓日吉,不是日比。”
“哦,日吉同学。”
日吉:……结果,还是把他的姓记错了。
接着老头又开始个别指导财前光。
“好好练吧。你如果练得好,合宿结束,我介绍不错的音乐发行人给你认识,让你出自己的个人专辑。”
财前光:哈? ? ? ?
“网球这方面,你很有天赋,就是缺一点上进心。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合宿这几天先上进起来吧,合宿结束后就随便你。”老头看过财前光的卡牌,上面清楚地写着,他网球天赋不错,就是为人有一点点懒散。
旁边菊丸英二竟然忍不住期待起老头的个人指导来。
听他教日吉和财前,真的感觉还有些意思啊。
老头不负他期望,果真也指导了几句:“你的同调已经相当厉害了,你和那位……你的搭档配合得已经非常好了。你体力也进步了很多。要不要试试自己和自己组队,和自己和自己组队的双打呢?”
菊丸英二:啊? ? ?网球场上都是他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的话,可以做到的。”嘿嘿,他卡牌上不是写了吗?双打中的天才般的存在。
“你听我说,你这样……那样……”
菊丸英二凑过去,仔细听对方细讲。
美树依旧站在场边,面无表情看着这一段。她举起手里相机,依次给场内的大家拍了照,轮到老头时,还特别拉了一个特写镜头。
林裕望着自己姐姐。他感觉出她心情不太好,但为了不影响越前训练,他什么也也没说,只默默看着她。
另一侧刚接受完自己教练训练的田仁志慧:……怎么办?他也希望这位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老师,能指点他两句。
希望不要再次把他遗忘了才是。
对了,以及,这位顾问老师,到底姓什么啊?
第220章
“日吉同学,”美树在日吉开始休息,征求他同意后,才开始提问,“请问一下,对于刚才的个别指导,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对了,那位特别顾问教练,他姓什么呢?”
美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老头的情况。
日吉他们开始休息,老头也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但日吉只对自己的训练成果有话说:“顾问教练对我的技能提升很有帮助。我对这次合宿到目前为止的成效,很满意。”
“我称呼他,'顾问教练'。”
日吉委婉表达了自己不知道对方姓名。
其实介绍的时候,老头确实只说了自己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
美树点点头,又替日吉拍了几张照片。她整理一下心情,朝财前光走了过去。
“财前同学。”
“人偶姬,”财前光先同美树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想问一下,”美树平复着语气问,“你们这边的顾问教练,不知道怎么称呼?”
“不知道。”
“……”
“我们都叫他'顾问老师',有时候叫'顾问教练'。”
总不至于,他就叫顾问吧?
美树无奈地想。她试探着再问一句:“之前我在四天宝寺那段时间,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他平时很少来网球部吗?”
“他是最近才来网球部的,”财前光回忆了一下说,“就上个月开始。你没见过他很正常了。”
人偶姬对顾问老师很感兴趣吗?
财前光:“冰帝这边的刊物会介绍他吗?”见美树拿着相机,又问了几个关于老人的问题,财前光立即就以为,美树是要在稿子里写点什么。
“也不是介绍。写稿的时候,可能会提两句,不知道名字有点不好下笔。”
美树也没胡诌。既然日吉对老头的指导很满意,那她写稿子时,的确会提到老头的。只不过,她可以直接写“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不写名字也没关系。
问了日吉和财前光,都没问出老头的名字,美树也没气馁。
她没再去问越前和菊丸英二。没道理他俩知道,财前光反而不知道。
另外,之前老头表面上看,是为了越前和早乙女晴美争论起来的那一幕,美树没有看到,所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老头在偏心越前。
这时候她也就没再过多关注越前了。
由于她要离开前,老头都还没回来,美树又去问了财前光:“那位顾问老师,整个合宿一直都在吗?”
“在的。”他怎么感觉,她真的很关注他们的特别顾问老师?
美树没有去找借口,强调“知道名字会更方便写稿”之类的托辞。解释多了反而欲盖弥彰。
只是和这一组的大家都打过招呼,就准备转身走了。
日吉,菊丸,财前几个都还好,越前也没有因为林裕的缘故,主动上前和美树说话,他也是和大家一样,只打招呼。
只有田仁志慧,主动上前和美树说了一句。
“你好。”他脸有点红地说。
“你好。”美树眼神友好地看了看他。
她没想起来,之前在大阪的露营基地看流星雨时,他也在餐厅卖酸奶的队伍之中。
“那个,你是在为稿件准备资料吗?”田仁志慧问了一句废话。
大家都奇怪地看他。
美树笑了笑:“是的。”
“那你先忙吧。”
美树:“……嗯。”
其余人:……
哎,看来她已经忘了啊。
田仁志慧见美树没想起来自己卖酸奶的事,还有点遗憾,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去提。
之前队长木手永四郎带着他们一起在大阪卖酸奶,还主动想打折卖给她。队长说的是五折,他提出来能不能八折……
田仁志慧看着美树离开的背影,小声道:“看来,她已经不记得了啊。”卖酸奶的事。
斜对面,财前光无语地看他:人偶姬是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他们那酸奶,越打折越贵。
这时越前也在休息,林裕终于可以说话了。他也听到了田仁志慧的那句“她已经不记得了啊”。
林裕有点困惑地问越前:“比嘉中学应该不在东京吧?”
“不在。”
“他和姐姐之前有过交集吗?不过姐姐看起来,完全想不起来了。”
林裕没有想让越前去打听的意思,所以说完后立即切了下一句:“刚才,'顾问老师'让你和菊丸学长都是自己和自己打,那是指,让你们对着墙壁练习接球吗?”他也入乡随俗,叫起了“顾问老师”。
“不是。”
“那怎么自己和自己打?”他是真的不懂。
“字面意思。”越前简洁道。
“……哦。”字面意思也不太懂,难道会出现两个越前?
*
美树刚才没能直接和老头对话。
一是在和藤井的计划中,他俩本来就不会采访各个教练,现在贸然去问,而且只问老头一个,会显得有些奇怪和明显;此外……刚才一宣布大家可以先休息,老头就先走开了,溜得比谁都快。
美树按计划,接下来去找向日。既然财前光说,老头一整个合宿都在,她也没那么着急马上就去和他对质了。
其实,就算真的对质,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她不是对回去还抱有希望,她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向日和谦也,一氏、小春、神尾明、千石,佐伯以及一个叫吉原的男生一组。
这个吉原就是之前看美树看得鼻血流到嘴巴里那位,但现在大家都在,虽然他离美树更近了,但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鼻血再次流出来。
不过没有谁去关注他的克制。
美树问了向日几句。他们这组的指导教练是一位老爷爷,感觉沟通可能会有些缓慢的样子。
不过谁也没去提和教练的沟通问题。反正佐伯就是他的学生,他会尽一切努力翻译自己教练的真实意图。
在美树采访完后,向日见还有时间,就问她:“人偶姬,刚才日吉那边的场地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美树表示不清楚。
“哦,我听见有动静。我看你过去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没看到。”美树想了想,之前刚见到老头时,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对方吸引过去了,真的没注意有发生什么。
她看见老头时,老头已经在正经指导大家网球了。
“你接下来还要采访其他人吗?还是藤井负责?”刚才藤井经过了他们这一组,不过没做停留。
“我还要负责迹部部长。”
“……哦。”向日一怔。听她突然这么叫迹部,感觉好奇怪啊。她不是已经开始叫名字了吗?
美树来之前就想好了,合宿的时候,直接叫景吾可能不太合适,她准备这期间就叫迹部,“迹部部长”。
不然,她刚才就得跟向日说,我还要对景吾负责。这听上去就很怪异了。
不过她这么称呼完迹部后,正喝水的千石都差点呛到了。
哈哈!
迹部他女朋友叫他“迹部部长”啊,感觉好喜感。估计她是为了避嫌,不过真的很幽默啊。不知道迹部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不远处神尾明也是愣了一下,这叫得好公式化啊。迹部部长谈恋爱是这么谈的吗?
他倒没想到是避嫌。
只有那个叫吉原的受训生,听到美树这么叫,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叫得这么生疏,那想必关系很不牢靠吧?
不过美树连看都没怎么看他,他就算激动,也没好意思凑过去主动和美树说话。
不仅如此,原本也在休息的长田,见美树进入到他得意弟子——就是吉原的训练场地,也赶紧走了过来,防美树跟防什么似的。
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就是假装嘱咐吉原几句,顺势阻挡住了他学生看向美树的视线。
吉原对此:……长田教练,为什么非要现在过来找他说话啊? ? ?
他还想多看几眼佐川同学。
*
终于轮到迹部了。
这一组基本都是熟人。
美树先礼貌和渡边修打了招呼。
白石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他控制着自己面部表情,很唏嘘地想,人偶姬不知道,其实刚才,她爸爸就在她对面啊,虽然只是意识在。
在美树经过他一旁,和他点头示意时,白石的表情就完全没露出端倪了。
美树最后走向坐在一边的迹部:“迹部部长,你好。不知道方不方便,现在请教您几个问题?”
迹部:“……”这是叫的什么?
有一种关系被打回原型的错觉。这让迹部本能有些不爽。
但他也懂,她是为了避嫌吧?
迹部简单“嗯”了一声。
美树也坐下,开始提问。
不远处,林致智被女儿那声“迹部部长”逗笑了。
“哈哈。她为了避嫌这样叫的吧。迹部同学脸色都顿了一下。”他难得主动地开口说话。
渡边修拿水的动作也停了一下,主要迹部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搞笑。看小年轻谈恋爱也算一件有乐趣的事了。
这称呼得好克制啊——旁边休息的仁王也在暗自感叹。
美树问了迹部几个常规的问题,对目前合宿的感受,分组的感受,接受指导的感受等,迹部一一作答。
他想跟她说,不要叫他“迹部部长”,但这里指导教练和队友都在,他也不好开口暗示。
美树问完后,在原地想了一下,要不要去问渡边修,老头的名字,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去问是不是太明显了,而且如果要询问,之前刚和渡边教练打招呼时,就该问了。现在再问,就显得很刻意了。
她在原地短暂思索的样子,落在迹部眼里,就是发呆了。
迹部:“你怎么了?”
对,是在合宿。
但明显她有心事,他现在也休息,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没什么。”美树回过神。她不可能现在去跟迹部解释。
接着在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时,老头过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在她目光的盯视下,颠颠地去到了渡边修的跟前,把之前场地那边发生的事大概说了说。语气自然是十分正常的,没有用那种很谄媚的口吻来提。
老头不经意间强调了自己,阻止早乙女晴美那些间接会害越前身体受伤的行为,他当然没单独提越前,他说的是——所有组员。
“我已经和他达成了一致,不会体罚所有组员,也不会教授那些不恰当的东西。”
不过林致智没有被他的表衷心打动,他甚至都没发表意见。
渡边修点点头:“知道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其实刚才的动静他也有听到,不过还没来得及过去,就已经解决了,他也就没过去看究竟。
美树站在迹部对面,和迹部一起听完了全部。
这就是向日问的动静吧?
美树看着老头背影在想。
而迹部……
这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美树为什么一直看他?
几秒之间,迹部就敏锐察觉到女友的不对劲了。
第221章
这天训练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洗澡,休息。
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受训生都会疲倦,因此回宿舍后,没有交换彼此的八卦,但晚饭时就不一样了。
这天晚餐,美树和迹部又没坐一起吃。
美树依旧和龙崎樱乃,橘杏一起;迹部和忍足几个一起,吃饭的时候交换了一下各自组别的训练。
向日还想着之前日吉那边训练场的动静,他问日吉:“你们那边下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日吉可不会去为早乙女晴美做遮掩。
他直言道:“早乙女教练让我们攻击对手的膝盖和手肘,顾问老师和他理论了几句。”
“就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教练?”向日问。
“对。”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不再要求我们攻击对方的身体部位。”其实,日吉今天也奇怪,那位顾问老师明显最护着的人就是越前。他可是清清楚楚说出来了——不允许有人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不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吗?为什么最维护的人不是财前光啊?
不过日吉没把这些说出来,他觉得这些和训练不相关的事,现在没必要去谈。
向日问出了美树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他姓什么啊?你怎么叫他顾问老师?”总不至于就叫顾问吧?
“不知道姓什么。财前也是这么叫的。”日吉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他姓什么。
*
青学。
菊丸那一桌也在相互交换各自的训练内容,和一些有趣的事。
菊丸想起今天那位顾问老者对越前的特别关注,问越前:“越前,你认识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吗?”
越前:“不认识。”
林裕在他脑子里一听,立即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越前,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他估计是怕我被打出问题,才说那种话。”听起来,菊丸前辈都以为越前和对方认识了。
越前在脑海里回复:“没事。”
他是有一点微妙的感受,但没有觉得十分麻烦,当然他也并不感动。硬要说的话,他其实有一些无语,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种事。
桃城武问菊丸:“为什么这么问啊?菊丸前辈,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菊丸绘声绘色把老头维护越前的举动讲了讲。
青学的大家一起:……
【我不管你怎么教!总之我绝对不准任何人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
……
不准任何人,
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到了越前脸上。
怎么说呢……这个听上去,感觉就跟爷爷在维护亲孙子似的……
不是四天宝寺带过来的顾问教练吗?为什么不说,不准任何人碰财前光一根手指头啊?
菊丸这时又补充:“当然啦,也有说不准碰财前,不准碰我,不准碰,日吉。”没提记不住日吉名字的事,这个提起来感觉会伤人脸面。
“你们那一组没有其他人了吗?”这是大石在问。
“有啊,还有田仁志,但是……”菊丸思考一下,“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早乙女教练的学员吧。”反正顾问老师没说不能碰他。
大石一脸认同地点头:“说的也是。”
*
但是,只是他们以为是。
田仁志慧晚上吃饭时,想到自己一度被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放弃”了,还有些耿耿于怀。
他此时吃饭的动作都不如以前麻利了。
队长木手永四郎问他:“你怎么了?今天场地那边好像闹出不小的动静。”
田仁志慧:“早乙女教练让我们互相用网球攻击对方的手肘和膝盖。”
“不用理他。”木手永四郎可是很维护自己的部员的。
他直言要去找早乙女理论。
“顾问老师已经和他谈妥了。他不会再体罚我们,也不会让我们互相攻击对方身体了。”
“那你怎么一副泄气的样子?”
“没泄气。”田仁志不好意思说,顾问老师好像因为他是早乙女教练的学生,就忽略了他?
他用另一件事来做掩饰:“佐川同学今天来采访日吉,她好像,不记得暑假酸奶的事了。”
“是不记得你了吧?”木手永四郎很笃定地说。
“……”意思是还记得他吗?
田仁志慧无语。木手还真是自信……
*
四天宝寺这一桌也在讨论今天的事。
财前光想起美树之前问他,顾问老师的名字是什么。他也有点好奇起来,看着白石:“部长,到底该怎么称呼顾问老师啊?”
谦也也表示了相同的疑惑:“对啊,我也不知道顾问老师姓什么。”
小金在旁边插了一句:“不是叫'渡边爷爷'吗?”他是真的以为那是渡边修爷爷。态度那么友善,每次来网球部都买好吃的水果,还单独给他买过一次章鱼烧。
白石无语:“不是小修爷爷。”
小金笑哈哈地:“是吗?我还以为就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啊。”
白石其实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那根本就不是他们四天宝寺的顾问。
但他又不可能去对大家解释,白石只能说:“我也不知道,要不就叫'顾问老师'吧。”
“这会不会就是他的名字啊?”小金又问。
谦也:“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叫这个?”
“可是我觉得应该是,像我啦,自我介绍时会说,我是远山金太郎。那顾问老师之前介绍他自己,就说他是特别顾问。”
“那按你的理论,不是应该叫'特别顾问'吗?”小春也参与进讨论。
“可是这个太奇怪了,'顾问老师'才像一个名字。”小金认真地说着他离谱的发言。
白石:……
反正,他是不会去问对方姓名的。那又不是真的网球部特别顾问。
几个人一边吃饭后水果,一边闲聊。
“这个橙子真好吃。我再去拿点,你们要吗?”过了一会儿,小金站起来问。
合宿的晚餐是自助餐,水果和菜类都可以自由取用。
大家都说不用。小金站起来,朝餐台走了过去。
*
“人偶侠,给你这个。这种橙子很好吃的哦。”小金拿了水果后,见美树独自坐一桌,便又回去再多拿一盘,一起端去美树那一桌。
原来,橘杏和龙崎樱乃都已经吃完,美树让她俩先回去休息,不用等自己。她俩本来也有安排,听完也就先行离开了,所以此时美树一个人坐一桌。
她抬头看了看小金。他还是那么爱笑。
“谢谢。”美树没有推辞小金的橙子。
“你最近还好吗?小金。”这次来合宿,自己都还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很好啊。你最近怎么样?”美树请他吃了很多章鱼烧,之前还帮过他,所以小金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他就拿着水果过来了。
“我也还行。”
美树没有去向小金打听老头。她觉得他应该不太清楚。
结果小金自己提起了老头:“我还以为他是小修的爷爷,但是白石说不是。”
“……应该真的不是。”
“我觉得他就叫'顾问老师',叫'特别顾问'也太奇怪了。”
“……应该也不是。”'顾问老师'难道是个正常的名字?
看来小金真的不知道。
不过听他提起,老头对四天宝寺的大家好像还挺不错的。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美树思量间,小春和一氏也拿水果坐了过来,接着是谦也。
白石有些犹豫,还坐在原来那一桌。但那一桌现在就只剩他自己了……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纷纷:……
仁王以眼神示意柳生:他们关系这么好啊?
柳生轻微点头。显而易见。不过白石怎么不坐过去呢?
对了,迹部在干什么?这不是他女朋友吗?
避嫌要避到这种程度?
不止他,连向日都在想,迹部怎么回事啊?人偶姬一个人坐在那里,他都不过去看一眼吗?
因为合宿的晚上,除了短暂复盘,剩下都是自由时间,晚餐后本来也要先休息。总之就是,晚餐时以及之后的纪律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样。晚餐本身也会随意一些。所以,现在还有避嫌的必要吗?
至于迹部……
他其实很冤。他就真的没看见。他关注美树时,美树还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吃饭。
等他再看过去时,就发现,美树身边已经坐满了四天宝寺的大家。而自己这一桌,向日正用一种类似“你怎么这样”的奇怪眼神看他。
迹部:……
他站了起来,也朝美树那一桌走过去。
他走过去时,恰好白石也站了起来。于是就变成了,这两个部长一起朝美树走了过去。
其余人一起:……
“这一幕看起来,怎么有点像电影啊?”丸井很小声地说,顺便往嘴里塞了半块糕点。
“视觉冲击啊。”这次仁王都没忍住,点评了一句。
“啊,这……”这是菊丸。他不好意思说,看起来有点那啥啊。可能是两个人形象都很好?
林裕的看法就不一样,他跟越前说:“白石前辈知道得太多,可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吧。”
“嗯?”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过去的。”
“……”那迹部学长要怎么解释?
“迹部学长,肯定是没看见嘛。”林裕猜出越前可能好奇,一句话就点出了真相。
他对迹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林裕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如果看见了,这时候还要避嫌不过去,那就没有继续交往的必要了。”
“……嗯。”
*
白石才是真的尴尬。
他其实只是想过去提醒大家,休息时间要结束了,该准备去分组复盘了。结果谁知道,会遇到迹部也走过去。
他俩还走的路线有交叉。看起来的确也是,他俩一起美树走过去。
白石黑线地让了迹部半步。
迹部也无语地先行半步。
他也猜到,白石可能是去提醒,要准备去复盘了。总不至于,白石是想过去和美树聊天吧?
这两个人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前一后朝美树走了过去。
第222章
美树正和四天宝寺的大家聊天。
谦也几个在讲合宿基地的传说故事。
“……据说,那是一条非常神奇的密道,只要能走完全程,就能实现许愿者在通关的一瞬间,真心许下的心愿。”谦也提起他在网上看到,关于基地这边的传说故事。
不过财前和小春都不相信。
一氏问了一句:“那么,密道在哪里啊?”
“在树林里。”
“哪里的树林?”
“基地附近的树林。”
“这附近都是树林吧?”
“……如果连准确地点都知道,那就不叫传说了。”
一氏:“……”
谦也又补充:“假如知道准确地点,那我肯定提前过来的。”
“这么说,你有想完成的心愿啊?”财前光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当然有啊。”不过他没说出来,自己心愿具体是什么。
小金插嘴:“我也有!我的心愿就是有吃不完的章鱼烧,还有我要和越前切磋。”
“只能许一个愿望。”谦也提醒他。
“啊,那这个……”小金竟然还为难起来。
旁边小春问大部分时候都只微笑的美树:“小尸妹,那你有想许的心愿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像是有心事似的。
美树认真想了想,“有。”
“这么说,如果诈尸姬小姐你去走通道,你也会通关时,许愿了?”谦也好奇地问。
“会的。”美树笃定地点头。她现在,特别想知道老头的名字。
“那人偶侠你要许什么愿啊?”小金又插进来问。
迹部和白石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他俩一过来,就听见美树在餐桌前说:“我希望,这次合宿,所有事都能顺顺利利的。”
谦也,财前几个一起:……
小金感慨:“好普通的愿望啊。”
“嗯。”美树完全没有不高兴地回。
刚才那是她的真心话。她就是希望合宿能顺顺利利的,包括她去找老头对质。
“不过愿意越朴实,越容易实现。”谦也又出声。
美树闻言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这一次,他们几个都没察觉,美树这个愿望背后的深意。
只有迹部。
朴实? ——已经走到餐桌旁的迹部在想,不,这不是朴实。这是美树的真心话。
她就是希望合宿的一切都顺利。
但是,她怎么可能许这样的愿望?按美树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去对显而易见的事许愿。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了。
美树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不然她不会想许愿一切都顺利。
几乎瞬息,迹部就推理出了全部。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站去她身后。
白石走到小金那边,提醒大家:“要准备小组复盘了。”
大家纷纷起身,和美树道别,顺便给迹部腾出地方。
迹部坐下后,美树问他:“你也要去复盘的吧?”
“嗯。”
“……”那还坐下干什么?
“还有二十分钟。”
“那你快去吧。”
“嗯。”迹部没动。
“……”
美树看了他几秒,先站起来:“我吃完了。那我先回宿舍了。”
“走吧。”迹部也站了起来。
他没说送她,但行动已经表明一切。
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身形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目睹这一幕的大家都在心里“哇”:就这么一小会儿,也要一起去散步吗?
接着也各自起身,准备回自己小组复盘。
*
迹部送美树回宿舍,但他不方便去女生宿舍门口,所以只送到一楼的楼道外侧。
见这里现在没人,迹部问她:“下午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她拿不准,说了会不会影响他合宿,所以她没说。
结果迹部来一句:“你不说才会有影响。”
“……”
美树也四顾一下,再次确认周围没人,才轻声说:“是这样,我今天下午……”
咦?等等。
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不是说过,你有赞助这次合宿?”
“嗯。”
“所以,你其实也算赞助方?”
“不是'算'。”本来就是。
“那所有合宿人员的资料,你都能看到吗?”
“可以。”迹部问,“你想知道谁?”
“那位特别顾问老师,”美树没有犹豫,想了一下,又精准了描述,“就是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他们一般这么叫他。他是一位老人。”
但她也不愿意让迹部为难,美树说完后又补充:“在你不违规的前提下,能帮我看一下吗?不用强求。”
“好。”他本来就可以看这些资料,只是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看,所以他从来不看。
迹部虽然有出资,但他其实不负责什么,他只是安排了人和基地这边接洽。
他们只会和他汇报总体进度,以及一些拿不准、需要他最终定夺的事,不会什么事都来问他。
美树得到迹部的承诺彻底放心了。她催他走:“好了,我回宿舍了。你快去复盘吧,别迟到了。”
“……嗯。”
本来想暗示她,不要叫他“迹部部长”,就算避嫌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但时间好像真的不够了。
没想好要怎么暗示女友的迹部,带着任务转身离开。
*
美树回到宿舍,发现橘杏和龙崎樱乃都没还没回来。
她在自己桌前坐了坐。
这次合宿,每个房间一般住三人。
房间里陈设包括卫生间的淋浴设备都很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衣柜。床铺是那种上面床、下面书桌的连体结构,所以即使在宿舍里,活动手脚的地方也算宽敞。
想到迹部刚才的应承,美树真的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答应她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只会超额完成。
美树想了一下,拿出手机问藤井,需不需要整合互换一下今天的拍摄和采访情况。
藤井回复:要。
两个人约在距离健身房很近的凉亭里。
*
“这里光线很暗,要不要换个地方?”美树还没走进凉亭就提议道。虽说手机有亮光,但为什么不去教室之类的地方?
“没什么,反正就是看看手机里的照片,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
“明天的行程不是定好了吗?”美树问。
“万一你想改呢?”
“我不想改。”
“就在这里讨论吧。来都来了。”藤井无语。
佐川美树怎么理解不到他的用意呢?这里离健身房最近。待会儿迹部健身结束,一出来就能看见她。他俩说话才方便啊。
这是藤井为了讨好迹部,临时想出来的策论。
美树见他执意如此,也就坐下,把相机拿出来:“这是今天的照片,你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藤井也把自己的相机递给她,“给。”
这次他俩过来,特地向新闻社申请了两部相机。
美树感觉会不会夸张。藤井跟她解释,基地的训练场地很多,他俩不一定会一起行动,带两部相机才方便。
美树和藤井在凉亭里互相检查对方的照片。
藤井看了一会儿,跟她说:“明天拍一点空镜头吧。毛巾,水杯,器材这些可以带进去,不拍人。”
美树也感觉,藤井有些照片构图比自己的更好。他人虽然癫,但也是有真本事的。
“咦?”突然,藤井愣了一下,“你给了顾问老师一个大特写吗?”
美树也愣住了。
她真的完全忘了,自己拍过老头的特写。
但她也不慌,眼也不眨地说:“当时走神了,不好意思。后来忘了删。”
“……哦。”走什么神还能拍别人大特写啊?
但藤井也聪明地不再追问。
又过了好一会儿,附近健身房的灯光暗了下来。藤井很懂地准备结束讨论了:“那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
马上迹部就会出来,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
早些时候。
健身房。
小组复盘结束的迹部和真田,不约而同都来了这里。
这两位是所有受训生中,最刻苦的了。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到十点的自由活动时间里,只有他俩是主动来健身房加练的。
仁王目睹了迹部和真田一起走进健身房。他抽着嘴角跟柳生说:“迹部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女朋友就在基地,自由活动时间他都不用陪一下吗?”
怎么说呢,若是……这有些东西真是怕对比啊。仁王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经和迹部、小林一起玩剧本杀的场景。迹部那个主动啊,明显感情都要压不住了。
柳生在一旁,这次罕见地没给仁王回应。他一点都不想回忆,之前迹部给小林送冰激凌那一幕,从车里提着冰袋走到马路对面,小林家。那天的天气,周围的一切,以及饮料店里播放的轻音乐。
一点都不想回忆。
偏偏又想起。
柳生转移话题:“你那套整蛊盒子是为赤也准备的?”
“啊,”仁王也不再叹了,“是。”
“你打算怎么做?别太过火了。”
“放心,我有分寸。”哈哈哈。看他怎么整蛊赤也。
两个人边聊边远离了健身房。
四十五分钟后,加练结束的迹部和真田又一起离开了健身房。
灯一关,两人前后从大门出来,真田正眼一看,对面凉亭站着迹部女朋友。
真田:……
不知为何,心情莫名有些微妙。倒不是为颜值所震。现在黑灯瞎火,其实看不太清楚,只能从轮廓辨别,是佐川同学。
一辨认清,他立马就移开了视线。
加练的时候也没和迹部较劲,但是,出来这一刻,真田有一种自己输了的奇怪感受……
真是莫名其妙。
真田摁下心底涌出的诡异情绪,立即走了。
迹部朝美树走了过去。
他其实不是丢下她来加练,之前他复盘结束就给她发了信息,问要不要一起。美树说不用。
所以,并不是仁王以为的把她“丢下了”。
第223章
“不是说'不用陪'?”见没人,迹部一走进凉亭就调侃了美树一句。
原来之前小组复盘结束,他就发信息问她,自由活动时间要不要一起?美树跟他说不用,让他照自己计划来。
所以迹部才去加练了。
没想到,居然结束后出来,会看见她在凉亭里。
她这么想他?就一个晚上,也要特地来健身房等他?
迹部心情很好地问:“就这么不舍得?”这是有多爱他啊。
“舍不得你的是藤井。”美树虚眼看他。
她就说,藤井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讨论工作,不找一个明亮的地方,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迹部一顿,“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他提议,在这里复盘今天拍照和采访的事。”不知道藤井干这些,有什么意义?
迹部轻“呵”一声,不说话了。那你还不是答应了?
美树:……
她看懂他意思了。
她是答应了,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迹部现在在健身房。
美树也没去争论,自己其实不是想他想到特意来这里等他。
这次换她送迹部到宿舍大楼楼道外侧。
迹部不可能一身汗地去陪她,所以说完这段话,两人就默契地一起朝宿舍的方向走。
美树主动送他到楼道外侧,更靠近男生宿舍的方向。
“等我信息。”离开时,他对她说。
迹部计算了时间,现在离就寝还有五十分钟,他沐浴结束,整理自己后,还能陪美树至少二十分钟。
美树答应下来:“好,我等你信息。”
*
美树回去宿舍,龙崎樱乃和橘杏都在了。
三个人互相打了招呼。
橘杏在和樱乃聊今天当志愿者的事。她俩作为志愿者,每天都要负责收拾场地内的一些训练器材等。
“……所以我就跟他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志愿者也不是任何要求都要答应下来的。”橘杏在提她以前去其他合宿基地当志愿者时发生的事。
听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但被她拒绝了。
“可是……”龙崎樱乃看起来有点不敢开口的样子。
“要学会拒绝啊。”橘杏鼓励她。
原来,今天龙崎樱乃在往返收拾自己所负责场地的器械,经过一个别的场地时,被这个场地的志愿者叫过去帮忙。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志愿者们虽然划分了自己的责任区域,相互之间帮忙也很正常。但是,当时樱乃自己负责的场地都还没收拾完,她是那种比较善良、乐于助人的性子,于是中途就去帮了别人……
结果就是,别人的场地收拾完好,她自己的责任区域没能按时完成。
她觉得很过意不去,晚上回来就有些闷闷不乐。
橘杏问清楚前因后果后,就开导她几句。
美树只听了一半,没发表意见。她觉得橘杏说得挺有道理的。
问了一下她们是否现在洗漱,两个人都说洗过了。美树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宿舍独立的淋浴间。
*
迹部回到自己宿舍时,真田和手冢也都洗过澡了。他俩一个在看书,一个在认真擦拭自己的帽子。
等迹部从淋浴间出来,手冢还在看书。真田把他的帽子郑重挂去房间里衣架上。
挂好帽子的真田转头一看,迹部在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真田:……
下意识看一下时间。
还有半小时就到就寝时间,迹部在这里打理他自己……整理头发,护肤……
还换了新的T恤。
一刹那间,那种肉麻的感觉又回来了。无数的鸡皮疙瘩顺着他脊背,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狗尾巴草在脊背上来回地扫。
真田又看一眼手冢,发现手冢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依旧安静看他的书。
于是强压下自己对迹部睡前还如此精致的不适感。
其实,那是真田没发现。假如他再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自从迹部开始整理发型后,手冢手指下的那一页书就再也没往后翻过……
他俩此刻的心理活动实际完全一致,都是:……?
*
柔和的月夜下,凉风习习。
美树和迹部在宿舍大楼外汇合。
美树晚出来一会儿,她吹干了头发才出来的。
见迹部站在一楼楼道外,她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
美树看看时间,“那就站在这里吗?”
“带你去基地逛一下。”迹部说。
“……”
美树怔了一下,“还有快半个小时要准备就寝了。”这么短时间,怎么逛啊?
“就在附近。”白天他要训练,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那逛什么?”
“参观一下。”
美树有点好奇,一边走一边问他:“你以前来过吗?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来。”
“没来过。”
“……那你带我逛什么?”对他来讲,不也是陌生的地方吗?
“事先有看过布局图。”
“哦。”
两个人说话间来到距离宿舍大楼很近的一栋楼房。这里灯光昏暗,整体布局看上去有点像教室。
“这是哪里啊?”美树问他。
“综合大楼。”
“有教室了?”
“嗯。空教室,阶梯教室,都有。”
迹部带她去了一楼占地最大的一间教室门口:“这是阶梯教室。”
“看起来很宽敞。”
美树说着用手推了一下门,就发现,门是锁着的。
她:……
迹部解释:“一般会上锁。”
“……”那还来看什么?
迹部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这次的合宿基地里的确有景致很美的地方,但现在时间有限,也不可能带她去游树林,只有这里往返距离最合适。
“跨年那天在基地附近逛一下。”迹部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美树却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也是,现在时间短,不来这里,难道一直站在宿舍大楼外面,你看我我看你?
美树问:“那楼上是什么?”
“各种各样的场所。多功能教室,会议室,研讨室等。”
“都上锁了?”
“二楼往上是。二楼有开放的教室。”
美树看了一下时间,还剩一点,于是抬眸看他:“那我们去二楼看一下,哪间教室没上锁?可以去看吗?”
“可以。走吧。”
转身时,迹部犹豫了一瞬,没去牵她手。
下午美树都避嫌得叫他“迹部部长”了,现在去牵手,说不定美树就不愿意晚上独处了。
两人并肩一起上了二楼,没坐电梯,直接楼梯上去的。
*
此时的二楼,某间空教室里。
仁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旁边柳生:“搭档,你听到了吗?”
“有人上来了。”
仁王立即摁灭了自己手机屏幕的光。
仁王今晚在二楼一间开放的空教室里,整理自己的整蛊套装。
他带这个套装过来,主要是想整蛊切原,所以不能在宿舍整理。
他不和切原一间宿舍,但难保被人看见说出去,泄露他的计划。仁王也不可能去跟他舍友说: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我要去整蛊切原。
他和山吹的千石,冰帝的日吉一间。
今晚柳生陪着他一起在综合大楼整理道具。
在美树和迹部还没走到综合大楼之前,他俩就已经在二楼的空教室里,就着手机光看了看所有道具。
“这是我的终极武器。”仁王拿出一张苍白的乳胶面具说。
柳生接过面具看了看,又还给他:“为了赤也,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那是当然。这是最后一次合宿。明年我们就毕业了。”等他一走,还有谁会花这么多功夫来逗切原?
仁王一边说,一边把面具往自己脸上戴。这软软的乳胶,要贴合着脸部轮廓戴。
“你看看效果怎么样?”仁王顶着奇怪的面具问柳生,说话声音都被面具隔阂得有些变调了。
“赤也的话,会吓得逃走的吧。”柳生笑了笑。
接着仁王又借手机里电筒往自己脸部打光,“这样呢?”
“你打算晚上吓他?”
“白天要训练,不能影响他练习。”
“吓人得有些假。”仁王这面具没有五官,有点太假了。
“没事,我会提前铺垫。”
柳生刚要问“你要怎么铺垫”,忽然教室外楼道处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那鞋底踩踏台阶引起的响动,离他俩越来越近。
两个人对视一眼,仁王问了一句,立即就把自己手机光摁灭了。
此时两人思维同频,都在思忖,难道不能来这里吗?不过别的教室都有上锁,这间没锁,那应该就是能用的吧。
他俩还以为上二楼的是工作人员。
正当仁王要主动出声时,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女声:“这间没有上锁。”
接着另一道熟悉的男声:“要进去看看?”
教室里,仁王和柳生一起:……
门外,那道女声继续:“不了。就寝时间是不是快到了?要不回去吧?”
“好。”
正当仁王二人也放下心来,忽听迹部又说:“美树。”
“嗯?”脚步声再次顿住。
教室里,仁王心道不妙。这大晚上的,没灯,这两个人又是情侣。迹部可能以为这里没有人,万一他要做点什么……
那岂不是尴尬到死?
柳生和他想一块儿了,也怕迹部带着女朋友在这里做点什么,他也想出声了。
但迹部不给他俩机会,在美树回应后,他很快问:“下午你叫的什么?”
“什么'什么'?”美树没听懂。
“迹部部长。”
“那我是在工作,不好直接叫你名字的。”美树也没给仁王和柳生反应的机会,她也立即问迹部,“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个鬼啊——这是仁王在想。
他不高兴——这是柳生的想法。
但是……
黑暗中,仁王和柳生彻底歇了现在出动静的打算。
倒不是为了听壁角,而是现在出声,肯定更尬。刚才佐川美树也说了,她不进教室,她认为该回去了。这说明他俩很快就会离开。
他们只要安静等人离开就行。
但下一刻,
“你可以承认不高兴的。”美树抬手,借着月光,拂了一下迹部特意打理过的刘海。
教室门口,迹部不说话。
教室里,仁王在想,要迹部承认对这种称呼不高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接着,他就听到,门外的迹部“嗯”了一声。
柳生也没忍住,讶异地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他承认了呢。
“那'迹部同学','迹部会长','迹部部长',你选一个你能接受的?”美树大方地给了三个选项。
教室里,仁王差点笑了出来。
就听那道女声等了两秒,又飞快解释,“你看,你也不好选,对不对?还是'迹部部长'最合适。毕竟现在是体育社团的合宿。”
“我只是觉得,那种场合叫你'景吾'不太妥当。”
美树觉得,迹部真是小气得可爱。居然还介意这种事。
她微微笑了笑,抿抿唇,故意道:“回去了吧?景吾。时间不早了。”
“嗯。”再不想承认,迹部也发觉,那三种叫法,'迹部部长'还真的是最合适的。
“景吾,明天的训练也要加油哦。”
“……”
“景吾,下楼梯要小心哦。”
“……”
“景吾,要不要改坐电梯?”
美树故意一直景吾景吾地叫,把迹部心里那点芥蒂全部叫消失了。
他无奈地回:“这是二楼。”
“对啊,可是好黑,我怕你害怕,”顿一秒,故意放大音量,“景吾!”
“……怎么会?”
他想说“够了,不要叫了”,但不知为何,明知她是故意逗他,反而感觉她可爱得不行。若不是合宿,他真的要马上把她压在墙壁上,好好“收拾”她。
安静的黑暗里,美树的每一声“景吾”,都如同溶洞里的晶体坠落,敲击得地面“叮咚”脆响。这响声也仿佛有了身形,被人摸得着,看得见,玲珑得十分可爱。
快要走完台阶时,他终于冲她伸出手。
美树一怔,感觉自己一只手被他的握住,揉捏一下,又立即松开。
她在黑暗里抿唇一笑。
二楼的空教室里,仁王和柳生终于恢复了自由,但两人都没第一时间离开。
“真是……克制呢。”柳生还想过,会不会有限制级的出现。当然了,若是有,他也绝不会再管是否尴尬,必须立即离开。
“不愧是迹部。”柳生笑了下。
即使在以为无人的公众场合谈恋爱,也依旧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从两人离开时的脚步声判断,他俩估计连手都没有牵一下。
“迹部真的很喜欢他女朋友啊。”仁王也总结道。
无人的黑暗里,要做点什么很容易,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难。那需要的不仅是克制,还有对女方无限的尊重与在乎。
迹部明明介意女友下午的生疏叫法,可见对她感情的认真,今晚与她在黑暗里独处,却连手都没牵。
这一刻,仁王真切地感受到迹部对美树的感情了。
他跟柳生一样,也从脚步声推断出,迹部和佐川美树离开时,没有牵手。
当然他俩不知道,最后快到楼梯口,迹部主动捏了一下美树的手掌。
说起来啊……
“他女朋友还挺可爱的。”一直景吾景吾地叫。
仁王客观评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就真感觉是个有趣的人。
“迹部确实很爱。”柳生也不嫌肉麻地补了一句。亏他还差点以为……看来是他小看迹部了。
黑暗里,这两个人也一前一后离开了综合大楼。
第224章
第二天上午,大家开始分组进行技术强化训练,和一些动作上的细节调整。
在热身练习和基础挥拍动作练习完成后,接着组内安排对打。
美树,藤井,橘杏还有龙崎樱乃以及别的非受训人员都来了训练场地。
志愿者们各自守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附近。
美树和藤井以及其他学校的新闻社成员,则是往返各个训练场地,拍摄视频和照片。
美树今天依旧负责拍日吉,向日和迹部。
因为有了迹部的承诺,她现在看到老头也没那么应激了。
老头见她过来,也看她几秒,不过没上前招呼她。
在外人眼里,他主动和她打招呼会显得很奇怪。
训练场上。
日吉和越前对打了一会儿后,老头上前各自指导。
他先指点了日吉几句:“你比起昨天已经有进步了,但你的冥想状态还不够,这也急不来。按你现在这个领悟程度,这次合宿结束时,你的力量和速度都会上一个档次。来,我再跟你说一下,哪些方面你可以试着调整……”
又去看越前。
“你先休息一下,试着自己和自己对打吧。”
越前这个学生真的很厉害啊。他不是看林裕面子上这么想,老头是真觉得他本人厉害。他击球时似乎会产生一种神奇的电波,能影响空气的流动,不过在他不打球时,看起来又只是一个长相不错的普通学生而已。
他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指点了越前几句,要怎么自己和自己打。
最后总结:“试着忘记,对面那个是你,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
自己和自己打?
这是什么意思啊?听起来也不像是对着墙壁练习。听清的美树好奇地想。
所以说,真不愧是姐弟。林裕之前也这么想的。
现在越前即将自己和自己打,姐弟俩都好奇起来。
林裕一边看美树,一边留意越前的动态。
他感叹,今天运气真好,不但能近距离长时间看姐姐,还能欣赏越前的新球技。
但过了一会儿,等越前上场,开始自己和自己打时,林裕就……
场外的美树也:……
啊,这……
真的是自己和自己打?
网球场上,竟然有两个越前,分别站在球场两边,就像两个不同的人似的,你来我往地一球接一球对打。他俩姿势还不一样,击球时间也不一样。看了一阵,美树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本体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的网球很夸张,但真的没想过,会夸张成这样。
自己把球打过去,自己在对面场地的幻影又把那颗网球打回来,自己接自己幻影打过来的球,接着又把网球回击回去,让自己幻影接球……
说是双胞胎,也是毫无破绽了。
美树心里咋舌,随即又忍不住想,不知道迹部有没有这种神奇的技能,有机会要问一下他。
场内。
林裕也是看呆了。
他试图用理论物理概念来解释这一切。
在越前结束了与自己的幻影对决,休息了一会儿后,林裕冷静开口:“越前,你刚才的打法,是不是借助了虫洞的存在?”
“你发出去的球进入了虫洞,被其他空间里的你又打了回来。”
“不,不止。虫洞里的你明明也现身了。所以刚才你打球的时候,是空间重叠了吧?”
“是你的球技引起的吗?”这也太炫酷了啊!
“你很厉害啊,越前。”
拿着毛巾准备擦汗的越前:……? ? ?虫洞?空间重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越前也冷静应对。
“我是指,刚才你自己和自己打球的事。”
“你不能吗?”越前反问。他直觉这对林裕来说应该不是难事。他不是都穿越世界了吗?
“我能,但是我有灵力啊。”这一瞬间,林裕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难道,其实你也有?”他竟然没看出来?找机会要问一下爸爸才是,他肯定能看出来。
“……的确没有。”自己打球有这么夸张吗?
越前再次对林裕的世界好奇了。难道两个世界打网球的差异很大?
*
美树带着满心的震撼来到了向日的训练场地。他和谦也,千石,丸井,桑原,佐伯,以及偷偷仰慕她的吉原一个组。
当她走过来时,正好看到向日在场内垂直弹跳了起码一米多高。
美树:……
脖子要往上仰很多,目光才跟得上向日的高度。
在大家都休息时,她伸出一只脚,悄悄用力踩了踩打球区域的塑胶地面。
谦也注意到她这个举动,走过来问:“诈尸姬小姐,你在干什么啊?”
“没什么,我看一下场地的弹性如何。”
“弹性很不错的。”向日喝着水走过来搭话。他知道她是来给他拍照的。
美树顺势问了他几句。向日都仔细作答。
临走前,她想了一下,还是多问一句:“对了,你平时是怎么练习跳高的啊?”好像在冰帝也没怎么听说向日练跳高。
“跳高?我没练啊。”他练跳高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啊?”向日好奇。
“我看你垂直弹跳,也能跳很高。”
“哈哈,怎么样?大开眼界了吧?”向日得意地笑起来,“不过我练的可不是跳高,只是我的特技需要跳高而已。”所以,直接练习特技就好。
“嗯……”以前也看到过他跳得很高,但现在似乎跳得更高了。世界记录是多少来着?
“那你也能自己和自己打了?”
“不能。你刚才看见谁自己和自己打?菊丸?”但是,他应该是一个人打双打,不是单打的对打吧?
“不是,是越前同学。”
“哦。”向日恍然大悟。如果是他,那一切皆有可能。
“那他完成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那很厉害啊。”向日客观地评价,没有因为自己是冰帝的正选,就不承认越前的优秀。
向日的称赞让美树对这个世界网球的的玄幻程度没有过分惊叹了。看吧,就连向日也办不到。
要是大部分人都能自己和自己打,那才真的恐怖了。
*
美树上午最后去拍摄了迹部。
他们这一组看起来相对都还比较正常。
仁王虽然会cos,但cos比起和越前和自己的残影打,那已经和夸张没啥关系了。
美树去采访迹部时,想起昨晚他表示,对“迹部部长”这个称呼的不爽,于是她灵机一动……
“你好啊,……不知道是否方便问几个问题吗?”她直接不称呼了,顺便感叹一句,自己可真聪明,想到这么完美的应对方式。这样迹部就不会不高兴了吧。
迹部:“……”不是,他已经接受她工作时,叫他“迹部部长”了。美树竟然不称呼他了?
不远处,仁王真的被水呛了一口,说声“不好意思”,转过身擦脖颈上被溅到的水珠。她直接不称呼了吗?
另一边。
渡边修脑海里,林致智很冷静地自言自语:“昨晚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俩约会了吧?”
渡边修:……
大佬说话也酸溜溜的。就算约会,其实也正常。
“迹部同学昨晚自由活动时,有加练。”渡边修在脑子里解释一句,“他和立海大的真田都有去健身房。”
“加练结束后,肯定见过面的,肯定独处过。”林致智像个侦探似的,瞬间推理出了全部,“他暗示了她,自己不喜欢被叫'迹部部长',于是她告诉他,这只是工作,直接叫名字很奇怪。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已经妥协,但她考虑到他的介意,决定今天用'不称呼他'来避嫌了。”迹部毫无防备,所以才有了那种瞬间难言的表情。
“嗯……”渡边修无言以对。迹部知道他未来岳父是这种类型吗?什么都推得出来。
“其实,迹部同学人不错的。”渡边修真心地为迹部说了句好话。毕竟,次次跨校合宿都能接触到对方,也不至于完全不了解。
林致智自顾自地:“昨晚,他们没做出格的事。”
“嗯……”但看得出来,大佬很在乎,昨天晚上女儿和迹部独处吧,不然不会来这么一句。
“她有心事呢。”
“嗯?”渡边修下意识一问。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当父亲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女儿呢?
美树的微表情显示,她在期待迹部跟她说些什么。那必然不是情话。肯定是她拜托了他某件事,现在在期待回音了。
林致智推理得很对。
虽然才过去一个晚上,美树已经在期待迹部的答案了。
迹部也看出来了,她虽然不提,可是看他的眼神里有光。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么爱他,就算注视他时目光晶亮,也属正常。
他现在不好解释,其实自己已经约了合宿基地的管理人员大岛寺,今天午餐后去办公室见。
相信今晚,就能给美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
迹部上午还信心满满,午饭后去了办公室一看,四天宝寺那奇葩的人员配备,顿时:……? ? ? ? ? ?
“十五个志愿者名额的预留?接骨医生一名?”迹部凝神看那份申请单,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谁同意的?”
“山崎会长。”大岛寺一秒都没犹豫,立即把自己顶头上司卖了。
“顾问老师没有姓名?”
大岛寺还凑过来看了一眼,“嗯,没有姓名。”这可不关他的事,组委会会长山崎可是说过他来负责的,自己只同意申请就行
迹部:……
美树想知道的这位四天宝寺特别顾问,他在申请单上的全部资料,就只有性别和年龄,年龄还写的:六十岁以上。都没写具体年龄。
翻遍了整个申请单,关于老人的信息就只有这两点。
但是,这还用特意写下来吗?都是些只要有眼睛,就看得到的东西。这么敷衍的申请单,竟然也通过了。
迹部立即又询问了自己这边的人。
他没有直接和山崎会长联系,因为之前就是他派去的人在处理合宿的事。像具体到每所学校的申请单这种细节,他不会一一询问,只会总体问一下,是否有问题。
结果,被他派去的人此时回复他:“景吾少爷,这是夫人决定的。夫人说,您知道。”所以在基地这边的山崎会长来问他时,他才说全部同意的。难道说,少爷不知情?
对,他不知道。
迹部看了看时间,计算出自己母亲现在所在的地点,差不多时间是早上八点,方便通话。于是他告别了大岛寺,另外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给迹部瑛子打电话。
电话里,他听见自己母亲一副惊讶的口吻:“合宿前,我有跟你提过的啊。”
迹部:……?
第225章
“什么时候?”迹部问自己母亲。等等,难道是……
“你决定用零花钱赞助后,我有跟你说,我有朋友可能会去基地那边当志愿者。”
果然是这个。
迹部想起来了。他在电话里怔了两秒:“是有说。”
“母亲,所以,四天宝寺的申请单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位顾问老师,都是您的朋友?”
他是有听母亲提过这事,但是,迹部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母亲口中的“朋友”是这么一堆人?
他以为自己母亲提到的朋友,最多就一两个人。他之前其实还问过,需要自己安排什么吗?迹部瑛子说不用,所以他也没再放在心上了。
在迹部看来,本来每所学校都会带自己的志愿者过来,承担一些帮忙整理训练场地之类的事务。那母亲这个哪里叫提要求,只是和他聊天时顺便说了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而已。
迹部完全没料到,是如此夸张的朋友群。
“都是您朋友?”
“有一部分是,剩下的也有朋友作保。”
迹部瑛子没法现在跟儿子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她担心自己全部说出来,按她儿子的性格,很可能会直接跟美树说出真相,所以她也只能模糊解释,再反问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问一下。母亲,这上面没有顾问老师的姓名?”
“嗯。因为某些因素,他的名字暂时保密,就称呼他'顾问老师'吧。”
她也可以马上替老头编个名字,但是,按景吾的性格,她哪怕只说个姓氏出来,他也会立刻去求证的。那自己还得联系对方,对一下口供。
其实,她儿子那么聪明,怎么会察觉不出异常呢?她现在编不编都无所谓了。
当她承认是自己放行的那一刻,景吾肯定就明白,这是自己的秘密。既然在他打来电话,她也没有马上跟他解释,那肯定就是现在还不能说。
景吾不会让自己家人为难,所以,他不会再追问了。
果然。
迹部没再多问。他母亲都说了,“暂时保密”。他不可能去问她:那到底是什么秘密,请告诉我。
之后,迹部独自在办公室待了会儿。
现在,已经不是不能给美树一个满意答复的问题了。他还得反过来问一下美树,老头之前和她有什么交集……
不能给翘首以盼的女朋友有效的信息,反而自己还想从女友那边得到有用的线索。
迹部对此真的无语。
*
合宿基地。
立海大。
这天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仁王提议大家抽签讲奇怪的故事。
柳生看了他几眼,很快就附和了。他知道,这是仁王在为整蛊切原做铺垫了。
于是立海大的大家在仁王和柳生的带路下,去了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
今天白天,仁王已经特别询问过,二楼这间没上锁的教室他们可不可以使用。工作人员回复可以。
为了配合诡异故事的氛围,他们还把灯关了,不过幸村有把自己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接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这样就让手机临时起了一次小夜灯的作用。
他们没有啰嗦的开场白,抽签后,直接按顺序进入主题。每个人都要讲一个很诡异的故事。
现在轮到切原了。
切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奇怪的故事。他最后讲了一个圣诞老人记错圣诞节日期,提前派发了礼物的故事。
立海大其余人:……
“……也行吧,是够奇怪的。”仁王无语。赤也是小学生吗?讲这种故事?
“这是够怪的,圣诞老人记不住圣诞节日期。”丸井吹着泡泡糖说。
他之前讲了一个幽灵住在蛋糕店里的故事,竟然还是个爱情故事,只不过是悲剧收尾。
柳生讲的雨天、幽灵被雨淋化,最后化为乌有的故事。他还一本正经地说了,他的故事是真的。不过除了切原,没有人信。
桑原讲了一个异域风情的鬼故事。
真田讲了一个武士刀里寄居了一具武士魂魄的故事。整个故事中规中矩。除了切原,其余人都不怕。
幸村的故事最吓人。
他讲了一个某个少年误入了一片树林,以此认识了森林的狼,老虎,狮子,蟒蛇都动物。乍一听,这就是个关于冒险的故事,但到结局,幸村话锋一转,就揭露了整个故事其实一直在不停变换视角,而那名少年,在最初遇到狼的时候,就被吃掉了。
不过,这个故事是有一点烧脑的,切原没怎么听懂。
所以,在大家都沉默感叹,部长的故事好阴的时候,只有他,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结束了吗?部长,你的故事讲完了?”
“讲完了。”幸村看着他回。
“哦……”切原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
原来这种程度,他真的听不懂啊——仁王一看是这种情况,立即就调整了自己的故事风格。
接下来轮到他了。
“我的故事很简单。漆黑的夜里,铃木越走越累,明明不是很远的距离,他却每走一步就开始气喘,当他经过一面反光的玻璃时,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喘不过气。”
仁王停顿。
两秒之后,
“原来,他的鼻子已经不见了。那他的鼻子到底去哪儿去了呢?铃木到处找,到处找,直到,他回到综合大楼二楼的那间空教室里,才在讲台之下挡板的后面,捡回他的鼻子。”
除了切原和柳生,大家一起:……这是想吓唬谁?
“这时,教室外传来脚步声,但铃木没听到。原来,他的耳朵也掉在教室里了。他到处找,到处找……到底在哪里?”
短暂的安静后,仁王看着切原,陡然大声:赤也! ”
切原一抖。
“看看你身后!”
“啊?”抖完后,切原一怔,回过头,又把头转回来,“怎么了?仁王前辈?”突然叫他名字,真是吓他一跳。
仁王:……
他特意趁切原不留意时,放在他背后课桌上的假耳朵,没被切原发现……
“算了,没什么。”仁王想了想,直接切入了关键,“故事继续。铃木最终找到了耳朵,他把耳朵安装回去,终于听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人在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鼻子和耳朵会掉在教室里吗?”
“不知道。”切原懵懂地摇头。这句是仁王看着他在问,所以他下意识就答了。
“因为,”仁王非常认真地,看着切原说,“铃木之前捡到一张附有诅咒的纸条,让他在特定时间来综合大楼的二楼空教室,解除诅咒。他没有理会,所以,他的五官就从脸上掉下来了。”
“他不去教室,那他的五官就代替他去。”仁王最后总结。
除了切原和柳生,大家一起:原来他想让切原单独来综合大楼二楼教室啊。
柳生之前就知道仁王的打算,所以并不惊讶。
但这么明显的暗示,切原不会怀疑吗?
不。
切原不但不怀疑,甚至都没联想到自己目前身处的教室,就是仁王口中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
所以,切原听完故事后的反应是:“那还有嘴巴和眼睛?”
仁王:“……”他的铺垫,似乎失败了。
“那如果是被其他人捡到怎么办?”
“那会得到幽灵的感激。”仁王没好气地说。他怎么完全不怕?
其实,切原也不是完全不觉得不吓人,他只是感觉,仁王前辈的故事还不如柳生前辈的幽灵被雨淋化的故事吓人。
最后,在大家起身离开空教室时,幸村单独提醒了一下仁王:“不要太过火了。”
“嗯……”仁王点头。看吧。幸村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
在立海大众人在二楼空教室讲故事时,基地的其他人也在各自休息。
迹部今晚和真田一样,都没去加练。
他和美树坐在健身房附近的凉亭里。
此时月朗星稀,虫声轻鸣,四下无人。
为保险起见,美树还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周围一圈,怕其实有人,但自己和迹部没注意到。
确保没人后,她才轻声问:“你是要跟我说,你已经……”
“嗯,我看过了。”
“那么……”
迹部顿了一下,无奈道:“名称就是'顾问老师',其余资料如你所见。”
“……”
美树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信地问:“意思就是,除了称呼,就只有性别,以及年龄。”停顿几秒,“没有具体年龄,是吗?”
“是。”迹部答。
美树不说话了。
这整件事都很不寻常。
她没有去问,那既然你是赞助者,这么异常的情况是怎么同意申请的?
迹部虽然有出资,但绝不可能亲自负责每一件事。他肯定是派人去和合宿基地这边接洽。
那么,这样的申请能通过,肯定是迹部派过去的人点头了。那对方都没问迹部一下就同意,说明真正同意的人,是在迹部家族比迹部地位更高的存在。那到底是谁,还用猜吗?不是母亲就是父亲了。
美树又想,之前迹部提过,他妈妈知道一些她的事,那这个点头的人,肯定就是迹部的妈妈了。
所以美树没有再去追问。她不想迹部为难。
迹部想了一下,还是跟美树提起,自己母亲此前有提过几句,不过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以为只是和自己母亲之间的闲聊,所以没有特别关注过志愿者的细节。
“嗯,我知道了。”美树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在凉亭里,默默坐了一会儿。凉风一股一股地吹过,把两人的发丝吹得一鼓一落。
“美树。”迹部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见过他,对吧?”
“嗯。”迹部问的老头吧?
“他是那个人吗?”
“哪个?”她是真的不太懂,他在问什么。
“他……”接下来的谈话要涉及到美树的过往。这是美树最大的秘密,所以迹部不愿意在开放的空间谈这件事。哪怕这里没有其他人。
迹部沉默下来。
“你问的什么?”美树看着他。
迹部对这事好奇很正常,但他到底想问什么。
迹部思忖一下,低声道:“球拍。”
美树:“……”
所以,他这边一个消息都没打探到,现在反而想从她这里得到线索了?
美树想明白后,也无语了。
第226章
凉亭里。
美树扶额:“你很想知道?”
迹部:“嗯。”已经想到他都愿意开口问了。
竟然这么坦诚?
美树惊讶地看他。
她没去逗他,直接说:“对,就是他,他……”
“等等。”迹部立即截断她。
正当美树在想,迹部还真的是问什么就是什么。本来她都打算跟他解释一下前因后果,他居然还主动叫停。
结果下一秒,
只见迹部拿出手机:“简单写一下,不要说出来。”
“……”
真是又谨慎又狡猾。圣诞节给他选狐狸尖耳,真是选对了。他就该戴这个。
美树虚眼看他几秒,还是拿出手机:“好,我写给你看。”
她认真想了想,才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我用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和他交换了钱。 】其实是当时看起来不算很重要的东西,不过美树现在不想每个点都去解释。
所以她写得非常简单,写完后就把这句发到了迹部手机上。
迹部低头看信息。
他又问:【所以,球拍就是用的这笔钱购买? 】
美树:【对。 】
迹部:【和你弟弟合影的那张照片,也是他给你的? 】
美树:【是。 】
迹部放下手机,他其实还想知道,是否和对方还有其他交集,但他不想再去追问她了。
美树看他表情,猜到他其实还有疑问。
她坐在凉亭里,等了好一会儿,见迹部真的不再问,似乎还有收起手机、起身的打算,她主动再给他发信息:
【他给我照片是因为,我们做了交易,他让我……,我就让他给我照片。他给了后,我才……】
她比迹部动作慢,怕他起身要走,才先用省略号节约时间。
迹部:……
他本来不愿意追问她,但是,美树为什么要用省略号? ? ? ?都发手机上了,还用省略号?
【他让你干什么? 】迹部立即打字。
【你之前不是在西餐厅门口的玻璃里,看见我本人的长相了吗?那其实是因为,我当时灵魂与小林学妹的身体适配性下降造成的。他让我吃那种可以帮助稳固适配性的胶囊。所以我提出要合照,我才肯吃。 】
提出要照片是因为她当时想家了,但她此刻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一句:
【但是我没有提具体是什么样的照片,他说能拿来就不错了。 】
继续补充: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特别信任他,但我也没别的相信的人。 】
总的来说就是,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假如完全信任对方,也不可能去提,想要照片来做交换条件了。
在美树打字过程里,迹部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等她把所有信息发过来,放下手机,他才低头开始看自己手机。
越看越心惊。
美树以前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每天都在担心露馅?
迹部看了一会儿,抬眸看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心疼:“所以,每天如此?”
“当然不是。”
美树又低头打字:
【结果证明,我没有被他图什么。他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帮我。他会定期给我送药。 】
迹部:【所以是有效药? 】
美树:【是的。 】
迹部想了想,问:【既然是有效药,那烟火祭那天晚上怎么回事?他没给你送药? 】
美树这才惊觉,对啊,她那次不是有服药,但怎么还是变回去了?
这次见到老头后,她一直聚焦的都是,他为什么要骗她还能回家,没有去细想过其他事。
现在迹部提起来,她才恍然大悟地点头。如果有机会单独和老头说话,这个事也要问一下,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迹部见她这种表情,心内也奇怪。
他看出来美树是想单独和老人对话,但是,她难道之前没准备问这件事?也就是说,还有别的事,比这件事对她来讲,还要更为重要?
在迹部看来,之前美树突然变回自己的脸,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了,对她本人来讲,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但烟火祭那晚变回去,似乎并没被她放在心上,不然她刚才不会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
那究竟是什么,比这种事还让她特别牵挂?
迹部转瞬间思考良多,但他思忖时没有一直盯着美树,只是看她几秒,就低眸,将目光对准自己手机。
美树坐他身旁,见他低头看手机了,以为他是不是还想问什么,于是也低头看自己手机。
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在凉亭里只注视自己手机。
当然,这一幕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情侣,坐在健身房附近的凉亭里,一起低头看手机。
凉亭这边光线是昏暗,但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人,再加上两人的手机屏幕都透着荧光,只要有心人经过时,多扫几眼,就能看清,是他俩坐在凉亭看手机。
向日,忍足和谦也三个经过时,就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是在双排吗?”向日看了几秒,困惑地问。
迹部和人偶姬坐在那里,不说话,两个人都低头拿着手机。除了打游戏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忍足:“……”迹部还打游戏?
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双排。
聪明如忍足,这次都没猜到,他俩是谈极其秘密的事,连无人时都不敢开口,只敢用文字在手机上交流。
忍足思维确实还没发散到这种程度。
旁边谦也看了几眼,“不知道什么游戏这么好玩,约会时也双排。”他想了想,问向日,“你要不要来我们宿舍,下飞行棋?”他和忍足,丸井一个宿舍。但今晚自由活动时间,丸井有安排了。
“之前露营基地玩过的飞行棋?”向日问谦也。
“对,就是那个。”
“那走吧。”
忍足:“我要看书。”
“你明天看不行吗?今晚先下棋。你该不会是怕输吧?”
“你的激将法真的很无聊。”忍足无语地看谦也,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现在下飞行棋。”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远离了凉亭。
迹部和美树现在不管是不是游戏双排,他们都没八卦到要走过去一探究竟。毕竟,人家小情侣独处,自己要是凑过去,那就很不识趣了。
依旧在凉亭里看自己手机的二人,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有人已经看到他们,还误会他俩在打游戏。
迹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手机上再收到信息,略微抬眼,扫了美树一下。
恰逢美树这时,也抬眼看他。
两个人一起开口:“你……”
迹部:“你先。”
“哦。”美树看着他,“你……还有想问的吗?”
“……没有。”他没好说,'你还有想说的吗? '。这样说出来,实质也就是在追问她了。
“那还有一会儿时间?要不我们在附近走走?”
“嗯。”迹部起身。
两个人起身,离开凉亭。
美树一边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一边问迹部:“你昨天说,最后那天带我去附近逛一下,是指离开基地吗?”
“不是,基地后山就有风景,不过想短暂离开一下,也可以。”迹部将讲完后,等了几秒,才问,“你想在基地逛,还是去其他地方?”
“你觉得呢?我没有特别的意见。这里我是第一次来。”
“那先在基地后山。”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为何,美树隐约有一种,自己和迹部都上了大学,现在在大学里约会的错觉。虽然她还没上过大学,但感觉自己现在和迹部就像大学里的情侣一般。
实在是合宿基地太宽敞了,设施那么完备,有体育馆,综合楼等,这些建筑分类已经和大学里那些非常类似了。
之前冰帝结束了社团活动,也就晚上七点过,所以他俩很少会在冰帝待到天色完全暗透。
极少数的晚间在冰帝独处,还是她是小林美树的时候。那时也没和迹部交往,就算一起走在夜里的校园,最多也是并肩前行,不会牵手。
当然,现在也没牵手。
他俩在合宿基地都默契地选择,这里不牵手,不做其他。除非,十分十分,特殊的情况。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殊情况。
两人所过之处,遇到其他网球部的正选,大家都互相打招呼。
迹部又问美树:“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藤井这个人性格是有点不靠谱,但能力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感觉,藤井好像有些怕迹部。
谈话间,两人遇到了越前。他和菊丸等人正往宿舍大楼的方向去。
“姐姐在约会啊。”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林裕,看见美树后,终于说话了,“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越前也跟着菊丸等人和迹部与美树打了招呼。
几个人错身而过。
迹部回头又看了一次。
越前看起来似乎没再特别关注美树了。
但他不觉得自己之前有看错。越前,的确是关注过美树的。
下一秒,
“你在看什么?”美树奇怪地问迹部。
“没什么。”迹部还没当一回事。
“真的没什么?”她表示怀疑,“你上次圣诞节也是这样。别人都走了,你也回头看。”
美树觉得迹部有点不对劲,怎么每次遇见青学的大家,他都要回头看一下呢?总不至于,为了一罐汽水,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吧?
“不会还是为了那罐汽水吧?”迹部不会癫到还在介意吧?
“……不是。”就算是,也不是为了汽水本身。
迹部也不能解释,说自己分析出越前过度关注她。还好这时,他手机响了。
迹部拿出手机一看,是向日给他发来信息。
【迹部,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回宿舍啊?侑士准备跳舞了! 】
迹部:……?
忍足跳舞? ? ?
第227章
合宿基地的宿舍。
304房间。
大家都挤在门口,等忍足跳舞。
忍足:……
刚才和谦也,向日一起下飞行棋前,谦也说就这么下没意思,不然就赌一把,让第一名指定最后一名干一件事,只要第二名不反对,最后一名就必须得干。
向日和忍足都答应了。他俩还觉得这样才不至于无聊。
向日答应的时候,也想过自己万一就是最后一名怎么办,但忍足和谦也都不是行事过分的人,不管他们三个谁得了第一,其实对于最后一名来说,差别都不应该很大,再说不是还有第二名掣肘?
他还假设了万一自己第一,忍足和谦也分别最后一名,那他要叫他俩干点什么。反正向日一点也不后悔,答应这件事。
忍足自然也答应了,但他答应时,一点都没想过自己会是最后一名。飞行棋是要讲究运气,但有一部分也要靠脑子计算。难道他还算不过向日和谦也?
事实就是,他的头脑没能抵消今晚他的坏运气。
他成了最后一名。
谦也今晚运气无敌,成了第一。向日第二。
忍足当时还觉得无所谓,也懒得去猜谦也想要让他做干什么。他只问:“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直到谦也回复:“那你跳个舞吧。”
忍足:“???”
“让我干什么?”忍足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跳舞。”谦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不会办不到吧?”
忍足立即看向日:“所以,你的意见?”说吧,说不同意。多年的挚友,就看现在这一刻了。
向日“没辜负”忍足的信任,他瞪大了眼睛:“我相信你办得到。”
他认真地看着忍足说。多年的挚友,没道理这点信任都没有。
忍足面无表情地看向日:……终究是错付了。
“准备一下,跳吧。”谦也露出开朗的表情,一点都没发觉自己的要求很恐怖。
亚久津就在这时回了宿舍。他一般很少主动和人交流,但是,听说忍足要跳舞后,他准备进浴室的脚步停了下来。
接着他转过身,把自己椅子从书桌前拉出来,很随意地坐下了。
忍足:这一副等待观赏的样子几个意思?
接着,小金也进宿舍过来找谦也玩,听说忍足要跳舞,旋风一般地又转了出去。
“我去叫白石他们!”
“等一……小金。”谦也话都没说完,小金已经没影了。
忍足看谦也,虽然他出了这么个难题,不过好歹知道,不让其他人来看热闹。结果,下一秒……
“打个电话,或者群里说一声就行了吧。干嘛要亲自去叫啊?”谦也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忍足:……
“对哦,用手机联系就行了。”向日说着也摸出了自己手机。
他其实刚才看小金要去叫白石他们,他也好想去叫迹部他们,但又怕自己错过看忍足跳舞。
谦也的话正好提醒了他。于是他立即给迹部等人发了信息。
没错,迹部是在约会,不过反正就寝时间快到了,提前几分钟回来,问题也不大吧?
所以向日没觉得自己给迹部发信息的行为会打扰到对方。
*
这就是迹部接到信息的原因。
忍足跳舞?
和曾经忍足对他滚下楼梯的好奇心一样,迹部也好奇忍足跳舞是什么样子。
交谊舞的话,忍足百分百会。
但他难道要一个人跳?
想象了一下忍足抱着空气跳舞的样子,迹部差点笑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俩真是一对好兄弟。
大半年前,忍足在冰帝,从那时还是小林外表的美树口中的只字片语里,推测出迹部从楼梯上滚下来时,也是这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现在迹部也想笑他抱着空气跳舞。
美树无语地看迹部:“那你快回宿舍吧。”迹部说完忍足要跳舞,唇线弧度都变了。
“不用。”是想看那搞笑的一幕,但他更想陪着美树。
“去吧,你明明想看。”忍足笑话。
“万一大家都去看了,只有你没去,以后别人谈话你都插不进去,会显得很不合群的。”美树好言劝他。
迹部:“……”他要这种合群有什么用?他还缺谈资?
美树使出杀手锏:“我想回宿舍了。你送我回去吧。”
“……嗯。”独处又结束了。
迹部把美树送到宿舍大楼靠近女生宿舍入口的外侧,看着她走进门里,自己再绕到另一边入口,径直上了三楼。
在楼道上,依次遇见了手冢,真田……
三个人互相看对方几眼,随即都收回目光,一起往304房间去。
*
此时的304门口,堆满了人。
大家见迹部三个到了,默契地往旁边一让。
忍足无奈地扶一下眼镜:迹部不是在约会吗?为了看自己笑话,提前结束回来了? ……手冢也来了?
手冢也是这种要看八卦的人?
“哈哈,你什么时候开始啊?”小金站在谦也旁,活力满满地问。
忍足思考几秒。
本来他是准备假装自己有女伴,做个搂住女伴的假动作,来一小段交谊舞,但如今这么多人围观,他要真敢这么干,那绝对会成整个合宿基地的笑话的。
但忍足也不亏是忍足,他自有他的办法。
“你们……”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微笑开口,“请问,有谁带了吉他吗?如果有,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用一下?”
“我有带,”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冒了出来,大家赶紧让开。
原来是不动峰的伊武深司。
只见他上前一步:“忍足前辈你是要跳吉他舞吗我的吉他方便借给你跳舞用。”
“我弹跳唱。”忍足再次微笑一下,“那真是谢谢了,伊武同学。”
“不客气请稍等一下。”伊武深司立即转回宿舍取来自己价值六万日元左右的Yamaha吉他。
迹部在宿舍门口看忍足:弹跳唱?这是要表演摇滚?
等伊武深司取过来吉他,大家都自觉地安静下来。
忍足接过吉他,又对伊武深司礼貌道了声谢。
*
“他们男生宿舍那边,听说忍足在弹唱跳。”橘杏看了眼手机上桃城武发来的信息后,抬头和两个舍友说。
龙崎樱乃好奇地眨眼睛:“忍足前辈弹唱跳吗?好厉害啊。”
美树:“厉害。”
这是谁带的乐器,借给忍足弹唱跳了?
之前忍足也是乘坐的冰帝的大巴来基地。没见他带乐器,而且听向日说,忍足这次合宿是带的书。
“不过什么乐器可以弹唱跳呢?”橘杏百思不得其解,“弹唱倒是好理解,这个跳,是指的'跳舞'吧?”
“有人把架子鼓带来合宿了吗?”原谅橘杏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集合体般存在的打击乐器了。弹唱跳,感觉不会是温柔的那种类型,应该是比较狂野的吧。
“架子鼓……”龙崎樱乃都怔了一下。忍足前辈,还会架子鼓吗?
忍足敲架子鼓,还要随着鼓点舞动起来——美树实在想象不能。原来他内在这么狂野?
过了一会儿,橘杏再次抬头:“哦,是吉他。”原来是桃城又补发了信息给她。
龙崎樱乃:“忍足前辈,好厉害啊,还会弹吉他。”
美树也点头:“厉害。”
真看不出来,忍足是要弹奏摇滚乐吗?
此时的美树也和迹部想法一致了,都以为忍足要摇滚起来。
三个女生随意地讨论了几句,很快就改为聊别的了,聊哪里好玩,哪里有不错的餐厅,有趣的场所。
龙崎樱乃性格有些内向,说多了还会不好意思。
聊了一会儿,三个人就依次洗漱,准备休息了。
*
女生这边安静下来时,楼上男生也静了下来。
忍足的唱弹跳已经结束了。
他用吉他弹唱了一首大家初中合宿时,一起合唱过的“ Wonderful Days” ,跳就是……他弹间奏时,自己跟着节奏在宿舍里走了一圈,中途有停顿,停顿时还看向门外堆挤的大家。
其余和他目光对上的人都:……这忍足看起来,怎么感觉跟校园偶像似的。
其实严格来说,他这个叫“走”,根本就不能算跳吧?
但是……
一首Wonderful Days彻底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那是初中的青年选拔赛集训期间,迹部、真田、切原、千石,伊武深司和神尾明六个人作为代表,为欢迎从德国治疗归来的手冢而合唱的。还是真田提议的,唱一首歌送给手冢。
所以此时,明知忍足这个不算“跳舞”的“跳”,也没有任何人苛责他。
尤其手冢。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年从德国归来,以临时教练的身份加入集训,大家对他的热情与关照。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温暖记忆。
所以片刻的静默后,响起的是极其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
其实,并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去了那次选拔集训,但去过的人回去之后,无一例外都和队友们聊过那次集训,也包括这首“Wonderful Days”.
在大家的掌声中,忍足笑了笑,把吉他取下来还给伊武深司,并再次道谢。
“不用客气。”伊武深司接过吉他。客观地说,忍足弹得比他好。
“这歌很不错啊,”谦也看忍足,“是你们之前合宿唱过的吧?”那次是关东地区的集训,他们属于关西,所以那次集训不在一起。
“对。”忍足点头。
“这是最后一次大家一起合宿了。”千石左右看看,突然提议,“要不明晚,我们一起来次集体活动吧?”又补充,“自愿原则。”
对他们三年级的来说,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积极出谋划策,商量明晚干点什么。有的提议可以以学校为单位,集体下飞行棋。
“这个太静态了,还有我只带了一副棋。”谦也觉得这么多人一起下飞行棋,估计场面会很乱。
“乒乓球,羽毛球,排球,篮球?”丸井给出了四球建议,又加一球,“还有保龄球。”基地这边都是现成的场馆,白天去申请就行。
“要不去后山的林子里探险?”小金大咧咧地也提议。他还挺有兴趣的。
“后山安全吗?”大石有点担心,毕竟完全陌生的环境。
“明天先咨询一下主办方的意见再最后决定吧?”仁王也开口,“如果不能去,刚才的五球选一个也行。”
“明天上午我去问吧。”幸村把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会提前备好'饮品'。”干贞治含蓄地说。
大家一起:……
谁叫他备这个了? !还没定好怎么活动,他准备这个干什么?
第228章
第二天早饭后,幸村立即去向主办方咨询。
大岛寺看了他几秒,没有立即把话说死:“幸村同学,这件事我们商量后再答复你。”
接着,在幸村离开后,他立即拨打了渡边修的电话……
接到大岛寺电话的渡边修:……
这哪是问他啊?这是问他脑子里那位大佬吧。虽然大岛寺绝不可能知情,在他看来就是在问自己背后那位神秘人士的意见吧。
“林先生,那你看这件事……”渡边修也立即和对方做了交流。
林致智:“能保障后山的安全,那就没问题。”
他没有觉得事小,就不耐烦,反而特别问了下主办方是如何保障后山安全的。
这事渡边修知道。
合宿基地的后山本来就有开放一部分安全区域,作为学生们合宿的练习场地之一。安全区域在合宿期间,每天都有工作人员定时巡逻的。
基地这边对受训生的安全是绝对重视的。
渡边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很快回复了大岛寺。他称,在安全有一定保障的情况,他认为此事可行,不过基地这边要规划好安全区域的范围。
得到肯定答复的大岛寺立刻联系了自己顶头上司,基地这边组委会的山崎会长。
大岛寺没有直接联系迹部。他这个级别,其实没理由直接和迹部对话的,紧急事件除外。上次也是迹部来找他,他俩才有短暂交集。
虽然还是学生,但人家确实不是普通人。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按年龄来划分的。
很快,基地组委会的山崎会长就反馈他,赞助方这边同意举行这次活动,但要尽快再次确认行动区域的安全性,同时要提供学生一定的便利。
大岛寺于是立即安排了工作人员再次巡逻后山安全区域,务必排除一切遗漏的危险因素。
接着,他给除渡边修以外的教练们,打了电话,一一告知受训生们想自发地今晚去基地后山徒步。
教练们听说有安全保障后,都表示赞同这次学生们自发的活动。
他们也理解,对于三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次跨校合宿是最后一回了。基本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学生在这方便留下遗憾。
倒是有一个人,另外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长田。
他这次聪明了,没有提什么“太漂亮会影响学生们的专注力”。他说的是:像是徒步后山微型探险这样的活动,男生们参与就行了,女生就不要去了吧。
大岛寺拒绝了:“这不太妥当啊,长田教练。既然男生们可以去,那女生们在自愿的情况下,也应该被允许去后山徒步的。”他们基地可不会搞这种性别歧视。
长田想了想,这个确实是有性别歧视的含义在里面,但是,他其实只是针对那个叫佐川美树的女生,也不是歧视她是女生,就是怕她的美貌影响自己的学生吉原。
他思量再三,最后,想到既然不是合宿的正式训练,只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活动,那自己再提醒一下吉原就好了。
于是长田也收回了自己“善意”的提议。
*
上午的训练还没开始时,渡边修就接到了大岛寺的回复,晚上的活动没问题,其余教练都同意。基地这边会立即再次确认后山安全区域的情况。
其实,在合宿的最后,举办方安排了一次试胆大会,但是为了不提前泄露路线,今晚的活动会从全部安全区域里,再单独划分一条不与试胆大会重合的线路出来。
今晚活动开始前,基地会向参与的学生发放对应的简易地图。
渡边修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和林致智多做交流,他俩正在谈另一件事。
严格来说,不是谈,是林致智在跟他解释说明:“今天中午,我会用灵力在我女儿的问号卡牌上尝试写其他人的名字,届时你也许会有大脑发晕的情况发生,不过程度应该不会太重。如果你觉得忍不了,请一定要说出来。我会立即停下的。”
“知道了。”
渡边修没觉得惊讶。他之前就听对方提起过。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早在知道美树的卡牌上全是问号时,林致智就决定用这种方法,来试一下,女儿这样的问号卡牌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能完全搞清楚美树的卡牌,他是绝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的。
渡边修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林先生……”
“怎么?”
“我相信,我这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毕竟大佬在他脑子里,渡边修明白,这次试验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顶多就大脑不舒服,可是……他犹豫一下,再次开口。
“你在卡牌上写上他人名字的时候,令千金并不在身边,万一她……”总不可能当着她面去写?
这才是问题关键吧。渡边修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原住民都有属于自己的卡牌。
虽然林美树的卡牌上全是问号,但如今要写上别人的名字,那会不会……
“没错。你说得很对,渡边先生,多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林致智笑了笑,“放心吧,'五条表哥'会在中午我写下名字前赶到。他会陪在美树身边的。”
由于五条悟是副科长,两个人又都是灵力十分强大的类型,所以,他和五条悟在一定距离内是可以靠纯意识交流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避开渡边修,直接和五条悟沟通。
之前在英国,他已经就此事和五条悟就沟通过了。合宿前,五条悟再去大阪时,他俩也约好了在卡牌上写名字的时间。
不过这些,渡边修事先并不知情。他只知道会在美树的问号牌上写别人名字。
渡边修不觉得有什么。大佬要什么事都跟他说,那才恐怖好吗?
*
一上午的训练很快结束了。
五条悟在众人回宿舍洗澡时提前进入了基地。
他先去教练宿舍见了渡边修,跟林致智通过意识打了招呼。
这次合宿,所有教练都是单独一个房间,所以暂时没其他人看见五条悟。
五条悟跟林致智说:“待会儿午餐的时候,我会去和美树坐一桌。你什么时候动笔?”
林致智跟他说了时间:“午餐结束后二十分钟以内。麻烦你想办法和她独处,如果迹部同学要去,那就随他。”
五条悟笑了。估计迹部同学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
中午。
合宿基地的餐厅内。
美树刚把餐盘端回自己餐桌上,忽听身后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美树表妹,好久不见了。”
美树:“???”
由于太过惊讶,美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顺着对方叫了声:“……五条,表哥。”
这一桌的橘杏等人都看呆了。这是突然见到一个长相极其出众、身挺腿长的帅气男性的正常反应。
接着大家才回过神来:……表哥?
颜值很高的佐川学姐的表哥,颜值同样那么高啊。这是一起用餐的橘杏和龙崎樱乃的真心话。
五条悟礼貌问了一下,自己能不能也坐这桌。自然没人反对。
于是他又站直,转身去拿餐盘了,经过四天宝寺那一桌时,和白石等人打过招呼;又在经过冰帝那一桌时,和向日打了招呼。
迹部是主动站起来,和他说话的。
“你好,五条先生。”迹部眼神里没有太多东西。之前看到四天宝寺的申请单,他就猜到,五条悟有很大的概率会来合宿基地,所以此刻见到他,也不觉得很出人意料。
“你好,迹部同学。”五条悟对迹部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接着他朝餐台处走去。
迹部的目光在他走向餐台处的背影上,停顿了几秒。
其他几所学校网球部的正选,大多也朝这边投过了好奇的视线。
不过,由于他们离美树那一桌都有距离,所以不知道五条悟究竟是谁。
“这位前辈是谁啊?”长得跟明星似的,菊丸好奇地看了好几眼,“他认识佐川同学,也认识四天宝寺的大家,还有冰帝的大家。”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旁边的大石也感到困惑。
其实越前知道,但他又不可能说。
林裕在刚才五条悟走进餐厅时,就跟越前说了:“越前,你看到我姐姐身后的那位白头发前辈了吗?那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五条老师。”
“哦。”越前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之前来找过我姐姐,跟她说,是她表哥,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林裕顿了顿,“不过看样子也没有完全不信。”
越前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听到餐桌前,青学的前辈们就突然现身的五条悟互相短暂问了两句,他依旧没接话。
林裕这时也安静下来。
*
五条悟端着餐盘再次来到美树这一桌。
她左右都没人。
五条悟拉开她左边的椅子,再把椅子往左边稍微拉了一些距离,然后才坐下。
坐下后,他发现美树没有动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她竟然在等他一起。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美树好奇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基地的,来干什么,不过她不好现在去问。
五条悟真的像一个表哥在关心自己关系不错的表妹一样,语气自然地问她:“这几天,新闻社的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
接着过了一会儿,这一桌的大家都安静吃饭,渐渐只有餐具碰撞轻微的响动声。
美树想了想,也客套一句:“五条,表哥,你最近,还好吗?”客套得有点磕磕巴巴的。
五条悟:“还不错。”
接着继续用餐。
橘杏和龙崎樱乃先用餐结束。见美树有亲戚在,这俩人都没问她要不要现在回宿舍,跟美树和五条悟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餐厅了。
“表妹,”美树结束用餐时,五条悟开口了。
“什么?”美树看他。
“我刚来基地,实在对这里算不上熟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现在带我这个表哥,在基地参观一下?”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再找别的借口。
“可以,不过我也不是每个地方都知道。”美树没有拒绝这个看似平常的要求。
这时迹部走了过来。他已经还回去餐盘,特意过来和女友,以及女友的表哥说话。
“知道什么?”听到美树只字片语的迹部也拉开一把椅子,在美树的右边坐下。
美树转头看他:“五条表哥想请我带他参观一下基地。”
“那我一起。”迹部立即说。
五条悟:“……那挺好。”还真的一点没猜错。他也要去。
三个人就在餐厅内部分人的视线下,起身一起走出了大门。
第229章
三个人走出餐厅时,美树在中间,迹部和五条悟分别走她两边。从三人背影看,真的有点说不出的奇妙视感。
餐厅内。
连忍足都问了向日一句:“那就是人偶姬的表哥?”
之前他们这一桌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没有谁在问。迹部也不可能主动给大家介绍,这是他女朋友的表哥。他不是那种会积极去介绍自己女朋友这些私事的人。
忍足也不是那种爱打听的人,只是之前听向日提过一次,说是三方会谈时看见人偶姬表哥了。
现在终于见到本人,尤其这三个人一起走出餐厅时,就连背影都那么耀眼,他也真的是好奇了,才问向日一句。
“对啊,”向日也探头在看,“不过他怎么会来合宿啊?”
忍足更不知道原因。他俩就没再就此事讨论了。
四天宝寺那一桌的大家,比忍足和向日要更好奇。
“五条大哥怎么今天才来啊?”这是小金,他惊讶地问。之前五条悟去过学校,所以小金对他并不陌生。
财前光好奇地看他:“你知道他要来?”
“不知道。”
“……”
“我只是觉得,他既然要来,那应该和我们一样,合宿第一天就来了啊。”小金确实没搞懂原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过一般第一天就会来的吧。”
白石坐在一旁没说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五条悟具体为什么事来,他只知道,他是为了谁而来。
立海大那边就比较简单。
仁王只是跟柳生感叹了一个这位白头发前辈的超高颜值,其他没讨论什么。
“三个人一起走出去,背影沐浴在阳光里,看起来好像电影啊。”丸井再次发出感叹。
桑原在旁边附和。
*
基地里。
迹部带五条悟先去了室内体育馆。
“这是基地这边最大的体育馆之一,配备了最新的设施。”迹部简要做了介绍。
如果是旁人,他才懒得废话这些。
愿意带五条悟参观,一是感谢对方上次来为美树参加三方会谈,迹部知道,美树其实不想去跟老师解释,自己没有家人来参加三方会谈,所以那次,五条悟是实打实地帮了美树;至于其他,那就是……他不想五条悟和美树独处。
不过,假如美树想,他也会给他们留一些单独交流的空间。
刚才他提出一起,美树没有反对,那说明她也不希望独处。
此时迹部每到一处地方就简单介绍一两句,一边介绍,一边趁机观察五条悟。
然后就发现,五条悟一直有意无意在看美树。
迹部:……
美树自己都没发现。
五条悟也发现,迹部察觉到他在看美树了,不过他也不可能解释,更不可能因为他也许会有的介意,就不看了。
算算时间,林致智应该快动笔了。
不知道被写上名字的杰,能不能顺利来到这里。
*
渡边修单独的宿舍里。
他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用手指握住的笔,正一笔一划地在面前那张问号卡牌的姓名一栏,尝试着写字。
“写”这个动作的确是由他来完成,但又不完全是他。
表面看是他,实际上正有一股力量从他脏腑里溢出,似乎先汇聚在他执笔的那只手臂上某一个点,稍作停顿,等力量积蓄完毕,又接着往他握笔的几根手指上凝过去。
在那股力量游走在他体内时,他的大脑有短暂的不适感,接着变得混沌一片,那一时刻,思考就变成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但他没有晕过去,甚至没有头脑发胀到自己无法忍受的地步,所以渡边修没有去提自己大脑有些不舒服。
他还能关注自己的手,到底在卡牌上有没有成功写下某个名字。他是发出了“写”这个动作,但能不能落实到卡牌上,还要打个问号。
渡边修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卡牌。
一串闪着光芒的文字最终被写去了姓名那一栏。
那个名字是——夏油杰。
*
“五条先生。”迹部一只手抢先扶住美树,还不忘跟也伸出手的五条悟道谢,“多谢。”
原来刚才不知怎么的,三个人在朝综合大楼走去的途中,美树忽然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就有点站不稳,差点朝前方栽了下去。迹部赶紧拉住她。
五条悟当然也伸出了手,但一来他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二来,他实际早就用了无下限来保护美树,顺便还把迹部一起罩了进来,所以刚才他没有去抢在迹部之前扶住美树。
等美树站稳后,迹部担心地问:“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腿软了一下,偶尔会这样的。可能是合宿这几天运动量不够?”美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五条悟也在认真听她说明,见她不再补充,才问:“那现在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
美树还试着走了几步,真的和以前没有区别。
五条悟认真看她,心想,刚才那一下,应该就是她的卡牌被写上了杰的名字。
他本来已经设想了最坏的结果,也下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事,但没想到,就这么点反应。跟没什么反应似的。
出于谨慎,五条悟没有立即离开。三个人于是又一起上了综合楼二楼。
迹部这次也没去介绍了,变成美树在跟五条悟说空教室的事。
“这是这栋楼目前唯一开放的空教室。大家如果有需要,可以在这里看书。”
“那很不错嘛,”五条悟在教室门口,随意往里面扫了几眼,“很宽敞。”
迹部从旁,默默看他。
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仿佛今天五条悟的一言一行,不,甚至是他今天在基地现身,都是在等待刚才美树腿软那一刻。
尽管五条悟那句“现在怎么样”很正常,听起来一点都不刻意,但迹部就是感觉,这件事很刻意,这一刻十分刻意。
太过自然了,所以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但他此时也总结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等美树腿软那一刻? ——假如他的推断没有错的话。
不。
下一秒,迹部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五条悟不是在等美树腿软。他不知道她会腿软,是自己先问美树怎么了,美树才说她腿软。接着,五条悟才问了那句:现在怎么样?
这意思不就是,其实他不肯定她的状态,所以他才要问。
也就是说,五条悟从现身基地到此刻,一直在等,
他在等美树出现状况,然后好向她本人确认,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那么肯定,美树今天中午,一定会发生状况?
迹部站在两人身后,目光犀利地看向五条悟背影。
他现在只能确定,五条悟没有恶意,但是,有数不尽的秘密。
五条悟在综合楼二楼一直待了十分钟。他为了观察美树的状况,还走进教室逛了一圈,其实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所事事。
等在门口的美树:……这位五条表哥对空教室也这么感兴趣?
五条悟走回教室第一排的某张课桌前,曲起手指敲敲课桌桌面,敲得“咚咚”响。
“质量不错。”他说。
美树:“……嗯。”
她也走进去敲了一下。
接着,美树问起了那个她酝酿已久的问题。
“五条表哥。”
“怎么了?”五条悟看向她。
迹部也立刻走过来。
他听见美树在问:“之前您去四天宝寺,有没有见过那位顾问老师呢?”
迹部:……
“见过。”
“那你知道怎么称呼他吗?”
“……顾问教练。”他还真没问过老人叫什么。
“……哦。”
旁边迹部:……
他永远忘不了,在这件事上,他没给到美树有用的信息,反而从美树那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迹部微妙的尴尬被五条悟接电话的举动打断。
“嗯?……啊,好。”
五条悟简洁几句后,挂了电话,和美树道别:“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先走了。”
又看迹部:“再见,迹部同学。”
“……再见。”美树看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离开一点都不带铺垫的,直接就说时间不早了。
等五条悟走后,迹部也送美树回宿舍。他问她:“还有异样的感觉吗?”
“真的没有了。”美树看他,“现在感觉挺好的。”
迹部就没再追问。
其实,五条悟主动离开,他就猜到对方的“临时看顾”结束了。是电话那端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一定是,可以完全确定美树安危的事。
那个人有极大的可能性就在基地里。
而且就在四天宝寺。
是老者还是……
推到这里时,迹部就感觉,像是有层迷雾罩住了他的脑子。
他把四天宝寺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连小金都没放过……
想完四天宝寺以后,还想了一次越前。
不过他觉得是越前的可能性非常小。
“有不舒服告诉我。”迹部离开前,认真说。他其实已经直觉有些奇异的事发生了。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在场才行。
然而,美树对此:“有些口渴了。我想回宿舍喝水。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训练。”
迹部:“……嗯。”
就让他来守护她的懵懂和安逸的生活吧。此时的迹部这样对自己说。
第230章
五条悟来到渡边修宿舍。
此时夏油杰已经完好无损站在了宿舍里。
五条悟进来后,把门关好,不等其他人问,就自己先说:“除了突然腿软,没有其他反应。但是,不一定腿软就是卡牌写名字造成的。”
夏油杰一听,也松了口气。他也担心自己名字写到美树卡牌上,会对她有影响。
林致智确定了女儿没有什么事,也稍微放心。
由于渡边修下午还要工作,需要午休,五条悟说完美树的状况后,和夏油杰一起离开了宿舍。他俩一起回了自己宿舍。
嗯……
是。夏油杰目前的身份是四天宝寺的志愿者之一。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是通过美树的问号卡牌直接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出现就是在渡边修的单人宿舍里。所以,现在还需要跟基地解释,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然这么大个人,怎么就凭空出现了?忽悠下学生还行;要忽悠基地的管理人员,那没可能。人家基地有门禁的。
五条悟直接把这事交给了老头,给他打了个电话。
夏油杰等他挂断电话,立刻问:“小裕在越前那里吧?”
“在。”五条悟明面上,刚来不该和越前认识,所以他中午在餐厅没去青学那边找林裕。
“他和财前同学一组,你下午就能见到他了。”
“好。”夏油杰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是四天宝寺的志愿者之一,所以来之前就先熟悉了一下四天宝寺正选们的名字。不然他一个志愿者,连本校学生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有些说不过去。
此时的夏油杰还平静地等着下午见一见林裕。他和五条悟都还没意识到,什么叫“这个世界会打网球的就是王者”。
*
午休后。
学生们分小组出现在了各自训练场上。大家先集体热身。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一起来了训练场地。
夏油杰感叹了一句:“好青春啊。”
看见大家一板一眼地做着仰卧起坐,拉伸训练诸如压腿,下蹲,以及原地起跳等,他真的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他和五条悟也是学生,尽管训练内容和面前的这些完全不同,接触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咒术世界和眼前的运动世界,表面看上去大同小异,其实天差地别。但青春,是大家都有过的。
夏油杰站在训练场外,阳光之下,想起了最初的自己,变化后的自己,再次变化的自己,如今的自己……真的感触颇深。
五条悟在他一旁,默默陪伴着挚友。
就在两人一起把视线拉远,望向训练场远处的越前时,忽然身侧传过一道中年男子的嗓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请问……”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转头。
只见基地管理人员大岛寺站得笔直,挂着一脸微笑地问:“请问,是夏油杰先生吗?”他目光对准了五条悟身旁的人。
夏油杰:“我是。请问你是?”
“夏油杰先生,你好,你好。”大岛寺主动伸手,和夏油杰的手握了一下,“我是合宿基地这边的工作人员,我姓大岛寺。”
“哦,原来是大岛寺先生。”夏油杰见对方只是微笑着看他,也不说话,有点无语,“大岛寺先生,基地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哈哈,没什么事。”最奇怪的事就是你的出现,好吧?
今天中午,他突然接到自己顶头上司山崎会长的电话。对方就跟他说了一件事,四天宝寺那边来了一个志愿者,让他完善一下对方的手续。
大岛寺觉得很奇怪,他们的申请单不是早就通过了吗?
一问才知道,那个叫夏油杰的志愿者已经进入基地了。
山崎会长让他完善手续的意思是,让他对照五条悟先生进入基地后的资料登记那样,也把夏油杰先生的资料登记全部录完。
申请单是申请单,那是大家进入合宿基地之前的登记;在所有人进入基地之后,基地这边还会录入对方的进入时间,入住哪一间房等实时信息。
迹部他们这些受训生也有登记。他们来基地第一天中午的签到,就是登记。
大岛寺多问了会长一句:“那位夏油杰志愿者进入基地时没登记吗?”
“如果登记了,我还会打你电话吗?”山崎会长奇怪地反问。他都不知道夏油杰怎么进来的。反正人就是进来了,按规定登记一下就行。
大岛寺:……不是,那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此刻,大岛寺看了看面前这位看起来表情和善的夏油杰先生。接着他从自己公文包里摸出一张表格,递过去:“那个,夏油杰先生,这张表格,麻烦您先填一下。”
夏油杰:“好。”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低头一看表格,呃……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他了。
夏油杰回想了一下自己出现在基地的时间,填了个大概,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把表格还给对方。
等大岛寺走了,他和五条悟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训练场上。
五条悟带他去越前那一组。
今天中午,夏油杰的登场把基地的管理人员大岛寺震住了,现在该轮到夏油杰被别人震住了。
*
训练场地上。
越前又在自己和自己的幻影打。
这一幕直接把刚走过来的夏油杰看愣了。
他困惑地问五条悟:“悟,越前是双胞胎吗?”又把声音压至最小,“那小裕在哥哥那边,还是弟弟那边?”由于还没走太近,所以他还没能看出,这只是越前在和自己的幻影打。
五条悟:“……不是双胞胎。”
这边打网球是这么打的吗?
自己和自己的残影打?
好像这还不算残影吧?轮廓和正主一模一样的清晰。
纵是五条悟再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这里打网球会打成这样。
这群少年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吧?
此时的林裕也看见场边的夏油杰了,他很兴奋。但现在越前正在训练,所以林裕没出声,只是耐心等待。
在越前结束这次练习,走到场边擦汗,休息、喝水时,他才开口:“越前,我的老师来了。”
“嗯?”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夏油老师。我觉醒灵力的最初,他一直有在教我。他是我的启蒙老师。就是五条老师身旁那一位。”
“哦。”
接着没过多久,当越前这一组所有人都开始休息时,五条悟领着夏油杰走进场内。
老头立刻走了过来,跟五条悟打招呼,然后带着夏油杰去和财前光打招呼。
当听到这是自己学校的志愿者时,财前光脑袋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自己网球部的志愿者怎么今天才来啊?还有,其他学校的志愿者好像都是学生吧?这位夏油先生明显是成年人了。
人偶姬的表哥还认识自己学校的志愿者吗?
不过财前光也只是疑惑几秒,没有去问出来。他礼貌和夏油杰问候了一声,就自己休息去了。
当然不止他,菊丸,日吉,田仁志慧等,总之这一组除了越前以外的其他人,都觉得好奇,这看起来哪里像是志愿者。
志愿者应该是……菊丸突然想到了龙崎教练的孙女,龙崎樱乃同学,以及不动峰的橘杏同学,还有其他学校带过来的一些学生,有男有女,这才是志愿者的一个整体形象吧?
但是看看面前这位夏油先生……
他还以为这又是哪所学校的特别顾问呢。
偏偏唯一知道真相的越前,脸上也还是那副不怎么变化的表情,在和夏油杰打招呼时,两个人都没有对对方十分热情。夏油杰微笑,越前没什么表情地点头。
所以大家都没看出来,夏油杰其实真正关注的只有越前。
“刚才见识到你的网球了,很厉害。”夏油杰夸了越前一句。
不是夸的林裕,他这就是夸的越前。
自己和自己打,他在原来的咒术世界都没见过普通人有这种操作。
越前:“谢谢。”
他坦然接受了这声夸赞。越前可不是那种谦虚的类型。
又过一会儿,训练再次开始。
这一次,夏油杰又被震住了。
因为现在上场的是菊丸,在老头的特别指导下,他今天开始练习四个自己在场上对打。
自己这一方:菊丸和菊丸。
对手那一方:菊丸和菊丸。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表情:……? ? ? ?
夏油杰以眼神示意五条悟:真的都是普通人?
五条悟:……是。
这不比越前的自己和自己单打还夸张?
这都搞出三个自己,和真正的自己一起组队,上场双打了。
最恐怖的是,除了他和夏油杰,其他人都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这让五条悟不得不怀疑,在这个世界,这种打网球的方式难道很普遍?
*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众人回各自宿舍,洗澡换衣服。接着去餐厅用晚餐。
这时,四天宝寺的大家都已经知道,自己这边来了一个志愿者。
所以晚餐前,夏油杰也特意在老头的带领下,来和白石等人打了招呼,接着就去五条悟那一桌了。
刚刚和夏油杰打过招呼的白石,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对方的背影。
这位,真的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人吗?白石很怀疑,夏油杰应该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居民,毕竟他是被顾问老师带过来的,但他也只是猜测,并不肯定。
虽然白石知道不少,不过渡边修没跟他说过,四天宝寺会带很多志愿者的事,所以见到这一幕,他也困惑了。
不过,他的疑惑只持续了十几秒。
在看到夏油杰坐到五条悟身旁用餐时,他就肯定自己的推测了。
小春也在看夏油杰那边,他觉得有些奇怪:“夏油先生和小尸妹的表哥,五条先生,认识啊。”
一氏也看了一眼:“那小尸妹认识他吗?”
财前光也在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违和。那位夏油先生看起来,似乎重心根本就不在四天宝寺这边吧。
“他的发型好酷啊。”小金也评了一句。他真的觉得夏油杰那个发型很帅气。
唯一猜出真相的白石,默默用餐。
财前光突然看他:“部长,你知不知道,渡边教练有带志愿者的事啊?”
“不知道。”
“为什么不带学生啊?”小金也好奇地看白石,“其他学校的志愿者好像都是学生。”
“小修有他的考虑吧。”白石试图把话题圆过去。
“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啊。”这是谦也。不过他没有再提问了,只是就肉眼可见的事实评价一下。其实,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不会好奇地去打听。
*
“你好啊,美树表妹。”
“我和悟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你是他的表妹,那四舍五入也算我的表妹了。”
正如谦也所见,关系是真的好。已经好到,开始认表妹的程度了。
美树懵逼地看五条悟的隔壁,发型奇特的夏油杰。
刚才这人自我介绍后,就说出了上面那段认表妹的话。
美树本人:……?
第231章
夏油杰不是胡乱这么说的。
他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他肯定不能说自己是她真正的表哥,这个身份已经被悟给占用了。现在再冒出来一个表哥,那她肯定会非常怀疑的吧?估计也会加深对悟的怀疑。
其次,他也不想称呼她,佐川同学。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本来就不姓佐川,她姓林。
直接叫美树也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就和悟一起,叫“美树表妹”最合适。
所以他就跟她说了上面那段听起来有逻辑,实则很搞笑的话。
美树:“……”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和五条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四舍五入也要当她表哥?
说起来,她本来也不完全确定,五条悟就真是她表哥,不过确实也不排斥他。
现在,自己又要多出一个表哥了吗?
美树看了夏油杰好几眼,不知怎么的,一时也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夏油杰友好地对美树又笑了笑。
“那……夏油,表……哥,”美树虚着眼问,“请问一下,您知道,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要怎么称呼吗?”
这还有人主动当人表哥的?
但是,自从自己开口叫过五条悟“五条表哥”,再这么叫他朋友,好像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了。
“不知道。”夏油杰回答。
五条悟看美树:“你很想知道他叫什么?”
“有点好奇。”美树直言。迹部查不到,财前光他们不知道,五条悟也不知道,现在夏油杰也不知道,她都有些想去直接问渡边修了。
不过,美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想知道。反正就是想打听。
这天午饭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直接离开,没有再提让美树带他俩参观基地的事。
迹部还餐盘后依旧走了过来。这时美树这一桌只剩她一个人了。
迹部在她身边坐下:“晚上的活动,去吗?”
“我还没想好。”她是冰帝的学生,去的话肯定和冰帝的大家一起,所以临时决定去也行,不会影响大家的行动。
美树想了一下,跟迹部提了刚才夏油杰主动要当她表哥的事:“你说这怪不怪?”
迹部:“……”非常奇怪。不可能是因为和五条悟关系好就会这么做,肯定有别的原因。
“你是部长,晚上的活动肯定会去的吧?”美树见他没有发表意见,立即又转去下一个话题。
“嗯。”如果美树愿意,他希望她也去,不过迹部没说出来。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了,她肯定会去的。他不想这样。
美树在犹豫,是因为,她感觉今晚是个机会。
到时候学生们都去后山徒步,那自己就很有机会即使去找老头,被人看见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
她小声问迹部:“景吾,教练们去不去今晚的活动?”
“不去。”很好。她叫他名字了。
“那谁来保障你们的安全?”
“白天,基地这边会派人再次核查行走路线,晚上基地也会派人在后山接应。基地会给每支队伍发放地图和求助定位器。”
“活动几点开始?”
“八点。”
“嗯。”美树想,那八点后她就可以去找老头了。
她起身,去把餐盘还回放置台上。迹部在原地等她。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后,迹部送她回宿舍。
他俩特意先绕去了健身房那边,准备再从健身房回宿舍。
大家都刚用完午餐,这时绝不会有人来加练的。
很不巧,仁王也是这么想的。他和柳生一起也来了这边。
仁王正想跟柳生说,他准备今晚行动,忽然听到墙的另一端,有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晚上注意安全。”——美树和迹部对视几秒后,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两人一起黑线。
墙壁另一端,听这种男女声搭配的声线,仁王和柳生也反应过来,这是迹部和他女朋友。
他俩于是同时顿了顿,正准备转身要走时,只听墙那头,再次响起迹部二人的异口同声:
“不要做危险的事。”——美树很无语,怎么又和迹部说了相同的话,还是同时说的。
迹部:……
稍微又过一小会儿,美树与迹部再次:“你先说。”
接着下一秒,两人都不再停顿,结果再次一起:“你先。”
墙壁另一头,原本准备离开的仁王站在原地,不由自主数起了迹部和美树异口同声的次数。有四次。
仁王在数次数。
墙的另一边,美树和迹部在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微妙的情绪。
美树想了想,再次开口:“晚上活动要小心,不要勉强自己。”
这一次,两人终于没有完全一致了。
迹部在她说话时也开口,但他只说了:“安全为上,不要勉强自己。”
仁王在隔壁立刻数起来:这个应该能算半次吧?都有说'不要勉强自己'。那就是四次半了。
计数结束的他,感觉自己有些无聊。
他以眼神问柳生,是倒回去,还是往前走。
柳生看了看前面。
这个没什么好躲的,他俩本来就是准备要逛一圈,再回宿舍。
于是在美树嘱咐迹部,晚上要保护好自己时,仁王和柳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四个人相互打了招呼,没有闲聊,错身而过。
等仁王和柳生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的话题已经变成了晚上要怎么整蛊切原。
*
美树回到宿舍,听橘杏问她:“佐川学姐,晚上的活动你会参加吗?”
“不一定。你们呢?”
“我和龙崎同学都会去。”原来她还可能不去啊。今晚的活动,橘杏有点想和桃城一起,但大家是以学校来划分阵营,她去青学那边就不合适了。
“学姐,你不去吗?”龙崎樱乃也在问美树。
“嗯,有可能。”美树也没现在就把话说死。
她躺在床上后,给藤井发了信息,问他晚上是不是需要拍照大家的活动。
藤井回复:【少量拍一些就行,不拍也行。 】
他们的任务就是拍合宿,所以这种学生自发的集体活动可以记录,但肯定不是重点,毕竟后期基地也会组织集体活动。
美树于是跟藤井提了,自己晚上可能不会去后山徒步。
藤井立即很懂地回复:【没事,这不影响我们的任务进度。我原本也没打算拍。 】
两台相机又重又贵,所以藤井早就想好,若要拍照就直接用手机。他今晚是不会带相机进山的。
不过今晚的活动听起来还挺有趣,她竟然不去?
*
这天下午,夏油杰就光明正大和五条悟一起出现在训练场地了。
作为四天宝寺的志愿者,他单方面决定就跟着财前光这一组。但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在场外守着。
这一组当然还有别的志愿者,每次中途休息时,都会有志愿者给受训的队员们送上新的毛巾。
夏油杰拿了两条干净毛巾走进场内。
他把一条给了财前光,另外一条给了越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越前有着薄汗的面颊。
越前道了声谢,接过毛巾。
林裕在他脑子里开口:“越前,如果没人的时候,你也能遇到夏油老师,能不能替我跟他说句话啊?”
“说什么?”
“就说,我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嗯。”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事,越前没有拒绝。
接着训练继续。
美树来跟拍日吉的情况。她今天依旧负责日吉,向日和迹部。
五条悟看了看她认真拍照的样子,想起中午她在餐厅承认,想知道老头叫什么。于是第二次中场休息,在老头也离开场内时,他招呼美树:“表妹,你过来一下。”
“嗯?”这人叫表妹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美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身体诚实地跟了过去。
老头走了一段距离,很快察觉身后还跟了人,回头一看,是五条悟带着美树过来了。
他立即停了下来。
五条悟带着美树单手插兜地走到他面前,低头问了句:“'顾问老师',请问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称呼你呢?”
身后美树:……! ! ! !
五条表哥这么直接? !
可是……
问名字,好像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吧。
之前也是她自己心虚,所以才一直没去直接问老头,也不敢直接拜托别人去问。她还怕有人看出来,自己特别想和老头单独说话。
老头本人就:……副科长吃错药了吗?问这种问题。
他咳了一声,“'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
五条悟:“……”
“叫'顾问教练'也行。”老头努力露出一副配合的表情。
他真的没猜到,对方是在问自己名字。
就在这时,早乙女晴美也过来了,他是来叫老头的,语气很不耐烦:“'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我们商量商量他们抽签训练的规则。”
“什么规则?总之禁止他们互相故意攻击对手的身体。”老头立即麻利地回。
他之前就听到,这个早乙女晴美还暗戳戳地去跟那个体格最敦实的学生说,现在他们都不会主动攻击你,正是你主动起来的最佳时机。
当他的学生还真是倒霉。
老头被早乙女晴美叫走了。
美树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她才看向五条悟,表情很真地说:“五条表哥,刚才,谢谢你。”
她知道,肯定是中午听到她说想知道老头的名字,他刚刚才直接问的。
不管有没有问出来,五条悟的出发点就是想帮她。
“看来他的名字就是'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五条悟也开了个玩笑。这老人难道没名字?
美树:“……嗯。”
两个人又一起走回越前那一组的场地外。
美树问他:“五条表哥,晚上的活动,你会参加吗?”
“看情况。”五条悟也没把话说死。
“你不去?”他又反问她。
“应该不会去。”
“这样吗?”五条悟立即意识到,她晚上不去,也许是想,去找老人单独对话。
第232章
终于到晚上了。
今晚的活动是徒步基地后山,工作人员提前划分出来的安全区域。
如果只是徒步,会显得无聊,于是基地在安全区域里设置了三个徒步的目的地,分别是安全区里的一棵百年松树,微型瀑布,和一截巨大无比的树桩。
最先在其中任意一个地点成功打卡的队伍,就是最后的赢家。打卡的方式是,队伍里所有人一起,拍一张集体合照。
也就是说,最后论输赢,就只看是否有集体合照与合照的时间先后。
这个“集体”是指参与此次徒步活动的每一个人,不指“参与此次合宿的每一个人”。那不然,像是冰帝,美树都没来,那冰帝直接就输了。
最后,基地这边会赞助一份礼物送给获得胜利的队伍。
在活动开始前,每个教练都嘱咐了几句自己的队员,内容都大同小异,主要就是让学生注意人身安全,有事联系自己或者基地,不要硬撑。
只有早乙女晴美,他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听我说,今晚不是打网球,是徒步去大树底下或者瀑布旁边拍集体照。集体照的意思都懂吧?”他稍作停顿,见没人答,又继续,“只要其他队伍有人拍不了,那你们就算最后抵达终点,赢家也只会是你们。”提高音量,“明白了吗?”
木手永四郎:……明白个鬼。
大家都想的是,今晚要为所剩无几的青春,再添置一份有意义的回忆。他在这里暗示他们去狙击其他学校的学生。
老头刚好经过这边,听到后,不客气地怼了早乙女一句:“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大家去山里搞活动,又不是约架。”
早乙女晴美一声冷笑,又转向木手永四郎:“不要碰青学的越前。”
木手永四郎:“……”这是什么意思?越前是这位老者的亲戚?
站他身后的田仁志慧一脸复杂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羡慕越前。
老头一听早乙女主动说,不碰越前,语气也缓了一分,但还是又加一句:“别人也不要碰。去徒步放松,别整得跟打架一样。”
眼见两个老师又要吵起来,田仁志慧也站了出来:“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早乙女晴美立即转向他和木手永四郎:“记住,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在下半身。”
田仁志慧等人:……教练真讨厌。
接着各个学校的部长去向工作人员领取了后山的简易地图,定位器一个与手电一支,带领着各自队员,向山里进发了。
*
山峦叠嶂,秀树挺拔。
乌鸦粗噶的叫声在空中盘旋,一声接一声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冰帝。
之前一拿到地图,忍足就立即研究起来,和迹部讨论后,两人很快就决定,去松树那边打卡,拍合影。
途中还没走多久,向日提起美树:“迹部,人偶姬不来吗?”刚刚入口附近有看见她的。
“嗯。”
向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面的藤井。
藤井立即:“我不知道原因,跟我没关系。”
向日:……
他又没说什么。
枝叶密集的山林里,一行人缓缓前行。
忍足负责拿地图,向日用手机电筒为他照明。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以及日吉走在忍足与向日之后。藤井压轴。
最前方,迹部用领取的手电开路,桦地一直跟在他身边。
一行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听到头顶处传来一声充满野性的狼嚎。
向日等人:……
“那是……狼吗?”向日额角滴着一滴汗珠问。
日吉第一时间从旁边捡起一根粗长的树枝,整个人严阵以待。
藤井脸色都变白了。
忍足宽慰向日:“工作人员排查过的,狼是群居动物。这里不会有狼。”
“是录音。”迹部停下来说。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美树一起看烟花时,她也是听到狼叫,就说要回去。
在集体活动的这一刻,立于冷白月光之下无比清冷的山林里,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她。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
风穿过枝叶扑打在他脖颈上,为他添上一层凉意。
是美树陪他一起去领的地图和手电。
领完后,她嘱咐他:“要注意安全,不认识的植物不要去碰。回来以后要告诉我。”
“嗯。”
她送他去入口附近。等迹部要走的时候,她又叫住他:“不认识的昆虫也不能碰。”
“嗯。”
“防蚊虫喷雾带上了吧?”
“带上了。”
“注意安全。”最后美树总结。
“知道。”
“路线确定好了再出发,不要着急。”
“嗯。”
她说了很多,他基本都以“嗯”回复。
在以前的他看来,其实大多是一些无用的嘱咐,但他那时完全没有不耐烦,只想听她再多说些。
*
“下一条路看好了吗?该走哪边啊?侑士。”向日突然提到路线,让迹部回过神。不过他本来也没走神多长时间。
之前他领完用品,美树也提到过,看好路线再走。
忍足低头看看地图:“走左边这条路。”
他们现在走到一条岔路口,右边看起来更像一条正常的小路,有被人时常经过的痕迹。相较之下,左边那条就很显荒凉,杂草丛生。
但忍足仔细对照了简易地图,认为就该走左边。
迹部也看了一下地图。忍足判断得没错。
于是冰帝的大家依次踏进了齐腰高的野草堆里。
风一吹,那些杂草扫把似的不停扫过迹部等人腿和腰身。
不过大家都穿的运动长裤,也没太多异样的感觉。
直到走出草丛,重新迈进葱茏的树林间时,向日只觉后颈处一痒……
“侑士,”向日第一时间停了下来。
“什么?”忍足转头。
“你帮我看一下,什么东西爬到我后背上去了。”
忍足拿着手电一照,瞬间汗毛倒竖。
好大一只蜘蛛,好在看纹路没有毒。
他怕向日害怕,尽量轻描淡写:“没什么,一只小虫子。”
说完捡了片树叶去戳停在向日后颈处的大蜘蛛。
忍足的想法是,让它掉地上就行。
结果树叶才戳了一下,那蜘蛛突然闪电般一跳,几条细长的蛛腿直接越过叶片,蹦到了忍足手背上。
忍足:……
“喂,你怎么了?”走过来的宍户亮见忍足突然不说话了,跟木偶似的站在原地,于是问他。
忍足才回过神,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猛地把被蜘蛛攀上的那只手,往上一扬。
下一秒,宍户亮只觉头发丝某处忽然一重,像是有个什么东西黏了上来。
他条件反射地瞪眼:“什么东西?你刚才扔的什么?”
忍足一扶眼镜:“没什么,小虫子。”
运气真差,把蜘蛛抖到宍户头顶了。
忍足又要伸手:“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我自己来。”虫子而已,他才不怕。
然而,当宍户亮不顾忍足的提醒,捏住头上的“虫子”到自己眼前一看,立即就:……
好大……
一只,蜘蛛。
宍户亮原地凝固了三秒,随即疯狂甩手!
忍足管这个叫小虫子? !
半个拳头大小的蜘蛛瞬间被甩到了身后不远处日吉的鼻子上。
突然被蜘蛛贴脸开大的日吉:……
“日吉,你没事吧?”这是旁边尚未被蜘蛛波及的凤长太郎。
他见日吉若整张脸都变成猪肝色了,于是担忧地问对方。
只见日吉动作机械地抬手臂,把自己鼻子上半个拳头大的蜘蛛拉拽下来,动作机械地往旁边一扔。
旁边的凤长太郎只觉眼前一黑:……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他还没辨别出来是蜘蛛,因为蜘蛛趴在他左边眼睛上了。这一瞬,他条件反射地连右眼也一起闭起来。
等凤长太郎反应过来,把大蜘蛛猛地扔开时,向日又觉自己后颈一痒……
“侑士!虫子又落到我脖子上了,你帮我看……
“什么虫子,那是蜘蛛!”宍户补充,“大蜘蛛,有半个拳头大。”
向日沉默了一秒。
接着:“侑士!”
……
迹部在不远处站得笔直,眼见自己的这些队员除了桦地,被一只蜘蛛闹得人仰马翻,他没有丝毫的不耐。
甚至连“不华丽”这个说辞都没去想。
他只在想一件事。
美树第一次来采访他时,就是被自己拍飞的蜘蛛掉进了她衣领里。接着她离开网球场去洗手间,上台阶时被毒蛇咬了一口。
最后是他抱她上完那坡台阶的。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有隔校服。他没有直接接触她双腿。那是她,又不是她。
接着蜘蛛从她领口处爬出来,被她一拍,又拍回到自己身上了。
后来他把她放在长椅上。
凉风轻起。
一片粉色的樱花花瓣,雨点似地沾在了她衣襟上。
……
好想她。
迹部把手机拿出来,手指摩挲一下手机边缘,又将其放了回去。
对面,向日几人依旧在和大蜘蛛搏斗。
迹部安静地立在一旁。
他想她。
思念杂草似的在他体内疯狂滋长。胸腔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
月明星稀,鸟虫夜啼。不知不觉,众人进入山林,已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立海大。
“杂草上有虫子。”众人休息时,丸井蹲在地上观察,“不过我不认识。”
他们出发前就决定,去微型瀑布那边打卡。
刚才众人经过了一大段湿滑的泥泞小路,桑原还差点摔一跤。现在大家正停下短暂休息。
幸村和柳在看地图。
“从地图上看,我们已经走完一半的路程了。”
幸村提起进度。
仁王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没过半,我们速度应该算快的了。不知道其他人进度如何?”
一共有三个打卡点,半路上他们还真没碰见其他学校的队伍。
“刚才的录音狼叫,说不定会有队伍吓到。”仁王提起之前的狼叫。
刚听到时他也吓了一跳,不过幸村很快就辨认出,这是录音,不代表林子里有狼。
不知道其他学校知不知道。
“应该都知道的吧?”柳生觉得一个队伍里,至少应该有一个人能听得出来的。像迹部和白石,那肯定分辨得出。
这次柳生还真的想错了,有些队伍,是真没听出来,就比如比嘉中学和不动峰。
*
山林里,一棵年份尚浅的松树底下。
比嘉中学。
“我们……要不要联系工作人员啊?”田仁智慧对之前的狼叫还心有余悸。他没听出来那是录音。
“部长?”甲斐裕次郎看木手永四郎。他也有些担心真的有狼。他和田仁志慧都没听出来,那是录音。
知念宽本来对今晚林中的阴森氛围很是满意,但他怕狗,连带着也不喜欢狼,所以这时也赞成联系工作人员。
“联系工作人员会浪费时间……算了,那就联系吧。”木手永四郎知道,这一联系,自己这一支队伍肯定与胜利无缘了。但是,比起合宿里的集体徒步活动获胜,保命当然更重要。
于是,他拿出了定位器。
之前出发前基地那边就说过,遇到紧急情况就按定位器,会有工作人员来支援。
当然也可以用手机。
可是木手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很弱,于是才按了定位器。
过了好一阵,果然有工作人员紧张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出什么事了?有人受伤了吗?”左右张望。
木手永四郎:“您好。我们刚才听到了狼叫。”
“哦,你说那个啊,”吓死他了,还以为哪个学生受伤了,“那是录音,是为了营造氛围才刻意播放出来的。放心吧,这里没有狼。”说完工作人员露出了放松的笑。
比嘉高中的大家:……
完蛋。原来没有狼。
这次输定了!
等工作人员确定,就这一件事后,便也放心地离开了。
众人都静下来,一时谁也没出声。
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输掉这次合宿的徒步活动,真是……荒诞啊。
风一股一股地吹过,吹得大家发型起伏。
好一会儿后,二年级的新垣浩一口吻真诚地说:“好遗憾啊。希望不会再有别的队伍像我们这样了。”
其余人:……会说,但是不要再说了。
*
其实,青学差一点就和他们一样了。
在听到狼叫时,菊丸最先提议:“联系一下工作人员吧,万一是真的呢?”
“我同意。”桃城武立即赞成。
旁边一起休息的财前光:“不用,这是录音。”
“你这么肯定?”干贞治问他。
“对,我很肯定。”玩音乐这么久,分辨一下录音和现场真声当然没问题了。
“说起来,基地既然同意这次活动,这里有狼的几率还不如有鬼的几率大吧?”不二语气温和地说出了以上言论。
附近的海堂薰:……鬼?
“放心吧,人多,鬼不会来的。”以志愿者身份参加活动的夏油杰笑着说。
“所以,人少就有可能有吗?”谦也好奇地问他。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了。”夏油杰想了想,以他的方式安慰了还是学生们的大家,“但是没关系,鬼来了,按下定位器就好。”
除白石以外的所有人:……
白石望着这位夏油先生,心里难免一丝忧虑。难道真的有鬼?
他没听出来那是玩笑。
四天宝寺和青学其实挑的不同的打卡点,但两支队伍神奇地路线重合了一部分,于是途中他们遇上后,商量了下,决定一起走这一段重合的路程。
夏油杰也终于得以和林裕一起了。
不活他没找越前说话,只是偶尔看一下他。
越前还记得答应林裕的事,所以他也在找机会单独和夏油杰说话。
终于,当极其短暂的歇息结束,两支队伍准备再次出发时,越前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故意慢走几步,落后到最后压轴的夏油杰身旁。
他低声:“他说,他很好,让你放心。”
“那真的谢谢你了。”夏油杰点点头,“有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越前先看四周,他以为真的没人在后面和附近了,于是又说:“他问,姐姐怎么没来?”
“她应该有点别的事。”说起来到底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不过悟应该知道。夏油杰准备明天去问一下。
两人几息之间完成了以上对话。
安静下来后,越前往前快走几步,跟上了前方的菊丸英二。
他以为就这样了。
但其实,刚才压轴的不是夏油杰。
他和夏油杰说话时,桃城武就在附近给橘杏发信息。
桃城武因为一直没发出动静,所以就连夏油杰也没察觉那旁边有人,他当时的注意力在越前身上。
在越前安静地跟随队伍朝前进时,桃城武也大步追了上去。
越前打招呼:“桃城前辈。”
“你刚才去哪儿了?”菊丸英二问桃城。
“发信息。”说着他好奇地看了一眼越前。
原来他和四天宝寺的夏油先生认识啊?他刚才听到了“姐姐”这个词。
不过,这是涉及隐私的事了,所以即便好奇,桃城武也什么都没问。
他转而说起了和橘杏交换听来的消息。
第233章
合宿基地。
宿舍大楼。
九点过。
此时天色已晚。
基地因今晚的活动,现在热闹都在后山,其余地方都很安静。
美树在自己宿舍里磨蹭了一会儿,再次预想了一遍自己会遇到的所有突发情况,才开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教练们都不会去今晚的活动,老头宿舍的具体门牌号之前就打听到了,所以今晚,她决定直接去宿舍二楼找他。
她们女生以及女性教练都住宿舍大楼一楼的东边。男性教练住二楼靠西边的几间房。教练们是一人一个房间。
所以运气好的话,美树有可能一敲门,就能和老头单独谈一下了。
如果运气不好,老头不在,她就再去基地四周看看。其实在回宿舍前,她已经先去白天的训练场和健身房找过一圈了。
老头果然不在。
美树猜测,他多半是待在自己宿舍房间里。
说起来,他怎么连个手机都没有?
名字打听不到就算了,电话也打听不到。
美树之前去陪迹部领东西,又送他出发,看见了像是每个学生都有参加今晚的活动。老头的房间又靠走廊边,所以她没有多犹豫,直接从靠近男生宿舍的楼梯口上了二楼。
接着她敲门。
咚咚。
咚咚咚。
美树没出声,只有敲门声在楼道上响起。
不在吗?
犹豫一下,美树还是没出声,最后又敲了一次,在老头门口站了足足有三分钟。
真的不在。
美树下楼梯时想,看来她运气不好,不过,也不算最差。最起码,她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看起来又不是那种很勤快的人。这个时间,居然不在宿舍?
美树回到一楼,有些疲惫地在自己宿舍门口停了停,脚步一转,她朝综合大楼的方向去了。
在她默默朝综合大楼的方向走过去时,她身后的宿舍大楼二楼的廊道上,有一道目光于黑暗之中注视着她的背影。
那是五条悟。
他也住二楼。
刚才他就听见敲门声了,只是没开门而已。敲的又不是他的门。
至于现在开门,也不是为了看到底谁找老人。五条悟对谁找老人不感兴趣。
他开门只是突然想去活动终点看一下。结果,从镂空的走廊上往下一看,就发现,美树略显步伐缓慢地朝综合大楼的方向去了。
原来刚才敲门的是她啊。
五条悟立即下楼跟了过去。
他远远地看着,美树慢吞吞走进了综合大楼。
原地思索几秒后,五条悟立即拿出手机。
*
“嗯?”
一察觉到手机震动,老头就迅速把手机从兜里摸了出来。
他这个号码只给了极少数人,都是那种不得不联系的对象,所以每次手机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即查看。
这次的发信人是五条悟。
老头盯着手机屏幕。
是五条副科长啊。
大概是相处时间变长了,老头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怕五条悟了,不过还是立即阅读信息。
只见屏幕上面写着:
【五分钟内到综合大楼来,从一楼开始每一层楼仔细逛一下。 】
老头:? ? ?
这副科长又吃错药了?
想是这么想,他也不敢耽搁,无视旁边早乙女晴美的狡辩“放一下录音而已,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
老头撂下一句“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事,得先走了”,说完就真的走了。
其余人:……
早乙女晴美露出冷笑:“这是说不过,就跑了。亏他还是特别顾问。”
“请对老人保有最基本的尊重。”龙崎教练严肃地提醒。
早乙女晴美“切”了一声。
原来,之前的狼叫录音,就是他极力撺掇工作人员利用山里的扩音器播放的。
他对工作人员说:“就这么徒步也太无趣了,这些受训生可都是各自学校的精英。精英就该有属于精英的待遇才行。”
工作人员一脸茫然:“精英的待遇,那是什么?”
“野兽猛禽的吼叫录音,你们有没有?”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他最终说服了工作人员,在山里用扩音器短暂播放了狼的嚎叫声。
当时广播室只有他和被他叫过来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拗不过他,也打从心底不觉得播放一下录音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放了。
不过这录音的穿透力比较强,也有其他教练听到了,于是询问基地这边,难道有狼群?
听说是广播室播放的后,部分教练自发地去了基地广播室。
老头担心越前受到惊吓,也觉得早乙女晴美跟得了病的,非要这么去折腾学生,于是再次和对方呛了几句。
就在和对方争辩时,五条悟发来了信息。
老头虽然离开,剩下的龙崎教练等人还是让工作人员把狼叫录音停了。这不是没事找事?
本来就怕学生们会在后山遇到危险,居然还播放野兽的吼叫,不怕把学生吓得摔出问题?
早乙女晴美脸色冷酷:“要被这种东西吓到,那还打什么网球比赛?”比赛不比这个更残酷?
接着暗示了自己率领的比嘉高中的网球部正选,可不是那些会被狼叫录音吓到的软货。
呃……
不知道当他知道就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比嘉高中输了徒步打卡活动时,会是什么表情?
*
事实上,比嘉高中是所有在场队伍里,唯一一支使用了定位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救援的队伍。
其他那些学校,要不就听出来是录音,要不就即使没听出来,也因为怕输了活动犹豫不决,犹豫一阵后,见没有狼叫了,自然也就不再求救了。
徒步活动进行到此刻,差不多也快进入倒计时了。
首先冰帝的众人。
在迹部的带领下,他们率先找到了松树打卡点。忍足动作迅速地支起了自拍杆,先来了一张合照。
众人看过后,向日表示自己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让忍足重拍一张:“待会儿提交照片就交第一张,我们再合影一张吧?难得来一次。”
大家没有意见。
于是再合影一张。
但这一次凤长太郎没控制住表情,他眨眼睛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像闭着眼在睡觉一样。
忍足不等凤长太郎提,就自觉又拍了一张。
这一次,是宍户亮,他听到头顶鸟叫,没控制住,眼神往上飘了一下……
总之就是各种状况不断,严格说起来都是些小意外,但反映在手机上就是没有人愿意将就。这最后一次大家齐聚一堂,在合宿基地拍合照了。
就这样,一直拍了七八张,众人才都满意。
迹部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状况。他虽然很想美树,但也完全没催促大家,一直耐心站在大树底下,配合众人拍合照。
*
四天宝寺和青学。
这两所学校中途一起行进了一段路。在两支队伍一起时,狼叫响起,不过有财前光在,众人都知道了这是录音,所以并不害怕。
两支队伍一路上有说有笑,感觉跟郊游似的。由于他们挑选的打卡点不一样,还真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所以,当两支队伍准备分道扬镳时,有人提议,不如两支队伍一起,来个集体大合照。
没人反对。
财前光极其麻利地准备好了自拍支架,调好广角模式。
两所学校的正选是交叉站立,没有刻意区分是哪一所学校的学生,不过从队服能看出来。
就只重拍了一次,大家就都很满意照片效果。财前光添加了菊丸的联系方式,约定好回去后把照片发给青学。
*
终于到立海大了。
他们是极少数选择在微型瀑布打卡的队伍。
因为从简易地图来看,这条路似乎比起另外两条线路,要更长一些。
但幸村和柳研究了地图后,发现,有近路可以走。
举办方给的简易地图,应该不至于有这么明显的路径差异,于是两人推测,这条近路路况不会太差,如果真的路况太差,那就返回来走原路就行。
于是,立海大一行人胆大心细,抄小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众人顺利打卡。
保存好第一次照的合照后,这次徒步活动就算结束了。
嗯……
大家的活动是结束了,针对切原的个人活动,现在才拉开帷幕。
仁王早已神不知鬼不觉,迅速藏匿在回程中一棵大树后。他提前戴好了自己那没有五官的乳胶面具。
柳生负责和切原闲聊,提几句关于幽灵的话题:“……所以,要特别注意,在无人的森林,也许会有无面鬼的出现。”
切原:“……”柳生前辈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幽灵?
“那如果出现了怎么办?”切原睁大眼睛问柳生。
“要找到他的五官还回去,或者,”柳生想了一下,这待会儿仁王突然跳出来,把切原吓蒙了怎么办?于是他说了一个很接地气的解决办法,“或者就,回宿舍吧。回去了盖在被子里就安全了。”柳生像逗小孩子一样给了切原一个最简单的选项。
走在两人身后的丸井:……
柳生还真是善良啊。怕切原待会儿怕得手足无措,先提前给他一个“回宿舍盖被子”的选项。这样也不怕切原待会儿被吓得乱跑了。
“这么明显,难道还会怕吗?”连桑原都看懂了。他四下找了一圈,发现仁王已经没影了。桑原非常小声地问丸井。
“肯定会。”丸井打包票地说。
回程继续。
在切原独自经过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时,等候已久的仁王,刷地一下,从树后闪了出来。
说出他唯一的台词:
“我的五官!!!”
只见切原浑身一颤,只原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快跑了。
仁王:……?
第234章
夜。
合宿基地。
综合大楼二楼。
美树先逛遍了一楼,试着推了推每间教室,发现依旧推不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不想回宿舍。
今晚也许是合宿时唯一能单独和老头交流的机会,但她也没能抓住。
训练场已经找过,宿舍也去敲过门,但都没找到人。
美树沮丧间,又去了综合楼二楼。
她像是对待一楼的所有教室那样,先试着推了推每一间教室的门,依旧只有一间可以打开。正当她要离开时,就听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步伐缓缓,形似老人。
她呆了一瞬,赶紧往楼梯口的方向去。
正要上完台阶的老头,一抬头就看见了楼梯上的美树。
两个人都互相看呆了对方一下。
美树甚至不信,怕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她瞪着眼睛,使劲看对方。
老头则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五条悟为什么要发信息让他过来综合大楼,不过看她一副惊讶的表情,她大概只以为这是巧合吧。
看来她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
意识到这是五条悟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老头这时没有再假装和美树不熟,但他也没先开口,只是继续往楼梯上走。
当走到美树跟前时,原本可以绕开她走过最后一步台阶的他,没有选择绕过,老头望向她,开口:“请让一下老年人。”
美树:“……”
她让到一边,双目死死盯着老头那略微宽胖、穿着长袖衬衫的身躯。
等老人也站到楼道上,又走几步后,现在已经呈一个背对她的姿势,他却没立刻转身,反而维持背对她的姿势,待在原地,直到美树开口。
“'顾问,老师'。”
她一字一顿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二楼廊道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美树是这么认为的。只有一间空教室,刚才她也推门看过,里面没有人。
她又称呼他一次,面无表情,但这一次加重了语气:“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
“干嘛?”老头奇怪她的反应。她怎么看起来在生气的样子?他难道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美树忍住要立即质问的冲动,招呼老头:“那边有空教室,我们去教室里谈。”
但是,她真的再也没法忍耐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使得美树顾不上其他,一进教室后,她就立即关了门,压低声音问对方:“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老头也迷糊了,“我骗你什么?”
“骗太多,你自己也分不清了吗?你骗我,只是度假,你说我还能回家,你骗我时间还没到,我才按约定时间去了神奈川。”要问的东西太多,美树一时之间也是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没有细究其中的逻辑与时间顺序。她问的这些,都是长久以来一直横梗在她心里的问题。
啊?神奈川?
此时讲台下的挡板后,正蹲着切原赤也。
他之前回程时,被仁王突然一吓,以为自己遇到无面幽灵的他,想起信赖的柳生前辈“善意”的提醒,于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
他要把无面鬼的五官找回来,这样幽灵就不会缠着他不放了。如果他直接回了宿舍,那难保幽灵不会半夜找到宿舍来。
是,单细胞动物切原赤也,完全没领悟到当时的柳生是在暗示他受到惊吓就回宿舍盖被子。
切原一想起柳生的话,脑子里就只剩那一句“帮它把五官找回来”。
那一个瞬间,他头脑也突然灵光起来,回忆起之前在二楼这边讲鬼故事时,仁王前辈说的,那谁的五官,都是在教室里找到的。
所以他就来了。
他其实是个路痴,这次没迷路除了运气好,也是他奔跑途中遇到了青学的大家,问了一句综合楼在哪边。桃城武给他指的路。
切原还记得,无面幽灵的鼻子是在讲台下的挡板后找到的,可是挡板后有死角,即使手机照明也无法全部看清,于是,他在美树还没来之前,就钻了进去。
切原最先听到美树的脚步声时,还吓了一跳。他起初以为是无面鬼来找他了。他动都不敢动,老老实实蹲在了讲台下的挡板后。
直到有第二道脚步声响起。
这时的切原才恍惚过来,这应该是人吧?
对了,幽灵还有脚步声?
于是他没再理会走廊外,继续小心地在十分宽敞的讲台下找那些根本找不到的五官。
直到听到关门声以及美树那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切原的第一反应:是女孩子啊。这是在和男朋友说话吗?那他可不能在这里偷听。
紧接着就是那句“我骗你?我骗你什么”……当听到“神奈川”这个地点时,切原条件反射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住的地方吗?
单细胞动物的直觉,促使切原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地点和他关系匪浅——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关系匪浅。
也就是停这一下,彻底改变了之后事态的发展。
正当他要二次起身,即使直觉跟他说,不听会后悔,切原还是感觉,偷听不对,他要二次准备从讲台下钻出来时,耳边又突兀飘过一句。
是那个老人的声音。
“神奈川的事我也是没办法,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究竟是哪一天的。再说了,你要是没去,你那个叫切原的朋友不就危险了吗?”
嗯?
讲台之下。
切原一下子停滞了动作。
他竭力竖起耳朵。
刚刚,他是不是说了“切原”这个姓氏?
是说的“切原”吧?
但是,姓这个姓氏的也不少,可是,他们又在说神奈川……
切原蹙眉,继续蹲在原地。
讲台外。
美树听到切原的名字,也缓了口气:“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他真的会……”
接着下一秒,她声音一变,
“不,差点被你骗了。如果我不去,他可能就不会去烤肉店,也许训练结束他就回家了。”
烤肉店? ——切原再次愣住了。
他凝神下来。
英文成绩差,路痴,不代表他真的蠢。
神奈川,切原,烤肉店,出事……
这些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要还不往自己身上想,那真的是够蠢的了。
但是……
但是,
假如……
蹲在讲台之下的切原,因为自己那不可思议的猜测,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颤抖一下。
他想过好多次,不厌其烦地想,假如那一天,他没有在烤肉店门口,同意小林要看她手机里的照片,那她会不会就……
讲台外。
这次换老头先把教室门打开,向外张望了好几秒,接着再次把门关上。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你不去,他也可能自己会去。那么到时候车撞过来,就没人救他。”
“懂吗?你救他,就是救了他,从侧面也帮了你自己。”
“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你非要讲'如果',那就是,你不去,他有可能没被获救。”
“他对你来说,应该很特殊吧。不然你最后去见的人,怎么会是他呢?”
“我知道那是'最后'吗?”美树立即反驳。她到现在还记得,最后在烤肉店门口,迹部发来信息。她其实很高兴,在临别前,还能再见迹部一面。
她其实也希望,最后走之前,如果有机会能再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迹部了。
“不管是不是,现在这样不好吗?”老头很奇怪,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些,“有几个人死亡后还能再活过来。你在,你的朋友也还在,这种结局不好吗?”
“你是因为不能和切原相认,所以不高兴吗?”老头忽然换了副表情,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问美树。哎呀,她不是和瑛子的儿子在交往吗?怎么?原来她喜欢的是立海大的切原?
说起来,她最后明明就是去见的切原嘛。
美树也惊呆了。她在问他为什么骗她,老头居然质疑她是不是精神出轨了。
“我没有因为这种事不高兴。”美树反应过来后,立即否认。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骗我。”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能跟你说实话的,难道我要跟你说,接下来我说的是假的。这样说我也会受到惩罚的。我也不能写下来给你看。”
“我承认,”老头又缓了口气,继续,“被车撞是很痛苦,但我也选择不了脱离的方式。你往好的地方想,至少你的朋友也平安无事了。”
以为他要提一下为什么骗自己是度假的美树,猝不及防听他又提起这个,美树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这次合宿,你也看到他了,他整体表现都不错。因为你救了他,他才能有现在啊。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老头情真意切地说。
当初就是觉得她人品好,他冒着违规的风险也想帮她一把,但就算冒风险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所以他一直只是在灰线上蹦跶,譬如隐晦地劝她要出去社交,这样才有更多的机会得到真诚的礼物嘛,又比如给她吃自己为稳固灵魂与身体适配性研发的胶囊。他可是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呢。
但是像暗示她真正脱离原住民身体的时间,这他是绝对不敢的。那相当于在和整个世界意志对抗了。
说起来他也没看错人,她就算离开小林美树的身体,也是救人离开。人品是真不错。
美树不知道老头已经思考良多,她强迫自己压住音量:“我没有后悔过救他,我现在要跟你讨论的是……”
下一刻——
“小林!”一道熟悉的男声突兀地从讲台下传了出来。
这一次发声,骇得美树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切原跟一只硕大的地鼠似的,从讲台下突然伸了个脑袋出来,接着是他的长手长脚,他整个人……
“小林,”切原再迟钝也全部听懂了。车祸,神奈川,救……这次合宿……切原……
他若还领悟不到这是指的自己,那他就真的是白痴了。
明白过来的切原一秒都无法忍,他立即从讲台下钻了出来,甫一看清美树,还愣神一下。
这不是迹部部长的女朋友吗?
不,不管是不是。
她就是小林。
坚定了自我想法的切原,兴高采烈地,双眼冒着精光。他双手一伸,一把握住了美树的肩膀。
“你是小林?对吗?”
这时的男女设防,他一时也没能注意到。钳住了美树肩膀大概三秒的时间,切原才松开手,但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像是大半年没吃到自己最爱吃的奶糖一般。眼神中对肯定答案的渴求,已经要突破天际了。
他真的,真的,太太太太太——太希望,小林还活着了。
而此时的美树,整个人都神游在外。她只想了一刹那,“被听到了”……
接着就化身为一株蒲公英一般,被切原前后晃了晃,仿佛绒毛被吹散,灵魂都被晃出了整具身体。整个人已经呆滞在原地,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了。
第235章
“哈哈哈哈!”
切原是大笑着狂奔回宿舍的。
他真的太高兴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是今天这么让他兴奋。
他飞奔回宿舍的途中甚至跑酷了一段路,先是冲刺几步、鞋子用力一蹬,攀到了两米高左右的墙壁上。他在墙头蹲了一会儿,脸上挂着那种红得有些异样的潮红色,眼睛里满是星辉,亮闪闪的。
“那不是切原吗?他蹲在墙上干什么?”不远处的神尾明看见他,好奇地和旁边的伊武深司讨论。
就在伊武深司准备回答时,只见切原忽然又起身,刷地一下又从墙壁上跳下来,蹦跳着往宿舍的方向去了。期间他先后跳上了半米高左右的矮石墩,以及一米高左右的石刻雕塑,但只是把石墩和雕塑当一个借力的跳板,踩了一下后就借反弹之力往远处跳开了。
身形之灵活,已经有点脱离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神尾明:“……这是被猴子附身了吗?”
伊武深司:“看起来太像了说起来刚才林子里有猴子吗如果有会不会其实不是猴子是……”他那意思切原都可以去林子里冒充猴子了。
切原一路蹦跶着顺利回了宿舍大楼。
他住三楼,一上了三楼就遇到从宿舍里转出来的仁王。
“仁王前辈!”切原又忍不住想笑了。
不过没来得及笑,就被仁王的问题打断:“赤也,你没事吧?你去哪里了?刚才我去宿舍找过你。”
切原定定神,收起脸上的笑:“刚才我不在宿舍。”他现在有点不敢提综合大楼的事。他怕自己说漏嘴,把小林还活着的事说出来。
其实,切原到现在都还没搞懂,小林美树怎么会变成佐川美树,还成了迹部部长的女朋友——不过,她是谁的女朋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没有死。
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但她没死。这就足够他高兴的了。
刚才在综合大楼的空教室里,他直接问她是不是就是小林,小林好像失去了反应,可她也没否认,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哦,不止她。
那位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最后也说了,让他务必保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不就说明,佐川美树学姐,的的确确就是小林美树吗?
小林没死。
其他事在现在的切原看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没死。
此时的切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他虽然直到刚才离开综合大楼都没有再和小林说过半句,但是顾问老师说了,他会照顾小林,他会送她回宿舍的。
他让自己先走,还让自己不要跟别人说,他来综合大楼听到了这些。
切原懂。
这是小林最大的秘密,与之有关的一切,当然都不要再提了啊。
所以这时,仁王问他刚才去哪里了,他就模糊答案,说自己不在宿舍。原谅他一时之间也编不出别的答案。
仁王仔细观察他:“你没什么事吧?”
今晚他装无面鬼吓过切原之后,在柳生那里听到,已经暗示切原见鬼了就回宿舍盖被子,所以他见切原吓得跑了,才没立即去追他。
他和柳生都认为,切原百分百会回宿舍。
至于切原是路痴,很可能找不到回宿舍的路,那沿途的大家还有谁不认识他吗?切原自己也会问路的啊。
所以,在仁王胸有成竹地回到宿舍,去看切原,结果发现对方压根还没回来时,那一刻仁王也慌了。
柳生让他别慌:“会不会是去综合大楼找五官了?”
“他怕鬼,还敢去找五官?”仁王给切原拨了电话,但没有人接。
那会儿切原正在高兴地“跑酷”,都没听到手机响,自然没法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刚才没听到吗?”仁王此时问切原。
“啊?”切原才拿出手机,的确有一个未接来电。
“抱歉,仁王前辈,刚才我没听到。”
“算了,那不重要。总之你没事就好。”仁王见他还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不像惊魂未定的样子,自己也放下心来。
他没有去纠结刚才切原究竟去哪儿了,怎么比他和柳生还晚回来。
他本来准备要去综合大楼找人了,现在在宿舍遇到切原,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和仁王礼貌道别后,切原回了自己宿舍。
老实说,他现在都不知道刚才林子里遇到的无面鬼就是仁王雅治,但他打从心底感激那只鬼。要不是被对方吓到,他就不会跑到综合大楼替他找五官,也就不会发现,小林还活着的事了。
嗯……
嗯?
哈哈哈——
小林没死,她还活着。
还有比这让他开心的事吗?
没有啦!
真的没有了!
无比亢奋的情绪很快又冲击到他的头部,切原跟被人按住了笑xue似的,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又开始大笑起来。
笑得同屋的一氏和小春面面相觑。
这里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他们四天宝寺才是整个合宿的搞笑担当吧?立海大的切原为什么一坐下后,就开始笑?
还笑得那么真,那么夸张,看得出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
一氏在旁边看了足足十几秒,见切原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他上前问:“你怎么了?切原。”
“……没什么,”哈哈哈哈,小林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忍耐了两秒,接着继续,“哈哈哈哈哈哈!”
这“诡异”的一幕都看得一氏心底发毛。
从来这里,哦不,从认识切原这个人到现在,他有这么笑过吗?
小春也歪头看了切原好一阵,问一氏:“他到底在笑什么啊?”
直到切原笑得把自己呛到,双手对着自己咽喉又掐又拍,还夸张地摇头晃脑,小春才冒出一句:“他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一氏也这么觉得,赶紧出宿舍叫人。
他们仨斜对面就是仁王的宿舍。
一氏赶紧敲门:“仁王!”
“什么事?”仁王开了宿舍门。
“你过来看一下切原。他一直笑,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仁王:? ? ? ?
赶紧去切原宿舍。
仁王一进去就看到切原掐自己脖子。他立马上前,一把拉住他:“赤也!我跟你道歉,我再也不吓唬你了。对不起!”
“仁……什……咳咳咳咳咳咳!”切原被仁王这么一拉,再次呛住,疯狂地咳嗽起来。
仁王也立刻松开手,飞快跟他解释:“没有无面鬼,你今晚遇到的鬼是我假扮的。我戴了面具,所以其实没有幽灵,都是假的。”
门口站着的众人:……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仁王提到无面鬼时,海堂薰脸色僵了一瞬。
向日在门口,无语地看仁王背影。他可真够无聊的,还扮鬼吓唬切原。
谁知下一秒,当切原不再咳嗽,能直起身子后,他第一件事竟然是向仁王道谢。
“仁王前辈,谢谢你!”
“真的非常感谢你!”
还朝仁王鞠躬了。
这可把仁王吓坏了。他以为切原被吓傻了,连忙跟切原再次道歉,“对不起,赤也,如果你心里不舒服,你就直接说出来吧,不要这样……”
“我很舒服!”切原迫不及待打断仁王,整个人亢奋得都有些不切实际了,“从来没有现在这么高兴过。真的,仁王前辈,真的多谢你吓我!”
仁王:……
门口围观的众人:完了,这是真的被吓傻了吧?
这时,赶过来的立海大其余人也见识到这一幕,齐齐愣了一下,接着柳生率先上前,语气平和地询问切原:“赤也,假如现在有一场跑步比赛,你超过了第二名,现在你是第几名?”
切原不假思索:“我是第一。”
柳生:……
门口围观的众人,有的松一口气,有的则下意识认为不好。
“完了。这怎么会是第一啊?”丸井在门口叹道。
旁边桑原不解地看他:“不是第一,那是第几啊?”
身后响起大石略显敦厚的声音:“这个不是第一啊。”
接着是海堂薰:“为什么不是?”超过第二名,那就是第一啊。
由于切原目前看着除了有点傻里傻气,没有别的不对劲,大家下意识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柳生刚才的简易问题上,就答案争论起来。
柳生转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真没想到,这道题还能有争议。
冰帝这边也讨论起来。
宍户亮和切原的答案相同:“就是第一啊。”
“这个,不是的。”忍足温和否定。
向日也陷入了思考之中:“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日吉:“那该是第几?”
青学。
林裕在越前脑子里,也加入了讨论:“超过第二,那现在就是第二嘛。超过第一才是第一。”
越前:……嗯。
竟然没有人再去讨论切原是否中毒,智商变低了。因为,此刻似乎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被柳生的问题难住了。
这时,迹部,手冢,幸村,真田,不二和白石也都上了二楼。
听清大家的争论,迹部直接给出答案:“超过第二就是第二,超过第一才是第一。”这种题居然还有争议?
切原不会真的吃错东西,影响了智商吧?这种题也错?
结果,迹部还没想完,就听自己旁边宍户亮来一句:“哦,对,迹部说得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迹部立即:……
宍户居然还答错了?
一看隔壁向日和日吉都是那种佩服的目光看自己,迹部也:……
不要因为这种简单的事来佩服他。
这时白石也上前了。他比较懂带毒的植物,于是大家自动给他让了条道,好让他离切原更近。
小春跟白石讲了切原的不同寻常:“看上去像是只是呛到了,但他一直笑,停一下,又继续笑,现在没笑了。”
白石上前问切原:“切原,你还记得你晚上吃过什么吗?我说的是在树林里。”听上去是有点像轻微中毒。
“曲奇饼。”
“你在地上捡的?”
丸井从宿舍外走进来,飞快回答白石:“应该是我给他的。你等等,我去拿包装袋。”他赶紧回自己宿舍,取没吃完的饼干。
几秒后,丸井带着包装袋回来,“就是这个,我已经检查过了,在保质期内。”
白石看了一下包装袋,问切原:“你确定是吃的这种饼干吧?”
切原也看了几眼,但他其实不确定,他晚上是吃了饼干,但又没注意包装袋,所以他只说:“应该是的。”
丸井:“你还吃了别的饼干?”
“没有。”
“那就是这个。”丸井又看白石,“我,桑原,仁王都有吃的。”
仁王也站出来:“对。”
“那就不是饼干的问题,”白石之前还想过是不是过敏,但现在切原看上去又跟没事人似的,他再次看向切原,“没在地上捡东西吃吧?”
切原:“……没有。”为什么白石前辈要这么问他?
仁王想了一下,问切原:“饼干有没有掉地上?”
切原:“……没有。”那掉地上了,他还能捡起来再吃吗?仁王前辈是这么看他的?
小春再次上前:“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笑呢?”
切原:……
这是小林最大的秘密,他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的。
“不知道!”切原于是大声。
大家一起:……
“刚才柳生的问题,他也答错了。”门口不知道谁提了一句。
白石回头看柳生。
柳生把问题重复一遍:“跑步比赛,超过了第二名,那是第几名?”
“第一……哦不是,是第二。”白石都差点答错了。
柳生:……
“这个不能用来判断切原吧。”宍户亮在门外说了一句“公道话”。他刚才都答错了,他可没吃错东西。
白石想了一遍切原的症状,再次转头,问他:“真的没在林子里吃卖相不错的蘑菇?”
旁边幸村:……这是怀疑切原吃了毒蘑菇吗?
但是说起来,确实他在林子里,没有一直关注切原。幸村也无法肯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他也温和地问切原:“有吃吗?”
“真的没吃,幸村部长,白石部长,我只吃了丸井学长带的饼干。”不要一会儿怀疑他在地上捡东西吃,一会儿又怀疑他吃了毒蘑菇啊。他看起来有这么笨吗? !
但是,只要一想到,小林没死,他就忍不住想笑……
切原憋不住又想笑了,两边脸颊鼓起来,看起来有点像只河豚。
大家一起奇怪地看他。
他一整个晚上到底在笑什么啊?
几个教练听到有学生找,也上了三楼。
教练们一般都具备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大家一起上前围观了切原的状态。
被围观的切原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看起来没有事啊。”但是龙崎教练还是请来基地的医生,为切原测量了心跳和血压。
切原憋红了脸,坐在椅子上量血压。
幸村和真田站在他宿舍门口等结果。
其余人基本都散开到一边了,把门口的位置留出来,保障通风。
“心跳和血压都正常。”医生得出结论,接着,他也问了之前白石问的那些问题,着重问了,有没有在树林里乱吃东西。
切原:“……真的没有。”
但是一想到,就……
不,不。
不能再想了。
切原拼命告诫自己。
渡边修在脑子里请教大佬:“林先生,切原他……”
“没中毒。这一看就是晚上听到了什么让他极度高兴的事,激动得刹不住车了。”脑海里响起一道略显懒散的回声,“十有八九是在他看来十分意外的惊喜……嗯……”谈到这的林致智也突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林先生。”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
十分,意外的,惊喜。
这看起来真的很像……
想到女儿,林致智没再开口了。
第236章
与切原的欣喜与亢奋完全相反,美树浑浑噩噩回到宿舍。
她脚步虚浮,犹如踩踏在棉花上一般,但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到最后她也没有对切原说上一句。与切原发自内心的狂喜不同,她是真的怕,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恍惚间听到老人让切原先走,还再三叮嘱对方一定要保密。等切原走了,老人又跟她说,没必要担心这个。
怎么可能不担心?
美树都有些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回到宿舍后,橘杏问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因对方在提问,她勉勉强强请对方重复一遍。
“不好意思……我,那个,没听清。”
橘杏好奇地看她。
“佐川学姐,你没事吧?”她看起来脸色好差。
“没事……你刚才,问我什么?”美树企图用和橘杏的对话,来挽回自己此时无法集中的注意力。
橘杏:“哦,我刚才是问,佐川学姐,你晚上真的没去参加后山的徒步活动吗?”
“……没,”美树努力去回答橘杏后,又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哈,就是随便问问。”橘杏友好地笑了一下,她真的就是随便聊一下,“其实是想问学姐,你有没有听到狼叫?”
“狼叫?”
橘杏提起的“狼叫”立即让美树想起,第一次和迹部一起看烟花时,也曾听到过狼叫。
她跟他说,那就回去吧。迹部不同意,还告诉她,这是录音,不是现场即时的狼嚎。
想到迹部,美树悬着的心终于沉了几分,一直不断分散的注意力也挽回了不少。
“那后来呢?”美树努力去看橘杏,“不可能,真的有狼吧?”
“伊武说是录音,财前也那么说,所以我们没有按下定位器。”如果按下去,一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原来之前桃城在林子里发信息,就是和橘杏说这件事。他叫橘杏不要怕,说那只是录音。
其实,假设不动峰真的误以为有狼就按下定位器,原地等着工作人员来救助,那不动峰肯定就无缘第一名了。青学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但是,那时的桃城还是给橘杏发去信息安慰她。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时发信息给女友会有问题,青学的大家也都不觉得桃城去发这种信息有什么问题。
要是真的为了争一个合宿期间的徒步打卡活动的第一名就不顾女朋友的感受,那才有问题。
而且橘杏也跟桃城说了,伊武认为就是录音。所以,他俩也算是交换了信息。
回来的途中,橘杏又和桃城汇合,碰见了其他学校的队伍。交谈之中,他们知道,基本大家都没有按定位器。好像每支队伍都有人能确定,那只是录音。
橘杏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回宿舍后才想着和美树聊一聊这事。没想到她原来真的没去参加活动。
橘杏本来想问美树,冰帝那边是谁听出来了,现在听她说没去,也就没问,只提了提,“好像很多队伍都听出来了。”
美树虽然此时勉强能和橘杏正常对话了,但还是无精打采,点点头,简单回了句:“冰帝的话,景吾能听出来的。”
说完忽然一怔。
刚才她提起迹部后,竟感觉心绪要比先前更平稳些了。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时间的推移,还是迹部在她心里的分量真的重到这种程度了。光说一说他名字,就能带给她一些支撑自己的力量。
美树也懒得去分清,握住自己手机的手指收紧几分力度。
她每多想几秒迹部,就感觉自己情绪多稳定一分。
美树默默想着男友,定定神,看看宿舍,又问橘杏:“龙崎同学,还没回来吗?”
“她今晚应该和龙崎教练一起的。”具体她也不清楚,所以橘杏没再说了。
老实说,刚才橘杏第一次听到美树这么叫迹部,对“美树是迹部女朋友”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得具体起来。
即使是男女朋友,关系没亲近到一定程度,是不会只叫名字的。
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他们都是叫“迹部部长”,“迹部学长”,或者同年级的有些称呼他“迹部君”。没听谁直接叫他“景吾”。
橘杏感觉和美树聊她男朋友的队伍有点奇怪,所以也止住话题,不再提狼嚎的事了。
宿舍一时静了下来。
两个女生依次洗漱后,各自躺回床上。
龙崎樱乃这时终于回来了。
她比美树和橘杏都更清楚今晚狼嚎的事。
原来她也没参加活动,就是和龙崎教练一起的。
“是早乙女教练提议播放的狼叫录音。”龙崎樱乃觉得对方有些过分,所以此时也没特意去为早乙女晴美遮掩,“'顾问老师'竭力要阻止他。”
“他为什么做这种事啊?”橘杏从床上坐起来。
“他说,是为了增加刺激,还说大家应该都能听出来的。”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既然都能听出来,还能叫刺激吗?”橘杏觉得这个有违逻辑。
“那个……”
龙崎樱乃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橘杏好奇起来:“怎么了?是哪支队伍没听出来吗?”
美树也朝龙崎樱乃看过去。
“是比嘉高中……”龙崎樱乃觉得这时候笑挺不好的,她忍住了,“只有他们,按下了定位器……”
美树和橘杏一起:……
早乙女晴美就是比嘉高中的教练。他的狼性提议,直接让自己学校的队伍在这次合宿的徒步打卡活动中,成了最后一名……
听到比嘉高中,美树再次想起迹部。
那时,他们在大阪露营基地的餐厅,遇见比嘉高中的大家在售卖酸奶。也是那次,她和迹部在看流星雨时互相表达了爱慕对方的心意。
迹部……
有值得回忆的过往真是一件好事。它就像颜色美好的水晶,丢进原本盛满了污水的杯子里,能把那些混浊溅出去一部分。
再捞出来的水晶却依旧晶莹漂亮,像是能用它来置换那些不好的情绪一般。
迹部在她心里,就像那块水晶。
美树在经历今晚情绪的大起大落后,首次感觉心里开始暖暖的,如春日间溪流缓缓地淌过脏腑,把恐惧与不安都冲走。
她心绪终于平和一些地躺下,把被子拉过肩膀,安静地闭上了眼。
然而,一夜之后……
当晨曦微露,阳光懒懒散散有从云层后透射出的迹象时,置于书桌之上的床板上,美树猛地一下睁开了眼。
顿了会儿,她抬手,抹去沿脸侧轮廓滴滑到脖颈的泪水。
美树做梦了。
梦里,她的秘密传遍了整个基地。她不在乎大家的指指点点,但是不知道是谁,总之有人联系了那些官方的研究机构。
来了很多穿制服的人要把她带回去分解研究。
迹部也护不住她,还为保护她伤了手,不得不放弃重要的网球比赛。
她哭就是哭自己连累了迹部。
美树呆呆地坐在床上,明白是梦,却依旧心内不安。
下床后一照镜子,被里面那个憔悴的自己吓一大跳。
美树带了少量的化妆品来合宿基地,这时翻出来全部,净脸后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她尽量把妆容化淡,只为遮住满脸的颓色与下眼皮轻微的浮肿。
但只略微的修饰也把本人的美又放大了。像是遮瑕,唇膏都成了放大镜的镜片一般,让美树的每一处容颜都精致到细节上了。宝石般透亮的眼眸与粉润唇线轮廓自然的唇。
橘杏从洗手间回到宿舍一看,当即愣住。
这完全是洋娃娃照进现实了。佐川学姐没有琥珀色眼眸与金色卷发,但就是黑发黑眸也闪如星辉。
黑沉沉的眼眸望过来,只让人觉她又美又碎。
橘杏下意识抿了下嘴唇:“学姐,你……”好漂亮啊,“没事吧?”就是,感觉今天的学姐碎碎的。
“……没事。”美树想了一下,问橘杏,“看起来还是,没精神吗?”
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恙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橘杏想了一下,发自内心地,“学姐看起来真好看。”但她怎么那么问?橘杏露出关心的表情,“学姐,你……如果有需要,你尽管说就好。”
“没事。”看来不是觉得她很憔悴,见橘杏主动要提供帮助,美树道谢,“谢谢你关心。”
“没什么。”橘杏没去强调,自己是真心的。她真的愿意去帮她。
*
美树来到餐厅用早餐,把藤井吓一跳。
好好的,干嘛要打扮啊?是打扮了吧?
藤井有点不敢看她了。这把自己看心动怎么办……
接着他想了个办法,他故意去看迹部,就发现,迹部眼睛一直落在佐川美树身上。
嗯……看吧,迹部在餐厅都这种表现,自己要有非分之想,那绝对后果严重。
藤井压下自己差点要躁动起来的心,若无其事朝餐台走去。
人偶姬化妆了吗?还是没化? ——向日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起来更好看了。看两眼不够,向日还看了第三眼。
不过他没拿化没化妆这事去问迹部,只是自己在心里想了想。
迹部当然发现美树不太一样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扮。
隔着距离,他都察觉,美树心情不太好。
所以一用完早餐,他立即转去找她。
美树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在单独面对迹部时,终于全部发泄了出来。
但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垂头丧气,她只是望着他,乌黑的瞳孔一眨,泪水就夺眶而出,沿着无暇的面颊滑落下来,嘴唇轻微地抖动一下。
迹部顿时就慌了。
他瞬间伸手,一把将她往自己怀里按,没有丝毫犹豫。
迹部感到自己手臂的青筋都跳动一下。他让自己胸膛紧贴住她头部,双手呈保护的姿态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然后,他正组织语言要怎么不伤害她地去问,就听自己胸腔处传来闷闷地一声:
“切原知道了。”
迹部:……? ? ? ! ! ! !
第237章
迹部还把美树按搂在怀里。他四处看了一圈,确认附近都无人,才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她依旧把脸闷在他怀里,导致声音有些嗡响:“我问'顾问老师'以前的事,被切原听到了。他也在教室里。”
停一小会儿,
“我不知道他听懂多少,但他知道了。”
美树这时都没去想,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迹部问,所以她就说了。她相信他不会在周围有人的时候问她。
迹部没有再问,他怕自己再问,美树会情绪崩溃。
所以他只说了一句:“我来解决。”
甚至没说“你不要怕”,“不要担心”。这些都是废话。
不管是什么,他来解决就好。
美树这时也从他怀里出来。她看了迹部T恤一眼:“你衣服湿了。”胸前晕染出深色的一小坨,看上去像是被硕大的雨点砸到了。
是她的眼泪。
没去管自己胸前变色的T恤,迹部用指腹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细致。
但美树还是感觉到他指腹那层因常年握球拍而磨出的薄茧。
不刮人,反而让人意外地心安。让她更真切地觉察到,这就是迹部的手指,不是别人的。
她吸了吸鼻子,反过来宽慰迹部:“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的。”
“嗯。”切原的人品如果很差,那幸村还容得下他吗?
但美树只是愁容稍减。她没好意思说,他信切原的人品,但是不信他的……智商……
“我会解决。”
迹部再次向美树承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和切原去谈,以及要用什么方式去教切原保密。
切原人品是没什么,但他那个智商……
要说这俩人真不愧是情侣,在对待切原的问题上,想法都是一致的。切原人品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头脑确实就……
接下来,迹部又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美树的发丝,将她因刚才被他搂住而滑落下来遮住耳朵的那一束发丝重新理顺,再捋回耳廓后。
“我一直都在的。”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有力得像是要带起一阵火花。
“任何时候都在。”
他注视着她,眼也不眨。
眼里那个眼眶泛红的她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愁容在淡去,微湿的睫毛轻颤后也恢复正常的翕动频率。
她其实刚才从他怀里退出去,就没再哭了,但迹部知道,那只是表象。
直到现在,他看着她,发现她也在看他。她眼里有了他的影像,仿佛那些惊惧都被他的出现占得没了位置,他才肯定,美树现在没哭了。
他最后伸出双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其实不算起褶皱的衣襟。
迹部这时偶然目光一转,发现不远处青学的桃城武和橘的妹妹正往这边看。他与之对视了一下,移开视线,没有因为避嫌就马上缩回放在美树衣襟上的手。
帮她整理好,迹部又去牵美树的手:“还有一些时间,想去哪里?”
美树被他握了一下手掌,就把手缩回来了,“我们就去健身房那边坐一下。”
“好。”
但真的只是坐一下。等到了凉亭,美树安静地在迹部身旁坐了几分钟,就率先起身:“你待会儿要训练了,你去准备吧。我也去准备。”
迹部抬眸,专注地看她:“好。”
风吹过,带起层层叠叠的树叶摇晃。凉亭顶端,发出浪潮般的“哗哗”声。
*
另一边。
刚才无意撞见了迹部和其女友抱在一起的桃城武与橘杏,此时看看彼此,都有一点微妙的尴尬。他俩也会抽空在基地里一起转转,但从来没有这样抱在一起过。
不过,很快橘杏就反应过来,应该是他们误会了。
她认真跟桃城武说:“刚才看见的那些,你不能说出去哦。”
“啊?”桃城武莫名红了一下脸。这在基地,他都没这么拥抱过橘杏。迹部部长和他女朋友抱在一起,他去跟谁说这种事啊?
但他还是立刻保证:“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看着橘杏,“不过说起来,迹部部长和他女朋友,感情还真是,”眼神飘忽一下,“好啊。”基地里也这样抱在一起,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可能他们以为不会有人看见吧……
橘杏思索了一下,坦白和他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佐川学姐她……嗯……应该心情很不好,所以迹部部长才会……总之,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行为。”
她不想佐川美树被桃城武误会是那种轻浮的女生,因为她觉得她不是这种人。佐川学姐早上看起来真的情绪很差。
“但是,你也不要把她心情不好的事说出去哦。”
“知道,知道!”桃城武无奈地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小杏还真是善良。桃城武心底感叹。
*
美树回宿舍后,已经基本平静下来。
这时宿舍只有她一人。
她再次去照了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失态到需要修补的地方,确认没有后才放心。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今天的工作流程表看了看,依旧负责日吉,向日和迹部三人的合宿拍摄。
美树在椅子上回忆了一下刚才和迹部的对话,才拿出相机,开始检查各项参数设置是否恰当。
*
另一边。
训练场上。
美树是平复了很多,切原依旧亢奋。
没有影响训练,哦不,有影响,是往好的方向影响。
今天的切原,格外有状态,身形格外的灵活,气场格外的足。
他的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跑跳,一举一动都无不向他人彰显,他是球场上的霸者。
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好沟通,特别好说话。
对教练的每一次提问,都积极大声地答,看得不二和小春等人都:……
“他早上起来也在笑。”小春跟不二说。
他本来和不二不是一路人,平时也聊不了几句,但切原从昨晚一直抽风到现在,让小春都变得可以和不二聊起来了。
一氏也走过来:“半夜也笑了一声。”
不二:“……是做梦了?”
“是,不知道遇到什么大喜事了。”小春眯着眼看意气风发的切原。
今天早上仁王还特意来找他问切原的情况,听到切原半夜还笑,仁王还跟他表示歉意。
小春和一氏倒觉得这没什么。
一氏跟仁王解释:“就笑了一声,我是刚好也醒了,才听到的。他没有吵到我们。”
他不是客套。切原的确半夜只笑了一声,就消声了。
上午训练他依旧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才让大家愈发好奇。
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他是误吃毒蘑菇了。大家都看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才会这么兴奋。
不二正和小春说话,忽听不远处一声大喊:“不二前辈!”
不二转头,见切原正一脸高兴地看他,“该我们上场了!前辈,快来啊!”
不二:“……好。”想起之前的切原,再看看今天的,不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
刚才组内抽签,抽到和切原对打的不二,此时上场后时不时就要面临对面切原的偶尔抽风。
呃……
但是,他明显速度和力量都有提升,仿佛使不完的力气,跑动也异常的积极,一看就是真的在享受这次对打练习。
整个人状态不是一般的好。切原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仿佛都在喜悦地鼓动。
当然球技比不二还是差点。
但这次输球后的他竟也丝毫不懊恼,还大笑着说:“不二前辈,你好厉害!”
“但是下次,我不会输的!”
“哈哈哈哈哈!”小林还活着!
切原一边想着,一边就着无处释放的精力现场来了一个后空翻。
对面的不二:……
场边的小春和一氏:……
隔壁场地的干贞治刚好休息,见这一幕,也是一怔。他把目光放远,下意识去找柳莲二的身影。
也在隔壁场地的柳生,此时休息也在观察切原。
这么奇怪,输给不二还后空翻,还笑。
他没有乱吃东西,那么,切原到底为什么这么亢奋。到底什么事,值得他从昨晚一直兴奋到现在?
柳生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成晶亮的白光。
*
和切原的欣喜若狂不同,美树依旧没什么精神。没到慌乱的地步,却显得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
她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在场边拍照,让细看的人都忍不住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不慌乱,但有人因为他慌乱了。
那就是和日吉同组的吉原。
美树拍到越前这一组时,他们组内正进行一个时长45分钟的对打练习,休息时两位教练会亲自下场指导。
休息结束后继续,接着换人,轮流练习……如此反复。
几乎大家都有输有赢,只有吉原……他一直输……
于是上午的练习结束后,曾经看美树看得流鼻血的吉原,主动去跟自己教练长田诉苦。
长田一听,他上午的对打练习没赢过,立即就脸色大变。
“你怎么搞的?怎么会一场都赢不了?”
“我也不知道,长田教练,我……”他说了一半也不好再说下去。
他确实被冰帝的那个漂亮女生影响了,但似乎也不是她的错。
长田一问清上午的情况,立即就判断,自己学生是被美色所惑,顿时大感头痛。
“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的。”他向自己学生保证。
吉原却傻了眼:“不是,教练,我不是那个意思,佐川同学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你不用再说,我都明白的。总之你放宽心,我会尽力帮你扫清障碍的。”他就说嘛,他早就说过了啊,就是没人在意。那个女生真的会影响别人训练。
“不是,长田教练……我没那个意思啊……”吉原傻傻地看着自己教练怒气冲冲地走了。
偶然听到这几句的财前光已经沉下了脸。这是干什么?输就输了,怎么还怪到人偶姬头上?
如果觉得没被影响,那为什么要提人偶姬名字?教练都没问到底什么事,他就自己在那里提“佐川同学”。
不过此时的财前光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也只是在对方走过他身边时,简单跟吉原说了一句:“吉原学长,佐川学姐是为了拍日吉同学才在场外停留。”
“……我,我知道。”
这个财前光什么意思?吉原一下子涨红脸,但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第238章
长田说到做到。
吉原可是他们学校王牌。长田当然不会坐视不理,立即又去找其他教练协商。
至于吉原,他感觉自己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被财前光一个二年级怼了,心里不舒服,但刚才的对打他又确实垫底。
于是他回去训练场地后,也开始四处跟人暗示自己输球是有外在因素的。
本来都没太在意他一直输的同组其他几个人:……
财前光无语地看他。
他以为吉原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人怎么还到处去找人解释?
但他也没提人偶姬名字。
财前光要是主动去给他说,不要再提了,那反而不妥。所以财前只看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
吉原挨着去找自己组员闲聊,除了财前光。
田仁志慧被找到时,一脸莫名:“那没赢过,你就努力吧。”
日吉也用词简单:“请教一下教练,勤加练习。”
其实,没有谁看不起他,最多就不把他放进眼里。
只有越前,被主动来聊对方为什么一直输时,脸色变也不变:“哦。”
吉原:“……”这个越前龙马,总觉得他的身高和嚣张程度成反比。
越前也不懂他找自己聊这个有什么用意。
林裕也没搞懂:“他是找你寻求建议吗?”毕竟这一组最厉害的就是越前,最差的就是吉原。
越前想了想:“不像。”
所有人里,只有菊丸英二问了一句:“你说有别的原因,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啊?”吉原暗示了又暗示,让自己问一下他为什么一直输,那他就问一句吧。
但吉原只是往场外、之前美树站过的地方看了几眼,又望回菊丸,一脸神秘的样子:“是一些客观存在的,但其实并非存在本身的问题所在。”
菊丸:……
“它让人心绪澎湃,甚至忐忑不安,但实际这种感觉非常美好,”吉原见菊丸没听懂,才放心地直抒自己心意,“我应该是,还无法适应吧。等能适应它的存在,我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菊丸莫名其妙地看他。
这个人在说什么?他想着高中最后一次合宿同组,也算一种缘分,才听对方闲聊。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他想适应自己一直输球吗?
这天下午,中场休息后的各组按之前的计划,来了一次全部受训生集体多轮抽签单打练习。具体来说就是,第一轮抽签后,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对打,决出胜负后,全部败者与所有胜者,分为两大组,再次组内抽签对打。赢的人去胜组,输的人继续败组。
这样的抽签,在随机的情况下,也一定程度上让对打的人不至于实力相差太过巨大。
但就是这种练习方式,吉原也是一场都没赢过。整场练习里,就他一个人不停在败者组里打转。
他先后抽到的有:迹部,六角的佐伯,忍足,向日,山吹的千石,丸井,桑原……
迹部一来就把他打爆了。
但也并非故意刁难他。他自己实力不行,迹部又不可能刻意手下留情,所以吉原被打爆了。
要真说起来,其实人家迹部还没拿出全部实力。
迹部眼里都没他,所以完全没意识到打爆对方,除了给吉原身体上带来不适,更多的是精神上“凌虐”了对方。
吉原出神地看着迹部离场时的背影。人比他高,球技比他好,背影比他潇洒……正面也比他帅气……
长田这时也在场边关注自己的得意门生。不过对吉原输给迹部,他还没太大反应。
迹部又不是普通受训生,本来就属于很强那一档,训练时的表现也是夯到爆。之前的全国大赛还打赢了青学的越前。
总之迹部的实力有目共睹,吉原被打爆也正常。
但是……
在接下来的练习里,他又分别输给了所有遇到的对手,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三年级二年级一年级的……
长田:? ? ? ? ? ? ? ? ? ? ?
输给迹部就算了,怎么谁来都赢不了?
长田注意到,吉原本来打向日应该不至于输,结果他不知怎么的,膝盖像跟中了一枪似的,还突然腿软。
然后长田就发现,冰帝那个漂亮女生当时就站在场外拍照……
她身姿如兰,手持相机,立在场边。乌黑顺滑的长头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美丽。
长田气不打一处来。他就说要预防,预防。没有人听他的。
“你怎么一场都赢不了?”在这次大混乱练习结束后,长田把吉原拎到一棵大树下教训。
“对不起,教练……”吉原垂头丧气。
“你刚才和冰帝的向日岳人对打时,你在凹造型吗?”长田不客气地问,“见人家拍照,你就摆造型?”
“我没有啊,教练……”他真的没有。嗯……是看了一下,但是没凹造型。
“那你看冰帝那个女生了?”
“……”
长田:……果然在看。
他很想质问自己学生,你是没见过女生吗?最终还是忍下来。
吉原自知无论哪方面自己都输得彻底,也低头认错,嘴里来一句:“刚才对向日的那一场是意外,我确实不该输的。”
“那你就记住,为什么会有这种意外!”
“是,教练……”头埋得更低了。
长田训话结束,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棵大树附近饮水池旁边的丸井,千石等听完这一场奇葩的训话,不由面面相觑。
不巧的是,也在饮水池旁的向日同样听到了。他一肚子火:“他意思是他不该输吗?那谁该输?”
不怪向日多想,刚才他也是一抽签就遇到立海大的柳莲二。之后他也是一直在败者组打转,直到最后遇到吉原,才又回到胜者组。
忍足看一下表情不爽的向日,推了一下自己眼镜:“看来他心理负担很重啊,借口都找到场外的人身上去了。”吉原和他那个教练这么贬低向日,忍足也不高兴了。
千石也无法理解:“真难看啊,居然把输球的理由推到女孩子身上。”什么冰帝的那个女生啊,冰帝不就只来了一个女生吗?
“人家就拍个照,又没做什么。”丸井吹着泡泡糖看桑原,“他看不到他和我们的差距吗?”
神尾明也:“输了就好好练习,继续加油。找什么借口啊。”还不是找的球和球拍的借口,居然找到别人身上去了。
*
长田去找其他几个教练,别人都不想理他。
有一个戴眼镜的美女教练看他两眼,终于说了一句:“那如果以后吉原同学比赛,佐川同学恰好买了票去看那一场呢?你能让主办方禁止她入场吗?”托此人的福,现在各个教练都知道美树名字了。一直针对什么也没做的女生,很难看的啊。
龙崎教练在旁边附和:“当前的重点,应该是帮助吉原同学克服他的心理障碍。克服不了,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心魔的。”
长田:“……”
其中一位教练提了个建议,“那不然参考一下其他组的成员是如何应对的,比如立海大那些学生,”他明确还提了名字,“比如真田同学。”
大家虽然不赞成他又提出的驱逐的建议,不过也没有过分怼他。
这还多亏了渡边修,老头和冰帝的榊太郎不在,不然他绝对被怼。
长田一听立海大也来了精神,赶紧跑了:“立海大……对,立海大……”一边念叨一边再次风风火火地跑了。
早乙女晴美看他笑话:“他学生还真是软弱啊。”
搞得其他教练看他的眼神也无语起来。
比嘉高中那些学生是很坚强,不过,说不定是被迫坚强。
*
另一方。
训练场地边,又被长田游说的幸村:他长得很像软柿子吗?人家女生又没做错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去投票驱逐她?为了他那个软弱的学生吗?
“吉原同学这个心理障碍真的需要好好克服一下呢。”幸村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再加一句,“不好意思,长田教练。先失陪了。”转身走了。
柳莲二和幸村一组,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好奇。等长田走了,他问幸村:“他想让你干什么?”
幸村:“他想让我一起投票,把佐川同学驱逐出合宿。”
“为什么?”柳是真的没搞懂。
“他的一个队员反应,看到佐川同学接不住球。”幸村是不会为这种人去遮掩什么的。
柳莲二:“……那他为什么要看?”
旁边真田拉低帽檐,“真是太松懈了。”
切原在不远处忍了又忍。
他明白自己表面上不可以过度对她关注的,但是,一想到柳前辈也在问,真田副部长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那他现在上去问一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切原眨眨眼,又尽量调整了面部表情,才走向幸村:“部长。”
“嗯?”
“刚才吉原学长提到的,是冰帝的,佐川学姐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
幸村看他两秒:“是。”
什么? !
那个吉原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跟别人说,小林害他输球?
切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愤怒,于是赶紧走开了。
幸村盯着他背影看了好几秒。
第239章
这天晚餐后,向日想了又想,越想越不爽。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基地受训生里的第一梯队,但难道他很差吗?
输给他就叫“不该输”?
所以晚饭后的常规复盘结束后,向日就想去找吉原单挑。
他先去吉原宿舍找吉原,在他们本就敞开的宿舍门上敲了敲,以示礼貌:“吉原,请问你待会儿有空吗?”
吉原本来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看他:“有空。”他还不知道自己和长田教练的话被向日听全了。
“那晚上单挑行不?”向日的客气也就持续了最开始的几秒,在吉原回应后,他就立即点出此行目的了,还加一句,“你不会有问题吧?”
吉原:“……”
要是换个人来,他估计还谨慎几秒,这向日他可是从来没怕过的。
吉原是打从心底认为,自己今天输给向日就是意外。如果佐川同学没在场边,他不会为了看她就输球的。
所以他也立即:“我能有什么问题?什么时候打?去哪个场地?”
“20分钟后,3号场地见。”
向日讲完也不再废话,他还要去找个第三方来当裁判。
这个人不能是冰帝的,也不能是四天宝寺的。谦也和忍足是堂兄弟,谦也就在四天宝寺。向日不会给吉原有找借口的任何机会。
他最后去请了青学的大石来当裁判。
“你要和吉原单挑啊?”菊丸在旁边听了全程,有点意外。
倒不是意外要单挑。其实今天下午的抽签练习,很多人都没打尽兴。下午因为时间有限,不可能像比赛那样打完全程,所以回来宿舍后,也有不少人约着晚上再来。
就像他们青学,桃城和海堂也都和人约好,晚上自由活动时间继续打。
但是,吉原下午不是才输给向日了吗?
他和大石倒是确实没啥事,大石也同意了去当这场单挑的临时裁判。
菊丸问向日:“吉原找你单挑?”
“不是,是我找他。”向日没解释前因后果。
他又看大石:“那谢谢了,大石。待会儿3号场地见。”
大石也礼貌客气:“没什么,我会准时过去场地那边的。”
接着向日回自己宿舍拿球拍。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吉原下午是把锅甩到人偶姬头上,那如果今晚单挑,她去场边拍摄,那这次单挑的意义就……
他当然从不认为自己赢过吉原是因为美树当时在场外拍照,但他不能再让他有甩锅的可能。他向日要赢就要凭实力赢,要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问题来了,向日也不想去跟美树说明原因。他觉得这么荒诞的事,任何人听到都会被影响心情的。
他思考了几秒,立即去找了藤井。
藤井这会儿正在擦拭相机镜头,一听向日要和别人单挑,立即就起身,收拾东西要走。
结果又听向日来一句:“希望新闻社这边,不要拍摄今晚我的单挑。”
藤井:“……”那还来跟他说什么?
今晚他本来就是计划和佐川美树商量一下后续流程,接着他自己打算在基地随便逛逛。下午已经拍过海量对打的照片了,晚上拍不拍其实无所谓。
不过藤井也不是那种笨蛋,再一想就明白,向日是不想他去现场观看吧,不然干嘛这么郑重其事来找他?
想明白后,他也很懂地跟向日保证:“放心,待会我不去。”
向日:“……”不是,你去不去其实无所谓。他只是不想人偶姬去。
但向日也不好直说,只望着藤井,目光充满了暗示。
藤井:……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哦……那个啥,我会跟,”咳了一声,“哦不,本来我和佐川同学晚上也要商量工作,没办法去你那边的。”
原来他是不想佐川美树去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本来他俩也没打算去。向日没找他之前,他都不知道单挑的事。现在答应下来不去,藤井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接着在向日走后,他按和美树约定的时间也提前离开了宿舍。
*
美树这晚和藤井约好,一起商量拍摄的后续流程。
藤井本来约在综合大楼的二楼空教室。美树不愿意。
她到现在还忘不了,切原从讲台下突然伸出脑袋那一幕。
其实,那时的她是真的恐惧秘密被传播开去,但经过今天白天和迹部的倾述,现在的她已经平静很多。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
就是切原今天全天的亢奋,她虽然没亲眼所见,也听别人玩笑似地提到,立海大的切原不知是不是在山林里吃错了东西,整个人都朝猴子进化了。
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切原,又跳又笑的。
美树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但真的没想过,会高兴成这样,还高兴这么长时间。
从恐惧中浮游出来的她,其实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很微妙的愧疚感。
她明明知道自己之前的死极有可能会给切原带去心理阴影,但是,她在问过迹部他的状况,听迹部暗示切原没有大问题后,她就完全没考虑过,要把自己还活着的事告诉切原。
哪怕她知道,完全消除切原心理负担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甚至没有过多的纠结,要不要去主动坦白。因为一旦坦白,她最大的秘密就有随时被泄露出去的风险。
所以,切原刚知道时,她才怕得不能自已。但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沉淀,现在她也会想,他知道了,他不会再内疚,自己的死不会再给他带去阴影了。这也算被他听到的一个好处吧。
也许就是注定的吧。
不知道迹部会怎么和切原谈。美树想这些一直想到和藤井碰面。
由于她不愿意去综合大楼,最终和藤井定在远离3号场地很远的20号场地旁边的长椅上谈。
*
迹部还没找到机会和切原谈。
而且,看样子,今晚是找不到机会了。
一来向日单挑,迹部作为部长肯定要去看的;二来,切原今晚也在和别人对打。
等迹部到场边时,发现切原就在隔壁场地和仁王练习。
他扫了切原几眼,心里盘算,今晚如何不惊动立海大其他人去找切原谈话。
第240章
3号场地。
向日和吉原的单挑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个吉原是耐力+力量型选手。这两项都是向日的弱项。
吉原还真没撒谎。
他下午的确是被美树扰乱了心神才输给了所有人,不过他球技本来也比不过丸井、忍足等人,但是比向日,还真不好说。主要他擅长的刚好是向日的弱点。
下午和向日打过的,都来看他俩单挑了。
大石坐在裁判椅上履行承诺。
“这不是那个谁?”两人打到关键时刻时,和切原结束对打的仁王,和柳生一起也过来凑热闹。仁王看了一眼,认出向日对面那位就是鼻血少年。
“就是他。”丸井吹着泡泡糖说。
眼见向日渐渐落了下风,忍足不由叹了一声:“岳人他,想歪了啊。”
“什么事?”迹部在旁边问。
他还不知道吉原把下午的输球推到了美树身上。他知道美树晚上要和藤井商量后续拍摄计划,所以没叫她来看向日单挑。
原来迹部不知道啊——忍足不带情绪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迹部一听:“……”目光扫过去,又落在吉原身上两秒。
“看来确实是有受到一些影响。”忍足补充。吉原明显比下午打得更出色一些了。
“那又如何?”迹部眉峰都没动一下,“就算受到影响,无非也就证实了他定力差。”
这人觊觎美树想得球都接不住,还好意思找教练诉苦?
忍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可是,岳人好像已经想歪了。”
向日的确有心理负担了,因为开打没多久他就发觉吉原比下午更厉害了。他回击过去的球被打回来很多次,下午同样的球吉原就没接住。
那么吉原就没撒谎。他确实被人偶姬影响了。
向日是拿美树当朋友的。一想到自己如果输了,就会坐实吉原的说法,他的心理负担就变重了。
丸井等人在场外都看出来吉原比下午打得好。
“看来还不是借口。”丸井转头跟桑原说。
旁边已经被科普了大致经过的仁王:“就算说的实话又怎么样?人家女生又没做什么,就在场外站了站。他自己受影响还能怪别人正常拍摄?”
“说得没错。”丸井点头。
他俩说话时都没注意到,切原望向场子里吉原的目光里,有火光闪过。
此时的场内,向日又丢一球。
大石裁判椅上口头计分:30-0。
向日心里发慌。
完了……如果他输了,不就说明吉原没说错?他确实被人偶姬影响了。万一她被赶出去……可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没……等、等等!
向日猛地一怔。
对啊!
她就正常拍照,她什么也没做。那吉原受影响,是吉原自己的问题啊!
那不就说明他心理素质不行吗? !
如果他没撒谎,说明他心理素质差;如果撒谎……
向日握住球拍的手指又紧了紧,起跳时一头酒红色头发随风炸开。整个人看起来步伐是那么轻盈而有序。
突然想通的他抓住机会,打出一记改良版月返。
细绒的网球快速擦着吉原耳边飞过,落在他身后界限内。
在吉原呆住的一瞬,向日拿下一球。
场外,忍足先露出了笑容。他一直都相信,向日可以的。
接下来的向日就如突然开挂了一般,他的状态又回来了。
最终他获得了胜利。
就在众人都放松下来时,吉原自己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又输了的事实,他竟然愣了一会儿就下意识四顾起来,像在对着场外寻找什么。
“这就过分了吧。”千石先看懂他在干什么,但他不好明说出来,就只点了一句。
切原听到了,虽然不懂,但直觉可能是不是又想甩锅到美树头上,他再也忍不住了。
切原握着球拍走进场内,站到吉原面前,低着头问:“吉原学长,你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学长你打一场?”
“我刚才也和仁王前辈打过,但是距离结束已经有十分钟。我们可以十分钟后再打。”
“学长,你应该不会退缩吧?”切原低着头认真看吉原,眼神里满是要打爆他的嚣张。
场外,大家一起:……
但只静了两秒。
丸井:“他精神还真是好。”
由于今晚约着打球的不在少数,所以切原此时的约战行为,看起来也不算十分突兀。就是不太懂,为什么要去约战吉原。他好像有点缺乏被约战的价值……
丸井,桑原等人这时都还只是不解,没有其他的怀疑。
只有迹部,已经暗道不妙。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深度理解切原为什么要去约战吉原的人。
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也没有立场阻止,就依旧面不改色立在场边。
实际心里已经在想,最迟明天,一定要单独约见切原了。
这不分分钟容易露馅?
迹部刚这么想了没多久,十分钟过去。吉原怎么可能拒绝切原那么不客气的邀约。对方可还比他低一年级。
于是他再次回到了场上,大石也依旧还在裁判椅上。
围观人群不减,但也都没什么起伏情绪。吉原还能打得过切原?
直到……切原也上场,手里握着的球拍朝着对方一指,不客气地宣战道:“吉原学长,请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吧!否则,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场外的众人一起:……
仁王瞪大眼,立即上前阻止:“赤也,不可以。”
他也没进场内,就是上前几步,场边提醒了一下。
这别人说打爆头多半是夸张。切原这么说,搞不好真的会把球往对方头上招呼。他中学不就打过暴力网球?
仁王在场边又提醒切原,不能这么做。
切原:“……嗯。”
他其实也是说说而已,没想真的去打吉原脑袋。
而旁边的迹部,已经一瞬间心里拉起了警报。切原这么维护美树,真的……太容易露馅了。
*
美树这时已经和藤井讨论完毕。她一个人在远离3号场地的20号场地附近,随便逛了逛。
逛到篮球馆附近时,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灯光昏暗,看不清样子。
对方比起她投过的目光,先看清她是谁。那人犹豫一下,朝她走过来。
*
此时的18号场地。
越前和远山金太郎也在激烈交战。
小金跳得又高动作又夸张,打球时笑得很开心。
越前面无表情,打得也不普通。他有一招是屁股在地上滑着一段,再把球抽出去,今晚再次用了这一招。
美树在一旁拍了好几张,收好手机后,继续看两人单挑。
白石站在一旁,距离她超过一米远。
九点半过,越前先停了下来。小金一个球用力打过去,抽得铁丝网“啪”地一声巨响。
接着小金也停了下来,站在球场上哈哈大笑:“痛快!真痛快!”又看白石和美树,“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刚才都没发现。
“有一会儿了。”白石看看时间。
“人偶侠,你什么时候来的?”小金又问美树。
美树:“我和白石部长一起来的。”
原来,刚才在20号场地附近,朝着美树走过去的那个人就是白石。
他和美树打个招呼,然后问她要不要看小金打球。
那时的美树没有收到迹部的信息。她也知道今晚不少受训生都会约着打球,再加上,她也怀念起小金打球的夸张姿势,于是同意一起来看小金打球。当然来到场地后,她先给迹部发了信息,告诉他,她在18号场地看小金打球。
等白石带美树去了18号场地,美树才发现,和小金打球的是越前。
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
没有裁判,就他俩自己在打。
白石是去洗手间时看到20号场地附近的美树的。他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不是很确定为什么要那么做,但他还是没多做犹豫就朝她走过去,邀请她来看小金打球。
他说的是,看——小金,打球。
他没有提越前。人偶姬不知道她弟弟现在一直和越前一起的。
不过白石还是觉得既然有机会,那为什么不能再靠近一点?
白石把美树叫过来后,自己就避嫌地站得离她比较远。
美树看了他一眼,也没去想,怎么站那么远。她只是低头给迹部发了信息,然后专心看小金和越前打球。
等那两人都打完时,小金才发现场边多了两个人。
越前这时也走过来,站到美树对面,看看她,移开视线,移回来,又继续看……
美树也看越前。
网球场边,两人对看了好几秒。
11—20号场地在基地算比较偏僻的一方。热闹是属于1-10号场地的。
所以这里,此时基本是静悄悄的,只剩若有若无的虫鸣声。不仔细听,还以为是耳朵出现幻听。银黄的月光也在天上挥舞,映得黑暗的天空有一块地方变成了梦幻的银灰色。
小金好奇地凑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在看什么啊?怎么都不说话?”
又看白石,“白石,你怎么也不说话?”
白石:“……”他只是不想打扰这一刻。难得的姐弟重逢,尽管当姐姐的并不知情。
但其实,他没料到的是,当弟弟的也不知情。
因为,当越前在脑海里反复叫林裕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声音。
越前:“林裕。”
……
越前:“林裕?”
小金看着越前:“越前,你为什么一直看人偶侠?”
听到小金的疑问,美树也困惑起来,“有……事吗?”
越前怎么一直看她?好奇怪。
没能得到林裕回应的越前:“没事。”说完真的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美树。
白石也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等美树和小金离开,白石才找到机会问越前:“刚才,怎么样了?”
越前:“他睡了。”
白石:“……”
以为感人的姐弟重逢,结果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此刻离自己非常近。
真不知道他操的什么心。
白石自我感慨地也朝自己宿舍走。
越前看看他背影,朝着白石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从昨天到现在,林裕好像清醒的时间变少了。
*
3号场地。
吉原被切原打爆了。
他就只接住了切原的一个球。
那个球还是切原让他的。因为在吉原接住那颗球后,切原就故意态度嚣张地说:“前辈,接下来我要认真打了,不会再谦让吉原前辈你了。”
场外的其他人:……
有些人不明就里,还是感觉切原有些过了。他是不是离不开暴力?现在行为上不暴力,改走语言暴力的路线了?就算吉原打得不怎么样,也不用这样讽刺别人吧?倒是没有对其实施身体上的伤害。
切原在和吉原打球时,是真的一点都没往吉原身上打,不过会故意把球打到他身体附近。
吉原有两次吓得都往旁边让了。但场外的像是迹部,幸村等能都看出来,就算他不让,球也砸不到他身上,切原就是故意吓唬他。
幸村审视的目光几次从切原身上扫过。
仁王低声和柳生讨论:“他在气什么?”
切原之前是和他打,当然不会这样,可在他之前,切原也和财前光打球,也和别人打球,都没有这样故意损人。昨天输给不二,还夸不二呢。
柳生:“不知道。”
他转头问丸井:“刚才发生了什么?”
丸井:“你问之前吗?吉原输给向日了。你不是在吗?”
“对,我在。”柳生扶了扶眼镜。
之前就搞不懂,切原为什么要去约战吉原。这么说虽然有失礼仪,但事实就是,切原打得过向日,没理由去主动约向日的手下败将打球。这有意义吗?
也许是看向日和吉原的比赛很有意思?是有一些势均力敌的意味在里面。不过让柳生说,向日球技要更胜一筹。
但切原这明显不像在享受比赛,是在故意整对方啊。
仁王也问丸井:“下午发生了什么?”他也感觉,这怎么看都像个人恩怨了。切原讨厌吉原吗?
“没什么,啊,也不能叫没什么。”丸井想了想,反正刚才忍足不都跟迹部直说了吗?他也有听到,而且之前他也跟仁王简单提过了,所以这时他也不觉得重复一下有什么,“其实就是刚才我提过的。下午吉原也跟向日打过一次,那时候冰帝新闻社的成员在给向日拍照。吉原认为他受到了影响。”
仁王和柳生:……
“拍个照能影响什么?”总不至于是快门的声音太响了吧?仁王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丸井奇怪地看他一眼。仁王竟然还理解不到吗?这迹部就站在不远处,就算听不到,他也不好在这里明说,那吉原是看迹部女朋友才输球的吧?
“不是拍照本身。”几人身后的柳莲二出声了。他最清楚这件事了,不止吉原,他教练不也是这样深信不疑吗?还来撺掇幸村投那种不理智的票。
仁王这下懂了。他以为还有别的事呢,就没往这个方向想。
但是……
明白之后的仁王一下子又愣住了。
如果切原就是气这个……
不是,迹部都没去打爆吉原吧?
迹部女朋友被间接污蔑,为什么切原比迹部还气?
第241章
切原就是气。
小林没死是多么好的消息。不管她现在是谁,她就是曾救过他的好朋友,小林。他怎么能忍受有人把输球的锅往她头上甩?
吉原不是认为下午输球是外部因素吗?晚上输给向日前辈,也是向日前辈险胜。那他就来会会他,让他明白,他的网球就是不行。
但是,切原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他一个字都不能提……对了,小林现在叫什么来着?
只知道她是迹部部长女朋友,也是冰帝三年级生。切原之前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十分美貌的美树。现在一想才发觉,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肯定。
打完球的切原站在原地思维发散了一会儿,等吉原踉跄着从他身旁经过时,他才又看对方。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嚣张的语气说话了,但用词让其他人听着,还是感觉嘲讽意味十足。
切原说的是:“承让了,吉原前辈。”
围观的众人一起:……都把人打爆了,还说什么承认。
仁王一直盯着切原,感觉发完呆的切原,又不像那么气愤了,说完“承认”也没再怼对方。他暗自松一口气。迹部女朋友是很漂亮,但赤也应该不至于会暗恋对方吧?
对……
实在没有其他可入手推测方向的仁王,暂时也只能往感情这方面推理了。真的希望他不要陷进去才好。
仁王看完切原,又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迹部,见迹部也在看切原……嗯?迹部一有转头的趋势,仁王就马上挪开了视线。
但还是被迹部捕捉到一个扭头回去的动作。
迹部猜到一点仁王为什么看他,估计他已经推理出来,今晚切原的举动实际是在维护美树。那仁王当然就会看他了。
任迹部双商爆表,这时都没想到,仁王已经怀疑切原是不是在暗恋美树了……
迹部看看时间,在场边多站了几分钟,但没用,仁王和柳生都上前和切原说话。
迹部明白,今晚是没办法和切原详谈了,于是他也转身走了。
回宿舍迹部一看手机,美树之前给他发信息,说自己在18号场地看小金打球。美树没有在信息里特意提到越前。
迹部又看时间,估算应该结束了,但还是给美树打过去电话。
真田刚一推门,就听迹部又在和女生打电话。那种和他们对话从不曾有过的温和语气激得他整个人都在门口顿了两秒,接着,真田又把门拉过去,自己门都没进就转身走了。
迹部看了一眼门口,真田是对手机过敏吗?
他也发现了,真田好像见他用手机打电话就走开了。他没想过自己认为和女友正常的通话,在真田听来让人肉麻得受不了。
迹部继续电话里问美树:“回宿舍了?”
“回了。”
“什么时候回的?”
“有几分钟了。”
“看完全场了吗?”
“我去了后,一直有看到结束,不过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
“和谁打?”
“越前。”
迹部“嗯”了一声,因为美树在之前的信息里已经提到了白石,所以这时候他没再问白石的事,只是心里有点怪异的感受。白石邀请美树去看小金打球?
但是,美树和四天宝寺的大家关系都不错。白石会发出这种邀请,也不算很奇怪。
迹部在怪与不怪之间左右横跳一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换美树来问,“对了,向日赢了吗?”
藤井跟她提了向日单挑的事,并且希望他们不要过去拍照,所以美树之前结束和藤井的讨论,才在四周闲逛。她知道向日和吉原单挑了,不过她不知道原因。
“刚回来。赢了。”迹部想了想,没有这时候去提切原之后也去单挑吉原,还把吉原打爆了。他怕提了,美树晚上会睡不好。
“那挺好。”美树也没去问迹部,和切原谈过没有。她是现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切原,不过也没去催促迹部和切原谈。
“那打得精彩吗?你肯定看完全场了吧?”美树继续问迹部。她想多和他说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迹部详细跟她提了,向日一开始不在状态,打得也不果断,没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但是,在连丢两个球后,突然就状态爆表,水准直线上升。
“那听起来很精彩。”
迹部又问了美树,越前和小金打得如何。
“很夸张。”
“……”
“……也很精彩。”美树每次看小金打球,都感觉像有龙卷风朝她刮过来。
迹部问她看得开不开心。
“……开心。”那她还能说不开心。说完后,她好想加一句,我想你。
但明明近在咫尺,只是没见面而已,就用了手机交流。听声音也听得那么真切。还是好想。
美树的“我想你”在唇边停了好几秒,又顺着咽喉滑了回去。
接着两人互道晚安,各自挂了电话。
见真田和手冢都不在,迹部拿了换洗衣服直接走进淋浴间。
*
真田在走廊走了一会儿,又走去幸村那儿了。
进门一看,手冢果然也在。
手冢和真田彼此对望两秒,两人一起:……
原来刚才真田推门又拉门时,手冢也刚回来。他见真田走到门口都不进去,也猜到怎么回事了,手冢于是也没进去。另外,他从自己宿舍门口经过时,听到门缝里传来迹部打电话的声音……
幸村,不二和白石,这三个人这次又是一间宿舍,回来后也没怎么聊晚上的比赛。显而易见的事,没什么好聊的。
白石这时还不知道切原后来又去单挑吉原的事。他对向日打吉原也没啥兴趣。向日球技比吉原更胜一筹。
所以这三人回来后,又开始聊各自的绿植。
聊着聊着,依次迎来了手冢和真田。
三个人一起:……
不二本来想开个手冢的玩笑,问他“迹部是在打电话吗?”,突然意识到,上次合宿时,迹部打电话的对象是小林同学。那这么开玩笑不合适了,不二于是只笑笑,什么也没说。
幸村也想起上次合宿,自己因为真田怕迹部打电话调侃了几句,但他也迅速意识到,提这个不妥,于是也什么都没说,只邀请真田和手冢一起来欣赏他们的绿植。
白石才是这五人中心情最复杂的。
他也记起上次合宿时,自己还问幸村,迹部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真田一看就是被迹部打电话给肉麻到了。
其实,这一次,迹部打电话的女生还是原来那个女生。一直都是她。
但受训生里除了他和迹部本人,估计也没人知道了。白石默默地想。
就是不知道越前知不知道。
白石知道美树的弟弟林裕就在越前体内,但是,越前知道佐川美树就是曾经的小林美树吗?越前是认识小林海斗的,有可能也认识小林美树。
不知道林裕有没有跟越前提过这事。
*
林裕没有刻意跟越前提过这事。他之前只跟越前说了,现在自己姐姐的样子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越前其实半懂不懂,不过他没去追问。
他不会去问别人隐私的,但林裕这两天清醒时间明显变少,这他得问一问。
所以,当晚,越前洗澡后,躺在床上就开始叫林裕:“林裕。”
“嗯?”
“你醒了?”
“嗯。怎么了,越前?”
这时,和越前同宿舍的凤长太郎,见大家都躺去床上,他准备要关灯了,先问一声:“那我关灯了?”
伊武深司立即回:“关吧那谢谢了每次都麻烦你关灯。”
“小事情。”
越前也应了声,表示感谢,接着回答林裕:“晚上和远山打球时,你姐姐来了。”
“啊啊啊啊!”脑海里立时冒出一串少年音尖叫,持续了2秒才停下,“真可惜。”接着就是林裕的哀叹,“可惜我睡着了,不然我就能看看她了。”
越前还没问,林裕就自己交代了,“越前,那个……”
“嗯?”
“就是合宿结束后,我应该就要回去了。”
越前想了想,“清醒的时间,和这有关吗?”
“嗯,有一点关系。”
越前再想,“需要保密吗?”他指的夏油杰。
“不需要。夏油老师他们,还有爸爸都知道的。”林裕笑了笑,“我不像爸爸那么厉害,没办法一直清醒的。”
越前沉默一下。这是第一次听林裕直白地提起,他可能要走了。
但下一秒,就听林裕又问:“对了,越前,那晚上你和远山打球,谁赢了啊?”
越前:“……没计分。”
光顾着打了。有来有往的,他有丢球,对方也有,真的没人去计分。
林裕:“……哦。”
“那姐姐看完你打球才走的吗?”
“对。”
“她怎么来的呢?看的人多吗?你们在几号场地打球?”
“应该是白石前辈叫她来的。只有她和白石前辈在。18号场地。”越前针对每个问题简洁回答。
“那你们打了多久?”
“不超过半个小时。打了一会儿她才来的。”
“那她看得懂吗?”
“……”
林裕对着越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仿佛多问几个问题,就能多靠近姐姐美树几分;但最后这一个,实在是……
越前依旧认真:“不知道。”
“……”
这下轮到林裕无语了。
越前还真是诚实,一点客套话都不说。
殊不知越前也在心里想了一句。真是亲弟弟。怀疑自己有网球部部长当男朋友的姐姐看不懂网球。
这一晚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在风暴即将掀起之前的,最后宁静的一刻。
第242章
“这么大的雨,今天只能在室内训练了吧?”早上一起来就被窗外如柱的大雨震住的藤井,嘀咕了一句后,赶紧翻身下床,洗脸换衣服。
几分钟后,藤井拿着相机就出门了。
他要去拍雨景,配图文字都想好了:与暴雨一般,挥汗如雨的他们。
这个“他们”基本只指的冰帝众人。
藤井拍完雨景后,才去吃早饭。
吃完饭,他去找向日,问了一下对方,今天的训练是否在室内进行,还是冒雨在室外的训练场上练习。
向日瞥他一眼:“在室内。”
这个藤井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么大雨,谁会去室外练习啊?
室内也分了几处场馆,所以今天训练的大家离彼此更远了。
热身练习结束后,众人开始基础挥拍练习。
早饭后原本有一些空闲时间,但迹部今早也没找到机会。
网球训练属于高强度运动练习,饭后自然要有足够的休息,大家才能上场练习。但是,由于下雨,大家休息也就都待在自己宿舍,导致迹部没办法趁这个时间去找切原。
切原也在自己宿舍看外面下雨。他站在窗户边看了好一阵。
小春和一氏在他身后看了他好几次。
小春后来上前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下雨。”切原其实和四天宝寺除了白石以外的其他人没啥联系,但这次和小春,一氏同宿舍的他,有时候也会受到他们的关照。
切原不是冷血动物。谁关心过他,他心知肚明,所以现在离开宿舍,他也主动和小春,一氏打了招呼。
小春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心想,切原这个人据说是有点暴力,不过其实还挺知礼的。
*
切原去找柳生了,刚好遇到柳生从自己宿舍出来。
“柳生前辈。”
“怎么了?”柳生停了下来。
切原犹豫一下,最终又转身走了,“没什么,前辈。”
他本来见这么大雨,就想起柳生之前讲的故事。哦不,估计不是故事。他不是强调了那是真的吗?幽灵被雨淋化了,结局孤独地消失在大雨里。
他今早起来,见暴雨如瀑,下意识就担心起美树来。
原来,切原那晚后再也没和美树单独谈过,也就没其他的信息来源,再加他其实没能完全理解老头和美树的对话,所以,他就只凭自己的理解,以为美树是——借尸还魂……
估计略等于幽灵吧。
所以他真的有点怕她淋雨。他甚至还担心,她自己不知道她不能淋雨。
不过,她现在是迹部部长女朋友,迹部前辈应该不会看着她淋雨坐视不理吧?
还有,如果他刚才贸贸然去问柳生前辈,说不定柳生前辈会怀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那他还不好解释了。
所以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
他来基地的时候只带了一把伞。这还是他姐姐硬塞进他行李箱里的。
切原也想过基地应该会给受训生送伞,但是,他也怕伞不够分。所以早饭后的休息结束后,切原就带着这把伞和球拍去了基地的室内网球场。
他这一组在3号室内场馆。
迹部那一组在1号室内场馆。两个场馆之间大概隔了一百米的距离。
雨在他们训练开始后,又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
见雨停了,切原也放心了。
但没放心多久,在上午最后一次训练时,暴雨再次下了起来。
切原和柳生一个室内场馆练习,之前休息时听柳生和其他人闲聊,他们就提到了幽灵,还有雨。柳生好像还点头,说了句“是真的”。
但其实,是切原听岔了。柳生他们说的是“游泳”,也没有提“雨”,是说的“糖果。”[ 1 ]
切原越想越心惊,又思索,反正柳生前辈已经又和别人聊到这个,那他现在上去问,也不算突兀了。
于是上午训练一结束,他立即就去问了柳生:“柳生前辈,请问一下,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幽灵怕雨,不是假的吗?”
柳生旁边的丸井好笑地看他。
不问就算了,那问了柳生还能说是假的?
果然柳生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真的。”
桑原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也没现在拆台。
连向日都走过来说了一句:“真的真的,幽灵怕雨。”
昨晚切原打爆吉原,让他爽了一把,但也不妨碍他今天跟着柳生他们一起逗他。
切原竟还看他一眼,神色认真:“谢谢。”
然后就拿起自己的包十分迅速地,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家一起:……
柳生还诧异了一秒:切原反射弧这么长?现在才回宿舍盖被子吗?
这次柳生都没想到,切原是要去给“幽灵”小林美树送伞。
旁边丸井开的玩笑无意中点出了事情的部分真相:“他怎么了?跑这么快,给幽灵送伞?”
但没有人在意,连丸井自己也只是说说而已。
*
1号场馆内。
迹部看着切原冲他伸过来的手时,头皮倏地麻了一下。
这个切原怎么这么明显?
但其实他也只猜到了表面,迹部以为是切原怕美树淋雨感冒,才跨场馆送伞过来。
是,的确是在下暴雨,但是,难道基地会不给学生配伞?
切原这样突然过来送伞要怎么圆场?迹部严肃地看他。
谁想,切原没想圆场,他现在有些慌,是真的怕美树出去淋雨。
他怕她被雨淋化。
所以他没有过多关注四周,见迹部不伸手,他直接把伞硬塞进他手里,说了句“迹部部长,这里有把伞”,然后又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迹部:……
他没有叫住他,更没去说“本大爷不需要这个”。他现在要是和切原在这里推拒,那才更引人注目,所以,迹部只是看了看切原又跑走的背影,手里被硬塞一把伞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不爽。
迹部要是不愿意,切原是不可能成功硬塞给他那把伞的。
迹部没有强硬拒绝,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只要出声,那肯定引人注目。于是他全程沉默,想把动静降到最低。
这一幕的确也不是场馆内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但只要看到的,没有谁不觉得奇怪。
千石就走到仁王身边,玩笑似地问:“你和切原闹矛盾了?”切原在暴雨天跨场馆拿过来一把伞,不给自己队内的前辈仁王,拿去给冰帝的迹部?
仁王:“……”千石乱开什么玩笑?
他没好气:“没有的事。”
好奇之外,更多的是对切原这古怪行为背后成因的忧虑。
切原这么关心迹部?怕他淋雨?那必然不可能。
联系到昨晚,仁王脑子都不需要动,就反应过来,切原这把伞不是给迹部的,是给他女朋友的。
但是——
他好歹是借迹部的手为佐川美树挡雨,切原没有越俎代庖地把伞直接给她,这还算理智尚存了。
仁王走到场馆门口,朝朦胧的雨幕里望去。
假如是普通学弟,他还懒得管这种闲事,但这不是别人,是切原。
他疑似要撬迹部墙角的行为已经在仁王心里有了一个大致轮廓。仁王知道,这件事,自己管定了。
至于切原,他送伞成功后就冲进了雨幕中,跑一段路后,他又停了下来。
有点担心,万一迹部部长领悟不到,觉得淋一下雨没什么,那怎么办?
他站在暴雨里犹豫了两秒,忽然又转身,想往回跑。
但没跑几步就撞上了基地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人提着一口袋伞走过来。
其中一个赶紧从袋子里取一把伞出来给他:“同学,拿好。”
切原不好意思拿,他自己带了伞的,只是把伞给别人了,这时候他不好再去拿伞。
于是他回了一句:“不用!谢谢!”再次头也不回地跑了。
工作人员:……好奇怪的受训生,这是立海大的正选吧?
奇奇怪怪的。有伞都不用。
第243章
不止仁王和千石,其他还有些人也奇怪切原的做法。
他这行为怎么看都像在打仁王脸……
迹部和仁王所在的场馆内,越前这一组也在。
林裕还不知道切原知道了自己姐姐的事,他此刻和千石的想法一致了。
难得清醒的林裕跟越前讨论这件事:“切原这么做,仁王前辈会怎么想啊?”
越前没回应这件事,而是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今天一整个上午,林裕也就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太好了。迹部前辈也在这个场馆。姐姐肯定会来的”,另外一句就是刚才那句。
林裕:“你刚训练结束的时候,其实中途我也醒过一次,看你在练习,我就没说话。”
“嗯。”越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听林裕这么说,他心里总有些怪怪的。
由于财前光和白石都在这个场馆,夏油杰借着自己四天宝寺志愿者的身份,也来了这个场馆。
他先去问了财前几句,然后才来找越前。
夏油杰问:“还好吗?”
听上去好正常的问句。现在训练刚结束,这话无论问这里的谁都合适。
只有越前知道,他问的是谁。
越前抬头看了一眼夏油杰,又转头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在听他说话,才轻声:“清醒的时间变少了。”林裕不是说,不用保密吗?所以他主动跟夏油杰提了。
夏油杰一听,也环顾一下四周,才跟越前解释:“可能是支撑不住一直清醒的状态了。”
他指的林裕的灵力不够来支撑了。越前听懂了,点点头:“哦。”
“合宿期间没问题的。”夏油杰又说。就算小裕真的撑不下去了,那还有他,悟,阿智在。他们会想办法让他撑下去的。
越前一怔,想起林裕才说,他可能要走了。那看来,离开的时间大概就是合宿结束之时了。
他俩就完成了以上对话,再没说别的了。这时林裕也没说话,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节约精力,不发表意见。
夏油杰关心完越前,又履行职责一般,去看了看这个场馆内除财前光外四天宝寺的其他学生。
菊丸好奇地看了看夏油杰背影。
他怎么觉得,这位四天宝寺的夏油先生,每次和越前说话的时间都很长呢?也不是那种很长的“长”,就是感觉好像和他,和财前说话,都是在为之后和越前的交谈做铺垫一般。
当然,他不是四天宝寺的学生,对方和他少说几句非常正常。
但财前光是啊。
好像和财前光也没多说几个字。
对了,夏油杰先生看越前的眼神好像也和看他们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看越前的眼神似乎非常……慈爱?
呃……
慈爱是形容老人的吧。
菊丸英二眨眨眼。哈,这个比喻还真不恰当。
不是慈爱,是特别的温柔。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胡思乱想之际,眼瞅着白石也朝越前走了过去。
距离越前几米远的菊丸英二再次:……
怎么总觉得……越前和四天宝寺的大家很熟悉吗?
但也不是每个人。
其实菊丸之前就发现了,有时候越前会和白石对视。
有点怪又不怪的。
白石这时是想来找越前。他见他附近没人,就想来跟他说一件事。
刚才越前不是也和夏油杰先生说过话了吗?说明现在可以讲一些隐私的事。不然待会儿大家都回宿舍,他再去找越前,反而显眼。
结果才走几米,白石视线一转,和菊丸目光对接上了。
两个人一起:……
菊丸笑了一下,算打招呼。这时大石朝他走过来。菊丸的注意力立即就放到大石那边去了。
白石顺利走到暂时落单的越前面前。
先问了两个网球相关的问题。
接着话锋一转,就说:“跟他说,切原知道了。”
越前秒懂。
“知道了多少?”
“最关键的。”其实白石也不知道具体知道了多少。小修让他找机会跟越前说一下这事。
那天老头不是在现场吗?回去后他就赶紧跟林致智说了这事。那自然也要让林裕知道的。
所以渡边修就叫白石去跟越前提一下。
他们教练平时的时间安排其实比学生还紧张。他亲自去找越前也不太方便。
至于为什么不让老头去直接跟越前说。那他是越前那一组的指导教练,一举一动肯定都受自己组内的队员关注的。老头去提还真怕被其他人听见。
白石才是传话的最佳人选。
越前想了两秒,又看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才问白石:“怎么知道的?”林裕肯定会问的,不如现在就问清楚。不然他还得再找机会来问一次。
“徒步活动她没去,综合大楼的二楼教室,谈话被别人听到了。”白石又看四周,还好,没有人在看他们,“'顾问老师'。”
越前点头:“好,明白了。”
白石点点头,又转身走了。
他判断的没错,确实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现在大家都各有各的事。
雨太大,基地那边也安排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给大家送了雨伞。
早上过来场馆时,不是每个受训生都有伞的,那时还没有按人数备好雨伞。天气预报显示的合宿期间都是晴天,所以大岛寺没有准备很多雨伞。当时就一个队伍可能分了一两把雨伞。这也是切原为什么要跨场馆来送伞的原因。
其实现在也不是按人头配送的雨伞,每个场馆就再送来了六七把雨伞。
几乎所有教练都主动把伞留给了自己的学员。
除了早乙女晴美。
他毫不客气拿了一把伞掉头就要走,只给身后的田仁志慧留了一句话:“这么点雨,淋一下就当锻炼体质了。”
他那个播放狼嚎录音的提议本来是想帮自己的学生淘汰对手,结果这么多学校,就只有木手永四郎他们按了求救定位器,他真的是……
田仁志慧看着自己教练撑着伞大踏步走进暴雨之中,心情非常复杂。
因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给越前拿了一把伞。
“你撑这把伞吧。”
越前本来不要,但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一秒,把伞接了过去:“谢谢。”
田仁志慧:唉……又是羡慕越前的一天啊。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夏油杰跟五条悟说:“他怕他淋雨吧。”越前是个好孩子啊。
场馆里这个硕大的器械筐旁边,此时就他们两个,所以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太多顾忌。
夏油杰看着越前和他那个叫菊丸的学长一起撑伞离开,才收回目光,视线在场馆里扫了一圈,问五条悟:“美树那天活动没来吧。她今天看起来好像精神一般。”
五条悟:“切原知道了。”
“嗯?”夏油杰转头。
“活动那天晚上?”他问五条悟。
“对。”
五条悟三言两语讲了讲事情经过。
听到切原好像因为什么鬼故事就一直躲在二楼空教室的挡板下面找五官,夏油杰:……这么单纯吗?
等所有受训生都离开场馆后,身为志愿者的夏油杰要留下来和其他志愿者一起,整理场馆。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五条悟:“说起来,你真的不是志愿者?”
五条悟:“……想我留下来就直说。”他又不是以志愿者身份进来的,不过杰要他留下,他也会留下的。
夏油杰指着一个器械筐:“那把它归位。”
五条悟:“你还真是不客气。”
夏油杰:“是。”
五条悟:“……”
*
迹部这时也撑着伞和美树一起回宿舍。
由于他用的切原送来的那把伞,无形之中还替大家节约了一把雨伞。
不过,基地这边凑的伞都是要不就黑色,要不就透明的直柄伞,而切原送过来的这把是带方格的棕色折叠伞,一看就比基地准备的那些伞质量要好。
之前切原来送伞时,美树正在和其他人说话,所以根本不知道切原还来过自己这边场馆。
她见迹部这把伞和别人的不一样,还以为是迹部自己带的伞。
“没见你用过这把伞。”美树说。迹部有这个颜色的伞吗?
“新买的吗?”她问他。
“不是。”
“和别的伞不一样。”美树在想,自己要不要现在问一下迹部,但他没提,那肯定就是还没找到机会和切原谈。她不想让迹部觉得,自己在催他。
但下一秒,迹部就:“是,切原的伞。”
他说出来了。
本来不打算说,怕提切原,美树情绪会忐忑,但从刚才她就雨伞问的那几句,迹部判断,她现在状态稳定了不少。那自己跟她提雨伞是切原送的,就不会刺激她。
迹部还思忖,切原既然紧张美树紧张到怕她淋雨感冒,那他怎么会不懂要替她保守秘密?相信美树也会明白这一点的。
果然,美树身形只顿了两秒,就继续往前。
“景吾。”
“嗯?”
“……没什么。”
雨势开始转小了,但连绵的雨点依旧淅淅沥沥地沿着伞骨滴淌。透明的雨点砸在地面,沾湿了两人鞋底。
“景吾。”
“嗯?”
美树犹豫一下,“他是怕我……感冒吗?”
“应该是。”切原是真的在关心美树。迹部没有因为切原这种关心而吃醋,他看得出来,他对她,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关心。
“但是……我却,怕他,把我的事说出去……”她觉得自己好不该。
迹部立即安抚:“不。你没有不信他的人品。”其实他也没有。
“嗯……”美树看他一眼。迹部真会安慰人。
两人说到这都停了下来,宿舍就要到了。
在刚才提切原之前,迹部就看过四周,没有人,且雨声延绵不绝,即使人就站他们身后,也不一定能听见他俩说什么,所以迹部才提了切原的名字。
现在见美树安静下来,迹部担心地看她一眼:“美树。”他会一直在的,任何问题他都会替她解决,只要她愿意。
美树在靠近宿舍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也看向迹部:“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和他谈一下?”
“先不要。”迹部想了想,“有恰当的机会可以。”这才真的会惹人怀疑了。立海大除了桑原,没有谁是吃素的。
“交给我吧,美树。”迹部再次认真保证。
“嗯。”因为迹部的再次保证,美树也再次放下心来。她此时只感觉,无论何时都可以依赖他。真好。
*
合宿基地。
宿舍大楼。
仁王一回去宿舍,放了伞,立即去找柳生。
“搭档,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
柳生走出宿舍,然后就听到一件很神奇的事。
仁王严肃地跟他说:“这件事不能放着不管。你帮我把风,我晚上去问他一下情况,看一下到哪步了。”
第244章
“这么说他拿了把伞过去给迹部?那迹部什么反应?”柳生听完也觉得这事要管。眼看就是毕业季了。那毕业之后是真的没办法再管切原了。
“还能有什么反应,他那个礼仪不会当众为难赤也的。”仁王这么回,还是想了一下迹部当时的反应,看起来的确不生气,“但是,啊……说不定,”
“什么?”
“他会不会以为,赤也崇拜他才给他送伞?”仁王想了想说。
柳生愣了一秒。好慌缪的推论,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对象是迹部,那说不定他还真的会这么认为。
所以……
柳生略微偏了一下头:“会不会,真的是为了感谢迹部,才去送伞?这种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我知道,但昨晚的事怎么解释?”仁王没好说出来,吉原连向日都打不过,切原还有挑战他的必要吗?而且他那个表现,明显就是故意想整吉原。
柳生提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前天晚上吗?”
“你是说……”
“赤也回来后就很亢奋,你有没有问,他去哪里了?”
“我问了,他说不在宿舍。”
“你怎么问的?”
“我准备出去找他,刚出了宿舍就碰到他上楼。我问他去哪里了,我说刚才我去宿舍找过他。”
“他具体怎么答的?”柳生要一个原封不动的答案。
“他说刚才他不在宿舍。”
柳生:“……”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其实你不知道之前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仁王顿了顿,左右看看,“但是你不是说了吗?你给他提示,如果他没立刻回宿舍,那应该是去综合大楼了。”
“从那天活动的终点回程,走到综合大楼的时间理应比回宿舍会更短。”因为比起宿舍,综合大楼更靠近后山他们那天活动区域的位置。
而且,切原不是走回来的,他最初被仁王吓到,就立刻跑起来了。
不太可能跑几步就停下来慢慢走。
十有八九是大部分路程都在跑,甚至是一路跑去综合大楼的。
柳生没明说,但仁王在其提示下,也立即想到这一点。
他顺着柳生的思路往下理:“那么,假设他一路跑去了综合大楼,为什么最后回宿舍的时间比我们还晚?我先回自己宿舍,才去找他,中间大概有几分钟时间。”
“他可能在那边找五官吧。”柳生说。
“他被我吓到,去找五官,不可能是开心地去找。他至少应该会严肃,会害怕,总之不太可能。回来后抽风一样的大笑啊。”
“所以,他在综合大楼,遇到了让他非常开心的事。”柳生很快得出结论。
仁王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据说,似乎,好像,迹部的女朋友没有去那晚的活动?
但这种事他也不可能去向谁求证。打听别人女朋友有没有去参加合宿的徒步打卡活动,那非常不妥。
会不会,那个晚上,切原在综合大楼遇见了迹部女朋友?
柳生此时也想到这一点,但他同样没说出来。这光是说出来都感觉有些不妥了。
所以他只提了一点:“这可以成为一个切入点。”他当然指的不是迹部女朋友,他指的是活动那天晚上的综合大楼。柳生相信仁王能听懂。
仁王严肃点头:“好。”
*
这天午餐后,雨势渐渐有收住的趋势,不过天空依旧飘洒小雨,所以众人饭后基本都待自己宿舍。
迹部只有一次机会去找切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那就是还伞。
他想了下措辞,拿起整理好的伞就离开了宿舍。
还伞的时候,迹部跟切原道谢。
切原摸了一把自己的雨伞,竟然一点都没湿,不禁色变,立即问迹部:“迹部前辈,这把伞你没用吗?”难道小林是淋着雨回来的?不是,你自己不用就算了,那你就把伞给女朋友用啊。
他觉得有他的伞,迹部部长应该不会拿基地的伞了,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迹部部长没用伞。
这时切原也是呆了一下。他怕露馅,之前就没去暗示对方,一定要让小林撑伞。难道迹部学长理解不到他的做法吗?
是,切原也知道,基地让工作人员给大家送了雨伞,不过也不是每人都有。
他自己带了伞,但是把伞给了迹部,所以切原是淋雨回宿舍的,回来时在路上遇到其他人。神尾明和伊武深司撑的一把伞,还主动叫他过去一起避雨。他道谢后,拒绝了。
说明伞不够用嘛。
难道迹部部长把伞让出去了?
切原这个无语。那他不是白送了吗?
还好,迹部也立即回他:“用了,伞已经处理过了。多谢。”难道他能还一把湿的伞给切原?
迹部看切原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他很无语。
“哦,那就好。不客气,迹部部长。”切原立即笑着答。
说起来,切原之前一直把美树当半个妹妹看待,所以现在看迹部,就有一点似有若无的亲切感。
很诡异的亲切感。
似乎因为美树的存在,他看迹部也越来越顺眼了……
由于与之同宿舍的小春和一氏都在,迹部没再多做停留,还伞后直接回了自己宿舍。
在他离开后,小春看了切原几眼,问他:“你给迹部送伞?”太奇怪了吧。
说真的,小春这次合宿和切原一间宿舍,开始一段时间还好,现在基本每天都感觉,切原这个人有些诡。
“啊……”来了。其他受训生的合理质疑。切原严正以待,但原谅他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借口,所以只“啊”了一下,就不说话了。
一氏一听这是真的,没忍住,直接问切原:“你崇拜迹部?”仁王不是和迹部一组的吗?切原拿伞过去,不给仁王,只给了迹部啊?
咦? ——切原一听也怔住了。
还有这种解释的角度吗?
仔细一想,也是。他中午拿伞过去,没有给自己队里的仁王前辈,这在外人看来肯定有些奇怪的。
如果不是崇拜,那还能是什么?
但是……
虽然……
小春和一氏一起看陷入沉思状的切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切原这个人认真思考的样子,总有几分喜感,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要冒出几句搞笑的话了,要不就讲个冷笑话。
切原不是沉思。
他只是在左右脑互搏,一会儿左边的说:承认了吧,就承认你崇拜迹部部长,那么绝不会再有人怀疑你送伞的意图了,小林也就安全了;但右边的就立即反驳:太搞笑了吧,我崇拜迹部部长?我连幸村部长都没崇拜过。如果一定要崇拜一个人,那他就崇拜自己;要崇拜两个人,他才会考虑幸村部长或者曾经帮过他的白石部长。或者,他完全可以崇拜自己两次。
但是,一想到万一有人怀疑小林……
切原想起美树的处境,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勉为其难承认了自己崇拜迹部。他望向小春和一氏,认真道:“迹部部长,球技,很好的。”
小春和一氏一起:……
自从和切原一个宿舍后,他俩都感觉整个四天宝寺都没以前癫了。
立海大,原来内里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只是切原赤也,一个人是这种风格?
但是,切原承认他崇拜迹部,还停顿了这么久才肯承认,虽然坦诚吧,但这崇拜总觉得有些单薄啊……
小春和一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
另一边。
越前宿舍。
他和伊武深司,凤长太郎一个宿舍。
伊武深司虽然说话不怎么停顿,但也不是那种别人不说,自己会自言自语不停的人;凤长太郎也不是话痨。他自己话更少,所以他们三个的宿舍相对其他人的来说,会更显安静一些。
表面看,越前坐在自己椅子上看书,其实一直在和林裕对话。
现在林裕清醒的时间变少很多,越前会下意识在他清醒时,尽可能让他知道更多的事。
他先提了自己跟夏油杰的对话:“我跟他说了,你清醒时间变少的事。”
“夏油老师会说,我灵力不足以支撑一直十分清醒的状态吧?”
“对。”
“让你担心了,越前。抱歉。”
“没事。”越前立即又道,“切原知道你姐姐的事了。”
“什么?”林裕惊讶的一声,“他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最关键的部分。”
“……”林裕不懂,“哪个地方最关键啊?”他怎么觉得都关键啊。
这个越前也不懂,于是没回答。
林裕认真想了想,总结般地说:“那估计,是知道姐姐就是小林学姐了吧?”林裕十六岁,真正的小林美树十七岁,所以林裕要叫一声学姐。
“小林,学姐?”越前愣了一秒。
“哦,我还没跟你说。”林裕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越前不说话了,他没跟越前解释过这一点,现在可以解释了,“救过切原前辈的小林美树学姐,你知道的吧?他弟弟听说跟青学网球部的大家关系不错。”
“知道。”
“其实,救切原前辈的人,”林裕顿了顿,“是我姐姐。”
“……”越前没听懂。
“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姐姐最初是意识来了你所在的世界。她的意识就是附身在小林学姐的体内,所以之后小林学姐的那些行为举止,其实都是我姐姐的行为举止。”
怕越前不懂,林裕连时间都给出了,“就是今年上半年四月,小林学姐因为车祸离开了这里,对了,她其实也是去其他世界了,并没有直接消失。她离开后,我姐姐就来了这里,她借用了她的身体。所以在外人眼里,就是小林学姐虽然车祸,但大难不死。”
越前:“……”
上半年四月。
七月的时候,他跟青学的前辈们一起,在咖啡馆参加过小林学姐的守灵夜。
小林学姐因为救切原,去世了。原来,那就是林裕的姐姐。那他之前在冰帝看过的话剧表演,其实那也是林裕的姐姐在表演。
越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看话剧时,小林海斗曾经惊讶地感慨,他姐姐怎么这么会演话剧?
桃城学长当时也问,他姐姐是不是话剧社的。
所以,那其实是林裕的姐姐。
“佐川学姐,是今年四月以后的小林学姐?”越前冷静总结。
“对。”
“但是,切原前辈怎么知道的啊?”林裕立即又问。
“徒步活动的晚上,学姐在综合大楼二楼空教室,和'顾问老师'谈话,被听到了。”
“哦……”林裕叹了一声,“那她运气还真差。不过,其实就算被知道,也没什么。”爸爸和他都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到她了。
说完林裕打了个哈欠,听声音明显是累了,“我要睡了,越前……午安。”
“……午安。”送伞的事还没提。今天他看到了,切原学长拿了一把雨伞给迹部部长。
但脑子里已然安静下来。林裕睡着了。
原来,是林裕的姐姐救的切原前辈。
不知道夏油先生口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指这个吗?
今年四月以后的小林学姐,就是现在的佐川学姐。
此时的越前和林裕都没意识到,这只是他们以为,哦不,包括老人,夏油杰,五条悟等,甚至林致智都以为,这是切原已经知道的部分。
但其实,切原并不知道。
他到现在都还以为,佐川美树是小林美树借尸还魂的对象。
他以为小林回来了,此刻借用了一个冰帝的叫佐川美树三年级学姐的身体……
第245章
这天晚上自由活动时,仁王找借口把切原叫去了基地最为偏僻的场地之一。
这个50号场地是此次合宿的备用场地,自他们来基地后,只参观过,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这里既偏,又暗,空旷,障碍物少,谈一些隐私的话题就较为安全。唯一的缺陷是,它背后的一个空地与其交叉之处,是一个视线死角。
于是仁王就拜托柳生守住那个角。他自己来负责开导切原。
因为柳生也知道这事,所以仁王不觉得和切原的谈话需要避开柳生。
切原还纳闷,仁王前辈怎么叫他打球来这么远的地方。
仁王没有一来就找他谈心。两人打了一阵,仁王才停下,“休息几分钟。”
“哦。”这才打多久,仁王前辈就要休息了?
仁一边喝水,一边招呼切原:“赤也,这边坐。”他找了张离球场最近的椅子。
切原才刚坐去仁王身旁,就听他开口:“刚才你最后那个球……”用网球作开场白,仁王讲了好几句,停顿一下,才转话锋,“对了,赤也,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语气是有些沉重的。
切原:“……啊?”
“有些事,就算再忍不住,也要忍住才行,就像你刚才那一球。”比如去撬别人女朋友,是绝对不行的。仁王这时还是点到为止。他不想一来就直白地让他不要那样。
“哦……”仁王前辈在说什么?切原懵懂的眼神望了过去。
“一开始或许很难,但只要坚持下去……”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要去做不道德的事,“一定会抑制住的。”爱慕不该爱慕的女生。这种程度应该听得懂吧?
“啊……”在说什么啊?切原完全不懂。
“仁王前辈,你说的……不是网球吧?”听前辈那意思,好像是让他放弃,不可能指的网球吧?难道是最后那一球的打法?他没觉得有问题啊。
仁王:……
他没好气:“我指的综合大楼的事,徒步活动那天晚上。”竟然听不懂。难道他一点都没挣扎过?
其实仁王不是打算诈切原,他只是不好明说出来。这光明正大说出来让他不要去喜欢迹部女朋友,总觉得有些尴尬。
结果切原一秒炸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仁王前辈,你当时也在教室里?”那岂不是说,仁王前辈都听到了? !
仁王一看切原这个表现,也是:……
看来他和柳生推断得不错,徒步活动那天晚上,切原在综合楼二楼空教室遇到了迹部女朋友。二人之间发生了点什么。
仁王无意探听,但也怕自己直接否认,切原就马上避而不谈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不重要。”
听在切原耳朵里,直接就成了——对,我在。
那仁王前辈之前说的忍住,不就是……
但是,他怎么又暗示自己放弃?
切原困惑不解,却还是先表明心迹:“但是前辈,我不会放弃的。”不会放弃替小林保守秘密。
“遵从本心一定是好事吗?”仁王不解地看过去。撬别人女朋友还有理了?
“当然!”他可是有恩必报,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即使再难,我也会努力的。”努力不被人怀疑地帮她。
仁王一怔,“既然你说努力,那证明……你其实也认为,不是容易的事吧?你也挣扎过?”看来也不是铁了心要去干那种事。
啊?
切原认真想了想,“没有挣扎。”保密是一定要保密的,怎么会挣扎?
“难的话,有时候是有一点。”切原望天。不过操作起来,是有一点难度。像是今天他去送伞,也怕被人看出来,后来迹部部长来还伞,也被小春前辈他们看到……
一想到自己被迫承认了崇拜迹部部长,他就……
切原脸色无语了好一阵。
那种情况下,不承认又不行。
仁王直接将切眼便秘似的表情理解成,他舍不得,他不愿意,他就是要当第三者……
仁王:……
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切原会这么执着。
仁王思考了一下,才委婉道:“也许,她是帮过你,但你也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的。”
需要以身相许吗?佐川美树又不是单身,不过其实帮没帮他也不确定。仁王只是推测,切原应该不至于因为对方长相,就迷到这种程度吧?
切原也奇怪了:“前辈,不是'也许'。那是救命之恩。”就算小林没死,那也不能抹杀她舍命救过他的事实吧。
救命之恩?
仁王也疑惑了。
那天晚上,就算他们二人在综合楼单独相处,时间也应该不长,怎么会存在救命之恩?
是不是切原没搞清楚状况?
“对,话是这么说没错。”仁王试图先顺毛。
正当他准备进行二次劝说,切原开口了。
“所以,仁王前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切原忽然起身,郑重其事对着仁王鞠了一躬,“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仁王:……不,他不答应。
切原怎么会想到让他帮这种事?他怎么能帮他去撬迹部女朋友?
一看切原那真诚得近乎执拗的眼神,仁王也被弄得没脾气了。
“你先说。”
等他说了,自己再根据他的请求来逐字反驳吧。
切原见仁王没拒绝,先松了口气。
他望过去,认真,认真,再认真:“请仁王前辈,一定要保守那天晚上的秘密。”
仁王:“嗯……”秘密?
“她不希望别人知道。”
仁王:“哦……”什么意思?不是救命之恩吗?
“对了,前辈,”切原突然想起上午的事,不知道迹部部长知不知道,小林可能不能淋雨,但是,他再去找迹部部长,会不会有些……毕竟他其实和迹部学长一点都不熟,在外人眼里,也肯定是不熟悉的。
而且,如无必要,他真的不想再被坐实他崇拜迹部部长了……
“什么?”仁王见他突然停下,也出声问。
切原难得的思前想后,还是认为,把这事拜托过队里的仁王前辈,才更妥当。反正那天他也在的。
“那个,不知道前辈你,可不可以找机会跟迹部部长提一下,小林……噢不是,是佐川学姐,可能不能淋雨的事。我不知道迹部部长是不是不知道。”切原还是谨慎,他左右看了,确认没人才出口拜托仁王的。
仁王听完,一下子动作停了:……嗯? ? ? ? ? ? ?
谁?
他刚才说谁?
眼睛倏地瞪大。周围的风似乎也一下停止了吹拂,仿佛空气都被凝固成了透明的一团。
“谁,不能淋雨?”仁王声音艰涩地问。
“小……不,佐川学姐。”因为心里一直在想小林,他原来也一直这么叫她,真的差点又叫错了,切原一边说一边反省自己。一定要小心,还好是在仁王前辈面前叫错。
“她那种状况可以淋雨吗?但是,柳生前辈之前说,幽灵不可以淋雨的。”切原决定,尽量就用“她”来代指。
听得仁王头皮发麻,脑中一阵一阵烟火爆破似的炸开。
他有些僵硬地起身,声音涩得自己都没发现:“小林……美树?”
切原“嗯”了一声,又赶紧提醒:“但是尽量不要提她以前的名字。她不想被人知道。'顾问老师'应该有跟前辈你说,不能说出去的吧。”
仁王再次:啊……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 ? ? ? ?
切原还要再说,两人身后那个交叉处的死角、之前柳生把风的转角处依次走出来,幸村,柳,真田,丸井……
幸村一出来就赶紧阻止切原:“赤也,不要再说了。”
负责把风的柳生落在最后,也呈呆滞状五秒。
小林美树?
佐川美树?
同一个人?
第246章
柳生把风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么劲爆的事。
他和仁王之前的推论都是涉及感情方面的事,虽然感觉切原还是没开窍似的,但真的很有可能,只开窍一半才真的恐怖。
就是那种,他完全顺从本能的去抢,去争,不考虑后果的只开窍一半。
柳生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他临时的呆滞是对听到美树秘密的第一反应。
接着才是回神,去看已经走过去阻止切原继续发声的幸村背影。
除了幸村,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在原地停了好几秒。
小林美树。
这个女生大家都不陌生,也知道怎么回事。守灵夜除了丸井和桑原,其他人都是去的现场。
说心里话,他们也是一直佩服这个女生的。
但是,原来,她没有死吗?
不,还不是没有死。她整个人都变了啊。样子变了,年龄变了,而且现在她是迹部女朋友了。
那迹部知不知道?
所有人接下来不约而同都思考了这个问题,接着一起得出答案:迹部百分百知道。他绝对知道。
在幸村接管了现场后,仁王才退到柳生身旁,和柳生对视一眼。
啊,情圣。
迹部是情圣啊!
他错了,以前那些因误以为迹部另结新欢的微妙感受,统统错了。
当然不是说,迹部在自己暗恋的女生去世后,又重新喜欢上别的女生不行,就是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
毕竟在知道,和亲眼见到迹部带着女朋友出行,距离小林美树去世也就不到三个月吧。
仁王可没有那种认为一个男生要为过世的暗恋女生守贞的想法,可是,如果都没什么时间差,或者间隔时间很短,那会不会有些……
但是,原来根本就没换人吗?
一直都是她。
仁王和柳生对视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回忆起了,之前和冰帝众人一起玩剧本杀的情景。
那时候,迹部那么明显,他和柳生都以为他超爱的;但是后来就……
结果,他就是超爱。
迹部……
仁王下意识跟柳生感慨一句:“我欠迹部一句道歉啊。”
对于迹部“变心”那么快,虽然没有妨碍任何人,也不违法,但是从道义的角度来看,其实他真的……
反正之前的仁王感觉,自己做不到迹部那样,在暗恋的女生离世就几个月的时间,就去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他做不到。
结果,人家迹部不是,不是。
他没换人。
柳生也想到这个问题了,不过他不觉得自己要去道歉,“你要去自己去,我不去。”知道仁王是开玩笑的,不过他懂仁王为什么这么说。
他之前不也一样么?觉得自己做不到迹部那个程度,三个月不到就另结新欢之类的。
结果没有新欢。
仁王又想到另一件事,问也站过来的丸井:“你们怎么过来的?”都来了,一个都没漏下。
丸井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柳带了副望远镜。他从望远镜里看到,赤也在这边打球,所以我们就来了。”原来没死啊。
但是,怎么会连人都不一样了?
小林美树,现在叫佐川美树。这模样也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从来没对美树动心过,但这么显而易见的美,丸井又不瞎。早就想说,迹部女朋友也太漂亮了。
但是,原来她就是之前救切原的小林。
难道……
是整了容?
即使听见切原拜托仁王去跟迹部说,小林不能淋雨——对了,为什么不能淋雨?
算了,这个问题可以暂时先放一边。
头脑灵活的丸井,这时候都感觉自己大脑处于有些处理信息不足的状态。
没办法一次性全部处理,就先想最关键的。
他斟酌着问仁王:“会不会是……整容?”
“啊?”仁王回看丸井。
柳生也怔了一秒:“这要从何说起?”
丸井先看此时站在刚才柳生站过之处的桑原,现在桑原负责把风。
刚才柳生把风,其实幸村走近时,他也看到大家了。
柳生正要出声,切原已经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柳生也听愣了,不过就算没听怔住,也不可能去跟幸村说“你们快走开”。他只会说,仁王在和切原谈话。
这里是偏僻,但因空旷,即使本人感觉谈话声已经音量放低,实际人声穿透力还是很强。这就是幸村他们没完全走近就能听清切原说话的原因。当然那也有他们已经隔得不算远的因素在里面。
这时桑原把风,就只背对着大家了。他眼睛眨也不眨一直死死盯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目光所辐射到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绝不放过。
不过……
原来那个勇敢的女生没有死。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桑原是所有在场的立海大成员里,所思所想最淳朴的一个。
有桑原把风,仁王依旧保持了警惕,问丸井:“你说的整容是什么意思?”
丸井也不提迹部名字,但句句都指向迹部:“他那个家世……会不会,普通女孩子很难……所以,干脆换个身份。那次事件,刚好就提供了一个契机。”
“就像'真正的你'那样。”
“'真正的你',那是什么?”仁王好奇地问。
“我妈喜欢的一部深夜剧,里面就是妻子为了逃离家暴的丈夫,改头换面,从外表看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可能吧。”仁王诧异地看丸井。如果真这样,那迹部得多变态?
柳生提出一个伦理性的问题:“如果这样,那女方的家人呢?”
据说小林一家已经移民德国了。难道迹部使这种手段,把人家没死的女儿强硬地留在了日本?那小林自己也不能同意吧?但话又说回来,她怎么没去德国呢?
“啊……”丸井抬头看天了几秒,随即又移回视线,“好像,是不太可能。”
如果这样,那迹部就从一个情圣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
他只是感觉,比起借尸还魂,整容好像更符合现实逻辑;但这样一分析,整容还不如借尸还魂。
“丸井前辈,没有整容。”切原在和幸村谈过后,也赶紧过来找仁王,听见丸井怀疑小林是不是整容成了佐川美树,他立即否认。
“她是……借用了一下……”切原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懂,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就是确定,绝对不是整容。
他还问仁王:“仁王前辈,那天晚上你也听到的,她问'顾问老师'为什么骗她。这里面具体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他们从来没提过换脸之类的话。她说'没能回去',那肯定就不是整容啊。”
不是很清楚地说了吗?有几个人死亡后还能再活过来?那不就说明,“死亡”是真实发生过的。
仁王:“……”
呃……
不是,赤也还以为他当时在场的吗?他要不要解释一下,他其实不在……
刚才和切原短暂交涉过的幸村,这时已经明白了大概,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桑原,才收回视线,“首先,这件事到我们为止,绝对不能再往外提了。”
“嗯。”切原用力点头。
仁王:……他没想诈切原的,真的没想……
“不管怎么样,总归来说,这是件好事。”人活着,和没活,完全就是两种性质,“迹部那边,我会尽快找机会和他谈。”
大家一起:……
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
这么大的秘密,他们也没想知道的啊。
这时候柳不由自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望远镜。
他为什么要带望远镜来合宿基地,又为什么要在今天,在楼上,用这副望远镜探查四周,那么巧,就看到切原在50号场地和仁王打球……
这时真田也在想:迹部,真男人……
硬汉似的真田,都觉得迹部硬派。对喜欢的人不离不弃,无论对方是怎样的存在方式,都不在乎,只一心一意和她在一起。
真田首次在网球以外的领域,佩服迹部了……
*
这时的迹部正和美树一起。这天晚上他又没找到机会和切原谈,甚至连对方人影都没看见。
美树知道他还没去和切原谈,也没催他。
两个人就在基地里随便逛了逛。
迹部觉得美树状态似乎好多了,也心下稍安。
她还主动问他:“你把伞还给切原了吗?”
“还了。”
提起伞,迹部又立即警觉起来。切原这么明显,还是要尽快才行。最迟明天。
“我明天会找机会。”
“没什么。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的。”美树顿了顿,“那你还是找吧。”
迹部:“……嗯。”
*
50号场地。
立海大众人商议完后续事宜,也准备回宿舍了。
切原再次提醒仁王,请他记得去跟迹部部长说,小林可能不能淋雨。他没再提她的名字,而是用人称代词。
仁王这才觉得不对:“为什么不能淋雨?”刚才他们大家都没意识到,切原对淋雨这件事其实很认真。
“这是柳生前辈说的啊。”
“我?”柳生开始感觉不妙了。
果然,下一刻,预想成真。
切原睁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会被雨淋化的。”幽灵。
“不是,那个了吗?”丸井也克制地没提“活过来”这种说法。
“等等……”柳生看切原,“我那是……”不是,赤也信了吗?他逗他的,怎么会真的信进去了?
“所以你今天送伞,就是怕,她淋雨?”仁王也懵了。他还以为是赤也暗恋迹部女朋友,暗恋到无法自拔了。
“对。虽然我也不肯定,但最好不要淋雨。”
桑原也有些信了:“真的不可以吗?”
“预防一下没错的啊。”切原认真道。
预防一下是没错,但是,他是乱说的。那是假的。柳生看着格外认真的切原,一时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在逗他玩。
幸村无语了两秒,看来就是切原信了柳生的故事,才会提到小林美树不能淋雨。他那时候说漏嘴,小林这个姓氏就被大家听到了。
但幸村依旧全场最冷静:“好,记得跟迹部提。”他看仁王。
仁王:“……”
又看其余几个:“我会尽快找机会的。”
其余人:……
他不是打算自己去谈吗?难道大家要一起去啊?
好,好尴尬。可不可以不去啊?
此时就连真田,都不是很想去和迹部交涉。
只有切原,露出了放心的表情:“谢谢幸村部长!”
第247章
“我真的要去跟迹部谈这个啊?”第二天早晨,在没人的地方,仁王苦着脸问柳生,“你那个故事是假的吧?”
“是假的,但是幸村让你去呢。”
“既然是假的,那我去不去还重要吗?”
“重点是,幸村,让你去。”柳生重复一次。
“……”他要是想去,还会来问他吗?
“那你要跟我一起。”仁王不想一个人去,“你把故事对着迹部讲一遍。”
“没让我去。”柳生一副划水脸。
“……”
仁王憋了一上午也没去。他准备中午再问一下幸村,是不是一定要去。那故事是假的,哪里需要特意去提醒。他反正要跟迹部谈,一块说了啊。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立海大除仁王以外的所有人,在面对迹部与美树时,无一例外特意控制了自己面部表情。
问题在于,能控制面部表情,但无法完全压制自己不去看……
以前的那种看,只是单纯对美的欣赏,现在的“看”……
于是,在这个早上用餐之时,当美树和橘杏,龙崎樱乃一起走进基地的餐厅,丸井等人一起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接着立即姿势一顿,一起又把头转了回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其他几所学校……
“他们在干什么啊?一起转脖子玩?”千石好笑地看这一幕。
越前也注意到这一幕,立即:……
他知道切原知道,真的很难不多想。
“林裕?”越前想再跟他提一下昨天切原送伞的事,但脑子里又没回音。
最该见这一幕的人就是迹部,但他没看见。他在和忍足说话,忍足也没看见。凤长太郎他们都没看见。
冰帝这边都自己干自己的,没发现立海大那奇怪的一幕。
幸村无语。
看来还要尽快和迹部谈才行。
就这样,幸村在想要尽快告知迹部;迹部在想,要尽快和切原谈。两个部长都在为这事谋划机会。
其他人就……
放松的放松,神游的神游。
知道不该过分关注,可不管怎么说,没死不能抹杀她的善良与勇敢。这是救过切原的恩人,那不管怎么样,还是他们立海大的恩人。
有恩必报,并不是切原一个人的作风。
*
美树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具体又说不出。
起因是,这天下午,在她把相机装回相机袋,准备离开网球场回宿舍的途中,不小心弄撒了藤井给的资料。
她还没蹲下去捡,附近的桑原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美树愣神地看着桑原乌得发亮的头顶。
回过神时,桑原已经把地上四散的资料捡好,还特意把边角对整齐了才还给她。
“给你。”
桑原的想法很朴实。能帮就帮一下,只是捡东西而已。
美树缓缓接过资料:“……谢谢。”他动作好快。她都没反应过来。
以及……
她晚饭前突然想喝饮料,于是去训练场边饮水池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汽水。
但机器吞了币,却不吐汽水罐。
美树正弯腰研究,看应该再按哪里,一旁的仁王直接走了过来。
“没动静?”
美树抬头,看着仁王:“嗯。”
“你往后退两步。”仁王说着,等她后退后,猛地一巴掌拍去自动贩卖机上,见还是不行,又使劲拍两下。
美树正想出声,算了吧,谢谢。
丸井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她一眼,又看仁王:“可能是卡住了。”
说罢他自己去抬自动贩卖机一边,示意仁王扶另一边:“试一下。”
美树:……? ? ? ? ?
就见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自动贩卖机,把整个机身往前一斜。 “咣啷”一声,一罐汽水顺着槽口滚了下来。
附近也准备过来买饮料的千石等人:……
立海大这些人还真是热情啊。
美树拿着汽水在原地站了会儿。
就感觉……也说不上来,仁王和丸井,好乐于助人。
接着又是桑原。在美树经过一个训练场地边摆放的大器械筐时,没注意被绊了一下,附近的桑原一个用力伸展手臂,用球拍把差点摔跤的美树拦了下来。
美树低头看了看,又看桑原:“谢谢。”
“不客气。”桑原友好地笑了。太好了,能帮到她。
真田见状,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大器械筐挪去了一旁。
一直到柳生再次用自己绝招打飞看似要击中美树的一颗网球,美树回过头看了看,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在神奈川时,柳生也是这么帮她的。用网球打飞网球。
美树上前去跟柳生道谢。
那边切原提着球拍,气势汹汹朝着吉原走了过去。
“你刚才球往哪里打?”这差点要打到小林头上去了。
吉原:“……”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切原的质问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他没理切原,而是赶紧去找美树道歉。
“不好意思,佐川同学,我刚才无心的。”吉原态度还是很好,“你没事吧?”他竟然还谢谢了柳生。
“刚才谢谢你了,柳生同学。”
柳生“嗯”了一声。
“佐川同学,”吉原继续一脸诚恳地跟美树沟通,“如果你之后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联系我的。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方便。”美树立即打断,“请你以后小心一些。”
迹部这时也走了过来,现在是晚间自由活动时间,大家行动都不受限。
刚才他有点事要处理,没看到柳生帮美树那一幕,但他走过来时,听到美树对面这个受训生说,要对她负责到底……
迹部:……?
“你被球砸到了?”他关心地问她。这人趁机问她电话,他也听到了。这不是美树的问题,所以迹部根本不会就这事去发表意见。他只关心她是不是被砸到了。
“没有。是柳生同学帮了我。他用网球砸飞了网球。”说起来,迹部还不知道,上半年柳生也这么帮过她。之后他们独处时,她可以跟他提一下。
迹部是不知道,但柳生知道啊,所以他再次用球击飞差点打中美树的网球后,心情也是一时微妙,真的想不去回忆都不行。
两次了。
迹部又跟柳生道谢。
柳生:“……不客气。”赶紧走开了。
心里装那么大一个秘密,冷静如他,都不太想同时面对迹部和美树二人。他感觉自己会容易露馅。
这时没有人再去在意吉原了。迹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就连之前一副要找茬吉原的切原,见迹部来了后,也转身走了。他要去找仁王前辈,问一下淋雨那事提了没。
微风拂过美树的鬓发,发丝不时蹭过她脸廓和脖颈。皮肤像被小草轻扫过一般,痒痒的。
迹部犹豫一下,刚才切原附近有柳生,他就没好去找他,犹豫之际,切原已经迅速离开了。
美树却感觉都两天了,切原也没有主动找过她。她感觉他是不是在避嫌。
美树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低估切原的智商。
在左右无人时,她小声跟迹部提了,上半年柳生也这么帮过她一次。
“就在神奈川。”
“那就是两次了。”迹部想,有机会还真的要再谢谢柳生。
美树又暗示他,觉得切原那边不用急着去说。她跟迹部闲聊,提了仁王和丸井在她买汽水时帮她,又提起桑原用球拍护了她一下。
迹部问她怎么回事。
“没注意路,我踢到器械筐了。”
美树还觉得是有点巧合,立海大的大家看起来像都在帮她,不过本来就在同一个基地,相互遇见也很正常。
迹部却:……
不。他直觉很不对。
不能再等了。他要赶紧和切原谈。
*
另一边。
仁王也去找幸村,表达了他不想去就幽灵不能淋雨这事提醒迹部。
“那是假的,没有这回事。”
“你当时在教室里吧?”幸村在想,仁王竟然不理解他的意思,他本意不是让他去谈这个,“把这个跟迹部提一下就好。”
不然就得让切原去。切原解释得清吗?既然仁王也在,当然让仁王去了。至于为什么他不去谈教室里这事,因为他不在现场,他去谈,就意味着他得先过问切原全部。幸村不是那种逐字逐句去打探别人秘密的人。
50号场地的夜里,他是跟切原了解了大概,但只是大概,他没有每个字都要问清楚。
“你是全程都在的吧?”如果不是,就和切原沟通后再去找迹部。
仁王:“……不是,”
“嗯?”
“其实,”仁王看幸村身旁,视线都没敢落他脸上,“啊,那个……现场,我不在。”怎么连幸村都以为他在啊? !
幸村:……仁王真会诈,诈出这种惊天秘密。
仁王苦涩:“真没想诈他。我弄错了,我以为他……”要当第三者。
“嗯。知道了。”幸村也没怪他,无语是真的无语,“我会处理的。”
“对了,你以为他怎么了,才去开解他?”阴差阳错诈出来这种秘密。到时候跟迹部解释,迹部肯定会问的。
仁王:“……就是,那个……那个。”
“哪个?”
仁王不得已,还是把自己误以为切原要去撬墙角的事说了出来,“这个事,其实,可以不跟迹部提的。”
幸村脸色都变淡了:“……”
*
在幸村寻思要找迹部谈一下时,迹部也在找机会想和切原谈。
但切原整个人就跟360度全是死角似的,从来不落单,也没有落单的意图,看上去都在朝社交达人靠拢了。
迹部也是没脾气了。再拖下去合宿都要收尾了。
正在他准备直接去找切原时,幸村来了。他敲开迹部宿舍的门。
“迹部,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现在出来一下?”
“我不……”
“方便。”真田在一旁替迹部答了。迹部万一说不方便,那不是还要再拖一天?
书桌前的手冢看真田一眼。
迹部也看真田。真田强迫自己和他对视,冷静点一下头。
迹部什么也没说,只站了起来。在真田抢说“方便”时,他就懂了。
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第248章
幸村约迹部去了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既然一切从这里开始,那么,就让一切也从这里结束吧。
整个谈话过程都很顺利,顺利到幸村都没有进行开场白,迹部就明白了。
能不明白吗?幸村一进教室就去检查讲台下的挡板。
见这一幕的迹部:……
据美树讲述,那天晚上,切原就跟土拨鼠似的突然从讲台之下钻了出来。
他俩在教室里谈,门外走廊的两处端头都有立海大的人守着,每一端坐了两个人。仁王和柳生守一边,桑原和丸井守另一边。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防止被其他人听到。
迹部在幸村检查完讲台之后,自己也把整间教室巡视一圈。他俩还拉开所有窗帘,看了看窗帘后有没有藏人。
接着,迹部听幸村跟他说:“放心吧,迹部。仁王他们有守在走廊楼梯口。”
迹部看着他:“有几个人知道了?”
“……”
幸村想,迹部一来就问得这么犀利。
他尽量语气平淡:“我们……都知道了。”不然还能一个一个把名字数给他听吗?
“立海大的大家,都知道。不是有意知道的。”
“迹部,你放心。这件事就到我们这里为止。”
“……”
都知道了,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这一瞬间,迹部只觉,像是有人逼着他将耳朵贴在钢琴的几个黑键上,然后不停重重乱按这些黑键,导致旋律古怪的琴声强制性在他耳畔不断拉锯。又吵又离谱。
他面无表情看着幸村,脑子里一边回忆,自己曾两次对美树保证过,我来解决,交给我。结果,现在幸村跟他说,立海大的人都知道了。
幸村也没好到哪里去。仁王他们以为他很想来和迹部谈他女朋友的隐私吗?
问题是不谈又不行。
知道对方这么大一个秘密,哪里能藏着不说?
真田他们以为他没看到,他看得一清二楚。
仁王和丸井帮她“修”自动贩卖机;桑原帮她捡资料,桑原用球拍阻止她摔跤;真田默默把挡她路的器械筐挪到一边;柳生用网球打飞朝她飞过去的网球……
不是说不该帮,不该救。
当然是要帮的。
即使是他幸村遇到她有麻烦,他也会主动帮她的。
只是,如果没有下意识的关注,怎么会发现她遇到麻烦呢?
幸村和迹部对视。
说起来,他发现自己的队员都有意无意在帮……迹部女朋友,那还不是因为,他除了会观察真田他们,他自己也忍不住会看她……
谁都不是生活中的演员,要这么演一辈子,真的负担太重。
所以幸村在一知道这件事后,就立即决定,一定要和迹部当面谈;在看见大家都下意识想帮她,也真的出手后,就决定,要尽快去谈。
就是没想过,迹部一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还在自己答完以后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里,你看我,我看你。
迹部没别的意思。
事已至此,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知道幸村承诺的含金量,不过这是美树最大的秘密,即使是幸村本人来作承诺,也远不如不让人知道的好。
“所以,事情的经过是什么?”迹部提了第二个问题。他要评估一下,这件事还会复刻的机率有多大。
“是赤也和吉原单挑的第二个晚上。他和仁王在50号场地练习,”幸村在这里停顿了两秒,“他误以为仁王,也知道这件事,所以聊天时没设防,”
仁王诈出来的。这是迹部第一反应;接着又想,看来他和美树想到一起了,切原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他不是主动说出去的。
“谈话时,我们也到了场地那边,然后,大家就听到了。我们到场边是因为……”幸村继续解释,连柳莲二带了望远镜的事都说出来了。
迹部不知道说什么。听起来都是巧合,堆在一起就致命了。
柳莲二的望远镜……
*
此时的宿舍。
柳莲二也坐在椅子前,看他那副解析力相当不错的望远镜。
若不是成像通透锐利,也不会看到那么远的50号场地;若不是质量好,也不会把赤也看得那么清晰;不看清晰,就不会想到过去50号场地一探究竟……
他的,这副花了他半年零花钱的,昂贵的,精细的,据说也算得上业余望远镜中佼佼者的,双筒…望远镜……
*
合宿基地,综合大楼二楼。
空教室。
迹部和幸村的交涉到此也差不多完成了。
正当迹部准备要离开之际,幸村提了一个问题。这还是这次谈话里他第一个问题。
他叫住迹部:“对了,迹部,不知道佐川同学的家人那边,有没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这个不问也不行啊。虽然小林美树的家人都移民去了德国,但是难保以后不遇见,尤其是切原,他肯定不会忘记小林的家人。所以他才要问清楚,今后遇上了小林的家人,他们立海大需要怎么面对。
说起这事幸村是有疑惑的。
怎么小林没有去世,竟然没去德国找自己的家人吗?或者,她的家人其实知道,但是,竟然也愿意让她一个人留在东京。这从情理上来说,感觉有些说不通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幸村完全看得出来,小林——曾经的小林美树,现在的佐川美树,没有半点受胁迫的样子。她完全就是正常恋爱中的状态。
所以幸村问的时候,也只是单纯想知道,到底要如何应对,他没有任何要进一步探查秘密的意思。
最大的秘密都知道了,难不成还有其他更让人乍舌的消息?
结果他一问完,迹部就愣住了。家人?
指的五条悟吗?
迹部想了一下。他其实感觉五条悟应该是知道美树的事的,他明显和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认识。
但他和美树对五条悟的表哥身份,其实一直存疑。
迹部认为,这事不需要对幸村说太多,所以他只简单提了句:“不需要特别应对。五条先生,应该不知情。”
幸村对面一听:嗯? ? ? ? ? ?
五条先生?
幸村足足反应了三秒,才想起来,这是指的四天宝寺的五条悟先生。但是……
这不对啊。
他其实问的是,小林美树已经移民德国的家人。
为什么,迹部只提五条悟先生?
除非……
幸村想到一种可能,那双颜色漂亮的眼眸渐渐睁大了。
但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很关键,他不能不问……
“迹部,”
“什么?”幸村怎么那种表情?跟喝了难喝的红茶似的。
他只是提一下五条悟而已。难不成……
迹部还以为幸村是不是也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四天宝寺的内幕,于是也十分认真地看向对方。
就听幸村,出声缓缓:“佐川同学,真的是,”
“小林学妹吗?”
对面原本认真等待的迹部:……
表情凝固就在这一瞬。
看迹部呆住的幸村,也:……
两个部长再次,在基地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里,你看我,我看你。
彼此沉默了足足五秒。
但没有尴尬,有的只是,犹如胸腔被强风疯狂刮蹭的心惊,与被惊雷使劲敲打的所有神经的被迫颤动。
两个人都在震惊之中。
幸村震撼的是,他的猜测是真的。佐川美树,其实不是小林美树。迹部的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但的的确确又是她救的切原,那么……
幸村绝不会认为,迹部会放任自己女朋友来冒领救切原的功劳。那么,救人的人,的确就是她。但她其实不是,小林美树?
迹部震惊的是:原来,幸村他们都还以为,美树是小林美树。他们以为,佐川美树就是死而复生的小林美树。
但是,无论幸村之前怎么认为,现在他已经知道,美树不是小林美树了。
刚才自己的沉默,无形中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迹部是真没想过,原来他们不知道这个。他以为美树说的“切原知道了”,是连她不是小林美树的事也知道了。
不。
不对。
估计美树自己都不知道,那天切原其实没听懂这个。假如美树知道,事先一定会告诉他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最终,他望向幸村,点了一下头:“不是。”
幸村:……
不是,不是,不是。
迹部说不是,真的不是。
那到底怎么回事?
以为今晚谈话十分顺畅的幸村,此时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高山一样巨大的问号。
这次轮到迹部组织语言了。
他试图尽量简化,但又清晰地说出每一个要点,“今年的四月初开始,小林美树同学不再是小林美树同学,她只是美树。”
听在幸村耳朵里:切原,柳生,仁王,以及他们所有人认识的小林美树,实际还是迹部现在的女朋友,佐川美树;但她不是真正的小林美树。
“她因为意外来到这里,暂时借用了当时已故的,小林同学的身体。现在的她,的确是她本人。”
听在幸村耳朵里:灵魂,身体……借尸还魂?
这一秒,竟然幸村还和切原想法靠拢了,不过区别也大。幸村想的借尸还魂,是指美树刚来这里时借小林的身体;切原想的是,原本已经离世的小林借用了现在佐川美树的身体。
换幸村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他理了下思路后,轻声问:“这里……指的,这个世界吗?”幸村声音都发涩了。
如果是同一个世界,迹部为什么会用这么宽泛的指示代词“这里”,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冰帝,或者东京,再大一些的范围,甚至日本,或者亚洲。
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里”的指代,这个范围比“日本”这样的国家概念还要更宽泛得多。那么,也就只剩“世界”这个概念了。
迹部一怔。没想到幸村会反应这么快。
但是,让幸村知道是迟早的事。
美树之前已经跟他说过,那天晚上,顾问老师清晰地提了“回家”,“现在的你是真的你”类似这样的说辞。以幸村的聪明程度,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不对的。
美树想回家,但回不去,为什么回不去?
无论德国,还是地球的尽头,以他的财力还能到不了吗?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世界不同。
迹部想的没错,幸村在他刚才只提了五条悟时,就猜到一些,不过远不及得到迹部亲口证实来的震撼。
啊……
世界不同……
来自另一个世界。
原来,不止一个世界吗?
迹部看了看有些石化的幸村,轻描淡写:“别误会。她有家人,只是不在这里。”
美树最介意别人说她是孤儿了,所以迹部要跟幸村强调,她不是。她有他,也有她的父母和弟弟,只不过,他们现在都不在她身边,只有他在。
现在,迹部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不需要考虑面对家人的应对问题。”
“五条先生那边,平常心对待即可。”依旧不能交代五条悟那边的情况,因为,实际迹部自己也不太清楚。
幸村回过神:“……哦。”
其实,还是借尸还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现在的模样就是她本来的样子了。那看来,那个世界,和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也许大同小异?
那么,既然是另一个世界,是否,也是另一个地球?
宇宙中不止一个地球吗?还是不止一个宇宙?
没有刻意去思考,但思维已经迫不及待要往外发散,去探究整个宇宙的奥秘了。
幸村站在原地,始终保持一个相同的姿势。
又听迹部开口。
“今天的一切,请务必保密。”
“多谢。”
迹部低沉的嗓音在空教室里响起,把幸村拉回到现实中。
“……应该的。”
应该还是一个宇宙的吧。
对了,那四天宝寺的那位顾问老师……
在迹部离开教室后,幸村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足足三分钟。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从迹部那里听到的一切。
直到仁王等人先后走进教室,他才抬头。
脸色淡淡,一边脸颊晕着一层神秘的光辉:“明天晚上,立海大在这间教室集合。”
仁王等人:? ? ? ? ? ?又集合? !
第249章
第二天早上,坐在餐桌前的幸村,把视线对准刚走进基地餐厅,准备用早餐的美树身上。
此时的幸村和昨天与迹部谈话之前的幸村,已截然不同。
之前他顾忌美树始终是迹部女朋友,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该多看的。其实,现在他也没多看,但现在的他就算多看两眼,也完全没有那种“两眼都不该看”的诡异避嫌之感了。
此时的幸村,心怀的是对整个宇宙奥秘的好奇……
当然他也没多看美树,就只看了两秒。
被仁王等人注意到这两秒,除了桑原,立海大众人都本能的感觉不妙。
幸村昨晚谈话之前,明显气场和现在是有一些不同的。现在,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那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松弛感。
这时的迹部也在看美树。
要怎么跟她说,她的事立海大都知道了。他们帮她,不是巧合,是他们下意识关注她,所以才能及时发现她的需求,才会看上去很凑巧地帮她。
经过立海大这件事,迹部深信隔墙有耳,但这件事他想亲自和她谈,不想发信息。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她望着他哭,说切原知道了。
隔着手机,他就看不到她的表情了,没办法第一时间抱住她。
走进餐厅的美树也发现迹部在看她。
和他对视一下,她微微笑了笑,就朝另一边的餐台走去了。
完全不知道迹部的纠结和对她的无限关切。
她在经过时间的沉淀后,现在反而不那么慌了,也敢去看切原的脸的了。
美树取完早餐,和橘杏,龙崎樱乃一起用餐。三个女生一边吃一边随便聊了几句。这几天同住下来,她们三个也没有刚来时那么生疏了。龙崎樱乃也比之前更敢开口。
橘杏察觉到今天美树状态不错,还暗自替她高兴。
三个人边吃边聊用完餐。桃城武来找橘杏。龙崎樱乃那边,有同组的志愿者找,于是美树一个人回宿舍。
起身离开时,她也看了一下迹部那桌,见他在和忍足说话,就没上前。待会儿休息后他们要训练,可能是商量相关的事宜。
她从餐厅正门走出去,没走多久就遇到匆匆赶回来的切原。
原来他手机忘拿了。
他俩就在餐厅大门外不远处,面对面地走向彼此,但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美树低着头在想事情。切原走得很急,他探头想看餐厅里自己刚坐过的餐桌。
结果差点撞上美树。
他收回视线,要道歉时,才发现对面是他重要的朋友,小林。
嗯……
由于还没到晚上集合的时间,现在立海大除了幸村,都还以为美树就是小林美树。
切原花了两秒来控制自己快要上扬的唇角。
因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僵着脸往旁边让了两步,语气也僵硬起来:“你先走。”
美树看看他,对他微笑一下:“谢谢。”这是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他听到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对话,也是美树第一次对切原笑。
见她笑了,切原也回笑一下。
这一幕看起来是多么的和谐。旁人就算见了,也猜不到两人之间有那种涉及生死的大秘密。
这时的迹部被忍足问及一些训练的事,仍在餐厅里,所以没能见到这一幕。
有见到的其他人,大家反应各异。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五条悟,有点欣慰:“本来以为是性格比较冲动的学生。”
切原在他眼里,就是性格有些毛躁单纯。这和好不好无关,就是客观的评价而已。但是没想到,他怕美树的事露馅,还会刻意收敛自己的情绪。
“再毛躁,遇到自己关心的人也会变的。”夏油杰点评,“美树看起来也能接受那件事了。但是……你觉不觉得……”
“你是说立海大的其他人?”
“昨天我看见他们分别在不同时段,不同场合下,帮了她。看起来就完全是巧合。”
“没有那么多巧合。”五条悟才不信什么巧合。
不过,现在也没有到需要介入的时候,所以他俩就是在没人的地方讨论两句,不会特地去做什么。
除了他俩,也有其他人看见切原对美树笑那一幕。
那就是小春和一氏。
这两个人见切原露出那种被圣诞老人允许溜一下驯鹿的感激神色对着美树笑,两个人都:……
他俩也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但是,切原赤也对美树笑成这个样子,跟个好宝宝似的,真的很难不去注意。
“他这么崇拜迹部吗?”一氏忍不住说了一句。对小尸妹笑成那样?
“这个就是爱屋及乌吧。”小春还开起了玩笑,“对偶像的女朋友也要和蔼可亲才行。”
他俩还真的信了切原说自己崇拜迹部……
至于看见这一幕的幸村:……
切原不知道,救他的是美树,但不是小林美树。
他认识的人,只是最初外表是小林美树。
……宇宙的奥秘,他能理解吗?
地球,宇宙,神奇的存在。
另一个世界。
说不定就在宇宙之外。
也说不定,只是平行空间。
咦?
等等,他对“平行空间”为什么会用“只是”这种无足轻重的词汇来修饰?
幸村自嘲地略微笑了一下。
那么,宇宙其实,是有边界的吗?
是两个世界的连接点?
幸村一边思忖,嘴角不由自主再次溢出一抹浅淡的笑来。
看得附近的仁王和柳生:……
“我总觉今天晚上的集合没那么简单。”仁王小声跟柳生说。
“嗯。”柳生给以肯定回应。他也感觉,有股风雨欲来的意味。幸村怎么看起来……整个人多了一丝,……神性?
哦,不过,柳生马上又问自己,神性到底是什么?
没个确切答案。不知为何,看见幸村露出这样的笑,会让他莫名联系到西方神话里那些天使,还是那种实力强大的六翼天使。
*
上午的训练开始了。
无论迹部,切原,还是幸村,以及立海大的每一位,在训练开始后,都全身心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这时的迹部没有再去想美树;幸村也没有再去想宇宙。
只有向日和切原的手下败将吉原,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去看场边拍照的美树。
长田无意间瞥见后,一下子火了,但他好歹从教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去对着美树一个女学生大吼大叫。
只是,在短暂休息时,他特意从其他场地走到美树跟前,跟她提要求:“这位同学,能请你拍照时,离这边训练场远一些吗?”
美树还没来得及答,老头已经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她站得还不够远吗?”
“这又关你的事?”长田也是被雷到了。就是这个四天宝寺的顾问,之前投票时,对他讲话就很不客气。
结果,现在更不客气。
“这是我们这一组的训练场地,你好像不是我们这组的指导教练吧?”老头不客气地反问对方,又态度强硬表达了立场,“我身为这一组的指导教练,我认为她站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你!”长田无法反驳。
两秒之后。
“那你呢?早乙女教练?”长田立即把目光对准了旁边喝水的早乙女晴美,“你也认为她站这里没问题?”早乙女晴美和这个四天宝寺的老头顾问一组,说不定也看不惯对方。
“有问题,”谁知,早乙女晴美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有些恶劣的笑,“我觉得她站得太远了,应该再站近一点。”
长田:……
说完早乙女就事不关己地转身走了,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打了另一位教练的脸。
他最烦那些弱鸡了。这个叫吉原的学生老是去偷看冰帝新闻社那个女生,那他就偏要让她站近一点。
美树自然没有再站近,虽然早乙女教练说了,她应该再站近一点,但明显他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她依旧停在原地没动。
“你要管谁站得近,谁站得不近,回你自己场地去管。这里不归你管。”老头说完,招呼美树,“你的照片拍完了吗?待会儿训练开始,财前会和越前对打。财前是你的朋友吧?你也给他拍一些啊?”
美树:“……”
这么说,他刚才帮自己解围,是为了让自己去帮财前拍照片吗?总觉得有些怪。前几天她也经常在这里拍照,老头从来没这么对她说过。
老头说完没有离开,而是瞪着长田,眼神里凶光毕现。
长田:……
该生气的应该是他吧?他又不是要赶她走,只是让她站远一点也不行吗?
那个早乙女也来凑热闹,居然说什么还应该再站近一点。
长田很无奈,很不舒服地走了。
因为,就连他的学生吉原也在场地里,透过铁丝网,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不是,
到底该谁对谁失望? !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见长田走了,老头才放心地又回训练场上,回去之前提醒美树:“给我们财前拍几张好照片哦!”
正准备上场的财前一听,差点把脖子扭到。
哈?我们,财前?
财前光奇怪地看自己学校的顾问老师。
说真的,他其实感觉不到对方有多关心自己,干嘛突然要让人偶姬给自己拍照啊?
在场的受训生里,唯一知道真相的越前,上场前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原因。合宿快要接近尾声了,林裕说他合宿后大概率会离开。那么……
上次白石部长带学姐来看他和小金打球,也是为给姐弟二人创造亲近的机会吧。
弟弟来了,弟弟走了。
她不知道他来过,也不会知道他要走了。
说不定唯一的纪念,就只有今天这些照片了。别人看不懂的照片。
越前看了看真的站过来准备拍照的美树,又移开视线。
这一场他和财前都拿出了各自绝招。财前也是那种天赋型的选手,没有完全被越前压着打。
他俩的对打还是很精彩的。
美树看了两人各自的炫技,以及一些看似平民实则依旧夸张的打法。
按了多次快门。
镜头拉近,又按。
既然答应要拍,那就要拍好。虽然刚才,她也被老头那句“我们财前”给麻到了。那一刻,美树和真田与手冢的感受同频。他俩曾经被迹部打电话肉麻到,今天美树也被老头肉麻到了。
在越前结束了和财前的练习,与财前各自下场休息时,老头招呼财前光和越前到美树这边来:“过来看一下你们的照片。”
财前光:“……哦。”总觉得好奇怪。
越前先用毛巾擦了擦脖颈上汗渍,脑子里突兀地响起一句:“姐姐……一醒过来就能看见你,真好啊。”
越前没有搭话,只是把毛巾放下,也朝着美树站的地方走过去。
第250章
“你看起来好像没事了,我知道切原前辈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还有爸爸和我,五条老师,夏油老师。”明知道姐姐听不到,林裕还是仿佛和对方对话一般,用的第二人称来称呼美树。
此时的越前就站在美树左边,和财前光分站她两边,看她翻动手里的相机照片。
美树照得还不错。那些照片效果清晰,动态感十足,总体数量不多不少,翻了一会儿,照片就全部看完了。
财前光道了声谢:“人偶姬,麻烦你回去后,把照片传我一下吧。”
“嗯。”
但是越前却没动,还站在美树一侧,他只是朝旁边走了一步。
“越前同学,你也需要照片吗?”美树转头问越前。
越前看看她:“嗯。”
“你有景吾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请他把照片传给你吗?”她没有去提添加越前的联系方式,但是如果他没有,她也不介意为了传照片,就和他互换联系方式。
“有。可以。”越前看着她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我今晚结束之前会把照片传给他。”
这段对话结束之后,越前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原地又站一小会儿。
美树奇怪地看他。
她怎么感觉越前好像很喜欢发呆?
直到林裕跟越前说:“走吧,越前,还有最后一次训练。”
他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
越前表面看起来冷淡,其实,心地是善良的。
越前又回去训练场上。
美树拿着相机往向日的队伍走去。
*
这天晚餐后,迹部来找美树。
美树要传照片给他:“今天下午我拍了一些财前和越前打网球的照片。财前的我已经传给他了。越前的照片,我传给你,麻烦你再传给他吧。”
迹部:“好。”
在没人的地方,迹部正思忖,要怎么跟美树提,立海大已经全部知道了。美树先轻拉他一下胳膊,然后松开,眼眸里溢出一丝笑来:“中午吃完饭我从餐厅出来,我碰到切原了。”
因为她不会去谈自己的秘密,迹部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在这里主动提起那事,美树觉得自己现在提起切原,就算被人听到也没什么,所以她就直说了。
都合宿几天了,她每天穿梭在各个场地拍照,能把切原的名字和脸对上号,应该不奇怪吧。
不过,她和迹部说这些话之前,也先看了看四周,发现至少从表面看,确实没人,她才跟迹部提的。
“然后?”迹部问。
“我觉得……”她顿了顿,神色有些放松地说,“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了,就是那种……你懂的。”
“嗯。”
迹部注视她好一阵,眼底隐匿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本来打算今晚要跟她谈立海大的事,但是,现在美树心情这么好,假如他此刻说了,那势必会影响她的情绪。
他又迅速评估了一下,如果今晚不告诉她,会发生什么事。
在迹部的预测下,今晚不提,实质也就是美树知道这事的时间往后推迟一天,不会影响其他。
他思前想后,决定明天再跟她提。
*
合宿基地。
综合楼二楼。
原本的空教室里,此刻坐了幸村等人。
为防止被人听见,他们先再次检查了这一层楼所有的教室,确认是否只有一间能随意进出的空教室;接着先由丸井和桑原分别守在走廊两端的楼梯口,负责把风;待会儿事情交代完,再由仁王和柳生来替代他俩,换丸井和桑原进去听。
由于事情机密,幸村没有打算让丸井和桑原回去后,再自行和仁王等人交流。万一交谈时被人听到怎么办?
既然要知晓,那今晚就在教室里说开整件事,让他们轮流来听,回去后私底下就不要再讨论了。
“昨晚,我已经和迹部谈过了。”幸村开始了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有效,“我跟他保证,这件事就到我们这里为止。”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谁提问。
幸村继续:“佐川同学,的确就是小林同学,不过,她是今年四月份之后的小林同学。”
大家一起:? ? ? ? ? ? ? ? ?
仁王:“那四月份之前呢?”
“那之前是真正的小林同学。”幸村答道。
柳生怔了好几秒。他把自己眼镜取了下来,“那真正的小林同学,现在在哪里?”
幸村:“去了另一个世界。”
众人再次:……? ? ? ? ? ? ? ?
幸村没有留太多的时间给大家思考,他先把事实摆出来:“今年四月初,真正的小林同学出了一场车祸,”这个信息也是迹部告诉他的,幸村回去后也立即找人打听了一下,验证迹部的说法。
“四月初的车祸后,真正的小林同学离开了这个世界;佐川同学这时候恰好来到这个世界,临时借用了小林同学的身体。”说完后,他停了下来。现在要给大家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了。
众人先一起看幸村,脸上都挂着那种“你在说什么”的莫名表情,连真田都不例外。
柳莲二迟疑着开口:“离开这个世界,不是一种比喻吗?”这个听上去就是,人没了吧?那么,“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一种比喻,只是一种客观描述。”幸村看向他,“不过,在大众的眼里,的确就是比喻义。”
柳莲二轻微点头。他听懂了,幸村的意思就是指,在其他人看来,小林同学“离开这个世界”,那就是没了;但实际上,她没有不在,只是去其他世界了。也就是说……
仁王问出了关键:“那佐川同学,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吗?”
啊,他在问什么?
问完以后,仁王自己都想笑。
不是,“世界”这个概念是他没理解透彻吗?还是说,现在对“世界”的定义有些不同了?
幸村:“不是。”
真田也开口了。他此时也充满了不解与好奇:“那还有其他世界?”一家子都是警察的他,自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突然跟他说,人没了,被其他人借用身体,人不是没了,是去其他世界。无疑是在挑战他的世界观了。
“有。”幸村点头,“佐川同学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那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柳生再次开口,真的非常好奇,“和我们这里区别大吗?”
幸村望向他。
他自然也好奇,但昨晚那种情况,他不可能去问迹部这种问题。能把事情谈清楚就很不错了。
幸村到现在都忘不了,昨晚自己从迹部口中知晓真相时的震撼,所以现在大家再惊奇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应该不大。”看佐川美树的样子,不像是需要适应这个现代社会的表现。她的一举一动就和常年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正常人差不多。
“那迹部去过那边的世界吗?”仁王又问。
幸村:……
“应该没去过。”幸村简短道。小林美树是车祸才离开的这个世界,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没听说过,迹部出过什么大事故。
切原听了半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也提问了。
他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是四月中旬以后才认识的小林。那么,我认识的一直都是她本人吧?我的意思就是,我认识的小林,就是现在的佐川,学姐?”
“是。”幸村立即肯定,“你认识的人没有变过。”
柳生也点头:“那我们认识的人,实际上内里没有变动,只是外在变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幸村:“可以。”
接着说出了他为什么要跟大家解释这么清楚的原因:“所以,现在的佐川同学跟小林同学,实质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小林同学的家人,也和佐川同学本人,没有任何联系。”
“明白。”仁王和柳生先给出反应。
“知道。”这是真田和柳莲二。
切原再次看看这个,又看那个,迟疑着说:“……哦。”其实不太懂,幸村部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前辈们都在明白什么?
幸村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没懂自己的暗示,于是单独跟他交代:“意思就是指,小林同学的家人,不是佐川同学的家人。佐川同学的事,我们务必要保守秘密,更不能告诉小林同学的家人知道。”
“哦……”切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当然的吗?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再说了,小林……哦不,是佐川,学姐,不是有自己的家人吗?
切原点头:“明白。五条先生是她表哥,这才是她的家人。”说起来,以后就不能叫她“小林”了,虽然自己想起她时,第一个反应还是忍不住想叫她“小林”。
仁王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有点想问:那迹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但这个问题和事情的真相好像关系不大,和他们也没什么关联。他会想问,纯属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话都没到嘴边,就被他收了回去。
“那现在的佐川同学,是……情况相似,还是说,是她本人?”仁王换了一个问题。
“是她本人。”幸村答。
“对。”切原表示肯定。
大家一起看他:……
“是'顾问老师'说的。他就是那个意思。”切原想不起原话了,但经过幸村的总结,他突然意识到,那天晚上,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就是这个意思,指出了小林……噢不,是佐川,学姐,现在在做她自己。
真田也想到一点,看向幸村:“真的只有我们知道吗?四天宝寺那边,有没有可能……?”
“迹部没有提,应该没有。”幸村也略微想了一下。实在是,为什么偏偏是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在和佐川美树谈这件事?
但绝不能就此判断,白石他们就知情。
仁王想了想,再次提出一个疑问:“她为了救赤也,出了那种事,没有真的出事当然最好。她是在神奈川出的事,怎么会出现在大阪?为什么又会变回她自己的相貌?所以,我们这个世界,是只有一个'她',还是说……另外有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说到这里,仁王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再一次问自己,他在说什么?
幸村:“只有一个她。”
“总之,她没真的出事是件好事。这件事,以后我们也不要再对别人提起。”
“明白。”这次是大家一起回答。
接着仁王和柳生要去换丸井和桑原进来听幸村的交代。柳莲二拦住他俩:“我和真田去吧。”
真田也有此意。
其实他们队里,除了切原,就只有柳生,仁王和以前的小林美树接触过。哦不,不能这么说,是和被佐川美树借用身体时期的小林接触过,他俩适合多听幸村的讲述。
仁王和柳生于是留在教室里。
过了一会儿,丸井和桑原推门走进教室。
听完幸村对事情全貌的总结后,桑原想了半天,表情憨厚地问:“就是指,比如她从国外来的那样吗?她可能来自南半球的国家?”
现在“世界”的概念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他有些迷糊了。
丸井立即解释:“不是这样。举个例子,毕业后我要出国留学,别人会说'丸井文太去另一个世界留学了吗?'。这样说会挨揍的吧?”听起来不就像,他那啥了吗?
桑原一秒震惊:“你要出国留学?”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丸井说得对。”幸村点头。
桑原表示自己没听懂:“那另一个世界是指什么呢?地球上还有两个世界吗?”国家倒是有很多个。
“就是指,不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仁王也向他解释。
桑原还是表示没听懂:“那是哪个世界?是外星人吗?”
大家一起:……
但一细想,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地球不就一个世界吗?那第二个世界,就不在地球上了啊。地球以外的星球,不就是外星球吗?那生活在那边的人,就是外星人了啊。
所以,迹部的女朋友,是外星人——连幸村都琢磨了一下这个说法。
又飞快否定:“不会。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地球人。”
除了切原,大家都:……
不是,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吗?
幸村都被逼得说大家都是地球人了,可见这事有多离谱。
幸村其实也没搞懂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宇宙的奥秘,以及,他能做的,就是再次跟大家强调:“总之,我们认识的小林同学,其实一直都是佐川同学。话剧表演的是她,仁王和柳生认识的是她,救赤也的也是她。”
切原补充:“我的朋友也是她。”
“真正的小林同学也没有去世,她就和佐川同学一样,去了我们不知道的世界;就像佐川同学的家人那样,不知道佐川同学现在在我们这个世界。”
“那五条先生呢?”仁王再次困惑,“他不是佐川同学的表哥吗?”
“我指的她其他家人。”昨晚和迹部交谈,幸村也没好问这么详细。看来这事还得再找机会问一下迹部。
五条先生看起来,好像不知道这些事。但话又说回来,佐川同学肯定知道自己的情况,那么,五条先生……真是她表哥?如果是,那岂不是说明……
桑原也总结了一句:“所以说,其实没有人真正去世,对吧?”那还真是太好了。
幸村:“嗯……本质上来说,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舍命救我是事实。”切原也再次补充。
“这是当然。”仁王立即表示赞同。
虽然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的诡异,但比起面对切原去撬迹部墙角,他宁愿面对现在的诡异事态发展。
宁愿听到桑原怀疑迹部女朋友是外星人,也不愿意切原去当第三者。这是此时的仁王,最真的心里话。
第251章
一转眼合宿已经过去大半。
这天上午十点,大家进行专项技术训练,如正反手击球之类;休息十五分钟后,交叉进行体能训练,如折返跑和力量练习。整体强度其实挺大的。要一直这样交替练到中午12点。
午饭后大家稍作休息。下午会有实战对抗。小组混合抽签模拟单打比赛。
赢的人明天晚上复盘后可以自行选择泡温泉放松;输的人明晚上要统一去户外进行特别训练。
“泡……泡温泉……”吉原不知道在幻想什么,听到教练宣布后鼻血又流了出来。
田仁志慧看了吉原一眼,“你鼻血滴到你球拍上了。”
大家都受不了他,听到泡温泉还流鼻血。
财前光和越前都站得离他更远了。田仁志慧说完这句话,也站到越前那边去了。
吉原:……这是嫌弃他流鼻血吗?他也不想的啊。
他这幅样子被大家嫌弃,但是,换个人就不一样了。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在大家回去的途中,众人看到藤井在训练场外惊慌失措:“你流血了?!”
他对面站的美树,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美树自己倒不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腹,被藤井刚才递给她的那一叠资料边缘,划破了一条不算长的口子。零星的血丝正在往外渗。
藤井慌得不得了。
资料是他打印的,也是他递给她的。现在佐川美树手指被割破,流血,迹部会不会找他算账? ? ?
美树觉得他大惊小怪,是有点疼,但这么点血,其实也没什么。
她看藤井,注意力还在那叠资料上:“那这个要不要背下来?”
“……不用。你手痛不痛?”感觉这么问有点带着关心的暧昧,藤井赶紧换语气,“你手痛不痛!”接着就要跑起来,“你等等,我去拿创口贴。”
“不用了,其实没什么。”美树想说,你先把资料怎么看说完整啊,忽听身后有一道声,“你受伤了吗?”
回头一看,是切原。
美树:……
但这一次还不止切原。
知道她右手手指被割破流血,仁王,柳生,丸井,桑原,柳莲二都过去了,手里都拿着创口贴。
接着是也在附近的财前光,小春,一氏,小金,以及,越前。
大家从不同方向朝美树走过去,一起朝她伸出手:“这里有创口贴。”
声音太过整齐,发声的人又多,一时之间“创口贴”这个词如轰轰雷声一般,在整个训练场地来回震荡,回声滚滚。
大家一起,动作一滞:……
但是,没有人把自己的创口贴收回去。
动静这么大,迹部在远处都听到了。他朝这边望。
“创口贴给你。”丸井,仁王等人齐声。
“创口贴。”这是柳生和财前光等人。
这一次出现了两种声音,依旧在训练场地引发了回声效应。
望着面前那十来张创口贴,美树:……
这么热情,总觉得好诡异。
切原这么做,她倒是完全懂。财前,小春他们这么做,她也理解,但其他人是为什么?
像是丸井他们几个,好像就只说过一次话吧?
难道说……他们都……
美树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去,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幸村在外围默默看着这一幕。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明显?但转头一看,就发现,原来真田手里也取来了创口贴,只是他隔得远,还没来得及过去……
在大家依旧不收回自己的创口贴时,千石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没拿创可贴,但是非常好奇这一幕,于是探头依次看了看丸井,桑原,仁王,柳生等人的面部表情,发现大家都还神色认真,不过,立海大的大家除了切原,目光还经常往佐川美树的手指上瞅;四天宝寺除白石以外的大家是看她的脸;越前是一会儿看脸,一会儿看手。
这是干什么啊?这么奇怪?千石歪着头,站在一旁数,到底有几张创口贴。
这些人还呈扇形站,看起来像把佐川美树包围在一个半圆里似的。
被大家半包围的美树:“……”
这是怎么了?都这么乐于助人。她只是手指被划破而已。
这时,迹部终于走了过来。
站边上的丸井主动给他让了位置。
“怎么了?”迹部看了看美树,又看围着她的这些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创口贴。
迹部:……
美树:“……没什么。”都没好意思说她手指被划破了。
但是,迹部就算没走近,在远处也已听到动静,藤井刚才边跑边喊。迹部知道一些,和他一起过来的白石也知道。
白石:“好像是手指。”说完他朝离他最近的越前伸出手,“这个,可以借用一下吗?”
越前立即把自己创口贴递过去:“可以。”
大家又一起转眼珠,看白石和越前的互动。
真是奇怪。
白石为什么找越前要创口贴,为什么不找四天宝寺的其他人要呢?因为离得近吗?
白石将越前的创口贴以最快的速度递给迹部:“这里。”在迹部接过之后,他转身就走了,一点都没犹豫。
大家见迹部过来,现在他手里也有了创口贴,于是都收好各自的东西,一起转身走了。场面一时再度整齐起来。
不过几秒之间,众人就分散,打闹着离开了现场。仿佛刚才递创口贴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迹部只看着美树,没有多问什么。他先检查了一下美树的手指,问她:“痛?”
“还好。”
“是什么东西划破的?”那就是痛。
“资料。”
迹部又看了下资料,边缘非常干净,除了一丝血迹,什么都无。他先带美树去饮水池旁,清洗了一下伤口。
再细再短,那也是创面。
接着去最近场地里摆放的急救箱里,取来碘伏帮她消毒,最后才帮她贴好创口贴。
“美树。”
“放心吧,没事。只是划破手指而已。”她笑着对他说。
迹部没接话,而是看了一下人群都散去的四周,才又看向她:“他们,都知道了。”明显成这样,不说也不行了。
接着,迹部就看见,美树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迹部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他好想抱她一下。
“你是说……财前他们也……”她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她又不傻,丸井他们那个样子,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为什么就连白石他们都……
“不。我是指立海大。”迹部立即解释。
见自己解释后,她脸色竟然缓和下来,迹部也稍微放心了。原来她以为他说的“他们”是指刚才在场的全部。难怪都笑不出来了。
“那他们是……”想知道,但不敢在这里问。
迹部这次也没再拿手机。他想看着她眼睛解释:“是误会,仁王和切原谈心,不小心被听到了。切原和仁王谈心,也是误会。切原以为那天他也在场,所以没对他设防。”
美树:……
知道不能怪谁,但是大家都知道了,这还真是……
难怪刚才丸井他们那么积极的拿创口贴。
不过……
美树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她动动嘴,又怕周围有人,于是摸出了自己手机。
迹部犹豫一下,没有以她手指不方便为由阻止她。
他知道,她肯定内心非常不安。
但是,当迹部看到自己手机上美树发过来的信息时,他也:……
她写的是:
【景吾,可能要跟他们解释一下,我其实本来就不是小林同学。如果有一天,他们遇到小林同学的家人,万一说漏了嘴……】
由于那天晚上,切原握住她肩膀摇晃时,一直叫的是“小林”,所以美树刚才细想,切原应该还不知道她其实不是小林美树。她之前不想回忆那一幕,所以从没去复盘过。刚才强逼自己回忆,才发现了端倪。
那么,既然幸村他们是无意中从切原那里得知自己的事,他们理应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并非小林美树。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小林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这个事必须要杜绝其发生的可能性。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并非小林同学。
但是,为什么迹部看完自己的信息后,就没反应了?
美树看男友:“景吾?”
他不说话,就坐那儿,视线对着手机屏。她就写了两句话,需要看这么久吗?
迹部终于抬眸:“放心,他们知道。”
“哦。”原来知道,难怪迹部没什么反应。
嗯?
等等?
“他们知道?”那奇怪了,切原那晚不是一直叫她“小林”吗?如果他知道,怎么会这么叫她?
难道是她记错了?
美树认真想了想,又低头给迹部发新信息:
【那天晚上,切原似乎一直在说'小林,你没死',你还活着太好了。他一直叫我'小林'。你真的确定他知道? 】
迹部:“他是后来知道的。”
“那谁跟他说的?”美树第一个想到了老头,但又感觉不像。他不是还给切原说,一定要保密吗?应该不会主动去提这个事。
迹部:“幸村。”单看结果,那肯定是幸村说的。
美树:“????”
“那谁跟幸村说……的?”她声音渐渐变小,看迹部的眼神也逐渐起了变化。
那不是切原,不是老头,还能是谁跟幸村提的?
迹部见美树看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错愕,立即解释:“也是他自己推理分析出来的。我没否认。”他顿了顿,“理由是刚才你发给我那两句话。”
美树:……
也就是说,迹部去和幸村谈,结果被幸村分析出来自己本来就不是小林美树,迹部顺势就承认了。
幸村部长,推理能力这么强吗?
不知道迹部说了什么,就被对方推出来了。
迹部自己给出了答案,他这次也在手机上打字,因为会提起她最初来这里的时间,谨慎为上。
美树看自己手机,他回过来的信息写着:
【我说'四月初来这里',他从'这里'推了出来。 】
美树想了一下,大概也明白幸村是怎么推理的了。
迹部没有说冰帝,用的'这里'指示性可大可小的说法,那幸村肯定就反应过来,迹部不是说的冰帝,但小林美树是冰帝的学生,所以,'这里'的代指理解起来方式就多种多样。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迹部顺势承认了。
但是,即使那时迹部不承认,她依旧会让迹部去跟幸村他们解释清楚的。不说清是不行的。
美树把手机收起来,冲迹部点头:“那挺好。你不用再去找他们解释了。”没有任何怪他自作主张的意思。
“嗯。”迹部视线从她脸上下移到她贴着创口贴的手指上,“还痛吗?”
“不按压就没什么感觉。”
“嗯。”
但是,为什么白石要去拿越前手里的创口贴,虽然离得近。
迹部回想刚才那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第252章
晚饭后,教练集合各组成员,播放今天实战的录像,复盘技术细节。
下午训练时,吉原流鼻血被长田看见。他本来很气,当场就要发作,后来还是忍住。到今晚复盘后的教练会议时,也终于想通,不再提议要驱逐美树了。
一是克服自己学生的心理障碍,这个说法他还是认同的;二是他晚餐前去找了大岛寺,跟他说明情况,提议由大岛寺这边出面,劝退冰帝新闻社的女生。
既然其他教练都不同意他,那让基地的管理层出面,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结果大岛寺坚决不同意。
这不搞笑吗?他要把赞助人女朋友赶出去?而且人家很守规矩,根本一点违规的事都没做。就算不是迹部女朋友,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让人走吧?
长田知道迹部有赞助后,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所以晚上教练们的会议,他彻底抛弃了自己那可笑的想法。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从吉原自身下手。
*
晚上受训生集体开会研讨,美树和藤井也在讨论明晚拍摄的事。
藤井的逆天建议:“明天晚上我去跟拍特别训练,就拍一点点,工作量很少,你就不用去了。你去泡温泉吧?”
迹部是胜者组,明天晚上按规定可以去泡温泉,那他就自觉点,不要带着佐川美树去工作。哈哈哈,他可真是机智过人。为自己的情商点个赞。
然而美树虚眼,没有领情:“还是你去泡温泉吧。我去拍。”藤井每次的建议都很一言难尽。
但是藤井自觉,他这个建议没啥问题。如果交换一下角色,他当然愿意泡温泉不去跟拍那什么训练。
工作和休息,谁会选工作啊?
听说还要穿越小树林,又要跳石头还要爬山攀岩。
但是,他不想去,有些能享受温泉的受训生,宁愿去看失败者特训也不去温泉,就比如迹部。
他对泡那种公共温泉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没有特训可看,他也不会去。另外还有仁王和柳生,这两个对温泉也没啥兴趣。因为切原输了,他们俩准备去看切原笑话……不是,看切原特训。
第二天晚上很快到了。
失败者统一在合宿场地的后山集合。
首先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据说中间有埋伏陷阱。
因为有陷阱,不允许其他人围观了。
但是第二关攀岩可以去拍,也能看。所以观看者可以绕过树林直接在出口处等待。
美树等人在出口处等了好一阵。期间居然听到了爆炸声,以及看到浓密的黑烟从小树林里升上天空……还不时会有类似闪电般的骤亮闪过。
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出现在了视野里。居然是丸井。
他泡泡糖都没吹了,脸色有一点黑。不是指他心情不好,是他脸上染了一点黑色,像被烟熏过一样。
过关的人可以原地休息五分钟。
丸井直接坐在了地上。
仁王在边上问:“你没事吧?赤也和桑原呢?”
“我没事。桑原没看到。赤也踩到仿真地雷了。”
丸井一说完,仁王就愣了一下,“仿什么?”
其余人也都望了过来。
“仿真地雷。那种模拟爆炸,有声音有烟但杀伤力大幅减少的仿真地雷。”
众人:“……”
这时,第二个人也冲了出来,是不动峰的神尾明。
但是,他左手的衣袖都缺了一半,头型也乱如鸡窝。
橘也没去泡温泉。他看神尾明,语气稳重:“第一关通过就等于成功一半了。下一关继续加油。”
结果神尾明:“啊?部长你说什么?”他一脸茫然还声音巨大。
橘:“……”
丸井跟橘解释:“仿真地雷的声音超级大。”那意思是听觉暂时受影响也正常。
其余人:“……”
陆陆续续又出来好些人。
但没有哪一个是全须全尾的,至少都中了一个陷阱。而丸井,已经是状态最好的那一个了。后来众人才知道,他仗着自己灵活,他大部分时候是爬树在前行。
切原也出来了,一副不认输的表情。他衣服都变色了。
“赤也,你没事吧?”柳生上前关心地询问。
切原不服气道:“放心吧,柳生前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然后就见他一瘸一拐准备去闯第二关……
第二关攀岩。
不高,但很陡。需要手脚并用去攀爬。不过下面是草地,摔下来问题也不大。
美树和藤井给大家各拍了几张背影。
冰帝这边需要闯关的有日吉和宍户亮。这两个上一关一个听觉受了影响,一个脸色黑如碳,衣袖也缺了一部分。
这一关大家都过去了。
菊丸爬到一半的时候差点掉了下去,他居然一甩手臂直接跳到了旁边一格。
看上去好像一只猴子。
到第三关时,大家都静默一下。
过涧道上的石头是早就猜到了的。问题是石头下河流的状态……
这个真没人猜到。
水流声哗哗哗响得跟瀑布似的。银白的水花在黑夜里不断闪着耀眼的光芒。这个流速……刚才有片树叶掉进去,用不了三秒就被冲得看不见了。
美树:“这个……有点夸张啊?原来也是这样吗?”
迹部这块是盲区,还回答不上。
他每次合宿,这种抽签对打都没输过,所以从来没参加过晚上的败者特训。
他宿舍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强者。大家都没参加过这种特训,所以也从不讨论,而且以前也不让围观。
财前光在旁边解释:“原来流速没这么快。”说完他轻微笑了一下,双眼也闪烁着那种期待的光芒。
美树:……
财前光居然笑了……
几人不远处。
仁王有点担心切原:“赤也那个样子跳得过去吗?刚才走路都不太稳。”
柳生:“放心。就算被冲走,也会被捞起来的。下游那边有教练和工作人员守候,刚才……”
柳生话都没说完,第一个跳上石头的人一步没站稳,直接掉了下去。
月色温柔。
众人集体沉默。
几秒之后。
向日先打破沉默:“被冲走了啊。”
被冲走了的是鼻血少年吉原。他刚掉下去就慌得大叫一声,但很快也镇定下来。只是……
“佐川小姐!……让我再看你……一眼吧!”因为大喊大叫,他还被迫灌了一大口河水。人都被冲得见不到人影了,但那嘶吼声还多停留了几秒。
其余人:……
仁王吐槽:“这掉下去的借口怕不是又要找到人家女生头上了。”
柳生扶眼镜:“他运气也挺好,前两关都闯过来了。”
这次美树也听到了,但她刚才在看自己先前拍的照片,没有注意听,而且她根本对吉原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不肯定对方是不是叫她。
她困惑:“刚才……他是在叫我吗?”
“不是。你听错了。”听得一清二楚的迹部立即否定。
“哦。”她就说。都不认识,叫她干什么。
旁边财前光,仁王几个一起看迹部:……
接下来大家依次跳石头过河,还都很顺利。
可能是觉得掉下去被水冲走很丢脸吧。
菊丸英二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对排在他后面的大石说:“大石,待会儿千万不能掉下去了。树林里反正没人,踩到地雷也没人看见。这掉下去可是要被人围观的。”
大石赞同的点头:“对啊,这里掉下去好丢脸的。”
所以剩下的人都特别小心。
连切原都憋着一股气跳过去了。中途滑了一下,他靠摆一个小鸟展翅的造型稳住了身体平衡。
财前光眼疾手快按了拍摄键。
结果切原成了第三关唯一一个在财前光手机里留影的人。
第四关也是最后一关。
这一关是在空旷的草地上完成,需要大家蒙着眼睛从起点走到终点,途中会不断有网球打过来。每一组时间八分钟。分四组。被网球击中三次,或者超过时间没过终点线都算输。
这一关输的人有惩罚,要喝一杯颜色碧蓝粘稠的饮料。
大家第一时间把目光投给了青学的干贞治。他自己也要闯关。
干:“不是我。”
“是我。”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终点线摆放饮料的桌子前。那熟悉的香菇发型竟在黑夜里反射出了刺眼的寒光。
青学众人:……
菊丸立刻好心提醒前后左右:“这个人调制的饮品比干汁还恐怖。”
香菇头走到美树跟前,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你在冰帝还不错吧?”
“好久不见。挺好的。你们呢?”
“也很好。”顿了顿,“要不要先来一杯?”
美树:“……不用,谢谢你。”
香菇头笑了笑,也不在意,返身走回终点。
接下来第一组开始。
丸井以绝对优势率先闯过了终点线。他的好朋友桑原就运气不好,被网球打到四次。刚喝饮料第一口,桑原就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第二组一看这还得了?全都铆足劲要过关,不然得喝那奇葩的饮料。
第三组干自己都没过终点线。结果连他都被放倒了。其余人一看:……
“喂!他自己都倒了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神尾明冷汗都下来了。干汁的创始人都倒了,那喝了还回得去吗? !
橘:“冷静。神尾。”
最后一组的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走得格外认真。还有球拍打到球拍的。切原很不客气:“刚才谁啊?被我打到可不能怪我!”
切原实力还是很强的。每一颗打过来的网球他都能回击过去,但是……他方向走反了。走到一半他越走越偏,最后又回到了起点附近。
美树很想提醒他一下,但这一关围观的人是不准出声的。
等时间一到,切原知道自己输了,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他还有些不服气,“怎么搞的?我不是过线了吗?”
仁王不忍直视:“你看清楚。这是起点线!”
“不愧是立海大的王牌呢。”财前光表情冷静的吐槽。
切原是唯一一个又回到起点线的人。
最后喝了“香菇汁”的人是被工作人员用担架抬回宿舍的。宍户亮也在担架上。凤长太郎担心地跟在担架一旁。
其余人原路返回。
走到刚才的涧道上半段时,藤井翻看手机上的相册,结果手一滑,手机直接掉到了旁边流水里。
“啊!!!”卧槽!他的手机!
前面不远处美树一看,也:“手机!”一只白色手机正随着湍急的流水起伏,就像一尾灵活的鲫鱼。
再往前的财前光,试着捞了一下,没捞到,回头:“人偶姬,那是你手机?”漂得有点快,他都只看清颜色。
“不……”
“啊啊啊啊!!!龙马君!”
打断美树回答的是前方一声少女的尖叫。那是龙崎樱乃。
原来越前不知道怎么的栽到河里去了。下一个瞬间,桃城武和海堂熏同时跳了下去。与此同时,旁边白石以最快速度解开了他手臂上的绷带……
“海堂!接住!”白石叫道。
桃城一把拽住了越前。海堂一只手拉住了桃城,另一只手抓住了白石抛过来的绷带。
除了白石,边上所有人都立即靠了过去,包括但不限于不二周助、小春、一氏,谦也、忍足、向日,仁王和柳生。
以及小金。但是他觉得好玩儿,也想下水。忍足赶紧拦住:“远山同学,危险啊。”
“哈哈。”小金力气太大,一挥手差点把忍足眼镜打飞。
谦也立即过来帮忍足:“小金!不能下去!”
白石那边,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把越前拉了上来。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因为是头朝下栽到河里的,上来时头发都还在滴水。
越前向各位施以援手的学长诚恳道谢,然后朝身后美树方向走了过去。
等走到美树跟前时,他停住,但没说话,只是把捡到的白色手机递了过去。
美树一怔,嘴角轻微抽搐:“谢、谢谢你,但……”略微有一点尴尬啊,“不是我的。”
头发滴水不断的越前:“……”
其余人:“……”
这时,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过,一把握住了越前递手机那只手。只听藤井有些激动地说:“谢谢你,学弟!谢谢你,越前同学!这是我的手机!”
越前:“……不客气。”
其余人集体:“…………”
此时迹部站美树身边,正目不转睛看着越前。眼神里没有那种因吃醋引起的不满,只是带了几分审视。
刚刚醒过来的林裕则是:“越前?你怎么全身湿了?赶紧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啊。不然容易感冒的……对了,你在跟我姐姐说什么?”
越前:……
心情好复杂。
第253章
这晚回去的路上,大部分人都沉默。
受这氛围影响,其余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最终发展成了集体沉默。
众人一路沉默到宿舍。
白石先去和渡边修说明了情况。
渡边修立刻准备驱寒的冲剂。
林致智提醒他:“桃城和海堂也要喝。”这两个学生为救越前直接跳到水里了。
龙崎教练也立刻去看了一下自己三个学生。
越前、桃城和海堂住三个不同宿舍。白石负责给越前送冲剂。
两人在宿舍门口对视一下。
“这个可以驱寒。”白石把冲剂递过去。其实刚才他也想过,去捞一下手机,但是他不在河流旁。他能理解越前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栽下去了。
老头带着基地的其中一个保健医也找了过来,先给越前检查身体,测体温,测血压和心跳。
老头对越前嘘寒问暖:“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立即联系……教练。”他憋了半天,压低声问,“要不然,你晚上去……”去他宿舍睡,这比较保险。反正他睡不睡无所谓,万一越前发高烧,他还可以及时采取措施。
但这句话他没能说出来,越前像是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无语的视线盯到他脸上。
老头嘿嘿嘿,一想也是,这个太明显了,把话压回去。
但实际上,他自以为算加以掩饰的关怀,在其他受训生看来,早就是偏心偏到天际了。
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这一幕。
财前光站在自己宿舍门口张望。真是奇怪,顾问老师对越前真的很好啊,好得让人感觉怪怪的。
迹部也站在走廊上观望。
不是错觉。顾问教练就是关心越前,是那种超越师生关系的关心。
老人对同样落水的桃城和海堂就只是让基地保健医过去看一下,是青学的龙崎教练在接手。当然龙崎教练也过来看了越前,但那种对自己学生的关切,比不过老人对越前的关怀。
除了顾问教练,四天宝寺那位叫夏油杰的志愿者也来了。他问过了四天宝寺这边的情况,又去看越前。
迹部听见越前对夏油杰说:“没事。”
夏油杰点头:“那就好。”然后就转身走了。
迹部盯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
越前喝了预防感冒的冲剂后,关上宿舍门。
他宿舍有凤长太郎和伊武深司。前者是跟着宍户亮担架回来的,后者泡温泉去了。
所以这两个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越前全身湿透,刚才教练还带着基地的医生来给他做检查,两个人都问了原因。
伊武深司:“你掉进河里了?”
凤长太郎:“不要紧吧?越前。”
越前回答得很简洁:“是。没什么。”
两个人都不再多问,只让越前先洗澡。接着大家都洗好后,关灯回床上。
整间宿舍很快变得静悄悄的。
只有林裕在说话:“越前,你是怎么掉进河里的啊?”他醒过来时,只看到浑身湿透的越前在和美树说话,不知道他怎么会掉进河里。
越前:“……捡手机。”
当时,他听见林裕的姐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叫了一声“手机”,就以为是她的手机掉进河里了,视线一转,见有个东西从自己面前漂过去,他就下意识探身去捞,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一头栽下去。
林裕:“谁的手机啊?你的手机吗?我姐姐的手机?”
越前:“……都不是。”
脑海里霎时又浮现出,冰帝那个新闻社学长伸过来的一双手……还态度诚恳地跟他道谢……
听林裕感叹:“你人真的很好啊,但是要注意安全,我看那河水流速不慢。”为了帮人捡手机,竟然掉进河里了。吓他一跳。
越前:“嗯……”
*
其余宿舍也大都安静。
首先,凡是有青学的队员在的那一间,基本都比较安静。
因为,这真的很不好解释啊。
本来越前捡手机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结果他捡完直接去还给迹部女朋友——头发都还在滴水。
而且还不是她的手机。真的很难评啊……
不过还好,还没有谁像之前仁王和柳生高度怀疑切原暗恋迹部女朋友那样,去怀疑越前暗恋迹部女朋友,就是,心情也是控制不住的微妙……
接着幸村那一间宿舍。
不二、白石和幸村这三个人这次又是一间。不二和白石都在现场,没什么好讨论的。
幸村和柳莲二泡温泉去了。
因为丸井、桑原和切原都希望幸村去泡温泉休息一下。
幸村回来后听说了大致情况,也没多问。他今晚更多的还是先了解了一下,丸井等人闯关的情况。白石和不二都没有就越前落水详细八卦。他俩不是这种高谈阔论的人。
然后迹部那一间。
他和手冢、真田一间。
他们三个里,迹部还算话最多的。
手冢很少说话,而且今晚他去协助龙崎教练充当裁判的角色了。他知道越前落水是捡手机,但不知道具体。
因为有些震撼,青学众人还没有谁来跟他详细八卦这件事。他当然去看了越前的情况,但越前也没跟他解释,是自己误会了,捡的时候又探身太过才掉下去。
手冢也问了越前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是一个很尽责的部长。
越前说没有。
至于真田,今晚自己加练去了。他都不知道越前掉水里了。
迹部本人也不可能主动去聊越前为了给他女朋友捡手机掉河里去了,而且根本不是美树的手机。
所以依次洗漱后,三个人也沉默关灯。
黑暗里,迹部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越前身上那道意识和美树有关,这是他早就深度怀疑的。今晚老者的举动,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但是,又有一件新的事。他发现,白石偶尔会和越前对视,不是那种他和柳生,仁王那种对视。白石和越前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又或者,是不是共享了什么秘密。
今晚也是。越前被拉上来后,白石和越前对视过。
刚才来给越前送药的,也是白石。
安静的宿舍里,迹部思考几秒,目光愈发锐利。
白石极有可能知道,越前身上,有其他意识的存在,他或许知道那是谁。迹部大胆推测。
*
也有很想八卦的。
仁王就很想和柳生聊几句,但两人又不在一个宿舍。
手机睡前已经集体上交,再说,用手机去讨论也显得八卦过了头。
仁王就不想用手机去跟柳生聊这种虽然好奇,但没有必要立即探讨的事。
他一个人在床上,思前想后,想越前有没有类似切原那种……
嗯?
但是才想一会儿,仁王就愣住了。
他之前疑心切原暗恋佐川美树。切原那副样子看起来是像,但实际不是,只是切原为了报恩,加上他一直把对方当重要的朋友——肯定有把佐川美树当朋友看待的。在她救他之前,他俩不是还一起去游戏中心玩吗?
还是佐川美树专程来神奈川找切原。
迹部应该不知道这事。
但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她那时候又没和迹部交往,和切原一起在游戏中心玩一下,非常正常。
……
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
黑暗中,仁王赶紧把自己思绪拉回来。
总之就是,切原那些举动是因为报恩,和把她当重要的朋友,所以才会有的。换句话讲,他知道那是原来认识的那个她,有时候自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那么,越前他……
想到这,仁王又觉得不对。
越前以前,和他们以为是小林美树的佐川美树应该并不熟悉的吧?
所以,他今晚跳河里捡手机的行为,真的是普通的助人为乐?
仁王盯着实际看不太清的天花板,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太多,一会儿又直觉,越前捡手机没那么简单。
头发还在滴水,就把捡到的手机拿去给佐川美树。这说明,他捡之前,就以为是她的。但是……
假如他没那么以为,就不会去捡了?
仁王感觉也会的吧。越前只是看起来冷漠,其实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那为什么,自己总有种,越前也有秘密的感觉?这个秘密还……十有八九与佐川美树相关——不,不。不要再想了。
基地统一的木制床板上,仁王翻了个身。有机会还是问一下柳生吧。仁王入睡前想。
*
仁王不知道,柳生也觉得奇怪。
但他不是奇怪这个,他奇怪的是,四天宝寺的顾问教练和志愿者先生,真的格外关注越前。
不,还不是关注。
是关心。
白石也有些奇怪。
他给越前送药,其实没什么。
但就是感觉有些怪。
他俩很熟吗?
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白石和越前有种似是而非的熟络关系。
不知道仁王有没有发现。
柳生有种感觉,这次合宿真的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呃,不是指佐川美树同学。
她那件事,是超越了自然规律,但终归是件好事。
总觉得……
越前和白石,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呢?
*
总之,基地这晚真正心绪平静的人,几乎没有。
大家要不好奇,要不内心吐槽,要不疯狂分析推理,要不震惊……哦,对了,有一个人心情是与众人截然不同的。那就是龙崎樱乃。她是唯一一个觉得伤心的。
因为她也看出来,越前是误以为那是学姐手机,才费力去捞,结果栽下去了。
虽说,她也感觉,即使不是学姐手机,越前是个好人,应该也会费力去捞的,但事实就是,这就是学姐手机。越前当时也非常肯定,这是学姐手机。
还有她经常看越前,早就发现越前空闲时真的有时会去看佐川学姐。
而且……学姐真的太漂亮了。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
所以她觉得好难过,好怕越前喜欢上美树了。
都有男朋友了,龙马君还要去看。
不过她也只是单纯的难过与沮丧,心里并没有冒出其他针对美树的奇怪想法。
美树本人反而没怎么想。她就觉得越前是热心肠。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在藤井伸手去接越前手里的白色手机时,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喜感。
第254章
手机事件第二天冷静发酵。
先是藤井替越前准备了一份谢礼。
“越前君,昨天真是谢谢你替我把手机捞起来。真的不知道要感谢你才好。”午饭后,藤井把一个素色纸袋递给越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越前看了看藤井,没有推辞。
他把纸袋接过去:“没什么。”
等回宿舍打开纸袋一看,竟然是一本图册,比较薄,但每一页质量都非常好,摸起来很有手感。
每一页都是他这次合宿时的照片,全部被彩打出来,贴在了原本空白的图册上,每张照片下都有简单的文字,每一句都在表扬他,每一句都用感叹号结尾。
越前:……
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
还是冰帝的三年级学长送的。感觉怪怪的。越前忍下浑身不适,翻了翻整本图册。
林裕这时也醒了过来,和他一起看图册。
“这些照片,基本都是姐姐拍的吧?”林裕开口。他姐姐负责跟拍的其中之一就是日吉若学长。日吉若和越前是一组的。
“这是姐姐帮你制作的吗?”
“不是,是冰帝的藤井学长。”
“昨晚你捡的手机是他的吗?”林裕一秒就猜出了答案。刚才餐厅里,藤井给越前图册时,他还没醒。
“是。”
“那他动作很快嘛,第二天中午就把图册给你了。”
林裕最初还以为是美树帮越前做的图册,但他一点也没有不高兴,没有那种姐姐对男朋友以外的其他人好,他就吃醋的感受。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还乐于见到美树和越前关系好。不过他俩联系很少,关系只停留在见面打个招呼的初级阶段而已。
所以,即使图册不是出自美树之手,但藤井用的她拍的照片,这还是让林裕为此开心。
当然,这仅仅因为对象是越前,他才这样毫无芥蒂。要是换个人……
越前很快就见识到了吃醋的林裕。
非常奇怪。他会吃醋他姐姐对迹部部长以外的男性好;但更怪的是,似乎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让他介意。
其实,那特指的就是立海大的切原赤也。
起因是合宿基地的工作人员让他去办公室。
四天宝寺那位奇怪的顾问老师和渡边修教练也在办公室。
渡边修—也可能是林裕的父亲,问了问他最近林裕的情况,接着跟他说了,立海大那边应该都知道了。
越前:……? ? ? ?
顾问老师跟他解释,不……应该是跟林裕解释:“没事的啦,我已经嘱咐过切原,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那立海大怎么全都知道了?”越前表情不变,“林裕问的。”
老头把徒步活动那晚,发生在综合楼二楼空教室的一切说了出来。
由于他不了解切原的单纯和思维的简单,他直接认为切原应该明白了一切:“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感觉应该都知道了。今天训练结束我会再去跟他确认一下。”
“不要担心,你姐姐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他感受得到的,他不会做不好的事的。”
就是这安抚的一句,让林裕一秒炸毛。
“当什么?当什么?!”
“我姐姐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我!!!!”
“是我!只有我才是!”声音越拔越高。
越前缓缓抬手,捂住自己耳朵,却发现挡不住。这声音来自他颅内,并非外部噪音。
林致智冷静开口:“别这么大声,越前同学耳朵会难受。”当然这一句出自渡边修之口。
林裕立即安静下来,并向越前道歉:“对不起,越前,刚才我过于激动了。抱歉。”
越前:“……嗯。”吵得他头好痛。
越前大度地没去计较,接着他坐下填表。
原来今天他有这个机会来办公室这边,就是合宿基地安排了一次受训生对此次合宿的满意度调查,让随机抽到的学生来办公室现场填问卷。
这份问卷针对的是基地的硬件设施和人工管理,与教练无关,所以教练可以在场。
填完问卷后,越前走出办公室,好一阵都没听到林裕开口。
他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结果在踏进宿舍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响起林裕的声音:“越前,”
“嗯?”
“你说,她是不是在吃代餐?”不同于以往的轻快语调,此刻这问句竟带了几分忧伤,林裕觉得自己很难受,“我受不了她吃这种代餐。”
“……”抱歉,他无法就此发表任何意见。
*
第二个被抽中填问卷的人是仁王。
仁王推门进去,只看到四天宝寺的顾问教练坐在办公桌前等他。
老头站起来,招呼他坐下,把空白问卷推过去:“如实作答。”
等仁王填完,起身要走时,他叫住他:“那件事,你们立海大应该都知道了吧?”那么张创口贴朝她怼过去,瞎子都能感觉得到不对劲了。
仁王:“……嗯。”他说的佐川美树的事吧?
老头看看他,突然来一句:“我说的哪件事?”是猜到,肯定都知道了,不过他还要先做一下最后确认。
仁王觉得自己没必要去遮掩什么,面前的老人肯定比他知道得更多,于是他诚实答:“佐川同学的事。”
“什么事?”
“……”这位'顾问老师'还真是谨慎。赤也要有他一半谨慎,也不会轻易就被自己套……哦不,他没套话他。
仁王:“她救过赤也。”
想了想,“她并不是……”
想了又想,“今年四月以前,不是她。”
后来幸村又问了一次切原,从切原还记得的只字片语里推测出,这位顾问教练肯定是全部清楚事情经过的;后来幸村还出于谨慎特意发信息问过迹部,迹部也回了,说这位顾问老师都知道。
所以,他哪里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照实说就好。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到现在他也没找到时间去和美树谈这事。看得出来那天晚上发现被切原听到,她是恐慌的,不过这几天看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因为不肯定,林致智会不会借这个事情考验一下迹部处理危机事件的能力——毕竟搞不好以后就是女婿了,所以他除了汇报,没再做其他处理。
这几天是看立海大包括幸村在内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在帮美树,他才知道该来确认一下了。
所以,今天仁王被抽到也是他安排的。
老头觉得,仁王看起来比较机灵,更好沟通。
不过,等仁王答完,他也:……
“所以,是你套话套出来时,恰好被你们网球部其他人一起听到了?”
“……不是套话。”都这么看他干什么?他没想套切原话。
“回去后跟他说,这件事现在除了你们,就只有迹部知道。不要再被人套话了。”
“……真的不是套话。”面对老头表情怪异的盯视,仁王顿了一下,只能缓缓点头,“……嗯,知道了。”真的不是套话,默默再强调一遍。
*
下一个是切原。
老头左向右想,觉得还是要找他来亲自问一下,才放心。
那天晚上,那么嘱咐他,还是被队友套话了。脑袋这么不灵光吗?
切原也被叫去办公室时,合宿的其他人都有些好奇了。
“他们立海大被抽中两个了。”有些人还不太清楚,到底是去干什么,菊丸去问越前,“中午让你去办公室,是去干什么啊?越前。”
越前:“填问卷。”
“哦。”原来是这个事。
越前是午餐结束后去的;仁王是晚餐结束后去的。他回来后你,切原就被叫过去了。
回来后,柳生问他:“是针对基地的问卷吧?”如果涉及教练们,那肯定就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叫受训生去了。
见仁王表情怪异,柳生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仁王招呼他去外面没人的地方谈,“去综合楼谈吧。”
“……”被来找柳生借东西的柳莲二听到,听得他头皮一阵一阵的麻。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现在听到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柳莲二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两人还是和仁王一起去了,途中遇到千石等人。
千石好奇地看这三人背影:“他们立海大每天晚上都有活动吗?”之前幸村他们连续两个晚上去综合楼二楼空教室,大家又不是瞎子,自然有人看见。
还有人特意上楼去看,他们在干什么。
结果发现,竟然楼梯口还守了人,守的丸井和桑原。
丸井说,他们要临时搞活动,正在布置教室。
“那么请问,是什么活动呢?”青学的干贞治把小本子都掏出来了。
丸井:“讲鬼故事。”
“……”又把小本子收了回去。
和干贞治一起的菊丸问:“那你和桑原不参与吗?”
丸井:“我们是轮换制,现在轮到我们休息。”
干贞治和菊丸一起:“……”
布置教室还要采取轮换制?立海大还真是纪律严明。
不止他们,其实注意到这些的大家,都还是比较好奇的。
此时的千石走了十几米,回头又看一眼,“他们还真是爱去综合大楼啊。”
回宿舍的路上遇到真田,千石和对方打个招呼,笑着问:“你们又去二楼讲鬼故事?刚才仁王,柳生,和柳都去了。”
真田:“……”
连他听到二楼的空教室都有些体感异常了。
真田立即把这事跟幸村提了下。
幸村给仁王打电话确认。
接着……
很好。
立海大今晚,再次于二楼空教室集合。
除了切原。
*
切原此时正在办公室填问卷。
对面沙发上坐着老头。
认真填完问卷的切原准备离开时,被对方叫住:“你后来有跟她私下交流过吗?”
切原反应了两秒,“没有。”
“那你之后要有这个机会,就跟她说,你不会说出去。”
“我当然不会说出去!”办公室里就他和顾问老师,切原没有遮掩,立即反驳。
“但你很容易被人套话。你听我说啊,不管谁来问,你就当不知道,知道了吗?”
切原瞪眼:“等一下,教练,我被谁套话了?”
老头诧异地看他:“你不知道你被仁王套话了吗?那天他不在教室的。”天啊,切原竟然不知道?
切原:“……”不是,仁王前辈不在?他不在现场? !
老头见他也是真不知道,简直服了,“你们立海大都开会讨论过这事,你还不知道他不在?”又说,“那天你在讲台下躲了不少时间吧?仁王到底在不在,你没办法确认吗?”
切原脱口而出:“那我那天就在讲台下,您也没确认到啊。”
老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
切原视线往上,看了一眼头顶天花板。他在想,原来仁王前辈不在现场,那么……那么……
那不就是,相当于,是他把小……哦不对,是佐川同学,是他把佐川同学的秘密说出去了?
这么一想,懊悔如奔涌出闸口的洪水一般,瞬间流泻了他全身上下。巨大的后悔情绪迅速压过他头顶。
要是能再小心一些,自己不那么想当然……
正在切原陷入懊恼与自责之际,忽觉自己左边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老头把手收回去:“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怪你。”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自责,老头也放缓了语气,“只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现在只有你们立海大和迹部知道。不管谁再来问,你就当不知道处理。懂了吗?”
老头想,绝对不能跟他说白石知道,要让切原再知道白石已经知道,那搞不好四天宝寺也会全部知道了。
切原泄气地点点头:“懂了。”
“你不要这么沮丧。她看见你这么沮丧,她也会担心的。”老头对切原露出友好地一笑,“她可是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非常关心你的哦。”
“嗯……嗯?”
不是,等等,当成什么?
弟弟? !
装潢简易的办公室里,切原听得呆愣在原地。
第255章
切原从办公室出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不对。
是,他认识的小林,其实不是小林。她的内在是现在的佐川美树。
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除了朋友,他也一直以来都是把对方当成半个妹妹看待,那他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哥哥。
结果,顾问老师跟他说,他是弟弟? !
突然从哥哥变成了矮一头的弟弟,切原感觉自己有些接受不能。
他本来也怕和她私下里有联系,会惹人怀疑,可转念一想,自己完全可以问一下幸村部长,请他联系一下迹部部长。这样他就完全有机会能和小……哦不是,和佐川同学单独对话了。
说起来,即使现在她是冰帝三年级生,但真正的她,就一定比他年长吗?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在切原眼里,即使他叫过她佐川学姐,但实际上,她还是像他妹妹一样。他切原又不缺姐姐。
所以,怎么能是姐姐呢?
只有这件事,他是真的想去亲自确认清楚;以及,在知道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才会……切原也决定,必须要当面向对方道歉才行。
下定决心的切原,步伐坚定地回到自己宿舍,等到的是金色小春的一句:“活动结束了吗?”
切原:“啊?”
“你填完问卷没去吗?我还以为你会去。”小春也奇怪地看他。
切原这才知道,除他以外的立海大所有人又去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他道了声谢,赶紧又离开宿舍。
刚出了宿舍大楼,远远地就瞧见,幸村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切原赶紧跑上前。
“部长!”
“嗯?”幸村看着切原。
“……我,那个,”不,等等,这里人太多,刚刚才知道是自己泄密的他,现在无论如何不敢再粗糙地开口了。
幸村也看出他的犹豫,以为他又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转身:“走吧,去教室谈。”
仁王等人很懂地一起转身。
这看在周围其他人眼里,就成了,幸村他们本来已经结束了活动,结果为了刚到的切原,又准备再来一次活动,这还真是……
看见这一幕的大石都在和菊丸感叹:“他们立海大,真的好团结啊。”
菊丸也肯定地点头:“真不是一般的团结。”为了切原一个人,已经结束的活动毫不犹豫再来一次吗?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冰帝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
向日好奇地问忍足:“他们这么喜欢讲鬼故事吗?”来基地一共才几天啊,已经讲过两次鬼故事了吧?
忍足也没看懂,到底是在干什么,不过他直觉,应该不是每次都在讲故事。
只有迹部,见到这一幕是真的,心里突突跳两下。
即使有了幸村的保证,一见立海大去二楼集合,还是忍不住会立即分析,是不是又有什么他掌控之外的事发生了。
总之一涉及到美树,他就会变得格外的谨慎与机警。
*
二楼的空教室。
依旧楼梯口两端有人把风。
幸村在教室里询问切原:“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部长,我有一件事真的很想当面问佐川,学姐,不知道部长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迹部部长?”
幸村:“……”
把风以外的其余人:……
“一定要当面问吗?”幸村没脾气地又问。
“嗯。”切原认真点头,“真的很重要。拜托了,部长。”
幸村:“你的意思是,要单独问吗?”
切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她有男朋友,这样是不太妥。但是……难道要让迹部部长来听他,问那种问题吗?
他就是受不了本来是哥哥的角色,怎么突然变成弟弟了?
不过切原并非不明事理,他还是告诉幸村:“不用,幸村部长,迹部部长可以一起的……啊……那个……”迹部部长来就是了,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起来听啊?
哈哈哈。切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
然而幸村已经秒懂。
切原那意思是,迹部可以在旁边,其他人就算了。
幸村面对着切原,让自己唇角勾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看得柳和真田等人都后背冒冷汗。
“好,我知道了。”
切原也是额角滴汗:“谢谢部长……”部长怎么突然笑得那么恐怖?感觉像是寒冬来了一样。
幸村也很快收起自己的笑。
他才和刚刚和迹部交涉完,这才三天不到,又要去找迹部,问一下,他女朋友能不能和切原当面说两句,因为切原有非常重要的问题一定要,当,面,问,她。
他又不可能去打探切原到底想问什么。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切原又这么认真地提出来,他不去联系迹部也不行了。还好不是要求单独谈。
真田他们也是目光奇异地看切原。
说真的,你这样提出去和别人女朋友说两句,按道理来讲,是很有可能被揍的。
但是,这件事本来就和男女关系无关,又是这么神奇的事,不去联系也不行。
就是不知道,切原到底想问什么。
连真田都好奇起来。
不过立海大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旁敲侧击地向切原打听。
之后知道的仁王,柳生等也没去打听。
仁王自从知道自己误会了切原,再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他了。切原提到佐川美树时,都是指的朋友,不太可能现在发疯似的要去表白。而且他不是也说了,迹部可以在旁边听。
幸村也明白这一点,才愿意去联系迹部。
一个部长的尽责,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
迹部是第二天中午才看到幸村信息的。
他们晚上入睡前,都要把手机统一上交;第二天午饭前领回去;下午午休前把手机再次上交,晚餐前领回去。
所以迹部午饭前才拿到自己手机。
看了一眼幸村的信息,请他问一下美树,愿不愿意和切原当面聊一下,因为切原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她。
幸村最后说:【迹部你不用避开的。非常感谢。 】
这是想问什么?
迹部也有些好奇。
看了一下走进餐厅,准备用餐的女友身影。
又不能直接过去问。大家都在餐厅,这样走过去,把她叫出去,单独问,比发信息显眼一万倍。
于是迹部拿起手机。
*
美树看着自己手机。
嗯?
切原想和她谈一下,有非常重要的事问她?
美树自己也好奇,于是立刻答应了。
*
接下来就是两个部长的事了。
迹部和幸村要找地方让他俩顺利谈话,把风的人由幸村来安排。
一直到晚上自由活动时间,美树才得以和切原见面。
是切原之前听见她秘密的那间空教室。
幸村事先征求了迹部意见,迹部问过美树,看她愿意才定下来的。
美树本来对这间教室有些过敏,但是,上次听迹部提了,幸村他们是怎么无意中在50号球场听到切原在仁王面前说漏嘴,叫了自己名字,她就感觉,空旷的地方不安全,还是封闭的地点更好。
还有,她不想和切原在手机上谈,会有一种严重的失真感;切原本人也提的是,希望能当面问,所以才有了这次见面。
这次幸村自己也参与了把风。他和仁王,柳生一起。
迹部陪美树走进教室。
他看了几眼切原,跟美树说:“有需要叫我。”转身就往教室外去。
虽然幸村说,他可以不避开,但他的教养无法允许自己留下,这样面对不对地听美树和切原谈话。
切原看迹部要走出去了,连忙叫他:“迹部部长,你可以不走的。”
迹部回过头。
美树也看他:“要不你留下来?”不知道切原会问什么。
迹部想了一下,回一句:“我就在门口。”
他还是离开教室,但没走远,就在距离门边半米的位置,靠着墙站。
左右两边楼梯口的幸村等人,一起扭头看他:……
幸村想,迹部还真守礼。切原都说不需要避,他还要避出教室。虽然也没避多远。那个距离,幸村目测,迹部应该能听清教室里在说什么。
楼梯口另一侧。
“他这是在避嫌吗?要不然我们过去叫他过来坐?”虽然只是坐楼梯。桑原好心地提议。也不知道谈多久。
丸井跟他解释:“他不会过来的。站在那个位置,既能避嫌,又能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哦……”
*
教室里。
美树让切原坐下说。
她自己也找了位置坐下。
看着切原:“谢谢你那天送伞来场馆。”
切原“可恶”了一声,听得美树一怔,“怎么?”
切原一副遗憾的表情:“没什么,但是被你抢先了。”
“我抢先?”
“对啊,应该我先跟你说你谢谢才是。”切原站起来,对着美树认真鞠躬,他发誓,这是他这一生中,最真诚,最认真的一次鞠躬了,“谢谢你。”
“谢谢你舍命救我。”
头顶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教室里明灭一秒。
迹部立即走到教室门口,见美树和切原都站着,两人都仰头,看头顶的日光灯。迹部也抬眼看了一下,又站回原位。
刚才,切原冲美树鞠躬道谢后,美树也立即站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头顶的日光灯就忽然灭了。
这间空教室,今晚因有立海大的大家把风,所以迹部提议可以开灯。
不过,教室里就只开了一盏灯。
在日光灯的一闪一亮之间,秘密突然被对方知晓的恐惧和芥蒂,都随着切原那声“谢谢”消散了不少。
美树感觉,现在的自己,比起昨天的自己,又要平静不少。这种平静的来源是一种对切原本人的信任与肯定。
他可能不那么聪明,但人是好人,一直是她重要的朋友。
美树又让切原坐下,他不坐,又再次鞠躬,这次却没道谢,他说的是:“对不起!”
“嗯?”美树要坐下的姿势也顿住了。她又重新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切原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我真的以为仁王前辈那天晚上也在场,所以我就……我请他去跟迹部部长说,你可能不能淋雨,结果就被幸村部长,被大家听到了。”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巧得可怕。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是切原的错,美树是有些无语,还是宽慰切原:“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主观上是不想告诉其他人的。”
“主观上的确不是。不过,实际上就是我。所以我还是要认真跟你道歉。”
说完,他再次鞠躬。
“对不起。”
教室里,美树叹一口气。她没有去扶切原,而是也对切原鞠躬一次,态度诚恳:“那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啊?”切原眼睛瞪得好大。他真的吃惊到了极点。
“你没事吧?你干嘛跟我道歉?”
“我没事,但是,我是真的想跟你说,”美树顿了好一会儿,“对不起。”
至于门外的迹部:? ? ? ? ? ? ?
怎么回事?
切原是该道歉。美树为什么也要道歉?她做错什么了?
迹部侧头,朝教室门口看了一眼。
第256章
“你做了什么要跟我道歉?”切原完全不懂美树怎么了。估计没有人会懂。
美树想了一下,认真跟他解释:“其实,我能猜到,那件事,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你说那件事啊……”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那一天的车祸现场。当时他跌坐在烤肉店门口,好久都没回过神。对切原来讲,这的确是极大的心理阴影。
但是……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故意的。”
“那天发生的事当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后来……我清醒后,明明猜到,这件事肯定对你有影响,我还是没有主动来跟你说,我没有死。我明明知道,只要你知道了我没有死,才是对你最有帮助的,但是我没有跟你说。我什至都没想过,要主动来找你,所以我……”
美树有些说不下去了,在保护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和帮切原彻底消除心理阴影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实际也就是,切原和自己,她选择了自己。
甚至秘密被切原听到后,最初她也是恐惧居多。这些心思她真的很难说出口的。她不知道,现在切原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切原没怎么想,他觉得她很傻。
“别傻了,这种事谁会拿出来说啊?”换他,要是连身体外壳都换了,他也会拼死守住自己秘密的啊。他也不可能主动去跟别人说,我就是以前那个切原赤也。
切原当然也隐约感觉到了,美树好像暗示是的是,在他和她之间,她选了自己。
可是这有错吗?
他也会选自己的啊。
自己为自己着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而且……
迹部在门口差点听笑了。还不该保密吗?切原知道了还不到三天,立海大就全部知道了。
他不知道美树还纠结过这个。如果早知道,他会想办法开解她的。这不是她的问题。她没做错。
教室里。
切原也不觉得美树做错了。
说真的,他无意中听到这个秘密也就三天不到,幸村部长他们就都知道了。
虽说,他不是主观上把这事传播出去,只是误解了仁王前辈也在场,才……但本质上,就是他说出来的。
切原抬头,又望了望头顶天花板。
所以,她为这事道歉的时候,总觉得……好幽默啊。
她选择了守住自己的秘密。
那就该这样选啊!
自己才知道三天不到,她苦心保密了几个月的秘密就被传播开了……
切原:……
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再说一次“对不起”了。
哈。
哈哈。
“哈哈……”切原一个没忍住,自嘲地笑了出来。
美树讶异地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说,怕秘密被人知道,所以没及时告诉你,也没考虑过告诉你。
啊——他知道了,三天内,幸村部长他们,都知道了,从他这里知道的。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总觉得,整段对话,都非常的幽默,就像电影里那些搞笑的喜剧片段似的。
“你到底笑什么?”美树再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点事。”切原没好意思去提,觉得他俩现在这段对话非常搞笑。
他提起了另一件事:“所以,你其实不是幽灵吧?”
门外的迹部:? ? ? ? ?
美树也:“不是。我是活人。原来那天之后,你觉得我是幽灵吗?”
“我以为是小林的灵魂来到了这具身体里。”切原认真解释,“我听柳生前辈说,幽灵不可以淋雨的。我还托仁王前辈提醒一下迹部部长。”
此时,迹部在门外,默默转头看了一下一边楼梯口占守的仁王。仁王没有注意到迹部看自己。柳生注意到了。他提醒仁王:“迹部在看你。”
“嗯?”但他转头时,发现迹部已经收回视线。
仁王:……这是干什么?切原他提到自己了吗?他提了什么?
仁王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直白地切原提过,不能当第三者。那切原肯定不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所以现在就算提,也不可能提到这个。他放下心来。
教室里。
美树想起切原送伞。
她问他:“所以你那天送伞,是怕我淋雨?”
“对啊,可是我也怕别人看出来不对,所以我就把伞给了迹部部长。”
“我们后来是撑那把伞回的宿舍,”美树顿了顿,诚恳道,“谢谢你。”她其实还想过,切原会不会怪自己,明明没死,却不对他早点说出来。他却让她别傻了。
美树觉得,切原比自己想的要更善良,更好。
“那就好。”迹部部长还伞的时候,伞是干燥的,他还怕他没有用。
“可是,柳生同学这个是讲的故事吧?你当真了?”竟然直到刚才还来问她,是不是幽灵。
“是抽签讲故事的活动,可是,”切原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只智商不高的土拨鼠,“柳生前辈说过,这个故事是真的。”
“……这是假的。”
说完后,美树无语了。
切原竟然还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然你今天回去以后,再问他,这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美树看了几秒切原,他不惊讶了,但又露出那种有些懵懂的表情,真的是……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他还是跟你说,这故事是真的。你就说,是我让你问的,然后再问一次。”他怎么什么都信啊?
切原竟然这么单纯。
美树头痛地看他。
切原也奇怪地看美树。说是她让问的,那答案就不一样了吗?
“对了,所以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想问我什么。”切原之前道谢又道歉,都不是提问,说明这次交流还没进入主题。美树直接问了。
迹部在门口还在想,原来不是怕她感冒,是怕她被雨淋没了,理由是柳生说他的鬼故事是真的。
迹部真的……
一听要切入主题,也立即收敛心神。
切原特意拜托幸村来让自己联系美树,还让自己留下来听,那要问的会是……
“啊,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教室里,传来切原十分认真的口吻。
“那是什么事?”
“现在的你,真的是你自己吗?”
“嗯。”要问的就是这个啊,美树想,确实是重要的问题。
“可是,你现在是三年级生吧?”
“嗯?”没太懂,这有什么联系,美树还是点头,“对。”
接着切原就不说话了,只站在原地,一副震惊、不敢置信的惊讶表情,眼瞳瞪大。
“所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还问得磕磕巴巴的,“所以你,其实,不是二年级学生,你是,三年级生?”真的是学姐? !
“对啊。”美树看他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他在求证什么,不禁笑了笑。她可能知道,为什么仁王和柳生喜欢逗切原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不谙世事的动物,例如仓鼠,田鼠,土拨鼠之类的。
美树故意不在意地补了一句:“说起来,你是二年级的学生吧,以后见了我,要叫学姐。知道吗?你比我小,你是弟弟。”
“谁、谁是你弟弟啊!”曾经被自己当妹妹的存在,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姐姐,切原要抓狂了,“我是你哥哥才对!”他本来就有姐姐,要那么多姐姐干什么?
“二年级管三年级叫妹妹,你觉得这合适?”美树一点不给面子地说。
门外的迹部:……啊嗯?哥哥?这个立海大的切原是想占他便宜吗?难道还想自己当他妹夫?
教室里,切原苦恼地抓自己头发。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啊。”这是真心话,虽然之前小林也是二年级,但是,在切原眼里,他就是把她当朋友和妹妹一样的存在。
“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的。”之前大家不都是二年级吗?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妹妹看待呢?美树不理解。
“说起来,你和我弟弟的发型真的有一些相似。”提起林裕,美树语气也温柔下来。
“我不觉得你和谁相似,我就是把你当妹妹看待。”切原很直男地强调。
“哦。那以后你得改了,我比你年长,是姐姐。记住了吗?切原君。”美树故意用了这种前辈称呼后辈的叫法,使得切原见鬼一般地看她。
切原是虚着脚步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姐弟之争后,他没有再提其他问题了。
出来后你,他先看见守在门口的迹部,有气无力打个招呼,才朝幸村那边走过去。
迹部无语地看对方无精打采的背影。
特意让幸村来约,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当面问美树,结果就是问这个。
这件事有这么重要?
迹部完全搞不懂切原的脑回路。
他看起来像是深受打击。
美树从教室里出来,也看切原渐渐走远。
忽然左边手心一暖,她低头一看,是迹部伸手过来,握住了她左手。
她回握一下,“他看起来像是受到打击了。真是不懂,他很想当我哥哥吗?可是,我不可能认他当哥哥的。”就算是神奈川的车祸前,他俩从表面看也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不知道切原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处于妹妹的角色。
迹部铿锵有力:“绝无可能。”
他绝不允许自己去当切原的妹夫。
“……”美树斜眼看迹部。
他怎么这种反应?总觉得好像过分强烈了。
*
另一边。
切原走到幸村身前,和自己队内的前辈们打个招呼,又对幸村道谢。
“部长,谢谢您帮我联系迹部部长。”
“不客气。”幸村打量了切原几秒。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接着又见切原转向柳生,和仁王一起听他问:“柳生前辈,前辈您之前讲过的幽灵怕雨的故事,是真的吗?”
柳生:“……”
幸村和仁王都在看他,柳生一时还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这不重要,赤也。”柳生避重就轻地答。
切原:“……”
他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
切原仍有些不死心,要求证一个确切的答案:“是……学姐,”啊……哈哈哈……姐姐……
“是姐……不是,是学姐,让我问的。”
柳生:“……”
啊,这……
这是佐川美树点他呢,让他不要再就这件事戏弄切原。
柳生也没脾气地干脆承认了:“对,是假的。”
切原:……妹妹变成姐姐,现在柳生前辈也是骗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悲愤交加,切原下楼梯时,差点摔了一跤。
楼梯口的柳生也是心情复杂。
果真是同一个人。一般人绝不会让切原这么来问的。
之前跟她接触,他就感觉,和这个女生交流,有时候会让自己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现在外表是变了,内里还是会让人感到无力呢。
对了,最感到无力的应该是迹部吧。
柳生一边想着,一边转头过去,见迹部和美树手牵手地走了过来。
虽然肉眼可见的难,迹部终于还是抵达终点了。
真不愧是他。
继真田之外,柳生终于也在网球之外的领域,对迹部表示佩服了。
第257章
和切原说开后,美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再也不惧怕在基地和切原说话时,会被人怀疑不对了。
导致的结果之一就是,她会抽空去看切原打球。不过切原这一组还有冰帝的凤长太郎,所以一般大家都默认他在看凤长太郎。
藤井倒是没说什么,就问她:“要交换吗?”又立即补充,“迹部部长那边不换。”哈哈。待会儿迹部发现跟拍的人从自己女朋友换成他,怕不会找他算账。
“不用。我只是看看,”看了藤井好几眼,美树终于,“你很怕他?”
以前就想问了。藤井怎么总是一副惧怕迹部的样子?
“……”
瞧瞧她问的什么?他敢说“怕”吗?
于是藤井一本正经:“那叫尊敬。”
“……”还不如怕呢。她怎么那么想笑?他尊敬迹部?
“那挺好,你继续。”美树笑了笑。
“……”佐川美树真是……居然还开他玩笑。他很怕迹部的,好吗?
但是……
“她这个说话风格,感觉好熟悉……”藤井走开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仍站在场边看凤长太郎打球的美树。
不过其实总体看的时间也不长。
比起藤井,美树只在切原训练场地这边站了一小会儿。
训练结束后,凤长太郎礼貌和美树打了招呼。
美树微笑着对他点头,要走时,切原也退出了场地。他左右看看,才小声跟她说:“问了,真的是假的。”
“只有你会信的吧?”
“……”切原不服气,“除了柳生前辈,丸井前辈也这么说的,桑原前辈也没否认。”
“那怎么现在又是假的了?”这是立海大版本的三人成虎吗?切原这也信?
美树叹气:“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
“拿不准的事可以来问我。”
“……”
为什么,她说话变得这么的……
对美树这种明显关照的口吻,切原感觉极其不适应。他企图打乱这种明显把他当弟弟看待的诡异氛围,于是他:“我不问。”
“……”不知道在犟什么。
接着两人错身。
这一段对话发生的时间极其短暂,所以基本没人疑惑,他俩怎么还能聊上?
因为就这么几句,看着也不像聊天。
大家一起在基地待好几天了,不同学校的人员之间打招呼,说几句,其实也算正常。尤其美树每天都穿梭各个场地之间拍照。
但就是常人眼里没什么异常的一幕,引起了林裕的警惕。
他问已经结束训练的越前:“越前,你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谁?”越前反问。
“我姐姐和切原前辈。”
“……听不见。”他刚下场,都没注意到林裕姐姐和切原说了话。而且他这个场地离切原那边的场地有些距离,隔这么远根本不可能听见。
越前惊奇地发现,林裕竟然语气紧张:“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她是不是打算认他当弟弟了?”
“那我怎么办?”
“她不要我了吗?”
越前:“……”
这是在吃醋?
好奇怪。林裕一直以来树立的个人形象都是冷静智慧,冷不丁开始吃醋,还真让人不习惯。
还是吃醋自己姐姐和切原。
不过他也只念叨几句,又睡过去了。
除了林裕,小春和一氏也见到美树和切原说话那一幕,还看见切原笑嘻嘻地跑去美树跟前。
不过他俩不觉得奇怪。这不是偶像女朋友吗?很正常的吧?
*
这天晚饭时,小金又拿着水果来找美树聊天,财前光他们也一起过来了。
“小尸妹,今天切原来找你,是想要迹部的签名吗?”因为今天下午谦也提起他回去后,想去他喜欢的漫画家签售会要签名,小春联想到今天切原跑向美树时的表情,不由问了一嘴。
美树还没反应过来,除一氏和小金以外的其余人都:……
谦也一脸好奇:“切原崇拜迹部吗?”
“他自己说的。”一氏简单解释。
美树:……
这个要怎么答?
勉强编了个答案:“暂时没有提这个。”
小春本来也不在意答案,就临时想到才问的,比起“要签名”,切原崇拜迹部这事本身更喜感。
但和美树的一问一答之间,听在小金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了:切原崇拜迹部,崇拜得找人偶侠要迹部的签名。
于是,在小金大大咧咧去找越前约球时,就把这事当趣闻分享给了对方。
恰好醒过来的林裕一听,顿时又惊又怒:“他居然这么狡猾!把主意打到未来姐夫头上了。什么崇拜?我怎么看不出来?”
“咳!——”正喝水的越前,被一口矿泉水直接呛进了喉管。
啊? ? ?
未来姐夫?
林裕可真敢叫。
迹部部长都不认识他,就开始叫姐夫了,虽然加了个“未来”……
小金这话又被路过的千石听到。他本来就爱开玩笑,就拿这事去调侃和他同宿舍的向日。
“哈?迹部的签名?”向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切原找迹部要了签名?是那种To签吗?”向日还会加戏,直接把签名进化成了更高级别的To签。
千石:“没说是To签,”说着也做出沉思状,“不会还写了祝福语的吧?”
“那不知道迹部会写什么?”难道是祝切原的网球蒸蒸日上?
*
另一边。
和忍足同宿舍的谦也,回去后就和堂兄分享了这个奇怪的消息。
“切原找迹部要签名?”忍足一听就觉得不对,“这是误会吧?”怎么看都不像真的,根本一点迹象都没有。
也在宿舍的亚久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切原崇拜迹部,找他要签名?
这次合宿的趣事还真多。
谦也对此也是半信半疑,忍足是真的完全不信。
但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这事传播速度也是奇快。速度就传到了幸村等人的宿舍……
正观赏自己植物的幸村,身姿一顿:……这又是怎么了?为了掩盖什么,切原给自己立这种人设?
不二在宿舍乐呵呵地:“迹部魅力还真是大呢。”
本来在照顾绿植的白石:他怎么一点都不信?
终于仁王等人,立海大的大家都知道了。
因为干贞治来问柳莲二:“所以,切原三年级有可能会转去冰帝吗?”
柳莲二:“……不会。”
和幸村一样,柳莲二也在想,切原到底在掩盖什么,视线一转,再次望向了自己置于书桌上的昂贵望远镜……肯定与佐川同学有关吧?
终于,在当事人迹部都不知道自己被崇拜的情况下,“切原崇拜迹部”半推半就地传遍了各大宿舍。
大家反应各异,但都觉得新奇。
向日还跟切原开玩笑:“如果三年级你要转进冰帝网球部,说不定我会给你投一张赞成票。”
切原无语:“请你投反对票吧。”
气闷地回了宿舍。
早知道不立这种人设了。
至于听见他当场否认的向日:……
原来是开玩笑的。他差点以为真的了。
*
迹部知道这事是第二天了。
还是美树跟他提的。
主要这事大家都调侃切原去了,没有谁来当面开他的玩笑。
午饭后,美树趁和他短暂独处,跟他说了切原为那天送伞不被人怀疑,给自己立了一个崇拜他的人设。
这是昨天中午和四天宝寺的大家闲聊时,谦也问小春,切原什么时候说的。小春回,切原特地去给迹部送伞,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美树一听就懂了,不过当时她假装自己不懂。
为了给自己送伞,立这样一个人设,美树觉得切原还挺幽默。真亏他能想出来。
她本意是和迹部分享,以为迹部也会跟着调侃两句。
结果迹部语气懒散:“怎么?本大爷不值得被崇拜?”
“……”
不愧是他。
估计只有迹部,会在面对这种事时,给出这种反应了。
“……值得。”美树给面子地附和一句,额角缓缓一滴汗水滑落。
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美树又玩笑似的提了to签的事,“不过这是误会,是小金听岔了。”
而迹部对此,给出的反应是:“放心。本大爷唯一的To签只会给你。那种最特殊的。”他的第一次,当然要留给美树了。当然,也是他最后一次。
美树眼角微抽,忍住要打他的冲动,“免了,你还是给别人吧。”谁要他的to签? !
迹部:“……”
她又听不懂。他其实说的不是基地现在传的签名,是两个人签名必须放一起,再也不分开的那种存在。
就是婚姻届[1]。
他只会为她在这极其特殊的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
这天下午又是实战。
这一次是双打,又是混合分组,不再只是组内分组。
大家都打出了自己的绝招。
切原又现出了恶魔形态,球打得有些暴力。
美树稍远的站立,没有靠近,但认真在看。她把切原当朋友和弟弟关心。
迹部没觉得有什么,但林裕觉得问题很严重。
严重到他几次差点开口。
不过越前也要单打,怕影响他,直到越前打完,他才说话。
“打得不错,但比你还差得远。”这时切原那边都还没结束,林裕就单方面下结论了。
“……”现在不问,越前都知道他在说谁了。
不是很懂,林裕这么在乎他姐姐关注切原吗?
这次切原和柳莲二组的双打,对面是橘和不二周助。
不二就不提了,橘也很厉害。而且柳有意识想锻炼切原,没有尽全力。所以相当于三个人在磨炼切原一个。
打得切原恶魔形态先展露出来,球风又开始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了。
这一场看的人很多。其余休息的基本都来观战这一组了。很多志愿者也在看。
橘杏也在一边观战。那切原要是再敢把她哥哥打伤,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越前结束自己那场后,也走了过去。
林裕发现自己姐姐看切原打球看了很久。
于是在实战结束后,他终于忍不住,对越前说了一句:“你知道吗?越前。切原前辈的发型和我的发型非常相似,非常!”
越前:“……哦。”
“但是,我比他长得更好看。”
越前:……
好幼稚。
切原结束这一场后,一边擦汗一边看场外。他看见美树站在人堆里。
视线扫过去时,美树对他笑了一下。
切原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他突然想起,她像关照弟弟那样关照他,这让他有种自己认知错位的荒诞感。
明明他想关照她的。
迹部在不远处看这一幕,美树和切原隔空对视。
想到切原为了给美树送伞,还立个崇拜自己的人设,他也是心情复杂无语。
他结束自己那一场时间不长,现在走到美树身旁。
“谁赢了?”迹部问美树。
“不二这一组。”
迹部没再说什么。
附近千石见了,默默收回目光。
刚才他也发现迹部女朋友和切原对视了。
千石很惊讶,迹部这么大方吗?自己女朋友看别的男生打球,当然最初他不知道她看的是切原。
事后她和切原对望时,他才肯定。
虽然时间很短,但凭他多年搭讪女生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合宿才认识的吧?
*
这天回去宿舍,林裕撑着一股气跟越前说:“越前,你能不能给白石前辈发一条信息?我来说,你写。”
“可以。”
林裕立即:“白石前辈,您好。有一件事,我想拜托您,问一下我爸爸。我知道合宿后我应该必须得离开了,所以我非常想知道,我可不可以……”
越前看着手机屏出神一会儿。他没想到,林裕会问这种事。
第258章
合宿要接近尾声时,基地为了平衡高强度训练给大家带来的压力,给所有来参与合宿的学生组织了一次游园活动。
时间定在晚上分组复盘后。
这天活动开始前,迹部被广播叫去了办公室。
迹部一进门,发现办公室只有老头一个人,桌上有一张空白问卷和一支笔。
原来是让他来填问卷。
正在他想,有什么事还要找这种借口让他来办公室谈,正好他有很多事也想问,就听老头背着手在办公室踱了几步说:“你是真的被抽中的,并非我刻意安排。”
迹部:……?
填问卷就花了两分钟。
迹部签上自己名字时,听老头又道:“我和你妈妈是朋友,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直接来找我的。”
迹部立即:“五条先生真的是美树表哥吗?”
老头:……
真的是完全不懂“客气”为何物。一来就问这种问题。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他。既然主动让问,那当然立刻就问,难道还等下一次?
他也不可能去打听自己母亲和对方为什么是朋友关系,那涉及到自己母亲的私事。他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母亲谈,要跟外人谈?
迹部专挑美树关心的问题问。
问完以后,他就看着老头,等他答复。
老头压着嘴角。
算了算了,本来是想特别照顾一下朋友的的儿子,才说那种话,结果才抛一根麻绳,对方就直接顺着绳子往山顶上攀了……
“血缘关系上,确实不是。”自己是不是太闲了,真是没事找事,想到是他自己主动递话,老头很无语,“但是,他说会照顾她是真的。他既然说了是她表哥,就会把她当真正的表妹看待。”他也不可能透露更多了。
迹部:“他为什么要这样照顾她?”
“总之他是值得信任的。你妈妈也知道他。”老头避重就轻地答。
迹部:“和美树原本的世界有关吗?”
“你的问卷填完了吗?”老头朝办公桌走过去。
迹部站起来:“和她真正的家人有关?”
“啊,都填好了啊。那你可以走了。”老头看了一眼问卷说。
瑛子儿子怎么这么强势?他听不懂自己不想回答吗?他说可以帮他,他就一点不客气,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一般来说,都是之后再求助的吧。
“美树的家人知道五条先生?”迹部站起来后,依旧在问。
“问卷填得不错。你可以走了。”快走吧,问题这么多。老头拿起问卷,敷衍地看了几眼就催迹部走。
迹部:……
不是他说有需要就可以找他吗?现在问几个问题都不肯回答。
不过,有时候有些问题不回答,本身也可以看做一种暗示。迹部要走出办公室时想。
他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又回过头看老头,目光灼灼:“那么,死亡是来这里的唯一方式吗?”
老头这一次答了,他认为这个说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不是。”
“那美树她……”迹部怔住了,原来真的不是。
“她是。”老头很肯定地说,“但不代表每个人都是。”
迹部点点头,“多谢。”回去以后要告诉美树这件事,她肯定会想知道的。
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不过肯定对方不会回答,他也不想透露自己已经有所察觉,所以他没有问。
*
接着是游园活动。
有猜谜,射击,套圈等,还有捞金鱼……
美树在活动场地粗略地逛了一圈。这看起来和夏日祭好像,居然还有捞金鱼。
还有一个游戏是用网球击打目标物,打中的目标物可以选择带走。简单来说就是类似用网球套圈,但有一点不同,这个目标物是小范围移动的。
其他游戏也都设置了奖品,有明信片、纪念章,钥匙扣和毛绒玩具等。
除了受训者,凡是来合宿的学生都可以参与,所以美树,藤井等都可以一起玩。
但是美树除了猜谜,其余没一个赢了的。
首先那种常规的套圈她一个都没套中;射击也是,就只有一次没脱靶;捞金鱼也是,时间限制内一条都没捞上来,而且纸网没拿稳,还掉进鱼池里了。
美树卷衣袖准备捡纸网时,迹部黑线地先一步帮她把纸网从鱼池里拿出来。
他观察好一阵了,美树玩这些游戏没一个顺利的。就只有猜谜,她一猜一个准。猜得别人迷题都换了一批。
但是下一批迷题明显难度变大了。有几个美树都猜不出。
第二批迷题林致智出了一部分。他对渡边修说:“她这样别人怎么玩?我出几个让她知难而退吧。”
渡边修默默吐槽:都退了好吧?他出那几个到最后都没人猜出来。
哦,对了。越前猜对了两个。
但是,那不是越前在猜吧? !
确实不是越前。
那是林裕猜的。
他看了一下第二批迷题,问越前:“有几个题是我爸爸出的吧。大家应该猜不出来。越前,你介不介意我去猜一下?”
越前:“不介意。”
结果5个题,他也只做对2个……
美树猜对1个。
还剩两个成了永恒的迷题。
美树加之前猜中的,一共得了四个毛绒小玩偶。她把玩具分别送给同宿舍的橘杏和龙崎樱乃一人两个。
橘杏对桃城武说:“她好不容易拿到四个玩具,还送给我和龙崎了。”
龙崎樱乃也很不好意思。她想,学姐人真好啊,还送她小玩具。
接着美树又去玩用筷子夹弹珠,又是规定时间内只成功夹到两颗;运乒乓球过障碍物,刚绕过第一个障碍物,球就落地了。
谦也和财前光也在排队玩这个。谦也见了都说:“诈尸姬小姐……运动细胞……”
“根本没有。”财前光接了下一句。
除了解密类游戏,美树玩什么都是倒数。不过她也不在意,她是真的认真在玩。
接着她去投篮。
这个游戏玩的人不少,切原也去了。他恰好排在美树后面。
他故作矜持地只和她打了招呼,没再多说。
美树先投。
零分。
一个都没进,有一个还砸在篮筐上反弹回来,差点砸到她自己。
聚拢在投篮游戏附近的大家:……
众人一起转头看旁边观看的迹部,见他还松一口气,大家再次:……
柳生扶眼镜。
真不愧是迹部。他对佐川美树玩投篮的要求就是,不要被篮球砸到就行了。
向日看了看篮筐,又看美树:“你是零分啊……”
“嗯……”
“这没什么吧。”藤井上前,主动打圆场,“上次运动会她不也是倒数吗?”
美树:……
向日还认同地点头:“这倒也是。”说完还转头安慰美树,“没什么,这个比跑步难,对你来说,零分正常。”
美树:“……”这是安慰?
切原看看这个,又看那个。他认真想了想,接下来轮到他时,他就……
听说切原投篮一个都没投进,幸村和真田也过来围观了。
“切原居然一个都没投进去吗?”千石还怀疑是不是篮筐设置得有问题。他本来没打算玩这个,现在也排队想去试一下。
但是,在听完柳生大致的描述后,幸村就知道,切原是故意的。
因为佐川美树是零分,嗯不是,是基本所有运动类游戏都是零分,所以他就故意投不中,也让自己零分。
总之就是,知道内情的基本都能猜到切原为什么这么做。
大家都懂,林裕自然也懂。
对切原有些不爽的他,终于因为切原这奇葩举动,对他滋生了一些积极的正面情绪。
“他这个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越前不懂,都是零分就不错了?
这些人里,只有仁王和柳生真正的明白,切原究竟在干什么。就连迹部都没他俩理解得透彻。
因为,就在神奈川曾经车祸那天,切原和美树在游戏中心玩。玩到投篮游戏时,切原完全没有让她,最后大比分赢了她。那之后他俩去吃烤肉,接着就……
仁王想起自己曾还吐槽切原,玩游戏都不让人家女生,怕不是要单身一辈子……如今,同样的投篮游戏,他终于以零分和对方打成平手。
见这一幕,仁王也是百感交集。
但是,零分都输不了呢,因为对方也是零分……
由于两个人都是零分,并列倒数第一,向日等人终于不觉得是美树完全没有运动细胞才投篮零分了。
切原网球不错,投篮不也是零分?
美树也以为自己完全懂了切原的好意,他为了不让她一个人零分,就故意让自己也零分吗?
她觉得,切原好……
但下一秒,
他在经过她身旁时,突然来了一句:“下次,你至少要投进一个才行啊。”这样她才能赢啊,不然他故意乱投,她也赢不了。
那次车祸后,他就很后悔,自己那天投篮游戏没让她。
但是,这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成了切原在挑衅迹部女朋友……
于是大家一起:……? ? ? ! ! ! ! !
再一次一起转头看迹部。
他竟然不生气,甚至都没看切原。
迹部这么大方吗?女朋友被挑衅,他无动于衷?
再集体去看幸村。
切原这么说,不怕挑起冰帝和立海大的矛盾吗?毕竟是迹部的女朋友。
结果幸村还一脸欣慰的神色。
众人再次:……
立海大和迹部都好奇怪啊。
美树这时也想起,之前和切原在神奈川玩投篮游戏的事。不过那次,她不至于完全投不进。
她想了想,回切原一句:“下次,应该能投进去的。”
哇哦——她脾气这么好吗?不但不生气,还这么认真地回答切原。
真是柔情似水。
这是误解后的大家最直观的感受。
性格真好,人也那么温柔。
“迹部的女朋友好温柔啊。”有人很小声地感叹。
被迹部听到。
迹部本人:……啊嗯?温柔?
美树还敢拿枕头扔他脸,还会掐他胳膊和……怕是和温柔没什么关系。
由于一直是零分,美树之后再也没得到过奖励了。
一氏见了,去找了一个纸袋子,把自己赢的那些小玩具都装了进去。小春也是,把自己赢的小玩具也放了进去。
财前光夹弹珠又赢了一个毛绒小兔子,也放进纸袋里。
“干嘛都把玩具放进去啊?”小金大着嗓门问一氏。
纸袋是小春在保管。
小春:“待会儿拿给小尸妹。”
“啊,那我的也给她吧。”小金笑哈哈地把自己赢的几个也丢进去,留了一个章鱼烧的软胶小模型。
这时,美树准备排队去试一下那个网球击打目标物的小游戏。
迹部在后面看她。凡是需要动手的,她没有一个成功了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终于要轮到美树了。
向日在旁边好奇地围观:“你会打网球?”
“我现在会发球了。”上次迹部带她去岛上玩,最后一天教了她发球。
可是——迹部一听又看她。
她难道以为会发球就能打中?
……
果然。
每个人三次机会。她没有一次打中,而且,第三次时,她那一球直接打到旁边柱子上,又反弹回来。球直接撞到她额头上了,撞得她脑袋往后一抬,额头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围观的人全部:……
迹部立刻上前把她扶到旁边。
美树自己又痛又尴尬,任由迹部拨开她刘海检查她额头。
迹部看了看,有被网球撞击的红痕,但不严重。
又问了痛感程度。期间他手指假公济私地在她额头上多停留了1.5秒。
好多天了。虽然每天都见面,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接触,只牵过两次手,时间巨短。
如果不是合宿,那现在肯定要亲一下的。
迹部帮美树检查额头时,渡边修听到林致智在他脑海里“啧”了一声。
林裕也在越前脑海里“啊”了一声。
越前:……
接着美树又去玩扔飞镖。
迹部:“……”
忍足走过来调侃迹部:“迹部,你教人偶姬网球的时候,藏私了吗?”刚才她额头被网球反弹到那一幕他也看见了。
迹部:“本大爷怎么可能做那种无聊的事?”他不知道教得多用心。
问题是美树这方面就是有欠缺。
但是人无完人,迹部觉得无所谓。
之前岛上,美树在网球场追着网球跑,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接着美树的飞镖也全部脱靶。
迹部:“……”真的没有一个顺利的,除了猜谜。
游园就要结束时,白石拿着一个大纸袋朝迹部走来。
这会儿迹部正站在扔水球游戏围栏旁,看美树扔水球。没有一个扔进桶里的。
“迹部,”白石把纸袋子递过去,“这是我们四天宝寺的大家赢的一些小玩具。麻烦你转交给人偶姬吧。谢谢。”
迹部:“???”
四天宝寺这群人,居然赢了一口袋的玩具送给美树? !
他伸手接过,表情镇定:“多谢。”
很快向日也拿着几个毛绒水果走过来,看一下迹部手里的纸袋子,“这就是财前他们赢的玩具吧?”然后把自己那堆假水果也丢了进去,“迹部,我这些拿来也没用,一起给人偶姬吧。”
迹部:“……”
他才是正牌男友,但是他什么都没为美树赢取。
因为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根本上不了台面,而他对那些趣味游戏也完全没有兴趣。
但是,现在居然有好几个人准备了这么大一个纸袋给美树,里面全是赢来的各种小玩具。
他不知道美树会怎么想,但他已经开始想了。
于是,等美树一结束了扔水球游戏过来,迹部立即把纸袋往她手里一塞:“白石他们还有向日给的。”然后转身立即去排队了。
他要以最快速度通关这些无聊的游戏!
目睹了全部的仁王真的要笑疯了。
“比吕士,你听我说,刚才我发现……”
结果柳生也在笑,只是笑得比较含蓄。他镜框上两片镜片闪着智慧的白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的。”稍作停顿,“所谓恋爱,一旦走了心,必定做事会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不管多么幼稚的事也会愿意做的。
于是迹部就被众人围观,以最快速度通关了所有运动类趣味游戏。一个人一口气赢了7个玩具。
其中飞镖那个游戏,真田也在玩,见迹部来了,还起了竞争之心。
结果幸村旁边施施然来一句:“迹部在为佐川同学赢玩具吧?”
真田整个人一顿,飞镖都差点射脱靶了……
游戏结束时,迹部用他赢的7个小玩具去今晚游园活动负责控场的教练那里换了一个稍大一点的玩具。
他换了一朵毛茸茸金色会闪光的郁金香。只有这个他觉得稍微能看一点。其他那些都丑。
今晚负责控场的是渡边修……
他一边给迹部郁金香,一边忍不住和林致智开玩笑:“林先生,怎么样?这个未来女婿你还满意吧?”
林致智有气无力:“还行吧……”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不过为了美树他还是挨个去把游戏通关一遍。还是很有心了。能看出来,他对美树很爱。就是,有点大啊……
美树收到郁金香还是很高兴。
“集齐七个就能换一个大一点的吗?”
“是。”迹部答,又问,“喜欢吗?不喜欢还可以再换一次。”
“喜欢。毛绒绒的很可爱。”虽然有一点大。近半米长的郁金香。其他小玩具就10-20厘米。
迹部点头。还好他去通关了。
因为刚才他回来,正好听见美树在和金色小春说话。美树非常惊喜,拿到那一口袋的玩具。她说她感动得要哭了。
迹部:“……”万一今晚他什么都没送……
接着美树回去宿舍,发现橘杏和龙崎樱乃都各自有一口袋的玩具。
原来不动峰和青学也效仿四天宝寺,把各自赢的玩具给了自己学校一起跟来的女生。
只不过,桃城武赢的玩具多数都给了橘杏。他没能像迹部那样赢七个换别的。他只赢了四个,但橘杏也非常开心。
龙崎樱乃也为拿到了龙马赢的玩具而开心,同时又有一点忧心。因为她的龙马君还丢了一个小玩具去四天宝寺的纸袋里。她一直偷偷关注越前,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林裕也在和越前说话,语气酸溜溜的:“其实你不用把那个小海豚放进去。切原前辈不是放了一个吗?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可爱。”
原来切原也趁乱丢了个玩具进四天宝寺的纸袋。
越前:……
其实在美树看来都可爱。
当然更看重迹部送的玩具郁金香。
当晚,她把所有玩具整理好,放进行李箱里。迹部换的郁金香好大一朵,差点就放不进去。
第259章
合宿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上午又是体能训练+技术专项练习。
下午以小组为团队,抽签和其他团队实战练习。这次是小组和小组之间的对抗。
实战时发生一件事。
吉原又掉链子了。
这次他们这一组抽到和橘那一组对打。
橘那一组有木手永四郎,忍足,桦地等。
吉原被组内安排和桦地单打。
他本来也不是桦地对手,结果打的时候他又余光看到路过的美树,球拍一歪,鼻血又流了出来。
桦地是不怎么说话的。
日吉作为此时吉原的队友,本身又是桦地队友,当然得站出来:“他这是怎么了?”他还不知道吉原的奇葩。
过来观看比赛的向日,表示不满:“这又怎么了?”
吉原举起一只手,要求暂停一下。
下来后就对担任裁判的龙崎教练说:“我看见佐川同学了。我……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啊,抱歉,教练。”
龙崎教练:……合宿都要结束了,他在这里说他控制不了?
幸好长田不在这里,不然肺都要气炸。
旁边几个队员听了,全部表示:无法理解。
而且除了他,其余人都没注意到美树经过。
日吉听完立即就看吉原不顺眼了。
他这么公然觊觎自家部长女朋友,有没有把迹部部长放在眼里?这完全是对迹部部长的不尊重!
忍足这次也委婉提出了建议:“也许,事实或许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频繁流鼻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出生医学世家的忍足,看问题总会比普通人多出一个视角。
龙崎教练也认同忍足的观点,立刻联系了长田。
长田还能怎么说,当然承认该去医院检查。在他看来,自己学生身体出问题总好过脑子出问题吧?
结果一检查,吉原还真的血压有点不对劲。于是立即终止合宿。他需要去医院做全身详细体检。
临走前,他特别来忍足宿舍,感谢忍足:“忍足同学,真是谢谢你的建议。我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我的,其实我真的没想那些冒犯的事啊!”他没撒谎。他其实没有性//幻想美树,真的就是看见她,自己心跳控制不了会加速,一亢奋就会流鼻血。
忍足微笑以对。
“忍足,待会儿我就要离开基地这边了,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吉原又态度诚恳地问。
忍足微笑收敛一些:“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吉原:“能请你帮我约一下佐川同学吗?放心。我不会和她说话的。”语气又诚恳又卑微,“我就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不能呢。”忍足脸上的笑停滞几秒,“你好好保重身体,别再想其他那些不现实的事了吧。”
真是好人不能当呢。
他好心提议他去医院检查。这人居然反过来请他帮忙约人偶姬出来。这么荒谬的要求怎么说得出口的?
*
这天晚饭后,大家分组复盘了今天的练习。稍作休整后,八点集体去后山集合。
今晚要举行试胆大会。这是基地这边早就计划好的集体活动,如无特殊情况,要求每个来合宿的学生必须参加。
所以,这次美树和藤井等都必须一起参与。
每组四个人,出发前会先领一张简易地图,任务写在地图背面。
因为彼此任务可能有冲突,所以还要尽量避免被其他组看见自己这一组的任务。
美树抽到和财前光、海堂,以及切原一组。
迹部也没办法,不可能违反规则去和别人交换。
但是各组出发前,他不顾别人眼光,亲自去叮嘱美树:“要注意安全。做事前先想一下后果。”
结果美树第一反应是把地图藏背后,“不能趁机偷看我们的任务。”
其余人:……
迹部本人:“……我认真的,没开玩笑。”她这是皮什么?他是真的怕她出事。
“哦……知道了。”美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刚才开玩笑的。知道你不会偷看。”
“那不一定。”迹部没什么表情的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总之注意安全。有紧急的事打我电话。”
黑灯瞎火的,又是野外,所以大家被允许带手机,不过只有紧急情况才能使用。基地这边也安排了工作人员在途中随机观察,发现违规使用手机的,直接算输。
另外也会按小组发放紧急定位器。
临出发了,白石犹豫一下,也去找财前光:“人偶姬是女生,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
“明白。”财前光点头,“放心,部长。”
越前也转头看海堂,但是不说话。
桃城武走过来,贴心地帮忙解释,“海堂,你们这组有女生,要小心啊。”
海堂“嘶”了一声,“好。”
仁王也去嘱咐切原。
但他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赤也,你们这一组的地图就让其他三个人看吧。”
切原:“……”
他就是那种,你越说他越不服输的类型。于是地图他是一定要看的,看完还要发表意见。
“反了。”财前光冷静地反驳他。
刚出发没多久,切原就被指出了错误。
“怎么会?地图上这里也有树,你们看!”他指着一颗杉树说。刚出发,他就抢着看地图。大家也没说什么,他想看就看。看完他就提出前进方向,结果路看反了。
海堂默默在一旁没发言。他不是路痴,但对看简易地图也不在行。说实话,他也分不清切原到底有没有看反地图。
他们这一组里,智商担当就是财前光和美树。
美树已经背下了大部分地图路线,一听切原这么说,也有点无语:“真的反了。你地图看反了。”
“哦。”切原一听美树这么说,也就不再反驳,而是乖乖把地图递给她,“那你来吧。”
财前光和海堂薰一起:……
当他们都发现,她已经背下了大部分地图路线时:……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财前光虽然看地图没问题,但还没到马上就能把它背下来的程度。
接下来的路程都比较顺利。
切原是脾气不太好,但胜在只要美树发表意见,他都只同意不反驳;海堂没有意见;财前光也会和美树商量着来决定行程,所以整个过程都比较顺利。
他们的任务是拿后山一个山洞里的金色假发。
快要到山洞时,四人发现山洞附近有蓝绿色的光点在闪。财前光面无表情:“哟,那是鬼火吧。”
美树知道他在开玩笑,没说什么。
但身后海堂一秒就变了脸色。他是真的怕鬼。
切原也是,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吗?前面有鬼?!”
财前光:“真的。”语气冷静。
下一刻,海堂已经一把拿起地上的树枝,做出防御的姿态。
眼看切原也去找树枝,美树真的:“……”
“不是鬼,就是动物或者人类的骸骨上的磷元素分解产生磷化氢,遇到氧气自燃了。就是磷火现象。”
“人类?”另外三个人集体……
美树认真解释:“基本上是动物骸骨。”
稍微停顿,“就算是真人,也已经没了。不用害怕。”
财前光点头:“的确。”
海堂和切原:“……”听着更怕了。
接下来一路沉默。
美树见切原不怎么说话,猜到他是怕鬼,于是讲了一个善良的鬼魂报恩的故事,意在消除切原对鬼的恐惧。
但是,正当切原心里在想,原来鬼也有好鬼,这样一想就不太害怕时,又听美树强调:“这只是故事,是假的哦。”突然想起来,切原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容易信的人,所以她立刻告诉他,这只是故事。意思是,世界上其实没有鬼。
切原:……
好不容易不太怕鬼了,她又说这是假的。
财前光看了美树好几次。
真是奇怪。人偶姬竟然为切原讲鬼故事。
但是,他竟然有些分不清她是想吓他还是帮他。
看切眼一会儿怕,一会儿不怕的,现在又怕起来。
大家都没注意,海堂薰因为美树的故事,一会儿额角冒冷汗,一会儿又松一口气,过一阵又冒冷汗……
三个人在美树的鬼故事后变得安静下来,美树自己也不再开口。众人一路顺利抵达目的地山洞。
金色假发很显眼,找到不费吹灰之力。
接下来继续往前,要把假发交去地图上圈出来的终点站。
十二月的山林里,夜晚凉风习习,偶尔有鸟的叫声响彻耳边,不时伴随着窸窸窣窣不知是人还是动物发出的微小声响,以及鞋底踩到干枯树叶发出经络断裂的“咔嚓”声。
四个人两人并排,安静地照着路线前进。
走了一会儿,美树等人遇见仁王和柳生。这两个正围着什么东西而站,表情严肃。
美树几人走近一看,是一个关闭一大半的地窖门入口。
“这是什么?谁下去了吗?”切原好奇地探头,朝里面望了几眼。
仁王:“迹部下去了。但是他下去后入口成了这样,我和比吕士,还有木手都下不去。手机也打不出去,叫他也没反应。木手去找绳子了。”
“紧急求助器按了吗?”美树问。
“按了。”仁王回。
原来他们四个这次凑成了一组。四个人都太有脑子,所以每次一有分歧,大家都会停下来各自分析自己的意见,还都有理有据;因此他们总体行动绝算不上最快,但基本没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障碍。
因为一有障碍就会有人走出来表示:刚才是谁来处理的,现在该轮到我了。
不过团结也是真团结,现在迹部下去地窖,木手担心他待会儿上来不方便,所以自告奋勇去找绳子,柳生和仁王依旧守在这里。等于三个人都在任务之时,同时也在尽力保障迹部的安全。
美树一听迹部是一个人下去的,立刻拿自己手机给教练打电话,又给迹部打,果然都不行。
她观察了一下十分狭窄的入口,觉得自己应该能下去。
她身材是现在在场的众人之中,最为娇小的。
“他下去多久了?”她问仁王。
“十几分钟。”仁王答。
柳生接着解释了一下他们的任务。这个时候再保密也没必要了。
原来他们的任务就是派一个符合条件的组员下去取一盏灯上来。条件就是要派“金最多”的人。
本来之前设置这个条件的人,是想着大家在这个环节可以讨论彼此的零花钱,说不定会发生一些搞笑的事,才这么设置的。
不过被迹部这一组抽到就很多余。
谁钱最多还用问吗?迹部很自觉就下去了。
清凉的月色下,美树在入口处叫了几声也没人回答。
她有些担心,想了一下问财前光:“我记得,试胆大会的规定是只要带回目标物就可以了。没有要求要四个人一起交回去吧?”
“没有。”
美树点点头,又看一下入口,“那我下去看一下吧。我应该可以下去的。你们先带任务物品去终点吧。”
财前光看地图没有问题,所以她也不担心自己现在离队,会拖累整个团队。
“再等一下吧,你真的要……”仁王话都没说完,美树已经从漆黑的入口处挤了进去。
入口真的很狭窄,她身段是比在场这几个都要纤细很多,但下去时两边胳膊还是和入口下的石壁边缘狠狠摩//擦了几下。
财前光和切原同时凑到入口处。
“人偶姬?”
“姐……学姐?”
仁王表情怪异地看切原。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叫了“姐姐”? ?
“没事,是台阶。”入口处传出美树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回声。
过了一会儿,财前光又问了一次。这一次美树的回答声听起来有些远了。
仁王眼神示意柳生:她真的下去了啊,都不带犹豫的。
柳生以眼神回复:是呢。一个人就这么下去了。
……
美树走完所有台阶,感觉自己应该来到地窖的底部了,用手机照明一下四周。
就是个密室。
其中有三道石头门是打开的。不知道迹部进的哪一扇门。
她站在原地先叫了几声。
其中一扇门里长长的甬道尽头,迹部正准备取下他们这组的目标物,突然听见一道极其熟悉的女声,隐隐约约,不是很真切。
美树?
迹部立即取了灯,原路返回。
他步速非常快。
走出去一看,果然是美树。
迹部先还以为自己太过思念,产生幻觉了,接着又看几眼,确认是本人。
美树站在其中一扇石门跟前,听见声来,转过身后,见他出来,表情愣愣的:“你没事吧?”
这时密室里只有她手机照明,她却不觉得他表情恐怖,不像初识时,楼梯上那次,被他吓得摔下去了。
“没事。”迹部先答。
又问:“你怎么下来了?”
“我刚好路过,听仁王说你下来十几分钟了。叫你也没反应。你们这组的木手去找绳子了。他们怕你待会儿不好上去。”
原来她担心他,所以才下来。迹部一听就懂了,既感动又暗爽。
“这么担心我?”迹部心情好地问。
“是啊。”美树承认了。刚才下来没看见他,她真的很心慌,害怕他出事,“我就是担心,不然也不会下来了。”
她刚才站在这里叫他,一直没听到他回应,美树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直到现在见到他,这似羽毛悬空的不踏实感才终于落到了地面。
美树没有吝啬去表达,自己对他的在意:“我担心你。”
迹部:“……”
“手机电筒关了吧。”他说。
“我手机满格电,照明一下没事的。”美树一边解释,一边还是听话把手机电筒关掉。
待她摁灭了手机,密室里顿时陷入黑暗。
美树停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是迹部上前抱住了她,动作很轻。他环起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被迹部抱住时,美树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膈了她后背一下。估计他手里的灯。
这个环抱的姿势大概持续了三秒。
然后迹部松开手:“你刚才说,他们按紧急求助器了?”
“是。因为仁王他们叫你没听你回应。”
“我去取灯了,没听见他们声音。”
“哦……”
此时的地面。
工作人员正悉心对众人解释:“这个石壁上就是有机关啊,触碰到就会影响入口的大小。这个也是试胆的一部分。下面的密道是安全的,我们提前检查过。”
迹部和美树从台阶又走回去,但因为入口处随着时间推移,再次变小,这次连美树都出不去了。
工作人员从地窖的缝隙里对他俩说:“密道里是有出口的,需要你们自行寻找。”
仁王等人都对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
迹部这一组除了迹部,都有些尴尬。
他们还以为迹部遇到危险了,去找工作人员求助。结果就是这么个设置。
美树也尴尬。结果迹部去取灯所以才没回应仁王他们。
现在她也回不去自己组里了。
“财前,你们先去终点吧,……不好意思,我……”
财前光松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行。我们先去完成任务。”他可不是那种矫情的人,非要等她出来一起去终点。不过刚才她突然下去,财前光还是吓了一跳,所以没第一时间离开。
切原和海堂也不愿意独自离开,不过他俩估计单独走,也找不到终点。
迹部也把物品从入口留下的缝隙递给仁王:“我现在去找密道出口。你们直接去终点。”
仁王应了一声,接过那盏灯。
美树和迹部又从台阶下去。
迹部:“还剩一道门没探查过,出口在那扇门里。”
两人于是进了最后一扇门。
第260章
地窖底下玄机不少。
两人走走停停,闯过好几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迷题,解谜成功才能出去。也试过不进房间直接在密道里前行,但总会走到死路,无法继续。从一间房进去,解密后离开那扇门不一定时进去时的门。
好在迹部和美树都智商高,解这些迷题问题也不大。也有动手类型的,这种类型迹部一个人就能解决。
在一次解谜时,美树的手臂撞到了石壁上。她没叫痛,但是下意识摸了一下。迹部立刻意识到她胳膊受伤了。
“刚才下来的时候弄伤的?”他问她。仁王等人都没能下来,说明她下来时入口处比较狭窄。
“是擦到了,但是我没看。应该没什么。”
“我看一下。”
美树:“……”
迹部挑眉:“在乱想什么?我看一下伤得怎么样。”
迹部用背部抵住门,防止有人突然进来。
因为衣袖卷不到手臂和肩膀连接处,美树只能把上衣扣子解开两颗……
这个造型很具诱惑性,但迹部什么也没做,只是认真看了一下她胳膊。两边都有明显的擦痕,有一点破皮。
下一个房间刚好有一个急救箱放在书架上。
迹部立刻取出酒精棉片帮她胳膊消毒,消毒之前先看了一下保质期。
迹部一边用棉片帮她轻轻涂抹胳膊上的细痕,一边回忆起,第一次为她包扎伤口那一天。那时他俩才刚认识不久。他给她包扎时,她还拿文件夹防备他行不轨之事。
时至今日,他再次为她消毒。部位不同,关系也不同了。
曾经基本与他陌生的她,如今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迹部看了看美树眼睛,黑亮宝石般闪耀的瞳孔,似点点星辉溢出来。她也在看他,眸光婉转流动。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在想。
消完毒,迹部帮她把两颗扣子扣好,整理一下衣领和衣袖。
他笑着问:“现在还需要文件夹吗?”
美树也笑:“今天不需要。”
又低头看自己纽扣。说不上什么感受,心里是有些触动的。因为平时他都是解开,这样仔细扣上还是第一次。
突然听他开口:“英国那边的offer应该很快就能拿到。”
“恭喜。”
迹部看她眼睛:“一月一过,就是二月了。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光。严冬的热血在涨着狂潮[1] 。”
美树抽嘴角:“这是《冬天的故事》里的台词吧。”
最好时光什么的……
“我知道你会知道,”迹部不觉得意外,他稍作停顿,语气非常认真,“三月份就是毕业季了。那之前订婚吧。”
美树:“……”
与此同时,这间房书架之外一墙之隔的仁王、柳生、财前光等人:……
几乎一瞬间,墙外仁王这一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这一边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之前,仁王和财前他们两组先回了终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于是让木手留下等消息。两组其余人又返回去找迹部和美树。
恰逢白石那一组也交回了物品。
白石一听美树和迹部在密道里,就说他们这一组之前也下过密道,虽然入口不同,不过应该是同一处密道。
于是大家一起返回去找人。
越前今晚和白石一组,自然也一起返回去。半路上大家又遇到忍足、向日等……总之人数越来越多。
主要冰帝,立海大和四天宝寺的人都要返回去找人,和他们一组的有些也选择了一块儿去。
……
现在听到这么大一个瓜,不由都停了下来。
但也有离仁王他们距离稍远的,不清楚前面怎么停下来了,正要问,前面的人就默默展示了手机备忘录。上面一排文字:
【安静。迹部在求婚! 】
后面的人顿时:……! !好大一个瓜!
向日一看,立即默默朝前挤过去。
这是冰帝的大喜事。他必须要去听现场!
忍足也面带微笑,一起往前走了过去。
前面的几位也心领神会。迹部是冰帝网球部部长,人家冰帝的想站前排太正常了。于是大多纷纷让开。
但向日蹑手蹑脚站过去后,就再没听到声响。他困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财前光。
财前光没有让开,因为他也想听。
他回看向日,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仁王在手机上打字问柳生:【刚才难道是幻觉? 】
柳生摇头,回他:【怎么可能?估计女方在考虑。 】
……
美树其实没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本来上次修学旅行回来后,迹部问她,她也没拒绝,只是说太早了一点,并不是不愿意;岛上那次她装不懂,也是感觉太早,没有别的意思。
这沉默的一分钟,她只是在回忆,刚才听到迹部在下面没声响,她真的很紧张。
其实,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
迹部发现美树居然在走神。
但他也耐心十足,没有多失望。他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可刚才这一问其实有些突然。
他很想问,所以就问了。
计划之外的事,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正当旁边通道里的众人也渐渐开始躁动起来时,美树开口了。
“嗯……那好吧。就二月吧。”
通道里的人全部:! ! !成功了!
密道旁的房间里,迹部本人也:“那我来安排。”声线听上去非常正常,但他微扩的瞳孔和悄然用力的指骨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她愿意和他共度一生。他竭力压制住自己心内快要压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美树想起一件事:“你家里人,不反对吗?”
“不。”
“那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
美树看着迹部。全家心理素质都这么好。所以不止是他母亲,迹部家里人都知道吗?
迹部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声调:“你有任何期待都可以提。”
无与伦比,让世人惊叹的婚礼,此刻已经在他脑海之中开始构建基础的蓝图。交汇的线条闪烁着光芒窜动,在他脑海里奔腾描绘。那是她与他的未来。
“没有特别的期……”
“什么?”蓝图的绘制暂停了一秒。
“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没有特别要求……就是……”
“就是?”
美树咬了一下嘴唇,看着迹部:“毕业后,我不想立即去英国。我想在东京多待一段时间。”立即解释,“前两次也不是不同意,是真的感觉太早了一些,也不是因为我想留在东京所以装不懂……其实不是不同意,你不要误会。”她在说什么,自己都感觉有点乱了。
“美树,”迹部望过去。原来岛上那次,她听得懂。
他看向她:“你在等什么?”他这么问并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他不高兴,他是真的想知道。
美树只停顿了一小会儿,这让密室里内置了书架的墙壁外的众人都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实在是,她暂停的时间太短了。
因此,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迫听到了她的剖白。
可能也不算剖白吧。
“小时候,有人就跟我说,如果走丢了,就站在原地等,这样大人一定会返回来把走丢的小孩找到。”
她带着浅笑的声音回响在密室里。
“虽然不是走丢,但是好像,又像是走丢了。所以,我想在原地再等一等。”说完像是怕迹部会想多,立即补充,“也不是要一直等。”但是等多久,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很荒谬吧?”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明明……”
“不。”迹部心疼地看她,他已经完全懂了,她在等什么,所以他觉得心痛。
他没有办法帮她。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当他之前跟她说,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等于在原本世界死亡时,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吧。
游园活动的第二天,他就找机会跟她提了这件事。美树当时就沉默了。她没有去问,自己是哪种,因为她早已确定。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迹部想,原来是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美树才又开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但是,我真的想跟你说。”
迹部看她:“我懂。”他真的懂。
此时的隔壁通道里众人,大多一脸问号:……他懂? !
仁王又在手机上打字,问柳生:【她在说什么?感觉又高兴又难过的。 】
仁王想,这是在等家人吗?可是五条先生不是在基地吗?
柳生:【应该高兴居多,可能还有点别的事。 】
听起来其实更像是,释怀里带着无法丢弃的执念吧。
站最前面的向日也手机打字问忍足:【迹部求婚两次了吗?前两次还失败了? 】
人偶姬说前两次,那么迹部求婚三次了?
天,他这种人居然愿意求婚求三次,还被拒绝了两次?
忍足也打字回:【没失败。说了不是不愿意的啊。 】
扶一下眼镜。话说回来,这种地方问这种问题,迹部这是求婚还是逼婚?趁人偶姬担心他,环境密闭就要求订婚?迹部这明显在耍心机吧?
……
这么多人里,只有白石和越前真正的懂,她到底在等什么。
他俩下意识对视一眼。
越前默默把美树刚才的话记了下来。假如林裕现在没醒,那他醒过来之后,他要立刻重复给他听。
越前觉得,这段话很重要。
但是,其实林裕这时是醒着的。他听清了姐姐和迹部的对话,听到她说,她不想去英国,她要留在东京等。
为什么那么傻?
不是同一个世界,也要去等吗?
老头之前跟他说过,他已经告诉迹部学长,来到这里的人不等于一定是经历了死亡,就因为这个,所以她就要等吗?
密室里这时终于安静下来。
密室外通道的大家依旧没有谁发出响动。
她在等谁啊? ——不少人都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的迹部在密室里解完迷题,发现开的不是密室的门,而是内置了书架的墙壁。
那墙壁陡然一翻转,露出了墙外动作统一、附耳吃瓜的众人。
排列之整齐,墙壁翻转的一瞬间,眼神一起朝上。
迹部和美树一起:“……”
接着美树把视线对准财前光:“物品交去终点了吗?”
财前光移回目光,看她:“任务完成了。”
迹部率先走出去,面不改色。
站第一个的仁王侧身让开,礼貌道:“恭喜啊,迹部。”
尴尬,那是完全没有的。他们只是站在墙后面,恰好听到而已。
柳生也:“恭喜。”
……
“恭喜”声不断回荡在狭窄的密道里;也有的,说的“祝贺”。
等众人走出密室回到外面宽敞的地方,白石也走过来说恭喜。
“恭喜了。人偶姬,迹部。”
迹部:“多谢。”
美树也看白石:“谢谢。”
当越前也朝美树走过来时,其余人:……
越前也会就这种事发表意见吗?
落后三四米的距离,他还特别走了过去。
越前看迹部,说完恭喜后,又看美树:“学姐,恭喜。”
“祝贺你。”这一句是替林裕说的。
他看她,她也看他。
美树和越前又对视好几秒。他眸色认真。
不远处。
“喂,比吕士……这个氛围感是不是有点……”仁王极其小声和柳生交流,又想起越前捡手机那一幕。
最后视线落在迹部身上,“他居然都没反应。”
未婚妻和别的男生对视这么久,迹部居然不吃醋? ——因为越前长得矮吗?
“可能答应了最重要吧。”柳生也听出来了。之前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问过两次,但是人家没答应。
迹部这种人居然还愿意问第三次,那真的简直奇迹。
瓜太大,自己吃不容易消化,所以众人回去第一时间都是和同宿舍的人分享这虚拟的大瓜。
其他人一听都:……早知道也去密室了! !
不知道谁发自真心感慨了一句:真厉害啊!
大家来合宿都是精进球技、丰富理论知识,他不但两点都做到,还把女朋友升级成未婚妻了。
是的,他这次合宿又升级了自己的绝招,还开发了新招式。可以说洞察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大家晚上复盘交流时,他的发言几个教练也是大为赞赏,说他可以动笔写论文了。结果一问,他的确在构思。
大家都丰富了理论知识。迹部不但丰富了,还结合新旧,理论结合实践着手写论文,造福后来者。
除了网球,他文化知识也很强。要不然怎么是冰帝年级第一?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趁探索密室向女友求订婚。
他才是当之无愧的效率达人。
*
回去宿舍,越前确认林裕醒过来后,立即跟他说:“刚才在密道里,我听见你姐姐说……”
“我有听到。”林裕却打断他。
沉默几秒。
“不去相认吗?”越前终于问。
自从林裕到来后,他从来没过问过他的私事,都是林裕单方面跟他解释。今天,是他第一次问。
“相认了又怎么样?刚相认,过几天又走。让她再难过一次吗?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各自安静几秒。
“就这样吧。”
再安静几秒。
“我要和爸爸商量一下。”
过了一会儿,林裕在黑暗里又开口,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越前,对了,你会做蛋糕吗?”
越前:“不会。”又问,“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以前买过一个蛋糕。”林裕轻描淡写,说完他就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