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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大唐御医》》 · 半堕落的恶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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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房玄龄应下,风趣的对卫螭道:“子悦,老夫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可别忘了向老夫致谢。”

卫螭呵呵笑道:“房大人,所谓大恩不言谢,施恩不望报才对吧?”

房玄龄道:“对旁人嘛,确实该如此,对你卫子悦,又另当别论。”

“房大人,我要求平等待遇!不兴歧视!”

立政殿内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就是侯君集,笑容咋看咋像是蛀牙疼,可怜滴孩子,估计他心里很不想笑,但为情况所迫,只能跟着扯动脸皮。

笑毕,侯君集道:“陛下,没有对高句丽出兵的理由,对高昌国出兵的理由,似乎,也不太合适,如果我国逼迫高昌国王进贡大量的白叠布,消息传出去,恐怕有损我大唐在诸臣属国之间的名誉和声望,到时候,失多余得,岂不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殿内众人都知道侯君集和卫螭不和,程知节大眼一瞪,瞅着侯君集冷笑,开口就要骂,李绩一个眼色扫过去,示意他稍安勿躁,缓缓开口道:“侯大人,此事,四郎已经说过,高昌国的位置、所处的情况,逼迫高昌国王氏必定要做出选择,以老夫观之,那麴氏并不是什么具有谋略的人,不过是个目光短浅,芶且求安之辈,高昌国距离西突厥比我大唐近,只怕最后那麴氏选择的还是西突厥。另外,陛下,诸公,请看。这高昌地处西域各国与我大唐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重要,如若高昌倒向西突厥,岂不是堵住了我大唐与西域各国交往的要害!以麴氏麴文泰的一贯为人,老臣建议,我大唐可以做好出兵的准备了。”

李绩的话,让卫螭听得一脸崇拜,李绩果然厉害,说得几乎和历史真实相差无几。这些大唐的历史名人大大们,果然都是具有真本事的,不是他这种穿越青年比得上的,政治、军事这种东西,偶尔说说大方向的策略还行,给个框架,让人家去完善,绝对能比他做的好。

李二陛下道:“懋功所言甚是,与朕不谋而合。药师,这一战,还是交予你如何?”

李靖道:“陛下,老臣年纪已大,吐谷浑一战,已是勉力为之,常感精力不济,足疾越来越严重,我大唐兵多将广,并不是非老臣不行,请陛下另派他人吧。”

李二陛下看看李靖的样子,颔首,满怀感情的道:“卿为国为家,出力甚大,于国有劳,功在当代,今疾若此,为公忧之。子悦,汝要好好替药师看看。”

“遵旨。”卫螭领命。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君集,汝准备一下,此战,以你为帅,薛万钧为副,只待机会一到,兵发高昌。注意多寻访高昌国内精于种植木棉,精于纺织白叠布的工匠、农户,还有木棉种子,到时候一起带回我大唐来。”

“是,陛下,微臣遵旨。”

侯君集被李绩反驳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听到李二陛下把领兵的重任交给他,不由一喜,连忙跪下领旨。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五章 快乐的“蝗虫过境”

此事就此议定,第二天朝会之时,房玄龄洋洋洒洒上了一份长长的疏奏,找了许多无法反驳的理由,把卫螭的提议,书面化的,用更合适的语言表达出来,而李二陛下采纳了。大家都不是笨蛋,李二陛下一采纳,也就明白他的态度了,和亲一事就此作罢。

薛元敬那里,李二陛下派了小黄公公去,说是他在宫中把卫螭给狠狠责骂了一顿,卫螭已知道错处,李二陛下心感薛元敬的一片忠心,特派小黄公公去慰问,还赏赐了点儿东西。卫螭自个儿也送了个帖子去道歉,还好,现在的读书人,都比较具有品性风骨,卫螭歉意送到,人家薛元敬也大方的表示原谅他了,表示公是公,私是私,政见不同不奇怪,不用挂怀,高风亮节,让人钦佩。

当天,议完政事,已是下午,午饭是在宫里用的,卫螭第一次见识到了大唐的盒饭,味道是他家厨师一脉传出来的,还行,菜式也不算简陋,还一荤两素呢。

吃了盒饭,议政完,其他人回去办公,卫螭把去雍州时,李二陛下赐给的令符、戒尺,统统上交,算是完成任务。

李二陛下接过令符、戒尺,神情复杂,出了会儿神,才笑问卫螭:“这戒尺,打过青雀了?”

卫螭点头,道:“没办法,臣官小位卑,镇不住魏王,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只好故意惹他生气,找借口打了他一顿。呃……请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摇摇头,道:“这就是为何朕和皇后要派你去的原因。你这小子。虽说滑头。但胆子还是有的,该有地魄力一点都不少,心中也有点小固执。不愿意地时候,连朕都敢顶撞。”

卫螭汗然,纠结道:“陛下,您这是骂人呢,还是夸人?”

“你说呢?”

“呃……保证坚决改正错误。”

李二陛下笑笑,道:“青雀的性子,朕知道。当初你提要求的时候,朕就知道,这顿打,青雀恐怕是免不了,被打一顿也好,这次回来,骄傲地性情。倒是改了不少。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卫螭先是傻笑,接着道:“陛下,其实这么说也不尽然。我能做的。不过就是告诉他一些可能会产生的结果,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陛下的态度。知道没有希望了,遮住眼睛地东西少了,自然就看得清楚了,也就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李二陛下叹了口气,笑道:“看来,朕以前的方式方法还真做错了,汲取此次教训,争取下次不再犯吧。”

“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几声,神情欢喜,道:“这次帮了朕的大忙,按道理,应该奖赏。你如今已是三品大员,食邑也加到你这个级别的顶了,朕要赏你什么呢?卫螭,你想要什么。”

卫螭表情镇定,真诚的道:“假期!陛下,臣想休假。”

“休假?!”

“是的,陛下。从我家夫人生了孩子,就一直没有好好的陪过她们,如今,陛下托付的事,臣已经尽力去做完,想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待医学院建好开张。”

李二陛下盯着卫螭看了看,道:“为何又要休息?如今,不正好是你大展拳脚地时候?为何反而要退回去?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如此没有干劲,成何体统!”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在雍州的时候,我曾经问过魏王,究竟什么是想要地,能要的,该要地。这个问题,我也扪心自问过。陛下英明,臣的底细,自是早就看清,我的心思,不在做官上。都活第二回的人,有妻子,有儿女,我想好好看着他们长大,好好的守护着她们,快快乐乐的生活,不想将来回过头来的时候,除了忙碌的工作,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我想要和孩子一起经历,看他们什么时候学过坐,什么时候学会爬,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乳牙。这一切,我都想亲身经历,不想将来有任何遗憾。

卫螭的话,让李二陛下一愣,骂道:“胸无大志,没出息!”

卫螭嘿嘿,不好意思的笑笑,挠着脑袋低头,小声道:“臣就是这样的人,除了医术,许多东西,也就知道个大概,偶尔出出主意还行,真要让我去指挥或是管理,估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陛下也不用升臣的官,臣就想做个和和乐乐的小医生,每天开开心心的,陪陪妻子,陪陪儿女。”

卫螭看着满脸怔忪之色的李二陛下。李二陛下虽然是大唐帝国元首,这万里江山,可以说都是他的,但,恐怕他连他的孩子什么时候长牙都不知道。就某方面来说,这样的权势地位,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李二陛下想了想,道:“罢了,你心中已打定主意,就算朕强留你下来,三心两意之态,也做不好什么事情,朕准你回去休息,待医学院建成开张。”

“谢陛下!”卫螭连忙行礼拜谢。

李二陛下突然神秘的笑道:“朕知道该怎么奖赏你了,到时候,汝再来好好的谢恩吧。”

说完,就让卫螭出去了。卫螭被李二陛下的神秘整的满头雾水,但又没人能解答他的疑问,只好闷在心里,暂且不提。

出得宫来,卫螭感觉到这段时间都没有体会过的轻松,李泰的事情,就像压在他胸口的大石,他看似挥洒如意,实则步步走得小心,压力之大,唯有他自己知道。

有多久没有以前的闲情,仔细看看这山,这水,这大唐最繁华的京城帝都?骑着马,卫螭也不急着赶,慢悠悠的任马儿缓缓前进,眼睛微眯。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待行到自家庄子附近。不时有遇上地农户和他打招呼,卫螭都乐呵呵地给予回应。喵喵的,这才叫生活!

在权位触手可得的时候。他失去了往日地从容与洒脱,处理起来,痕迹太重,旁人看得奇怪别扭,不是大头蒜。装什么水仙花,是吧。

卫螭马鞭一挥,催促着马儿快速前行,冲回家门,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仆人,耐着性子,弹去灰尘,一骨碌就跑回后院。迎着谢玖莫名的眼光,卫螭兴冲冲的宣布,要休假了,明天他要亲自下厨。整一顿大餐出来。

谢玖微微一笑,把他拉了坐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问:“怎么突然想起下厨了?”

卫螭道:“我这回是真的想明白了!我想要地生活,不是整天忙碌不堪,不是整天心事重重,我只要过的舒服、自在就成。我是穿越来的,是重新再活一回,如果活的都不痛快,还是满身压力,那我的人生,又有何趣味可言!让那丫国事见鬼去吧,让那丫李泰见鬼去吧!老子还是那个快快乐乐的小外科医生……不,应该是更快乐!因为,我多了一对儿女了!哈哈……”

卫螭一阵大笑,乐得手舞足蹈的,谢玖笑看着,等他乐够了,发泄够了,才伸手把他拉了坐下,问道:“真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后悔?”

卫螭郑重点头:“不会!我想过了,以后啊,你乐意管多少事情就管多少,不乐意也没关系,只要有茶场在手,有蚯蚓养殖的技术在手,咱家也不愁吃喝了。我呢,等医学院开张,招他个一两百个学生,不能多,现在师资力量不够,一点点儿累积,专心做我地大学校长去!想吃的时候就吃,想睡的时候就睡,日子咋舒坦咱就咋过!不想再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劳心又劳力了。”

谢玖妩媚一笑,倾身吻了他一下,道:“我终于还是等到地这句话。权位,终究没有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你既然早就发现了,为啥不告诉我?”

“有些东西,让你自己领悟比旁人说好,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这说法儿,有点儿唯心,万一我没醒悟呢?”

“那我就拿把小锤子,帮助你醒悟。”

谢玖难得的,俏皮地道。卫螭呵呵笑笑,拉着她躺倒床上,一起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憧憬、遐想。

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吩咐下人们做好准备,叫夏生送帖子去秦、李、程、尉迟四府,约他们第二天来吃饭,卫螭亲自下厨做的全鸡宴。

想起当初刚到大唐时,捣鼓一下吃食,琢磨一下自己的小日子,生活,是多么的惬意。如今,他却累得像条狗似的,就差没当众吐出舌头来了。这样的日子,没法儿过了!

想要脱离苦海,人要有自力救济的精神。他说李泰被欲望遮住了眼睛,卫螭又何尝不是!在改变历史,创造历史的诱惑面前,他没有坚持住,控制不住自己的参与进去,结果太投入,搞得自己不开心,旁人看着也古怪。

卫螭拉着谢玖,YY道:“将来我的医学院学生,必将遍布全国地,有的是好学生主动来找我,只是为了能进入我的学校学医,而咱们,要采取择优录取的制度,嘿嘿……”

卫螭一阵怪笑,谢玖又是无可奈何的白他一眼,道:“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来和我一起帮宝宝换尿布吧!”

两个大人谈天谈得太投入,两个小鬼啼哭着开始抗议了。两个大人,只得跳下床去,赶紧又是一阵忙活。

第二天,就如卫螭说的一般,大清早,就让夏生准备好材料,开始动手。中华美食,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火候要够要足,越精致的菜式,需要的准备时间,往往比煮的时间长。还好,卫螭的水平,太精致的,他做不出来,也就一般普通小饭店的程度。

四家的几个老爷子,听说卫螭亲自下厨请吃饭,都屁颠颠儿的跑过来,直接中午饭都没吃,准备一天之内就吃卫螭两顿,汗得卫螭差点没晕倒。

程知节眼皮一翻,不乐意了,言道:“卫小四,老夫来吃你两顿,是看得上你的手艺,怎么?难道老夫想来你卫家吃顿饭,你还会舍不得么?”

卫螭赶紧摆明立场:“哪能啊!程叔叔能来我家吃饭,那是对我的表扬,咱要发扬光大,哪会儿舍不得呢!程叔叔冤枉小侄呢。”

程知节这才咧开大嘴笑,蒲扇般的手掌拍着卫螭瘦瘦的肩膀:“这才对,算你小子识趣!”

卫螭被拍的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人,咋能这样?!话说,都不做土匪好多年了,都做了朝廷命官了,咋作风就没改改呢?难道,这就是四老汉在京城横行无忌的秘诀么?!

卫螭今天做的是全鸡宴,一桌二十三个菜,主材料还全部都是鸡肉、鸡蛋等。鸡选的是他家自己用蚯蚓养出来的肉鸡,肉质细嫩,油水足够,且不含任何激素,绿色、无污染,如果放到现代,那也是抢手货,四个老汉吃的满嘴流油,还是那种架势,一边侃以前领兵作战时候咋样咋样,一边抢个不亦乐乎。

卫螭再次听得满头冷汗,幸好,谢玖是在卧室里吃的,没来参加。也幸好孩子们还小,不然,听见这么血淋淋的侃大山,也不知会不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什么伤害。身为做人家丈夫的,做人家老爸,卫螭唯有牺牲小他,成全全家了。

陪着四老汉吃吃喝喝一顿,临走的时候,卫螭还给送了不少炸鸡块、卤鸡爪啥的,带回去。送客回来,看着饭厅的杯盘,看着那一片狼藉,卫螭的心情居然很好,这样的苦恼,也好久没有过了!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六章 也算“有缘”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本人不早朝。”

大清早,某男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手还在床上摸来摸去。谢玖已经起床,喂饱了孩子,看着某人赖床,哭笑不得,这人……都在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坐床边,手指抚摸着他的脸,指头温润清凉,低声问道:“还不想起床么?你不是说要去看看医学院的建设进度么?”

“不去了!反正建好了阎立德也会来通知,我还是考虑多在床上睡一会儿吧。”

某人懒病发,不想动了。谢玖笑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继续问道:“很累么?”

卫螭终于睁开眼睛,苦笑道:“就算再累,被你这么拉着说话,也清醒了。腹黑的谢玖童鞋,叫人起床的手段越来越高了啊!”

谢玖一笑,还接着装:“我可没说要吵醒你,是你自己睡不着的,不怪我。”

卫螭无奈翻个白眼儿,只得爬起身,下巴搁谢玖肩上,问:“说吧,吵我睡觉,夫人有何吩咐?”

谢玖道:“今天妞妞、高阳说好要过来,再不起床,被她们闯进来,我可不管哦。”

卫螭挠挠脑袋,高阳还好,行事还算规矩,妞妞那小丫头调皮捣蛋,明知道不能做的事情,但知道卫螭和谢玖不会责怪,也会跳进来捣蛋,以前已经有过前科,搞得卫螭尴尬不已,还好,没有裸睡的习惯。

哈欠连天的起身。去梳洗,待梳洗干净,清清爽爽地出来。下人来报,果然,高阳、妞妞已经到了,还附带一个小尾巴晋阳公主小兕子。

卫螭干脆等她们仨进来。见到卫螭,妞妞立即眼睛一亮,跐溜一下蹦过来。眼睛笑得弯弯地:“师丈!妞妞好想你!”

卫螭笑着揉揉她脑袋,道:“你个甜嘴的小丫头,哄我开心也没用,礼物也不会多给你一份的!”

妞妞嘻嘻笑笑,冲卫螭皱皱小鼻子,又蹿谢玖身边去,围着谢玖撒娇。高阳规规矩矩朝卫螭行礼,叫师丈。然后,就把卫螭撇一旁,粘谢玖去了,卫螭还是一样不招人家待见。

摇头笑笑。微笑地眼神投向那个绞着衣角站着,偶尔偷偷觑眼看看他。一脸害羞的小人儿,卫螭蹲下身,笑道:“怎么?我才离家两个月不到,我的小兕子就不理我了,唉,真是太伤心了。”

小兕子咕唧一笑,跑了过来,靠卫螭怀里,天真的道:“兕子好想卫大人哦!”

卫螭笑笑,打量她几眼,道:“嗯!长高了一些,就是胳膊儿腿儿的还是像以前一样细,有没有照我说的,每天早晚都喝羊奶?”

“有!兕子最听话了。”

卫螭开怀一笑,问三小吃过早饭没。都没吃,跑卫府来蹭饭呢。卫螭大手一挥,全体转移到饭厅去吃早点。

卫螭还想抱着兕子,照顾她一起吃,谁知人家表示,已经学会自己吃了,小小个人儿,一本正经地说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让人照顾吃饭。卫螭看得挺开心,由她去。

吃完早饭,高阳、妞妞跑去和谢玖上课,卫螭一个人领着兕子,俩人一起讲故事玩,顺便照顾他们家的双胞胎。

卫螭家的双胞胎,这会儿,能看出点个性差异来了。姐姐比较喜欢人抱,吃饱喝足之后,要人抱着、哄着才愿意,弟弟比较乖,吃饱喝足了,把他放摇篮里,他自己也乐意,谁逗都会笑,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卫螭当场放言,儿子像他,脾气性格好,女儿嘛,像谁的性子就不言而喻了,结果就是惹得谢玖一声轻笑,一脚踩他脚丫子上,踩得他苦笑连连。

“在遥远的大海里,有一种叫海豚的动物,它很聪明哦,声音很细,像小孩子的声音,呐,就像我们家地双胞胎似的……”

小兕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螭,听他讲海底见闻,说海洋生物的神秘和有趣。这时,夏生来报:“老爷,孔颖达大人来访。”

卫螭一愣,那位老爷子来做啥?话说,虽然谈过几句,但貌似算不上什么交情才是。把兕子抱去谢玖那儿,卫螭出去会客。

卫螭到客厅,老远就看到孔颖达扶着腰,一副无力地样子,脸色灰白,眉宇间带着难言的神色,眼巴巴瞅着门口,见卫螭进来,脸上表情一松,皱纹满布地脸上,反而涌上一层红色,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孔颖达究竟要和他说什么,才能有这种表情,这种神色变化?!卫螭被勾起了好奇心,赶紧进去,行礼之后,卫螭笑问:“不知孔大人到访,有何见教?”

孔颖达脸上又是一红,扭头看看四周,卫螭马上明白过来,叫下人们上茶之后都退下去。待厅内只有孔颖达和卫螭俩人后,孔颖达叹道:“实不相瞒,老夫上门,乃是为求医而来。”

“求医?!”

卫螭脑袋一转,明白了,综合刚才孔颖达的神情和现在的行为,肯定是不方便去医馆,所以才找到他家门上来的。卫螭很识趣的点头,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尽量用一个医生的方式,对待孔颖达,问道:“请问孔老哪里不舒服?觉得身体有何异常之处?”

孔颖达张张嘴,想说,但又有些说不出口,清瘦的脸孔憋得通红,胡子都一抖一抖的,卫螭赶紧道:“我们如今的身份,我是医,你是病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病患的身体健康,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有你明白的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这是为了治病,不用觉得难为情。”

孔颖达咳嗽一声,略带不自然。尴尬的道:“老夫知道老夫知道。讳疾忌医最是要不得。老夫……我……”

“嗯?请说。”卫螭尽量笑得温和,也不催促他,尽量做出一副平常的表情。等待他自己调整过来。

孔颖达又是张张嘴,但还是说不出口,一个激动,忍不住动了一下身体,一声痛叫,一下蹦了起来。手往后伸,但似乎略有不便,又收了回来。

卫螭觑眼看了看,试探地问:“孔老,您不舒服地地方是后面?已经影响到您的坐卧睡眠?”

孔颖达难堪的点点头,眉头紧皱。卫螭想了想,再问:“后病也?”

孔颖达老脸通红,点头。卫螭虽然想笑。不过,还是只能忍着,道:“这没什么,很常见地病症。久坐、久站、劳累等。长期维持一个姿势不变,都有可能患这个病。没事没事,大家都男人,身体都一样,孔老,我们到医馆去吧,家里器具不够,卫生条件也不如医馆,我详细给您检查一下,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看是否需要手术。”

或许是卫螭一直云淡风轻,习以为常的样子,真让孔颖达放松下来,这会儿,面色虽然还有些红,但总算举止自如了,点头答应,随着卫螭去医馆检查。卫螭回后院交代一声,要去医馆后,便与孔颖达一同乘车往医馆去。

孔颖达患的病症,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病,很常见,在现代发病率很高,《说文解字》里说,后病也。《增韵》中说,隐疮也。用现代医学术语,就叫疮。

“卫大人,老夫,为何会得这个病?”

一路上,孔颖达总算恢复正常,关心起他的病因来。卫螭把现代关于疮的一些研究结论和防护知识说出来,指点孔颖达平时应该怎么防护、疗养,孔颖达小学生般,很认真的记下来。

孔颖达是大学者,一代大儒,平日上朝,不是坐着就是站着,回家估计还要潜心研究一下学问,不是坐就是站,身体劳累也没注意疗养。看书时又比较专心,喝水不多。长期不注意保养,积累下来,疮就找上门来了。

一开始,孔颖达也没在意,以为是年纪大了,上火便秘,只是喝了两服清火通便地药汁,也就没管了,待病情严重起来,才想起求医。鉴于患病的位置,又不好意思去找外人,想起卫螭的医术,觉得这人还不错,先去了医馆一趟,见卫螭不在,才直接找卫府门上去的。

到了医馆,卫螭仔细给他检查一番,还好,情况还不算严重,内痔,暂时不需要手术,只要注意平常维护、调养,服药就能好了。

卫螭给孔颖达开了药,嘱咐他一番平时的防治之后就完事了,孔颖达一脸感激的拉着卫螭的手,道:“多谢子悦,解了老夫的难言之疾,老夫感激不尽。”

卫螭大汗,赶紧道:“这不算什么,我是医生,是我应该做地。孔老回家之后,好生调养一下,可不要再像以前一般不注意休息了,不然,再次复发的话,可能要动手术的。”

“老夫省得,省得。”

孔颖达一脸惭愧之色。也不知该说孔颖达倒霉,还是该说他别的,或是今天出门地时候没看黄历,没注意到黄历上写着今天忌看病,来看病实乃大胸,他刚要出门,程知节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风风火火的上门,待走近一看,却是崔仁泰。

程知节老远就叫着:“卫小四,赶紧,老夫带人来找你看病,你家小媳妇儿说你和孔老头到医馆来了……啊!孔大人也在啊,你哪里不舒服啊?卫小四给你治好了没?”

程知节地问候,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那都是相当诚恳的,只是人家孔颖达老大人的病不好说,这会儿还处在敏感时候,所以,程知节的问候是触到霉头了。孔颖达瞅他一眼,哼了一声,扶着腰杆出去了,理也不理程知节一下。

程知节一头雾水,疑惑道:“那个酸老头子哼什么?老夫好心问候他,居然这样儿,太没礼貌了!”

卫螭赶紧拉住他,朝程知节身后的崔仁泰拱手行礼,笑问:“程叔叔刚才说有人要请我治病,是崔舅舅家吗?什么病,赶紧说说,我们赶快过去。”

看崔仁泰一脸焦急之色,他本人并不像有什么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故卫螭知道病人肯定在家。程知节经卫螭这么一提,把孔颖达放一边,拉着卫螭道:“赶紧,崔家有个小鬼头拉肚子好几天,找了几个医生,肚子是没拉了,可一直在发烧,现在来请你赶紧过去看看。”

一听是病患是小孩子,卫螭赶紧去准备医疗箱,背上医疗箱,随着程知节和崔仁泰去。到得崔家一看,是崔仁泰的小孙子,一岁多点,男孩儿,有些发烧,还伴有大便过稀的情况。

卫螭仔细检查一番,还好,不是痢疾,询问了平时照顾的情况,卫螭不由苦笑连连。崔家也盘了炕,如今进入秋天,天气凉了下来,大人还没开始用炕,考虑到小孩儿怕冷,受凉就要感冒,就让奶妈带着孩子上炕。

炕烧热了,又怕孩子上火,就让他衣服穿的薄,小孩子抵抗力差,腹部受凉容易拉肚子,并不是以前看病的医生医术差,而是他们家没注意看护好孩子。人家治好了,她们一个不注意,让宝宝又受凉了又开始拉肚子,如此往复几次,就算是身体康健的大人,也不见得能受得住,更何况还是身体脆弱的孩子,这不,开始发烧了不是。

有些医生治病,只管治好病,根本不问发病的原因,只管给你下药,解除病痛后,就不再管,导致病人的病因得不到有效的拔除,病症一而再,再而三,或是潜伏下来,时间一长,导致了更严重的病症。看崔家请的那两个医生,估计也就是这种货色。

卫螭把病因一说,孩子的奶娘和母亲就被骂了,那小母亲,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在现代,属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类型。卫螭赶紧打断,哄着孩子吃药,交代了今后的护理及一些需要禁忌的地方。

说完,一家人才算放下心来,崔仁泰笑道:“听说四郎也添了一对龙凤胎,你们家的女儿,可曾许配了人家?看了几个医生,唯有四郎解了我家宝儿的病痛,也算有缘。如果卫府的女儿没有许配别人,不如,我们订一门娃娃亲如何?”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七章 谢玖的远望

订娃娃亲?!

卫螭表情古怪,斟酌一下词句,笑着道:“崔舅舅恐怕要失望了,当初我们家双胞胎生下来的时候,谢玖就和我说过,说是,两个孩子,女儿的亲事,要由她做主,儿子的亲事则交由我做主。我们家,女儿比儿子金贵,说是要留她到十六岁再说亲事。”

“这样啊,看来你家闺女和我家宝儿没缘分了。”

卫螭说的婉转,崔仁泰不是蠢人,自是明白他的拒绝之意,打个哈哈,转开话题。卫螭暗地松了口气,虽说人家崔仁泰好歹也是崔氏一族的人,崔家的大族名声,流传千古。但是,貌似越是大家族,那规矩套套也就越多,如果给订下了娃娃亲,万一他家闺女将来怨他,来个私奔,那岂不是得纠结死!送女儿进火坑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交代了一些照顾小孩子,需要注意的方面,和程知节一起从崔家出来,程知节那老货居然起了八卦心思,把卫螭拉去一边,低声问道:“孔颖达那个酸老头是不是生病了,啥病啊?”

卫螭瞥他一眼,道:“小侄我是医生,有为病患保密的义务,不能说,叔叔还是别问了,我不好说的。再说,叔叔问了做啥啊?”

程知节哈哈两声,道:“老夫这不是关心同僚嘛,同在一殿为臣,就象你说的,互相关心,团结向上嘛。”

“真的?真是为了关心同僚?”卫螭很怀疑的瞄他一眼,瞄的老头嘿嘿干笑,赶紧道:“那是!老夫地信誉。能说谎吗?”

信誉啥地不知道。脸皮有多厚,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卫螭先是很纯洁的笑笑,见程知节面露喜色。才坚定的,酷酷地道:“无可奉告!”

说完,驱马就走,程知节一呆,哇啦叫了一声,怒道:“卫小四。你敢耍弄老夫!老夫今天一定要代你爹好好教训你一顿!”

卫螭哈哈大笑,道:“打死也不说!”

卫螭那半调子的业余骑术,哪里比得上人家程知节从千军万马中锻炼出来的好身手,才十米不到的距离,就被程知节给拉住,一阵威逼利诱,卫螭都紧咬牙关,就是不松口。程知节见真逼不出来。哼哼着在卫螭肩膀上拍了两巴掌,才悻悻然回家去了。

卫螭被拍得伏在马上,冲一旁担心的瞅着他的夏生比比手,俩人赶紧回家去。刚进家门。卫螭就叫嚷着:“夫人,夫人。快来帮我看看,喵喵地,程老头挟怨报复,我被他打得快半身麻痹了!”

“师丈!”

“卫大人!”

卫螭刚进去,迎接他的,是妞妞和兕子灿烂的笑脸,还有高阳的满脸鄙视。卫螭尴尬的挠挠头,脱口道:“你们还没走啊?”

“……师丈不欢迎我们来吗?妞妞真是太伤心了。”妞妞捂着小脸,低着头转向一旁,貌似哭泣,实际脸上半点儿泪水也没有。

高阳则板着脸,瞪了卫螭一眼,状似委屈的站在一旁,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拉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兕子,道:“兕子,我们走吧,卫大人不欢迎我们来,他不喜欢兕子了!”

卫螭听得直翻白眼,他家谢玖收地两个小丫头,咋一个还比一个鬼,这日子……真是水深火热啊。觑眼看看他家的美女姐姐,貌似笑得很开心,没有过来援手的意思。

默默叹口气,心中默念梅花香自苦寒来一百遍,卫螭投降,举起手,道:“妞妞和高阳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美丽、最迷人、最高贵的美少女,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你们,那是侮辱!你们地程度,惊天地泣鬼神,行了吧?”

这么一逗,妞妞才笑起来,又调皮又得意的冲卫螭吐舌头,高阳酷酷地颔首,貌似卫螭说的正中事实的样子,看得卫螭直叹气,道:“夫人,你的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谢玖笑笑,小兕子看看姐姐,又看看卫螭,笑了出来,靠过来,抱着卫螭的腿,依着他站着。卫螭蹲下身,抱起她,道:“小兕子没生气吧?我最喜欢小兕子了,小兕子是小仙女哦!”

兕子抱着卫螭脖子,靠着他,笑道:“兕子知道啊,刚刚姐姐是逗兕子玩儿呢,兕子也最喜欢卫大人了!”

唉!看看,这聪明,这觉悟,这就叫差距啊!高阳就是拍马也追不上小兕子,如果评比啥世界最可爱小女孩儿,他家兕子就是随便去发挥一下,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啥高阳啦,妞妞啦,排前十都是超常发挥,全靠他家谢教导有方。

为了表扬小兕子的乖巧可爱,卫螭当下决定要给兕子奖励,要给她做一套积木玩具,复杂那种,适合5---6岁孩子玩的那种。

翻出以前叫大富翁,现在叫大梦想家的游戏,卫螭陪着兕子一块儿玩,谢玖看着妞妞和高阳画了一会儿画,看看时间,到了给孩子喂奶的时间,便让俩小继续画,回卧室去喂奶。

卫螭一看,揉揉兕子小脑袋,笑道:“我去看看小宝宝,兕子先等我一会儿。”

“兕子也要去!兕子也要看小宝宝!”

“行!带你一块儿去!”

一把抱起兕子,逗得她咕唧自笑,奔卧室去。卫家的俩龙凤胎,只招了一个奶娘。本来谢玖是想一个人喂的,不过,奶水喂养两个孩子,有些不够,不得以才招了一个。

女人哺乳的时候,是最美丽的。慈祥、温柔、怜爱等,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很安全,很温暖,很感人。卫螭喜欢看谢玖哺乳,那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看着的时候,有种想傻笑,又想哭的感觉。

一大一小,卫螭和兕子,双手垫着下巴,动作一模一样,俩人就这么趴在床缘儿。看着谢玖乳。谢玖瞅了俩人一眼,微微一笑,没管他们,小心的拍着孩子,怕她呛着。

兕子看着谢玖哺乳,眼睛晶亮亮地。看了一会儿,含着手指想了想,似乎有问题要问的样子,拉拉满脸傻笑的某男,问:“兕子小时候也像小宝宝这样吗?”

“啥?”某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兕子又问了一遍:“兕子也被母后抱着,像小宝宝这样吗?”

卫螭收回心神,认真地看着兕子,看她晶亮的眼睛,闪着水光,似乎有些激动的样子,想了想,点头,认真道:“是啊!就是这样,小兕子小时候。也和我家的小宝宝一样,小小的,粉嘟嘟的,然后,慢慢地,喝娘亲的乳汁,一点儿点儿,一点儿点儿的长大,长到现在这样子!”

兕子“哦”了一声,扭头看看谢,又拉拉卫螭衣袖,问道:“辛苦吗?”

卫螭一愣,斟酌一下词句,问道:“兕子知道什么是辛苦吗?”

兕子很认真的道:“知道!先生教过。先生说,辛苦就是做了好多好多事,累得手痛痛,脚痛痛,全身痛痛,只想睡觉觉。对不对?”

呃……这哪个老师解释的?还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卫螭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道:“对!就是这样。”

兕子笑笑,突然站起来,走向谢,问:“我可以摸摸小宝宝吗?”

谢玖伸手拉着兕子的小手,抚摸着小宝宝的脸蛋儿,兕子脸上满是认真,很轻很轻地抚摸,生怕弄疼了宝宝,小心的摸摸脸,摸摸手,又摸摸自己的,兕子嘻嘻一笑,道:“好软哦!湿湿的,和兕子地不同。”

天真可爱的样子,逗得卫螭和谢玖笑了出来,兕子也跟着呵呵笑。喂完孩子,谢玖抱着儿子轻拍,卫螭接过女儿,也轻轻拍着背,等孩子打出饱嗝,待打出嗝儿,小夫妻俩一起给孩子清洁口腔。

兕子看得目不转睛,兴致勃勃,一直到小宝宝哄睡了出来,都还是一脸好奇,依依不舍地样子。惹得卫螭一阵爱怜,一路上,用抱的,把她抱回书房。

回到书房,看了看妞妞和高阳的画,谢玖就放了俩人,和兕子一起,凑过去玩大富翁去了。话说,这个游戏,不论大人小孩儿都喜欢,简直是老少咸宜。

看着三个小萝莉玩游戏,卫螭突然想起崔仁泰的娃娃亲,笑着道:“今天,有人向咱家闺女提亲了。”

“谁?”

卫螭呵呵笑着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边说边摇头,也只是当作一件趣事说,谁知谢玖反倒来了兴致,认真的想了想,说:“嗯,这个问题确实要先订个标准出来,以防将来再有想订娃娃亲的人。”

卫螭听得哭笑不得,貌似现在周岁都还没满,现在就考虑,会不会太早了?!

卫螭调侃道:“你还想要什么标准?有房、有车、有存款?还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俊潇洒,一代人杰?”

谢玖居然满脸认真的道:“不用那么多条件,两个条件,第一,我们女儿喜欢的,如果她不喜欢的,谁都不行。”

“呃……夫人说的对!那……万一将来女儿喜欢上一个很差劲的人,怎么办?”

“还有第二个条件呢。第二,绝对、绝对不能种马后宫!只能娶我们女儿一个人,只能爱她一个。我们的女儿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如果她将来嫁的夫君是个三妻四妾的人,家庭和睦肯定会受影响,为了女儿幸福,这一点也要严格。”

卫螭冷汗下来了,不过,貌似谢玖说的很正确,也很理智,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看惯了她的爹娘一夫一妻相对,就算受社会影响,愿意让夫君纳妾,只怕也无法和人家相处愉快。这么一想,他家谢玖还真是深谋远虑,防患于未然。于是,卫螭道:“夫人所言甚是,我同意。不过,夫人,那我们呢?我们的意见呢?就忽略不考虑了?”

谢玖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赧然道:“对了,我们的意见忘记了,那……改成三个条件如何?好像也不够,万一将来女儿找了个……”

卫螭还没答应,谢玖自己就否定了,喃喃自语着,开始很认真的操心起来,那些条件,听得卫螭满头大汗。那些条件如果轮到自己身上,那还真是悲惨,不过,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那就没话说了,一切以为女儿好为前提,杜绝一切不合格者!

谢玖的话,显然,一旁的高阳和妞妞、兕子也听到,兕子还不懂这些,倒是高阳和妞妞听明白了,妞妞拉拉卫螭的衣服,卫螭扭头看她,妞妞小声道:“师丈,小师妹还那么小,现在就操心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卫螭瞅瞅谢玖,还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样子,逐悄悄叹口气,拍拍妞妞的小肩膀,道:“丫头,咱要理解做母亲的心情,是吧?等你回去,问问你的娘,看看她的要求,是否比我家谢玖少,看是否有空、有机会,让她们互相交流,取长补短吧。”

妞妞一愣,咕唧一声笑倒卫螭怀中:“师丈你好坏!”

谢玖被妞妞这么一笑,才回过神来,脸孔有些羞红,也醒悟过来,貌似现在操心有些早了,都怪卫螭,也不提醒她一下,让她在两个孩子面前丢脸。谢玖瞪了卫螭一眼。

卫螭被瞪得满脸无辜,心中觉着,他又发现了一个身为丈夫的功能。那就是,在老婆大人有啥不对的地方,不管有没有提醒,不管是不是丈夫的错,有没有责任,都有主动承担错误的义务。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八章 天天是晴天

“敏儿也要和师妹一样!”

本来,谢玖的……说深谋远虑也好,杞人忧天也罢,总之,谢玖的担忧嘀咕完了之后,此事就此作罢了,但,高阳公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场面就变了。

谢玖是板着张脸儿,看似冰冷,实际上是无措。卫螭额头唰唰直冒冷汗,开始眨眼睛,第一下还处于不敢相信状态,第二下处于震惊状态,第三下,好,明白了,然后开始苦恼……彪悍的高阳公主,学了谢玖的女权主义,那效果……蝴蝶翅膀扇太大了,将来房家小二娶回去……呃,和他没责任,和谢玖也没关系,总之,就是不关他们夫妻的事情,今后谁问起,都一概不承认。

这下还没完,妞妞那小丫头,听了居然道:“嗯,说的没错!徒儿就要像师父,我也要学!”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历史上巨彪悍的高阳公主,变得更加的那啥了,历史上聪明慧黠的文成公主也变的……历史,充满了偶然与必然,穿越是偶然的,相遇是偶然的,改变,那是必然的。

“夫君,扶我一把,我有点晕。”

卫螭赶紧过去,一把扶住谢玖的手臂,道:“坚强点,夫人!放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放心,比俺俩高的人很多。”

“如果……以后……”

“绝对不关咱俩的事儿!”

“可以吗?”

“我不记得你说过啥了,你还记得吗?肯定也不记得了吧?”

“好像吧。”

“啥好像,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吧。”

安抚了他家的美女姐姐。顺便推卸了蝴蝶翅膀的责任。这件事,卫螭打算就这么让它从记忆里抹去了,至于结果会如何……拉倒吧。不关他地事儿,他没有责任,不在关心范围之内,本着人道主义出发,提前替房小二默哀三秒钟!峨眉豆腐,预祝早日超升极乐。

做好心理建设。明显,谢玖没某男那么厚脸皮,接下来地时候都不在状态之内,干脆早早停课,放几小去玩。卫螭和谢玖相视苦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说啥都不坦白。

下午三小回去的时候,小兕子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卫螭送,无论怎么哄,就是咬着手指,眼汪汪瞅着卫螭。很坚定,一定要他送。

卫螭无奈。只好去送,骑着马,小兕子坐他前面,由卫螭抱在怀里,掌着缰绳,送她回宫,凤辇,暂时只有高阳公主一个人坐。

大唐的秋天,还没有温室效应一说,有些冷了。卫螭特地拿上一件披风,挡在小兕子前面,裹着她,免得受凉感冒啥地。

一手揽着小兕子,一手握着缰绳,任由马儿慢慢的走着,跟上凤辇的速度。小兕子抬头,小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靠,紧紧贴着卫螭,冲着卫螭可爱一笑,卫螭笑笑,拍拍她,双目认真的看路,再不敢像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候那么散漫、敷衍。

小兕子抬头看着卫螭,粉妆玉琢般的小脸儿上,露出羞羞地,欢喜的笑容,靠着卫螭的小身子又动了动,小手绞在一起,似乎有些害羞,小声问:“兕子……兕子最喜欢父皇、母后、卫大人了,卫大人也喜欢兕子吗?”

卫螭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微笑着低头,道:“当然,像你的父皇、母后一样喜欢小兕子,小兕子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可爱、最喜欢的哦!”

小兕子似乎有点儿难为情,嗫喏着道:“比……比麒麒、麟麟还喜欢吗?兕子更可爱吗?更喜欢兕子吗?”

卫螭一愣,总算明白这小萝莉为何今天这么粘人了,敢情,是有了“危机感”了啊,貌似,这个好像叫长子危机感吧?可小兕子为何没再她家皇帝老爸老妈和她那些哥姐身上体会到,反而在他身上和他家双胞胎身上有了这种危机感呢?

想来,兕子虽说是跟在母亲身边,但以长孙皇后的身体状况,只怕,照顾她更多的是乳母和嬷嬷吧。最可怜的还是新城,只怕从出生开始,母亲亲自照顾她地日子就没几天。有些心疼的拍拍她的小脸儿,卫螭心中一阵怜爱,这小萝莉,在深宫之中,想必很孤独吧。

卫螭没说话,兕子小脸儿上浮现出紧张,弱弱的小声道:“不……不用多哦,只要……只要像喜欢麒麒、麟麟那样,喜欢兕子就好了。好不好?”

卫螭笑着抱紧她,低声,认真而又慈祥,道:“好!还像以前一样,疼兕子,喜欢兕子,好不好?我家地麒麒、麟麟,因为还小,所以,需要更多的照顾,兕子是大孩子,如果可以地话,我们一起照顾他们,好不好?”

兕子小脸儿一喜,羞羞的问:“兕子也可以吗?”

“当然!我们一起照顾他们,等他们将来长大了,和兕子一起玩,一起做游戏,到时候,兕子把听过的好听故事讲给他们听,做麒麒、麟麟的小先生,好不好?”

“好!兕子要做小先生!”

兕子开心得小脸儿通红,挥舞着小拳头,卫螭开怀大笑,把她又揽紧了些,算是暂时解除了她因为双胞胎而来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很多独生子女都没有尝试过,卫螭在家里的位置,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头上有三个大的,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妹妹。虽然身为男孩儿,得到的长辈关爱也很多,但比起长子、幼妹,处于中间位置的卫螭,被忽略的时候也不少。

记得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也曾故意调皮捣蛋过,曾故意给大人添乱过,就算是心里隐约明白不应该做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当时太小,不明白为何会那样。后来。稍微懂事点儿了,或这样做了之后。只会给大人添乱,会挨打,不会有任何吸引注意的效果,卫螭就没再做过。

现在想来,不过是些幼稚地,自以为是地担忧罢了。不过,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体会,或者说,更能理解。虽然只是一个年龄段的感受,时间会慢慢抚平,不过。还是不希望可爱的小萝莉因此而有什么可爱地忧伤,晋阳公主小兕子,还是适合甜甜的,天真可爱的笑容。有时候,看着这样的笑容。也是一种安慰和动力。

这个世间,总要有一些美好的东西,给人予希望,给人予温暖,否则,岂不是太过无趣、寒冷。世界很黑暗,但无意间,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变成一缕阳光,一下子,毫无防备间,照射入心田,才突然发现,原来,还有很多美好,只是,我没有去发现,或者说,不愿意去看见。

理智是好东西,能管束着人,不要去犯无谓的错误,可是,全靠理智给控制地生活,还叫生活吗?偶尔,也需要失控一下,放肆的笑笑,放肆的感受,还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大活人,而不是一个麻木不仁,冰冷无情的机器人。世间从来不缺少美好,缺少的只是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

卫螭心中感叹着,搂紧小兕子,驱马入宫门,把小兕子送回她地父母身边。到得下马的地方,长孙皇后派来的女官已在等候。卫螭跳下马,笑着把小兕子放下地,交由高阳公主牵着,蹲下身,握着小兕子的手,卫螭笑着道:“小公主,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小兕子眨眨大眼睛,小拳头举在胸口,认真道:“嗯!兕子最听话了。”

卫螭呵呵傻笑,小兕子地笑容,就像一抹朝阳,给他全身暖洋洋的感受,卫螭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道:“谢谢你。”

“咦?!”小兕子显然还不明白卫螭这句夹杂着复杂情怀的简单话语,一脸的疑惑。高阳公主则似明非明,一脸错愕的看着卫螭。

卫螭只是笑笑,道:“你现在还小,将来,就会明白的。好了,我走了,改天想来我家玩的时候,如果没人带你来,使人来叫我来接你就是,走了。高阳公主也是一样。郑女官,两位公主交给你了,我告辞了。”

卫螭朝俩小挥挥手,翻身上马,驱马回家,背影,有股说不出的潇洒与惬意,似乎,他的心情很好,很快乐。那背影,看得人,也不由一阵愉快。

郑女官严肃的脸孔,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弯腰去抱小兕子,道:“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我们走吧。”

高阳公主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小兕子却小脸满是认真的道:“兕子是大孩子,兕子要自己走!兕子要快快长大,帮卫大人一起照顾麒麒和麟麟。”

说着,挺着小身板,自己一个人朝前走去。郑女官一愣,还在疑惑麒麒、麟麟是何人,高阳已经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道:“是我师父家的龙凤胎。”

说完,高阳也追着兕子去,牵起她的小手,小姐妹俩一起手牵手回宫。郑女官一愣,眼眶发热,擦擦眼泪,也跟了上去。

“心情很好?”

卫螭回到家,谢玖问了一句。卫螭点点头,蹭过去,一把搂住谢,给她讲今天的感受,道:“感觉,过去所有的失落、难过,今天算是真正的释怀了,有些感觉,还真是要自己也做了父母,才能明白;有些误会,也需要自己做了父母才能解开,哎呀,咋觉得咱的生活这么美好呢!生活啊,真他娘的像一杯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香。”

谢玖失笑,微嗔:“不许说脏话!你的比喻,听着怪怪的。”

“这叫男子汉的粗犷,难道你喜欢我像那种西方传说中的吟游诗人,在感叹之前,加上N个华丽夸张的形容词,拜托,那还叫真实的感情爆发吗?咱东方人,不兴那个!哎呀……打我干嘛?”

“说话就说话,不许耍流氓。”

看来是某男说话的时候,爪子放错了地方,被美人儿责怪了,还有理由狡辩:“那啥,人都是我的了,孩子都生了,摸摸还犯法了?”

“……讨厌!流氓!”

“流氓就流氓吧,不是盲流就行!”

…………

嬉闹一阵,谢玖有气无力的靠在某男怀中,柔声道:“我要感谢穿越。”

卫螭一愣,诡笑着道:“太座大人,这是在感叹遇上我吗?啧啧,都老夫老妻了,我爱你都能说得朗朗上口了,这么一句情话,还要说的那曲折做啥?来,夫人,咱要向将来历史上有名的,奔放热情的大唐女性学习,说句直接点儿的给夫君我听听。”

谢玖一窒,瞅了卫螭一眼,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纠结。纠结良久,谢玖似感叹,似埋怨,说了一句:“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说你细腻吧,又大咧咧的,说你懂感情吧,有时候,还真挺让人没话说的。可能,情商与智商不成正比吧。”

好可惜、好可怜的语气。卫螭先是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拐着弯儿的说他笨吗?!谢玖,你丫欺负人!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九章 爆发吧

“……流程都了解清楚了吗?你们两个。”

卫螭笑眯眯的问卫澈和卫文。这俩小子,这一年来,被他扔去茶园锻炼了一通,人,已经沉稳了不少,为人处世也好,人情世故也罢,都有了个长足的进步。

“回老爷,清楚了。”

“清楚了就好,也不枉把你们扔下去锻炼那么久。管家年事已高,我们家的摊子也越来越大,让成叔一个人打理,怕他累倒。澈儿聪敏坚毅,但稍显阴沉,卫文机灵有余,沉稳不足,你们俩,都学过一些文墨,可塑性也比较高,把你们扔下去锻炼,也没因此而有什么抱怨,很好,我和夫人都很满意,可以试着独当一面了。茶叶这一块儿,与秦府、李府、尉迟府、程府的管事接洽、合作,都由你来。卫文,养殖这一块儿,全交给你,今后,我和夫人只管理大方向的调节,细节的东西,就交由你们二人。”

俩人的表情,又惊又喜。还以为被下放之后,就再没有得到重用的可能,想不到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历练。

“老爷,我们明白。”

卫螭笑着道:“你们接手,我允许你们有三次犯错的机会,不过,我希望,你们都不要用到这三次机会。原先的管事,都是老资格,经验丰富的人,你们刚去,要虚心求教,明白吗?”

“老爷,我们省得。”

接下来,由谢玖把茶园的事情。交予卫澈。卫文则跟在管家身边学习。今后,卫府的事情,卫螭和谢玖总管全局。管家成叔专管家务和农桑,卫文分管养殖业,卫澈管成茶园,财务独立,越来越向权责分明这块儿靠拢。

在卫螭看来,卫府地家业。摊子已经铺地很开。成药厂,这个是与朝廷合作的,不好交由旁人,谢玖管理比较好,且还能兼管孙思邈的实验室,还能比较好地顾及保密问题。卫螭这摊子事情都不管,等着专心做医学院,也算是把工作都分出去。每个人都轻松。

哥哥回来了,鲤儿自是开心,小小的脸儿上,成天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这孩子。或许是童年的遭遇太过凄惨,明明年纪比招弟还小。性子却比招弟还来的沉静,平时,连声儿都不吭一下,跟着刘嫂和招弟,默默的做事,瞧着,让人心疼,看刘嫂地架势,就有把她当心肝宝贝疼的趋势。

卫澈那小子,对谁都板着张脸,客气疏离,唯有在对着谢玖和卫螭,还有他的宝贝妹妹的时候,才稍微温和一些。这么一想,卫螭突然发现,这俩兄妹,还真是问题儿童。这卫府的家长,还真是个有难度、有挑战的活儿。

重新分派重组了卫府的家业,卫螭想起答应去给李靖老将军看病,问谢玖针灸学的如何了。谢玖道:“孙大哥说我已得他八成,剩下两成是经验地积累问题,这个只能靠自己。”

“那行了,夫人,走,咱出诊去。”

“谁病了?”

“李靖李药师。”

谢玖沉吟一阵,交代奶娘和招弟她们照顾好孩子,和卫螭一起出门去李靖府上,到城里,顺道儿拐去医馆,卫螭去准备药箱,待拿了出来,与谢玖一起,联袂向李靖府去。

到了李靖府,却见大门紧闭,卫螭上前敲门,出了个家丁,看看卫螭一身衣料上好的便装,说话啥的,倒也和气,礼仪规矩齐全,卫螭还没说来意,就谨慎的道:“两位,我家老爷自出征归来后,身体欠安,不便见客,已下命闭门谢客,两位请回吧。”

卫螭呵呵笑笑,递上名帖,道:“在下夫妻就是奉命来给老国公看病地,这是名帖,烦请小哥儿递上去,见与不见,在下夫妻等一个回话就是。”

那家丁机警的看了眼名帖,看到卫螭和谢玖地名字,眼睛一亮,赶紧行礼,道:“原来是有名的卫神医夫妇,请稍等,小的这就去上报。”

说完,一溜儿进去了。卫螭和谢玖随意的站在门口等着,卫螭道:“还真是谨慎,比咱家老爷子还低调。”

谢玖轻笑道:“李药师心情沉厚,战功彪炳,被人诬告可不是一次两次,低调些总是好的。”

俩人正说着人家的八卦,大门内一阵脚步声传来,大门打开,是个三旬左右的中年男子,一出来,就向卫螭抱拳行礼,道:“在下李怀义,奉家父命,特来迎接卫兄弟夫妻,有劳两位前来,请。”

这中年男子,就是李靖的长子,李靖与秦叔宝一辈的,卫螭是秦叔宝的干儿子,卫螭又是穿的便服,称呼他兄弟,并不为过。

卫螭笑呵呵的抱拳行礼,道:“没啥,这不,刚好小弟夫妻会医术不是,老国公受病困缠扰,陛下心忧,不管是出于晚辈还是臣子的角度,都应该来看看。李兄请。”

谢玖也不说话,行礼之后,默默跟在卫螭身旁。俩人随李怀义进去,穿廊过巷,李靖在正厅接待他们,拄着灵寿杖,坐在椅子上,双腿搭在一只小几上,见卫螭和谢玖进来,微笑道:“子悦来了,恕老夫失仪,实在是这腿病折磨人,不便坐下。”

卫螭笑道:“老将军不用多礼,晚辈带着媳妇儿,就是来给您看腿病的,别动,咱也不说啥虚话了,直接开始吧。”

李靖笑笑,道:“行,那就有劳你们夫妻了。”

卫螭放下药箱,直接拉了两个软墩儿过来,让谢玖坐下,自己也坐另一边。卫螭洗洗手,轻轻在李靖的腿上按摩着,询问李靖的感觉。

卫螭问完,和谢玖对望一眼,谢玖道:“老将军,请把手伸出来。侄媳为您把脉。”

把了脉。又重点让卫螭按摩了几个腿部穴道,冲卫螭点点头。卫螭道:“老将军,您这腿病。有个比较专业的叫法,叫风湿性关节炎。恐怕是您常年征战在外,没有注意保暖,常接触阴冷湿寒之物才得的,这个病,没法儿真正治断根儿。只能从护理、预防上入手,暂时减轻病痛,减少发病几率,先贴几副膏药帮您减轻病痛。”

卫螭说着,从药箱里翻出膏药贴,穿越时带的药品中,膏药是有的,这是西医的制作方法。以唐朝现法儿做出来,幸好,一直没用过。问明酸痛之处。卫螭撒下膏药,贴上去。

李靖奇道:“这小布片是何物?难道就是子悦说地膏药。怎与平日所见的膏药不同?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贴上去之后,贴处立即又了一股灼热之感,端是奇效。”

卫螭笑道:“这个药理与我们常见的膏药差不多,只是制造工艺不同,治标不治本的,让我家谢玖再给老将军扎几针,以后,针灸、药膳等一起进行,应该能让老将军的病痛减轻。老寒腿,最主要就是要注重防护,平日照顾得好,可以减少发病几率的。”

谢玖拿出带着地银针,开始扎针,卫螭在一旁看着,随意的与李靖聊着,小俩口,配合无间。李靖道:“传闻京城出了一对神医夫妇,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旧疾,还能做神奇的外科手术,与药王孙思邈道长,各有所长,并称当代三大。待到西征吐谷浑时,看到子悦的那些减少兵员痛苦和伤亡的措施和建议,才知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卫螭笑道:“老将军过讲了,这医术,我们学了很多年,总要有点儿成绩才能对得起师父的辛劳和自己的刻苦不是,不然,就是浪费时间,对不起师父地教导了。”

李靖道:“子悦言之有理。”

卫螭呵呵笑着:“不过,我华夏神州之内,有的是神医奇术,只是,大多淡泊名利,不愿显名于天下,所以,这三大之名,还是别说的好,免得听着寒碜。”

“听闻卫子悦一向谦虚谨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也不是这样了。小侄只是觉着,只要是能救人的,都是好医生。比如,常常在乡间游走地游方医生,对当地的人来说,对需要他地人来说,区区一名游方医生,恐怕比小侄这所谓的三大熟悉、管用。说不定,询问人家,知道卫螭卫子悦不。人家可能会说,卫螭卫子悦,谁啊?没听说过。”

卫螭幽默的说辞,唯妙唯俏的动作、语气,逗得旁人一笑。名人这种东西,实在不用太当回事儿,名声是啥,名声就是王八蛋,需要唬人的时候,拿出来凑个数,平时,实在没必要老拿出来显摆,省的寒碜自个儿,恶心别人。

李靖笑罢,意味深长的道:“卫螭,妙人尔。”

卫螭巨汗,这个妙人的名声,都传到李靖府来了?!惭愧惭愧,他只是习惯性的低调一下,确实也不太在意所谓的神医名声,所谓的神医……呃,其实也就是药方小伙计的程度,他和谢玖还是孙思邈的学生呢,实在没脸自称啥神医。

扎针完毕,谢玖道:“老将军,侄媳这里还有一套按摩之法,每日早晚,用热毛巾敷在患处,按摩一番,对减轻病痛有好处,另外,还有一些食疗的方子,请找人记录一下。”

一旁的李怀义连忙道:“弟妹请,愚兄来记录就好。”

于是,谢玖缓缓一边亲自给李靖按摩,一边讲解示范,告诉李怀义按摩哪几个穴道,谢玖做完一遍,让李怀义上场,看他做一遍,然后又开始说食疗的房子。

完毕之后,谢玖洗净手,开始收拾东西。李靖感激的道:“有劳子悦和侄媳妇儿了,这腿病,困扰老夫许多年,今日让你们一看,疼痛确实减轻不少,让老夫看到了痊愈的希望。”

谢玖严谨的道:“老将军,这个病,主要是自觉,您一定要按照侄媳刚才的交代,认真护理,否则,每到阴湿寒冷天气,就是您病发受罪的时候。”

谢玖的严肃,让李靖一乐,笑呵呵的答应,对谢玖和卫螭,又是一番赞扬。一切完毕,卫螭和谢玖告辞离开,没有多在李靖府多待的打算。既然人家李药师说了要闭门谢客,韬光养晦,那他们就不打算去凑热闹,死皮赖脸硬赖在那儿,也只会讨人嫌,还不如识趣些可爱。

经过几天连续的针灸治疗,李靖的腿病,在卫螭夫妇治疗下,病情有减轻,已经摆脱拐杖,能像常人一般走路了。

这个消息传开后,先是程知节打上门来,说卫螭没良心,能治腿病,也不告诉一声儿,不知道他们四老汉都是腿病的受害者,有好方法也不知道自动自觉的献上,主动去关怀老同志,简直该打。

紧接着,李二陛下的口谕,第一时间就由小黄公公传到卫府来,很简单一句——卫子悦你个臭小子,赶紧带着你媳妇儿进宫来。

卫螭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什么乱子了,赶紧跟着小黄公公进宫去。进宫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李二陛下,马上皇帝,年轻时候,常年在外征战,腿脚多少都受了点儿影响,以前又是跪坐,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那种阴湿寒冷,对腿脚的影响是相当大的,常年累月下来,那些老将大臣们,包括李二陛下,腿上都有点不舒服,不过,李二陛下的影响少些,关键还是他比较喜欢运动锻炼,不像李靖那么严重。

从现代带去的膏药,卫螭打算省着用,毕竟用完就没了,况且,其他人的腿病,也不像李靖那么严重,最多就是有点儿老寒腿,和太医、孙思邈研究一番,改用传统中医的膏药,结合针灸、按摩一起来。

从居住环境下功夫,卫螭还让人找鹅卵石,专门建了一段石子路,每天脱了鞋子,上去走上一趟,也能起点儿作用。

不过,秦老爷子也有腿病,这个倒是让卫螭又是惭愧又是自责,话说他应该早就想到才对。秦老爷子倒是没有怪责卫螭的意思,还呵呵笑道:“自从有了你这火炕,冬天好受多了,也就没想起说,无妨无妨,四郎有这个心就好,为父很感动。”

老爷子的和蔼,反而刺激了卫螭,绞着脑汁儿,握着拳头,下决心要多想几个方法出来,解决他家老义父受湿冷天气影响的腿病。

爆发!卫螭要人品爆发!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章 君子坦荡荡

风湿、老寒腿,历来都是个麻烦病症,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没有哪个敢真正说攻克了,当然,某些虚假广告忽略。有过风湿的人都知道,这个病,只能靠平时的保养、防护,要断根儿是不可能的。

平时的防护,卫螭想到两个点子,一个是桑拿,一个是药浴。权衡之后,决定开发药浴。桑拿,不是随便就可以建的,首先,就是桑拿房的桑拿石没法儿解决。

卫螭没专业搞过这个东西,八辈贫农出身的人,工作了也没空去享受,不懂。这还是谢玖提醒他的。桑拿石是有特殊要求的,不是什么石头都能用,有些石头,过热会碎裂不说,还会散发出对人体有害的东西,所以,对桑拿石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现在又没有检验的设备,对石头,实在不在行。再说,桑拿蒸多了,对人体也没好处,会损害生育能力。而药浴就不同了,不同方子针对的不同,历史悠久,功效是不用多说的,只是,唐朝这会儿,还没有引起重视,就像药膳一般,都有了,就是没发展起来,功效没被更多的开发出来,药浴,到清朝才真正发展起来。

两者权衡之后,卫螭和谢玖一致选择了药浴。堂堂药王孙思邈就在旁边,这等好资源浪费了,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来了劲儿,卫螭和谢玖,天天拉着孙大大研究,顺便再研究下膏药的配方,工艺做不出现代的膏药,但传统膏药。也是可以地。只要能治疗风湿就行。

药浴、针灸、膏药、按摩等,多管齐下,推荐给李靖老将军用后。根据他反应,效果还是不错地。

研究起药浴后,谢玖上了心思,药浴美容、中药调理,这是被证明比较有效的美容秘方。在现代时,比较正规、高级的美容店。都有这些。

谢玖研究美容问题,卫螭看得目瞪口呆,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夫人,你不会还想整个美容院吧?那啥,不管古今,能美容的,那都是又有钱又有闲的贵夫人、大小姐,在大唐。貌似,好多大家豪门都养着医生吧?”

谢玖白卫螭一眼,道:“你认为在现代中国都医疗资源缺乏,在大唐。能家家都有医生吗?还是那种精通药浴、调理的医生?”

卫螭想了想,摇头:“确实不太可能。夫人请自便。”

谢玖一笑,道:“我不会去开美容院。”

说完,神神秘秘的,自己写方子,写了又拿去给孙思邈看,请教是否合适,很积极的样子。女人地神秘感,不是男人可以理解的,卫螭决定当作不知道,随便她去,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她够得着,是吧。

研究出方子,并被李靖李药师证明有效后,卫螭拎着药包,秦府、李府、程府、尉迟府四家来回跑,给介绍用法。也就是说,名垂千古的不败军神李药师,一不小心充当了卫螭的试验品,为此,卫螭悄悄在心里说了好几句峨眉豆腐。

“我这个是治疗风湿、老寒腿的药浴,你拎的是什么?”

坐在马车里,向皇宫去,卫螭打量着谢玖的小包,问道。谢玖神秘笑笑,不说话。估计也就是她最近捣鼓的美容秘方啥地。

进了宫,谢玖去见长孙皇后去,卫螭就在立政殿等着,等着朝会散了。估计今天的政事已经议论完了,见卫螭拎着药包进来,都是一奇。如今,药浴,也就是小白鼠李药师童鞋用过,还有秦老爷子、李绩、程知节、尉迟敬德等几个亲近的,先享用上了,连李二陛下,也是今天卫螭才拎进宫来的。

行礼之后,李二陛下就兴致勃勃地问道:“子悦拎的,就是那个药浴地药吗?朕听说,药师用过之后,效果不错。”

卫螭道:“回陛下,正是。李靖老将军的病情比较严重,适合他的方子,并不适合陛下您,所以,又重新研究了一副,请陛下试试。”

房玄龄笑道:“这药浴一说,自周以来就有记载,谓之香汤浴。如子悦这等用法,尚是首次,运用之妙,果真是存乎一心。”

卫螭笑道:“谢谢房大人夸奖。药浴、药膳,讲究的是一个调理。有病治病,无病养生。”

房玄龄颔首,道:“确实没错,经常食用子悦推荐的几个食疗的方子之后,老夫睡眠改善不少。”

卫螭呵呵笑笑,把药交给内侍,交代了方法和注意事项,就等着药汤熬好之后端上来。趁着有时间,卫螭干脆推荐起药浴来。

卫螭道:“以前学医时,师父说过,时代总是向前发展的,今人胜旧人之处,就是我们拥有了更多前人总结积累的经验,今人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少走弯路,少走错路,然后我们又继续发展、总结,给后人做肩膀。我们医学,最是讲究发展的,如果有一天,沦落到全都要去向历史、向古人学习,那离没落也不远了。”

卫螭想起现代被越来越多人放弃的中医,有感而发。因为环境等因素的改变,中草药的药性都有了改变,还有古方子的失传等等,中医发展虽然也有,但就总的趋势来说,却呈现出后退的衰落景象。

这何尝不是一个可悲之处,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本应该是不停向前发展的,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反而出现了倒退,身为后代子孙,实在应该自省,应该羞愧。

卫螭的沉重,感染了在场的众人,孔颖达道:“不管是何种学问,前人研究出来,后人学了,都有继承发展的责任,令师的见识非凡啊。”

孔颖达的话,让卫螭想起程朱理学来,小心的瞟孔颖达一眼,再三确定这老爷子是真正的儒学大师。风度翩翩。没有小肚鸡肠,没有酸腐迂气。卫螭道:“孔大人说地对,不过。不论如何发展,都应该是在人地基础上,从人的角度出发,灭人欲,存天理的事情可不能干。”

卫螭这么一说,让众人想起上次忽悠他地事情来。不由都露出笑意。卫螭巨汗,一不小糗事给翻出来了,赶紧转移话题。

卫螭憨笑道:“这学问的事情,还是要孔大人这样的大家去研究,我这样儿的,咱还是不班门弄斧了。咱转回本行,接着说药浴。药浴。一来可清洁身体,消除疲劳,起保健强身之效;二来,还能治疗疮、便秘及有助……呃。阳气,起补肾壮阳之效等等。不同的身体状况。方子不能乱用,如果各位大人需要,可到我家医馆来,各种方子,应有尽有。”

“还能治疗疮?”

卫螭话刚落下,孔颖达就眼巴巴的问道。卫螭一愕,下意识地扭头看看周围的人,果然,全都很古怪的看着孔颖达。卫螭在心中撇清,可不是他说的,是老爷子自己说出来的,不关他的事情。

孔颖达清瘦的脸孔,一阵晕红,重重咳嗽一声,故作正经,道:“讳疾忌医,古之圣贤不为也。孔某虽不敢自比圣贤,但身为圣人子弟,有病治病,不过是平常之事。君子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卫螭看看四周众人地表情,也跟着重重一咳,一本正经的道:“孔大人说的没错,那啥,后病也是病,疮也是疮。有病就要治病,有疮就要除去,这是身体健康的基本要求。没啥没啥。孔大人,您地症状,待空闲时来医馆,在下再给你检查一下,开副方子,洗浴调养一番,疼痛症状,应该能减轻不少。”

孔颖达也是一脸严肃,道:“有劳卫大人。老夫定会前去。”

俩人,一个病人,一个医生,就这么在立政殿上,当着李二陛下,当着各部大臣的面儿,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孔颖达的疮问题来。脸色、表情,没一点儿嬉戏玩笑的意思,搞得众人也不好笑话,只能憋着,个个憋得表情古怪。

卫螭总结出,原来君子坦荡荡,可以适用的范围很广。原来,君子脸皮也要够厚,换个说法,换个读书人的说法就是君子要有涵养,很不一般的涵养,不然,还真没法儿胜任。

卫螭眼珠乱转。李二陛下古怪的看他一眼,道:“孔卿家所言甚为有理,讳疾忌医,不当为也。孔卿家不讳疾忌医,君子坦荡,对卫螭这个医生坦然相告,卫螭也以诚相对,以一个医者的修为,尽心尽力的为孔卿家接触病痛。当为以诚相待的典范。朕,朕的江山,也需要诸位卿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朕患病,有卫螭这样的好医生治理,朕的江山,朕的国家,如果有病,需要的就是像诸公等这样的贤臣来帮助朕,治理好朕的国家。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

“陛下圣明。”

众臣行礼。卫螭心中佩服之至,李二陛下果然很能忽悠,硬是把有些尴尬滑稽的气氛拗了回来,解除了孔颖达和卫螭的尴尬不说,还感动了大臣们一把,明君,有时候,从小地方也能看出来。

正群情激动,被李二陛下感动的时候,内侍来报,说是药汤熬好了,可以进行足浴了。朝臣们想看看怎样进行,便请求李二陛下的足浴在立政殿内进行。

李二陛下虽觉得不雅,但考虑示范问题,也勉强答应了,在内侍服侍下,脱去鞋袜。男人的脚,没几个是香的,区别就是味道浓淡。味道浓的,那个叫香港脚,味道淡的,叫男子汉的男人味儿。

还好,现在是在宫里,天气虽然有些凉了,但还不到穿皮靴的时候,还是布鞋。布鞋透气性好啊,即使是汗脚,味道,还行,还没到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

看着李二陛下脱鞋,其实卫螭很想问李二陛下一句,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洗脚积极不?会不会被长孙皇后或是他的那些妃子,因为不爱洗脚给踹下床的?!考虑到生命安全问题,这个问题只能作罢,不能问。

不过,人家是皇帝来着,估计,就算他一个月不洗脚,也没人敢踹他下床,估计还会喜滋滋的拍马屁说,陛下,您的脚咋味道这么独特呢,不愧是龙脚啊,果然不同凡响。做皇帝的福利之一,晚上上床睡觉不想洗脚的时候,不会有人说。

“子悦,要先把脚洗干净再泡还是直接就泡?”

李二陛下的一句问话,把卫螭从YY中惊回神,赶紧道:“最好是洗干净之后再泡。”

内侍服侍着,帮李二陛下把脚洗干净,卫螭也在一旁,叫人打来盆水,洗干净手,准备帮忙李二陛下进行足浴。

穿越一场,求生技能学会的越来越多,现在,都混上洗脚小弟了,不过,咱的客人是李世民李小二来着,也算是史上第一大牌的洗脚小弟了吧?!

卫螭一边苦哈哈的想着,一边调足浴汤。李二陛下洗好之后,卫螭蹲下身,刚要开始,一旁的承乾太子突然过来,微笑道:“卫大人,能否由我来,您在旁指导我?”

卫螭一愣,看看承乾太子,确实很诚恳的样子。卫螭笑了,点头,道:“那就请太子殿下先洗净手。”

承乾太子洗净手,在卫螭指点下,该怎么洗,怎么按摩等,一步步慢慢来,还要注意着水温。李二陛下表情平静的望着低头给他洗脚的承乾,没说话,眼光闪动。

众大臣也是一愣,眼光闪动者有之,低头拭泪者有之,颔首微笑者有之。唯有卫螭一边指导,还有空遗憾,如果有个相机多好,把这照片拍下来,多好的广告。开个足浴城的话,肯定赚翻了。可惜,遗憾。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一章 谢谢你

“殿下,按摩的时候,部位啥的一定要找准了,这人体所有的器官反应,基本上都能在脚上找到地方,不同的部位,作用于不同的器官,最好根据各自的情况,重点按摩不同的部位。陛下的身体状况,常受风疾困扰,那就要重点按摩这个部位。房大人的失眠症,按摩这里,孔大人的疮,可以按摩这个部位……”

卫螭重点、详细的给承乾讲解按摩手法和部位,顺便点了下房玄龄的失眠和孔颖达的疮,听得众人一奇:“这些都能治吗?”

“当然,足部按摩,有病治病,没病健身。”

卫螭笑着道,说完,转向承乾太子,继续道:“一般足部按摩的时候,不能同时进行针灸……”

卫螭仔细说了一通足部按摩的禁忌和要注意的地方,这些都是谢玖告诉他的,人家家里条件好,据说,自己家就有按摩师,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腐败啊。

李二陛下满脸舒坦,让众人看得一阵眼热,全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如果不是示范的是承乾太子,如果这里不是立政殿,估计,会有不少人,当场脱鞋,享受一番。

卫螭觉得有义务帮助群众表达一下心声,顺便做下广告。笑着问:“陛下,感觉如何?”

李二陛下眼睛微眯,抚着胡须笑道:“好!很好!舒坦!虽说按摩的时候,有些酸痛,但按摩之后,浑身上下的舒爽之感。却有还不够的感觉。”

李二陛下地话。让朝臣们地眼睛,全都看向卫螭,眼内的热烈。让卫螭一阵恶寒,被一群中老年的男人,那么热切地看着,感觉也忒恐怖了,也不知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足浴、足部按摩,历史悠久了。唐人多数都有用热水泡脚的习惯,只是这药浴,虽然知道,但还未引起广泛的注意,这次,卫螭给捣鼓出来,还让人家惊奇了一把,纷纷找他请教。

卫螭赶紧笑眯眯的表示:“各位大人。按摩,不仅是一门手艺,还是一门治病、保健的好方法,男士经常按摩。身体健康,女士经常按摩。美容养颜。等我们医学院开学后,将招收按摩班学生,欢迎各位大人送自家的下人也好,啥都好,欢迎来入学。”

医学地招生方向,除了将国子监下属的医学监合并过来外,卫螭还给扩展了,护士班,那是一定要办的,如果医院少了护士MM的身影,那岂不是很无趣,只有光秃秃的树干,那叫枯木,不叫树。卫螭展开全部忽悠功力,抓紧机会给他的医学院做广告,办学校,生员不足会很尴尬的。

待承乾太子照着卫螭指示,按摩完毕,李二陛下与他,各自洗净脚手后,承乾太子又蹲着身子,帮李二陛下换上干净的鞋袜。

李二陛下静静由他服侍,也不说话,待一切穿戴好后,重重拍了承乾太子地肩膀,神情略有激动,重重说了一句:“很好!很好!朕的儿子,会给他老子洗脚了!”

承乾微笑着,眼圈微红,道:“儿臣以前不懂事,让父皇失望了,脚伤的时候,随卫大人一起,学懂了不少道理,对往日言行,深感羞愧。儿臣……儿臣……”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有点儿接不下去。卫螭眼睛眨了眨,丫还真说出来了。卫螭赶紧道:“殿下,那啥,不是有句话叫百善孝为先嘛,孝经,那是从小就要读的,殿下自小聪明好学,这些道理,不用臣教导就能明白地。”

长孙无忌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仁孝知礼,尊师重道,善言纳谏,陛下后继有人,真乃可喜可贺,乃是臣等之幸,我大唐万民之幸。”

于是,众臣又是一阵恭喜,听得卫螭一阵汗然。李二陛下的脸膛,因为开心、欣慰而红通通地,显得很是兴高采烈,别有意味的看卫螭一眼,看得卫螭赶紧傻笑,装傻装天真。每次李二陛下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心惊肉跳,怕一不小心掉进大唐陛下挖好的坑坑里去。

卫螭重重一咳,引起众人重视,卫螭道:“药浴的好处,按摩的好处,刚刚在下已经说了不少。按照医理,许多疾病都可以靠足部按摩调理,陛下的风疾,也能有调理作用。”

承乾太子连忙的道:“孤会每日过来帮父皇按摩。”

卫螭道:“不用那么频繁,一般全套的足浴,七天里,进行个二至三次就足够了,每天用热的药汤泡一下就行。”

卫螭赶紧又把这些东西说了下。承乾太子很认真的记下。

待足浴的问题说完,李二陛下突然笑道:“卫螭啊,秋猎又要开始了,你的箭术,有否进步?”

李二陛下的问题,让殿内众人一脸笑意,卫螭却想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说,所谓的糗事,就是过后就不想再提起来的。做人要厚道啊,李二陛下。

卫螭倒也光棍,破罐子破摔的道:“微臣事务繁忙,箭术那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如果哪天陛下给臣放上两三年的假期,让臣专心去钻研一下,说不定就能上场打猎了。”

众人一阵哈哈笑,笑得卫螭满心无趣,万恶的封建社会,歧视文盲不说,还歧视武盲,穿越青年没法活了,日子不好过啊。

说了一阵,卫螭被人笑得郁闷了,干脆不说话了,站在一旁,听众人说。说完了出来,刚想去找谢玖,却被长孙无忌拉住。

“长孙大人,拉住在下,有何指教?”

长孙无忌笑容略带尴尬,满脸不自然,还扭头看了看四周,见有人过来,圆脸立即一阵笑,等待着人过去,似乎要说的话。不太方便的样子。卫螭不无恶意地揣测。丫不会也有疮吧?!

待长孙无忌把卫螭拉到僻静处,长孙无忌道:“子悦啊,你说地那个足浴、足部按摩那么好。不知……不知对脚弱病,可有良方?”

“脚弱……”

卫螭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哦,

人说的是脚气吧?有作用的。待长孙大人派人到医我把泡浴、按摩地方法教一下就行。不过,这个病吧。治疗的时间长,贵在坚持。”

长孙无忌明显松了一口的感觉,笑道:“能治就好。只要能治好就行,子悦没有这等困扰,无法明白我的感受,唉,每天脱鞋上塌休息的时候,唉。一言难尽,无法言表。”

“没啥没啥,这不是因为病了嘛,刚才陛下说了。咱不讳疾忌医,是吧?只要是病。总有治好的一天。要有希望啊,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苦笑,为卫螭似是而非、乱七八糟地安慰词,赶紧抱抱拳,道:“既然卫大人有办法,那呆会儿我就派人到医馆去,请卫大人多指点。”

“放心,我一定尽力。”

说完,长孙无忌逃也似的离开,卫螭端着下巴,站在那里坏笑。大八卦,大八卦!原来长孙无忌有脚气啊。

“在想什么?出来就看到你在这儿傻笑。”

“大八卦!原来长孙无忌有脚气!”

“你完蛋了!敢这么说我舅舅。”

卫螭正出神,突然听到谢玖的声音问道,头都没回就下意识的回答,待说出来,却听到李治小正太幸灾乐祸的诡笑声,扭头一看,李治正贼眉鼠眼的躲在谢玖身后,冲他挤眉弄眼。

卫螭冲李治比比拳头,道:“你要告诉你舅舅,我就……”

就咋样,卫螭没说,龇牙咧嘴的比了一个怒目金刚的表情,惹得李治又是一笑。卫螭不理他,对笑吟吟地谢玖问道:“怎么?心情不错?看来你在皇后处的待遇比我好,俺太惨了,被人取笑。”

谢玖没说话,只是笑看着卫螭,看得他浑身发毛,奇怪的看看全身,没啥不对劲的地方,赶紧问:“这么看着我做啥?你想说什么?还有,晋王来干嘛?”

谢玖还是笑,眼睛弯弯地,像弯月牙儿,看得卫螭一阵心动,这姑娘究竟咋长的,咋这么好看,还真是越看越顺眼。

“我是代母后来传口谕地。”

李治小正太,没有做灯泡的自觉,硬是挤入人家小俩口之间,一本正经的道。卫螭满脸问号的看过去,表示不明白。

李治道:“卫子悦对晋阳公主,教导有功,赏卫螭钱两百,绢百匹。”

很简单一句,赏赐也不算丰厚,甚至连原因都没有说,但这个不讲究,讲究的是荣誉。只是,这个荣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带兕子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咋突然想起奖赏他的?!

卫螭向谢玖投过去疑问的眼神,谢玖微微一笑,才慢慢给卫螭解开疑问。原来是卫螭送小兕子回宫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卫螭把小兕子送回宫门,交由郑女官后就回去了。小兕子一路和高阳公主手牵手,到了内宫,高阳公主回自己寝宫,小兕子由郑女官带回立政殿长孙皇后处。

“母后!母后!”

小孩子睡觉早,又玩闹了一天,小兕子已经很累了,在宫女服侍下,洗漱好后,该上炕休息了,小兕子没有像往日那般,乖乖听话,而是跑到长孙皇后身边,去拉她的袍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透着祈求,透着渴望。

“兕子,怎么还不安歇?”

长孙皇后抱起她,把她搂怀里,轻轻拍着,慈爱的问。小兕子咯咯笑着,乌黑的眼珠,看着母亲,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搂住长孙皇后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亲,扭股糖似的,天真的道:“母后,谢谢您。”

长孙皇后一愕:“为何要说谢谢?”

兕子天真的道:“兕子有看到卫大人家的麒麒麟麟,好懒哦,只会睡觉觉,卫夫人好辛苦哦。卫大人说,兕子小时候也是,母后好辛苦哦!因为有母后,才有兕子呢,兕子要谢谢母后,谢谢母后把兕子抚养长大!”

长孙皇后一愣,眼眶微红,脸上却漾出笑容,低头在兕子额上轻轻一吻:“娘不辛苦,只要我的兕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好。”

兕子又是很可爱的一笑,贴紧母亲,小声的,羞羞的问道:“兕子最喜欢母后了,母后要一直很疼很疼兕子哦,兕子要和母后永远在一起。嗯,还有父皇,还有卫大人、麒麒麟麟、九哥哥、太子哥哥……”

“兕子喜欢的人有那么多吗?”

“嗯!他们都对兕子好好,兕子喜欢。”

小兕子数着手指头,把她所有喜欢的人都给念了一遍,待她念完,长孙皇后发现,差不多整个皇宫的人,只要她认识的人,几乎都给她念了个遍。这孩子,生性善良,脾性好,真是个惹人疼的小宝贝。

“小兕子在数什么?”

“陛下回来了。兕子正数着她喜欢的,希望永远在一起的人呢。”

娘俩正闹着,李二陛下笑呵呵进来。长孙皇后迎上去,但还是舍不得放下怀里的小宝贝,轻轻拍着。兕子年纪还小,身体又不是顶好,今天玩乐一天,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渐渐睡着了。

长孙皇后还舍不得放下她,把她抱怀里拍着,低声,温柔的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慈爱的看着她天真可爱的睡颜,哽咽道:“二哥,我们的孩子说谢谢我呢。”

“观音婢,这应该高兴才是,孩子们都长大了。”

李二陛下把她们母女揽怀里,轻轻拍着长孙皇后的香肩,安慰她,心中却有些酸溜溜的:“兕子小丫头,感谢母后的时候,也不感谢一下朕这父皇,朕也很疼她啊。”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靠丈夫怀中。都做爷爷的人了,还吃女儿的醋。真是。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二章 貌似春天

又要秋猎了!以前是觉得时间慢,现在,还真是时光飞逝如流水,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可它流就流吧,催就催吧,老就老吧,咋又要秋猎了呢?!真让人郁闷。

谢玖见卫螭闷声不说话,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卫螭长叹一声,道:“又要秋猎了!我现在生病,还来得及么?”

谢玖笑了,道:“不用装病,这次应该不会有人再叫你射箭了,总要为旁人考虑一下不是?”

卫螭表情很纠结,叹道:“……夫人,你学坏了!”

谢玖又是一阵笑,靠卫螭怀里,脉脉看着他也不说话。卫螭傻傻看一阵儿,突然冒出一句:“夫人,我发现你生了孩子后更漂亮了。”

“是吗?”貌似有些小开心。

卫螭拍着胸口保证,一脸老实像:“当然!气质柔和了不少,多了些不同的味道,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光辉吧。”

说了两句,想起秋猎,卫螭又没了说笑心思,开始琢磨起秋猎要干啥去,大虎、二虎肯定要带的,卫家仅有的生力军,去年做的N多腊肉、干巴、熏肉等等,都是那俩兄弟的功劳,想吃野味儿,还真得靠人家,其他人嘛,谁都指望不上了,就算是橙色预警的谢玖,论起打猎的功夫,也只能甘拜下风。

“大虎,二虎呢?跑哪儿去了?”

回到家,刚下马车,卫螭就拉住大虎问。最近也不知道二虎在忙啥。跟卫螭、谢玖出去的一直是大虎。为了他们俩兄弟方便。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卫螭就随便他们俩兄弟自己协调时间,谁方便就谁跟着出去。

大虎挠挠头。道:“老爷,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一直往村子跑,也不知道跑去干嘛。”

“咦,真地?”

“嗯!是兄弟们说地,从秋收开始就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大虎的表情,有些要生气的样子,似乎很想揍人。卫螭很理解地拍拍大虎肩膀,搓着下巴想了想,打个响指:“明白了!明天不出门,咱跟着二虎看看他究竟干啥去了。”

“明白,老爷。”

大虎被带坏了,卫螭这么一说。居然还很兴奋的握拳,干劲儿不小的样子。卫螭嘿嘿一笑,赶紧提醒他:“今晚可别露了风声,还有。把弓箭刀马准备一下,过两天就秋猎了。大虎啊,好好努力!”

大虎胸膛一挺,形象非常孔武有力,非常可靠:“放心吧老爷,绝对能打好几车。”

呃……有信心是好的,不过,是不是要为物种灭绝留点儿手呢?万一将来有啥动物灭绝了,不知里面会不会有他家大虎、二虎的一份功劳?!看他们上回的架势,貌似有这种趋势。

卫螭赶紧道:“咱也不用太出挑,吃不完浪费,合适就行。”

“哦,大虎听少爷地。”

让大虎先去做准备,卫螭特意留意了下,二虎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回来的,不过,似乎神思不属的样子,时不时的傻笑一下,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然后,又赶紧低头刨几口饭,刨完饭,又开始克制不住的傻笑,如此往复,状似神游。

大虎人老实,被卫螭今天提醒了一下,虽然已经说了要他别露出马脚,但还是忍不住地去注意二虎。不过,二虎显然不在状态之内,被大虎那么露骨的关注,居然没察觉,还自个儿一边吃,一边继续神游。

大虎忍了忍,没忍住,道:“二弟,过两天秋猎了,老爷让准备好弓箭刀马。”

二虎貌似这才回过神来,还问大虎:“大哥,你说啥?”

大虎一时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捶了一下,耐着性子又把话说了一遍,二虎笑道:“知道了,大哥,你准备的时候,顺便帮我检查一下我的弓,行不?”

大虎脸一板,硬邦邦地道:“你自己不会检查啊?干啥什么都要我帮你做!”

卫螭弯腰趴在门口偷听,听得直摇头,喃喃自语:“大虎这个浑人,都叫他不要露痕迹了。如果是平时,他应该笑着答应才是。”

果然,二虎一愣,似乎没想到大虎会这么说,憨憨笑着挠挠头,道:“那我自己来好了。”

说完,碗一放,道:“我吃好了,大哥,各位兄弟慢用,我有事出去一下,晚上回来。”

说罢,转身走人。卫螭直起腰,双手抱胸,沉吟着道:“果然有问题!照二虎往日的性子,应该会发现异常才对。看来,需要名侦探出来了!”

“老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卫螭刚念完,就被人这么问了一句,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他们家地招弟小萝莉。怕被里面的大虎发现,卫螭赶紧拉着招弟回后院,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招弟莫名其妙之余,以为她家的老爷在做什么秘密事情,也跟着紧张兮兮的望望四周,蹑手蹑脚的回去。

待回到后院,俩人鬼鬼祟祟的进去,让谢玖一阵笑,摇摇头,不搭理他俩。卫螭整了整表情,道:“老爷我有一个重要的、好玩的发现,想不想参加?”

招弟很老实的摇头:“不想!夫人说,老爷最坏了,最会欺负人了,让招弟警惕来着,不能上当。”

招弟的诚实,让谢玖一乐,微笑着拍拍她的小脸儿,毫不吝啬的夸奖:“好孩子。”

卫螭却想晕倒,这谢玖偶尔拆台也就算了,平时居然都给招弟洗脑,连条活路都不留啊。唉,男人真命苦。

忽略招弟容易造成内伤的话,卫螭拉起谢玖,道:“夫人。我们去饭后散步吧。招弟,看着少爷和小姐。”

“是。”

在招弟答应后,卫螭就拉着谢玖出去了。说是散步。待出了门,眼睛却不停张望,没看到二虎,看来二虎赶得急,已经走远了,想起大虎的话。卫螭又拉着谢玖拐到村子里去。

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农忙地时候,太阳下山,天色微微擦黑,在农田里忙活了一天地人们,渐渐回来。遇到卫螭和谢玖,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卫螭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拉着谢玖。东张西望,终于,在归来的人群中,发现了二虎地身影。裤管高高卷着,肩上扛着把锄头。状似刚下地干活回来的农户。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笑意盈盈的年轻少妇。真的很年轻,看模样,大概也就是十八九岁,比二虎小一点儿,如果不是她的少妇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青春少女。

二虎走前头,不时回头,憨憨的朝那少妇笑,每当二虎回头地时候,年轻少妇都回以茵茵的笑容,然后,二虎就马上脸红脖子粗的低下头,可没低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人家,再次被人家看得害羞低头。那神情,那状态,赤裸裸就是恋爱中的傻男人样儿。

卫螭看到,眼睛一亮,拉着谢玖,赶紧藏身到二虎看不到的角度,假装与人谈笑,眼睛却贼溜溜的看着二虎那边。待二虎扛着锄头走远,卫螭才笑着向与他打招呼的农户道:“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息一会儿,我和夫人再逛逛。再见。”

说完,拉起谢玖向二虎的身影消失处走去。蹑手蹑脚地,典型电视里跟踪狂的神情举止,谢玖不由一阵好笑,停住脚步,问道:“你究竟拉我来想做什么?坏人姻缘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劈就劈吧,说不定我还能穿越回现代去呢,更说不定还能穿越到异界去后宫种马呢。”

谢玖呵呵一笑,意味深长,淡淡道:“还惦记着后宫种马呢?”

卫螭一愣,赶紧笑道:“那啥,就是随口说说,能娶到夫人这么美貌与智慧并重,外在与内在同修的美女,我哪儿还能有异心啊!咱这不是拉你来客串名侦探,查探一下二虎最近行踪诡异地原因嘛,咱这是关心下属生活。”

谢玖白他一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二虎什么时候谈上地?我也想知道,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自己就先走了,也不像卫螭那般躲躲藏藏的,步履反而悠闲得想在逛街。卫螭那个巨汗,话说跟踪狂也可以做的那么嚣张么?他家美女姐姐,果然不同凡响。卫螭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于是道:“我说,夫人,咱现在是跟踪狂,是不是低调点儿?”

谢玖回头一笑,扬眉:“你认为二虎眼中,还能看到别人吗?”

卫螭抬头看看远处二虎的一脸傻笑,点头:“夫人英明,小生钦佩之。走吧。”

于是,小俩口手牵手,明目张胆的跟在二虎和那年轻少妇的身后,成为有史以来最高调、张狂的跟踪狂。

二虎送着那年轻少妇到得一座破旧的茅屋前,走到门口,立即拘谨的站住,把肩上的锄头放下,竖在门口,抓着脑袋,憨笑道:“大姐,我……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那年轻少妇捂着嘴笑了起来,道:“别急,回来。”

二虎乖乖站住,傻笑着问:“大姐还有何吩咐?呃……有什么还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那少妇嗔了他一眼,道:“家地里的活儿,你都帮妾身做完了,如果不是你,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还不知道要做到何时,难道妾身不能感谢你一下么?进去喝杯水吧,你帮了妾身那么多,从来未进家门坐过一次,叫妾身如何过意得去。”

二虎憨笑着,满脸认真的道:“我进去不方便,会坏了大姐你的名节的。我家老爷经常教我,说男人比较有力,帮助老弱妇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不用感谢。我走了,大姐,有事您来叫一声就行,我一定来。”

说完,傻傻朝少妇一笑,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告别,朝家走去,走老远,见少妇还站在门口没进去,居然还傻傻的笑着挥手,道:“大姐回去了。”

看到这里,卫螭和谢玖也大概明白了,俩人赶紧先二虎一步回家去。回到家,谢玖回后院,卫螭却笑道:“我等等二虎。”

谢玖无奈的看了看天空,微嗔:“你就坏吧,二虎可是老实人,不许你太欺负他。”

卫螭胸膛拍得震天响,道:“我也是老实人来着,老实人不会欺负老实人的,夫人放心。”

谢玖白他一眼,不理他,回后院去,她要找管家来问问,让管家去打听一下那年轻少妇的底细,二虎虽说平时做事也算粗中有细,但男人嘛,特别是像二虎这样的实诚孩子,劲头上来,遇上对眼的时候,恐怕眼里出了那小少妇,还真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二虎一路回来,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就像喝了老酒似的,脚步都是飘的,时不时还傻笑一声。这天色已黑,这时代又没有路灯,二虎又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黑漆漆的夜色,隔远了,还真看不到路上有人,再听到状似阴恻恻,实则傻兮兮的笑容,不知道卫家的庄子,最近有没有开始传说闹鬼。卫螭决定明天找家里的仆人八卦一下。

“二虎,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待二虎进门,卫螭好整以暇的起身,叫住他,笑眯眯的问。二虎显然还沉浸在恋爱的情绪中,居然没看出来卫螭是特意在等他,还憨笑着和卫螭打招呼,笑道:“老爷,我出去办了点事儿,老爷您呢?也是刚回来啊。”

卫螭一阵无言,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老实的人,要欺负他,貌似还真需要点儿勇气,好吧,他真是太善良了。

卫螭挥挥手道:“没事,先进去吧,我也进去了。对了,要秋猎了,大虎有告诉你吧?”

“嗯,大哥和我说过了。我呆会儿就去检查秋猎用具。”

卫螭看着这老实孩子,提点道:“好好检查一下,多打一点儿猎物,府里用不完的,你看想送谁都行,送不了拿去市集卖给酒楼,也能贴补家用。”

二虎眼睛一亮,憨笑道:“我知道了,老爷。”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三章 又到秋猎

卫螭笑着比比手,道:“知道就好,进去吧,我也进去了。”

二虎还真朝卫螭行个礼就进去了,留下卫螭无语问苍天,乐趣没有享受到,无奈的感觉,倒是深深品尝了。自个儿宽慰自个儿一下,只能作罢,准备秋猎吧。

鉴于上次的丢脸,这一次秋猎,卫螭连弓都不带了,直接穿上猎装,腰间挎着从李二陛下赐的镔铁刀,手里拎着大提篮,明目张胆的去球猎场郊游、野餐去。

家里两个小宝贝,当然要带着去,人家虽然小,但也要接触大自然不是。卫螭早就拉着周木匠研究出婴儿车来,俩小宝贝,一人一辆,装饰华丽可爱,正好在这个时候拿出去显摆一下。

收拾收拾,把所有东西都装上车,谢玖和奶娘,一人抱一个,先上马车,卫螭骑马,跟着马车行进。临出发前,谢玖看着卫螭准备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们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卫螭这厮倒是理直气壮,道:“我认为我们这叫务实,总比去射人家屁股好吧?”

谢玖捂嘴一笑,缩回马车,没再说话。卫螭大手一挥,卫府的队伍出发。待得到了球猎场,各家的已到得差不多了,卫螭下马,去马车旁,扶着谢玖下车,接过孩子,与她一人抱着一个,向秦府的位置走去。身后,奶娘、招弟、鲤儿等拿着婴儿用品,夏生、卫文、卫澈拎着提篮,拿着小车。秋猎。机会难得。卫螭把人全都给带来了,准备来个卫府野餐会呢。

“义父、义母,干娘。各位叔伯婶婶好。”

刚要行礼,就被义母、干娘止住,干娘嗔责道:“这天儿越来越冷了,怎么把孩子也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生病,真是年轻人不懂事。”

卫螭呵呵笑道:“孩子们穿得很多呢,秋猎这么大场面。不带麒麒、麟麟出来见识见识,不是可惜了么?”

“混账话!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谁说不懂,干娘您看,这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东张西望地,不也觉得好奇呢?”

卫螭这话,说地众人一阵笑。程知节哈哈笑道:“抱出来逛逛也好。越金贵越难养活,这俩孩子,瞅那精神头,以后。有得四郎头痛的。哈哈。”

一阵仰首大笑,卫螭怀里的孩子。被干娘接了过去,谢玖手里地也被义母接过去,一群女眷围着,指指点点,逗弄着他们。不过,麟麟那臭小子不给人家面子啊,才被抱过去一会儿,扭着头看看,不是谢玖,笑脸立马就没了,又被抱了一会儿,居然哭起来了。

谢玖笑着接过,道:“干娘,让我来吧,麟儿有些认生。”

果然,谢玖一接过,拍了两下就不哭,马上又笑得灿烂可爱起来。还真是认生了。麒麒还好,性子好啊,谁抱逗她一下,都呵呵笑,很受欢迎,被四家的一群女眷们争着抱。

刚说了两句,妞妞蹦蹦跳跳,一身粉红色的猎装,蹦蹦跳跳的过来,笑嘻嘻的打招呼:“师父,师丈。带好吃的没?”

卫螭笑着捏她小鼻子一笑,笑骂:“你是小狗鼻子么?这么灵,带了,来吃吧。”

说着,打开提篮。卤味、炸丸子、麻花儿、烤鸡翅、鸡腿、茶叶蛋等,这些是他们吃地,给谢玖准备的是比较清淡、滋补的,还给她带了一蛊鸡汤,烧烤啥的,不适合她。

“思思,你先吃东西,娘帮你抱着。”

干娘和义母同时道。谢玖笑着道:“义母,干娘,不用了,让麒麒麟麟睡下就好。”

“睡下?!”俩老一奇。

卫螭神秘的笑笑,道:“我们有带东西来,您二位等孩儿我一会儿。夏生,把小车拿过来。”

夏生遵命把小车拿过来,制作精巧可爱的小车,立即就吸引了在场女士们的目光,能坐能卧,还像现代的婴儿车一般,顶上挂着可爱地,谢玖设计的,招弟给缝的布偶,又能挡风,又方便携带。

“这是什么?”

秦猛媳妇儿惊奇的问道,眼神透着喜爱,忍不住伸手摸摸婴儿车。谢玖笑道:“这是我家四郎给孩子们设计地婴儿车,每天可以推着孩子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景色。”

“四郎设计地?心思真是灵巧,制作得这么精巧可爱。”

“是啊是啊,你们家周木匠的手艺吧?让他也给我们家孩子做一辆吧?”

…………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婴儿车说个不停,妞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挂车顶上的小饰品,喜欢的摸来摸去,伸手去拉卫螭的衣袍:“师丈,那个小布偶好可爱,妞妞也要!”

“找招弟要去,都是她缝的,你去请她给你缝两个。”

“师丈最好了!”

妞妞蹦蹦跳跳的跑去找招弟,招弟脾性好,当然是满口答应,卫螭看得直摇头,坐地起价都不会,他家招弟就是太老实了,卫府上下都是老实人。

正说着,长孙皇后的人过来,说是娘娘邀请诸诰命夫人过去叙话、享用美食,听说谢玖带了孩子来,让她抱过去看看。

谢玖起身,叫招弟、鲤儿一起,推着婴儿车过去。众女眷见居然还能推着走,更加惊奇,纷纷叫嚷着,让卫螭回去一定要给她们的孩子也设计一辆。

谢玖走了,人家都去打猎了,连卫澈都跟着大虎、二虎去了,就剩下卫螭和卫文、夏生大眼望小眼。程知节临出发前,让卫螭准备好调料,他要吃烧烤。

“咱开始准备吧,不然,等会儿程老爷子回来见我们没准备好,可没好果子吃。”

说起程知节的气势,主仆三人脸色都是一阵苍白。赶紧开始忙碌起来。正忙着。远远地,传来几声斥骂,隐隐约约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一方听着像是他家卫澈的,一方应该也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们先准备着,我去看看。”

卫螭循声走过去,远远见他家卫澈。手上拎着两只野兔,还有野鸡啥地,都是小猎物,估计是大虎二虎让他先拿回来地。卫澈的脸孔板得紧紧的,仔细看,似黑,很不爽地样子,貌似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而另一方。锦衣华服,带着随从,高居马上,眼神火热的看着他家卫澈。这人。他也认识,当初在东宫有过一面之缘的。原来的鲁王,现在的汉王李元昌。

怎么那架势,看着有点儿像纨绔子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地架势?!但……他家卫澈是男的,这样……是不是太那啥了点儿,有种穿着衬衣去体验寒流过境的感觉。

“小澈儿,怎么了?”

寒归寒,身为卫澈的主家,貌似没法儿眼睁睁看着他的贞操陷落,卫螭只好自个儿催眠,这不是英雄救美,这是见义勇为,出声给卫澈解围。

“老爷!”

见到卫螭,卫澈眼睛一亮,毫不迟疑的,拎着猎物就走过来,道:“大虎哥和二虎哥说老爷要做烧烤,让我先带点儿东西回来。谁知道来到这儿的时候,被人纠缠。”

卫螭点点头,笑眯眯的目光投向汉王李元昌,抱拳行礼:“见过王爷,王爷有礼。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王爷何时回京地?还能来参加秋猎,怎么不通知在下一声,在下一直想感谢王爷赠字之情呢。”

李元昌看到卫螭,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冷光,皮笑肉不笑的道:“有劳卫大人挂念。本王前些时日身体不好,回京疗养,这几日,身体好了一些,恰逢秋猎,随皇兄一起参加,凑个热闹罢了。这小家伙是你家的下人?”

卫螭状似关怀地道:“对啊,这孩子是我卫府的左膀右臂,人虽小,但办事能力不错,今天来玩儿,就带着他来见识一下。不过,王爷身体不舒服?怎么没找在下去看看呢?没能帮上王爷地忙,真是遗憾。”

李元昌道:“谢谢卫大人的好意,本王如今已好了。卫大人,你这下人……”

卫螭笑着打断他:“是在下愚笨了,看王爷如今能骑善射,肯定康复了,恭喜王爷。对了,不知我家小澈儿何处冒犯了王爷,让您把他拦在这儿教训,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望王爷看在卫某的薄面上,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他一次吧。”

说起卫澈,李元昌眼神又是一阵火热,看了看卫澈,眼中欲望满布,道:“卫大人,你这小厮,长得很入本王的眼,小模样儿,很是可人,转让给本王如何?”

这话一出来,卫螭脸一白,卫澈脸孔全黑了,浑身发抖。还真遇上龙阳之好的人了。想不到汉王李元昌居然是玻璃爱好者,等等……貌似原来的历史上,承乾太子也是玻璃俱乐部的成员之一,又和李元昌沆瀣一气,不会是被李元昌带坏的吧?!历史之谜啊!

“老爷!”

卫澈叫了卫螭一声,神色倔强,咬着牙,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李元昌的样子。卫螭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头看向李元昌,道:“不好意思,王爷,卫某没有兼职做人伢子,不倒卖人口的。我家卫澈,刚才说了,卫府离不开他啊,小澈儿虽然年纪还小,但能力却不一般,帮我掌管着不少事情,离开了他,我可就过不了逍遥日子了。”

李元昌依依不舍的看了卫澈一眼,道:“本王明白了,那本王就不夺人所好了,告辞。”

说完,掉转马头而去,也没和卫螭翻脸。卫螭也不怕他翻脸,不再搭理,而是转脸打量起卫澈来。别说,平时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这会儿一看,还真是长了一张小受脸啊。

五官清秀,肤色白皙,嘴唇红红的,眼睛大大的,目光深邃、清澈,身材纤瘦修长,真是越看越像小受。如果化妆一下,穿上女装……别说,还真是假美女一个来着。卫澈被卫螭打量得表情越来越黑,冷冷盯着卫螭,不爽的叫了声:“老爷!”

卫螭嘿嘿坏笑:“不要害羞不要害羞,身为男人,能长得让人主动调戏你,甚至还把你拦着,一副准备强抢良家少男的架势,这是你的骄傲!知道不?”

卫澈这下,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跳起来,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老爷!”

卫螭哈哈大笑,带着卫澈回去营地,一路上不停的闷笑,笑得卫澈,先是恼火,后是无奈,再后来是头越垂越低,看来,人家的良家少男心受伤了,现在正郁闷呢。

卫螭呵呵笑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家卫澈是从教坊司出来的,貌似,历史上,初唐最出名的小受,是一个名叫称心的教坊司乐人。卫螭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澈儿,你以前在教坊司是做啥的?演奏乐器的?”

卫澈道:“是啊。”

卫螭“咣当”一声倒地,历史最大的乌龙和八卦,原来他家卫澈,极大几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极受承乾太子喜爱,被承乾太子爱得死去活来,后来被太宗给活活打死的称心啊!呃……决定了,以后绝对不能让承乾看到他家卫澈,防范于万一。

回到营地,让卫澈留下帮卫文、夏生的忙,卫螭决定四处转转,消化一下今天的“惊喜”,俺卖糕的,峨眉豆腐,卫澈原来就是称心啊。

或许,今天真是忌出门的日子,或者,今天是个宜争吵、调解的日子,刚转了没几步,卫螭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脸儿绷得紧紧的,怒瞪着前方一个傻大个儿,瞪得那人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你听好了!回去向你爹说,你不要娶我,记住没?不然,我叫人阉了你!”

好彪悍的宣言!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四章 你要哪一个

“我……我爹不会听我的,我要这么和他老人家说,他会打我的!”

话说的一点气势也没有,畏畏缩缩的,呆头呆脑,愣头青的气势,半点儿都没有了。卫螭蹲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俗话说的好啊,软的怕横的,横的怕恶的,恶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愣头青的气势都没拿出来,真是没有前途,前途无亮啊。

“不管!你自己拿主意,要么被阉,要么被你爹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看看人家说的多有气势。卫螭频频点头,倾耳继续听。

“只……只我爹做不了主,陛下那里呢?陛下那里怎么办?”

“只要你不娶我,我父皇那里,我自有办法。总之,你记住,不许娶我。”

“是。我一定和我爹说。”

“哼!算你识相。”

说完,拎起裙角,轻飘飘走人,还剩下的一个,傻傻的摸着脑袋赔笑,人都走了,才挠着脑袋,一边回头,一边走。再看另一个人,小身板儿挺得笔直,小头颅昂得高高的,步伐走得优雅自信。卫螭再次感叹,某男真是太没有前途了。

“师丈,你在这里做什么?”

“嗨,夫人的徒弟,你好啊。”某男很不正经的打招呼。

小萝莉走的方向刚好是卫螭藏身的地方,卫螭也没想过要避开,就那么大刺刺的蹲着,脑袋上,还有几根儿枯草的草。甚至还顶了一片树叶。说他不是偷听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卫螭站起身,拍去头上地草和叶。笑眯眯地道:“大家都去打猎了,我闲着没事儿,出来转转,可能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这不,到哪儿都碰上人家的秘密谈话。真是过意不去啊。”

高阳小萝莉,脸孔通红,表情又委屈,又气愤地瞪着卫螭,像头小母狼,倔强得很可爱,没有威胁。如果是妞妞,这会儿肯定又娇又软的扑过来。抱着卫螭撒娇,所以说,高阳就是太那啥了一点,不懂得看形势啊。

高阳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卫螭眼圈一红,小声道:“师丈都听到了?”

“嗯!虽然没听全。但大概经过也知道了。”

“不要告诉师父,好不好?”

难得高阳小萝莉愿意求他一次,卫螭心中那个得意啊,不置可否,笑问:“为啥?说说原因,师丈我参考看看,说不定……啊!啊!哭啥,我又没说要告诉你师父,喂喂,别哭。”

小萝莉蹲下,抱着双膝,脸埋在臂弯里,呜呜哭起来。卫螭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掏出手绢去哄人,他可没有欺负小丫头的习惯。

“人家不要嫁给房遗爱那个愣头青,他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个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敏儿不要嫁给那样的人,敏儿不是故意要去威胁他的。呜呜……”

“呃……这个问题,你还小吧?现在考虑,是不是早了一点儿?”

“明年我就十四岁了,父皇说,十四岁就把我嫁给房遗爱。师丈,人家不要啊!呜呜……敏儿没娘,连个好夫婿,也没人帮我做主!”

汗,这话说地。卫螭一阵头痛,也跟着蹲下,拍拍小萝莉的脑袋,不过,被妞妞给骗多了,下意识的,脱口问了一句:“你是真哭的吧?不是骗我的吧?”

小萝莉推开他的手,抬头等他,确实有哭,还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自个儿很可怜的,偷偷抹眼泪,无声地抽泣。看样子,还真是触到伤心事了。

卫螭默默叹口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席地而坐,也不管高阳愿意不愿意,手掌按到她脑袋上,笑道:“你这小丫头,就是这点儿小脾气不招人喜欢。”

“又不要你喜欢,我有师父喜欢就够了。”凶巴巴的,硬作坚强的表情和语气,偏偏眼睛里又是大大的两包泪水。

卫螭叹道:“你这小丫头就是不可爱,成天逞强,妞妞多可爱啊,你看人家,该示弱地时候,决不假装加强,你看看你,明明很难过,却要装坚强,别扭不?”

“妞妞可爱,师丈为何不去找妞妞,在我这里做什么!”

卫螭坏笑,调侃道:“我怕我走了,有个傻丫头一个人躲着哭鼻子。”

“我才不会!”

“不会啊?那就好,先把眼泪收了,难看。”

手绢再次递过去,这次,高阳没再拒绝,接过,狠狠的瞪他一眼,报复似地,眼泪、鼻涕,全擦上去,可惜了出门时谢玖刚给他换的新手绢,都不忍心拿去叫人洗了,直接扔了吧,太脏了。

苦笑着,摸摸高阳的头,虽然还是被她把手给推开,卫螭也觉得挺乐和的,这小丫头,还真是……嘿,有点儿可爱。

“不想嫁给房家小二?嫌他没学问,嫌他没本事?”

“嗯。我……我派人专门打听过,那个人,就是一身蛮力,挂了个军中的虚衔,文不成,武不就,只懂得吃喝玩乐,房大人的爵位,是由长子继承的,他什么都没有。”

好委屈的语气。卫螭摇头叹笑,问:“那我们的小高阳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婿?说说,师丈我帮你参考一下,咱有了标准、条件,才能向陛下推辞不是?”

高阳小脸儿一红,应了一声,想了想,虽然害羞,但还是昂起头,眼中布满梦幻的色彩,满脸憧憬的道:“我的夫婿,要英俊潇洒,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师丈,你在看什么?”

卫螭仰头望着天,道:“这种人,我在地上找不到。抬头看看。天上有没有。”

“你……你……师丈是坏人,欺负我!”

好吧,卫螭太直接了。一不小心打击到人家纯纯的少女心,打击了人家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卫螭哈哈一笑,赶紧道:“除了那些,还有什么条件?地位呢?官职呢?有啥特别地要求没?”

高阳小脸儿又是一红,道:“我地夫婿,自然会有高官位等着他。只要他出色,一代人杰就行。”

“嗯,要求还真是……”

“一点都不高,对吧?”

“是不高,只是有点儿不切实际而已。”

“师丈!”

高阳的小脸儿又板起来了,怒瞪着卫螭,眼眶里甚至还有眼泪。看在谢玖的面上,卫螭也不好太欺负人家。也怕她哭起来无法收拾,那啥,不是有句话说么,平时不怎么哭地人。哭起来那可是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来着。

卫螭又是一阵笑。笑得小箩莉都快翻脸了,才收住笑容,温和的道:“丫头,我知道你没娘,陛下又忙,来,和师丈说说,你这些要求,哪里看来的?或者,谁和你说的?”

高阳怒道:“不用谁教,我自然明白的。”

“哇,原来咱家高阳是天才来着,嗯,很难得,来,天才少女,过来给师丈我看看。”

这句话,真是让小萝莉出离愤怒了,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卫螭,不停地磨牙,很有一个不乐意就扑上去一顿撕咬的样子,越来越有小母狼的架势了。

卫螭赶紧笑着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气,说正经的。丫头啊,我家谢玖常说,你没妈妈,既然拜了她做师父,那她就要负起教导你的责任。你现在还小,有些东西,受限于阅历、经验,还不明白,譬如婚姻问题,还想着找那种人才出众的,学问又好的,我问你,找了这样儿的,你打算怎么过日子?每天起床,吟诗作对,谈文论词,出口成章,把你捧手掌心上,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每天过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地日子?”

“人家又没说要那样!师丈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哦,连歪曲都学会了,看来和我家谢玖学了不少了。那你说说你的本来意思好了,我绝不歪曲。”

高阳想了想,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小嘴一撅,委屈的看着卫螭,道:“师丈刚才说地那么不堪,我说不出来了。”

卫螭呵呵笑,叹道:“傻丫头,去,看看周围有人没,师丈我和你说几句悄悄话。今天貌似不宜说悄悄话,咱还是先查探清楚环境再说,免得又被人听去。”

卫螭说得有趣,高阳轻轻一笑,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收住笑容,勉强板起小脸儿,不悦的哼卫螭一声,不过,还是乖乖起身,和卫螭一起查探了一番,还好,看来是卫螭记错了,黄历上肯定说今天不宜偷听人家讲悄悄话,一个人都没有。

俩人回来,重又坐下,卫螭收起玩笑地神色,怜爱的看了高阳一眼,温和的道:“小丫头,你娘不在了,不然她肯定会教你一个道理,像你说的那样,太杰出的男人,最好还是别嫁。”

“为何?夫婿杰出不好吗?”

卫螭拍拍她脑袋,道:“也不是不好,可是,又杰出又知道体贴人的,太少,比让我一箭射中把心的几率还小。”

说到这个,高阳表情很古怪,刚刚哭红的眼睛,都涌上了笑意,某男倒是说的理直气壮,惩罚似的,弹了高阳额头一下,道:“这天下最杰出的人,莫过于你的父皇,你从小在宫里长大,宫里的那些娘娘们,是什么情形,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说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样的说法儿,陛下也能算得上吧?可是啊丫头,太杰出的人,一般心气儿都高,用文雅点儿的话说,叫心怀大志。心怀大志的男人,事儿都多,成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能天天从早到晚的陪着你,伤春悲秋,谈诗论文么?这样的人,有几个懂得主动去体贴你,心疼你的?”

高阳张了张嘴,卫螭直接举手打断她,道:“对,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只是,看看你的周围,有机会和你成为夫妻的人里,有这样的人吗?没有,对吧?”

高阳沉默下来,低着头,含着眼泪,一副委屈忧伤的样子。卫螭叹了口气,硬着心肠,道:“咱且不说能不能遇上吧,咱就说说你的性格。你这小丫头,要强、倔强,像头小毛驴似的,打着不走,拉着倒退,让你去让别人,包容别人,很难。你自己说说,我说的对吗?”

高阳想了想,不服气道:“我也会让人的,只要是我喜欢的,我……”

“行了行了,别说这种话,没有可信的依据。来,我问你,如果有你面前有两个人,一个就像你说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儒雅潇洒,风度翩翩,但是,他很忙,整天都要上差,或是要找朋友谈文论词,要与同窗好友,偶尔搞个文学聚会,偶尔搞个春游赋诗,与你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能时时陪着你,你要经常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寂寞;另一个呢,才学一般,和气,知道包容你,你发脾气的时候,可能因为嘴笨,不会哄你,但知道让着你,不会和你计较,你生病的时候,知道亲自给你端一碗温度合适的药,亲自喂你喝,你闷的时候,会绞尽脑汁的给你解闷。这两种人,你要哪一个?”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五章 神奇的孩子

高阳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问道:“师丈,不能找一个两种优点都有的吗?”

卫螭严肃摇头:“不能。人的性格,与各自的成长环境、学识、修养,有很大关系,一般条件好的,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说孤芳自赏也好,说自傲也罢,甚至,有些会以自我为中心。家庭成长环境好的,在家里比较受宠的,一般也会有这种习性,没几个知道谦让、体贴的。这样吧,你先不忙回答我,自己观察一下好了,看看成长环境好的是怎样的人,看看不好的又是什么样的人,这一对比吧,什么都出来了。小丫头,有些东西,不对比是看不出来的,习以为常,可不是在什么方面都是好习惯。”

最后一句,卫螭说得意味深长,高阳小萝莉听得似明非明,她还小,有些东西,没有经历过,一时间,要她理解很难。卫螭笑笑,拍拍她小脑袋,道:“走吧,丫头!我家卫文、夏生,应该烤好东西了,回去吃东西去。”

高阳小萝莉小下巴一昂,道:“我要去找师父,才不要和你们一群臭男人在一起。”

说完,拎起裙角,向长孙皇后营地去,小身影,挺欢快,像只奔跑的小鹿,朝气蓬勃,卫螭笑眯眯的看着,随口长叹:“丫等就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俺等日正当中,都是新一代,新一代!”

嘿嘿怪笑两声,拍拍身上的枯草与树叶,转身回营地。就他出去闲逛的这么一会儿。大虎二虎已经送了两趟猎物回来。看营地前堆得高高地一堆,卫螭一阵无言,要是他现在就成立一个动物保护组织。会不会被人活活打死?!这个想法太有挑战性,不过没有可行性,放弃。

如今卫文地烧烤手艺已经出师,卫螭基本就闲人一个,自个儿拎壶葡萄酿,爬上树丫。跨坐着,一边美美的喝着小酒,一边眺望远方,胡思乱想,挺美的小日子,挺美地郊游。

“卫大人!”

刚喝了两口,树下就响起甜脆软糯的童音,低头一看。兕子那小萝莉正站在树下面,冲着他挥手甜笑,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好羡慕的看着他。娇声道:“上面好玩儿吗?”

很期待、很羡慕的眼神和语气。迎着侍卫想杀人的目光,卫螭赶紧道:“别。我这就下来了。”

赶紧把酒瓶一扔,溜下树去,迎着小兕子可爱的笑容,想起给她准备地礼物。前年的这个时候,给她送过一个扫晴娘,去年因为忙碌的缘故,没给她任何礼物,今年可不能再忘记了。在给家里的俩小宝贝做婴儿车的时候,想起妹妹小时候玩过的小三轮车,给她做一辆,让人推着走,也是挺好的玩具。

想到这个,卫螭欢喜的笑道:“小公主等我会儿,我又有礼物送给你了!”

“真地吗?兕子喜欢卫大人的礼物。”

“当然,来,闭上眼睛,捂好眼睛,不叫你的时候不能偷看哦。”

“嗯!”

小兕子很乖的,用小手遮住眼睛,等着卫螭去把礼物拿来。卫螭赶紧跑去马车,把坐好地小车拿出来,献宝般的拿到兕子地面前,笑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兕子放下手,看到小三轮车,不由一奇,问道:“这是什么?给兕子的吗?”

“当然!这就是给小公主你的礼物,来,坐上去试试。”

坐垫的位置,在木头座椅上,他家招弟给缝了一层垫子,软软的,座椅背后,特地装了一排稍高的护栏,既可以护住骑小车的人,又可以在后面推着她跑。

卫螭笑道:“来,坐上去试试。”

把小兕子抱了坐进去,教她掌控方向的方法,小兕子很聪明,一教就会,卫螭现在后面慢慢的推着她试了几步,见她掌握的好了,才慢慢加速,推着她满场飞奔。

秋猎的营地,是专门建立的,很平整,因为要跑马,地面也压得比较结实。隔狩猎场还有段儿距离,不然,营地就在狩猎场附近,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山,那还打屁的猎,猎物早就被吓跑了。

宽广的场地上,卫螭推着小兕子满场飞奔,满场都是卫螭和兕子的欢笑声,引得没去狩猎的一群女眷不停张望。

谢玖当然也看见了,看着卫螭开怀的笑,看着小兕子的天真可爱,谢玖微微一笑,她喜欢卫螭这样的状态,让人看了,不知为何,很舒心,很温暖。

“晋阳公主坐的那个是何物?又是卫家四郎做的新物件么?”

谢玖温和的道:“是的。给我们家孩子做婴儿车的时候,也给晋阳公主做了一辆小三轮车做玩物,幸好小公主喜欢。”

长孙皇后笑吟吟的看着远处和卫螭一起玩闹的兕子,眼神慈爱,道:“子悦赤子心怀,和气可亲,宫里的孩子们,不论大小,都喜欢与他相处。”

“姐姐说的是,孩子们都很喜欢卫大人呢,经常问卫大人何时进宫,要听卫大人讲故事。”

韦妃捂着嘴,轻笑着说道。谢玖淡淡一笑,垂首,道:“四郎可能天生就有孩子缘,孩子都喜欢和他亲近。”

长孙皇后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看了婴儿车中,刚睡醒一觉,让奶娘喂饱了的麟麟一眼,笑道:“这孩子,眼睛又圆又大,灵活有神,只怕将来,性子也和他父亲差不多。”

谢玖淡笑:“承娘娘吉言,我也希望他将来能像他父亲一般。”

“来,本宫抱抱。”

谢玖微愣,抱起婴儿车里的麟麟,略微有些犹豫,道:“麟儿认生,娘娘多担待。”

长孙皇后笑着接过,慈和的道:“本宫明白,试试吧。小麟儿。可不要和本宫认生

说也奇怪,除了家里人之外,谁抱都只抱一会儿就开始哭的麟麟。被长孙皇后抱过去后,睁着黑漆漆、圆溜溜地眼睛看了半天,居然没哭,只是显得有些怕生地样子,乖乖的,不再像在谢玖怀中那么爱笑。那么和气的性子,被长孙皇后抱在怀中,几乎一动不动。

“呀,看来这孩子和娘娘投缘,娘娘抱地时候,居然不认生了。”

义母略带惊讶的笑道。长孙皇后神情欢喜,点头,笑道:“秦老夫人说的是。看来这孩子和本宫投缘。”

“啊……啊……弟……弟弟……”

被奶娘拉着的小新城公主,见母亲抱了个小婴儿,挣开奶娘的怀抱,一骨碌跑过来。小手指着麟麟,口里不甚清楚的说着一些单音字。跑到长孙皇后身边。似乎很好奇,伸出小手,去摸麟麟。

“娘……娘……抱!”

长孙皇后把新城小公主搂怀里,单手抱着麟麟,新城小公主依偎着母亲,和麟麟大眼瞪小眼,突然挣开母亲地手,扑过去,冲着麟麟粉嫩的小脸蛋儿,吧唧啃了一口,麟麟“呜哇”一声,哭了起来,新城小公主却咯咯笑了起来,欢快的拍着小手。

在场的大人都是一愣,麟麟一哭,麒麒也不安分了,也跟着哭起来,谢玖连忙从长孙皇后手里抱回麟麟,和奶娘一起,哄着小姐弟俩,一阵手忙脚乱,初次做母亲,没有经验的缺点,显露无遗。

新城公主还什么都不懂,只是天真地笑着,扭股糖似的,依偎在长孙皇后的怀里。

长孙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扫了谢玖怀中地麟麟一眼,又看看怀里笑得天真无邪的新城公主,笑道:“小调皮,把麟儿给逗哭了。”

这边大的笑,小的哭,热闹非凡地时候,卫螭那边也不轻松。这次秋猎,太子承乾监国,李二陛下带了长孙皇后,宫里所有嫔妃一起来,附带一群还未到独立开府年纪的正太、萝莉们。

见兕子有卫螭给做地新玩具,都跑过来,一脸艳羡,一脸渴望。卫螭不知道他们也会来,就只做了一辆小车,只准备哄小兕子,这会儿,孩子们都聚在一起,玩具却只有一个,心情,真是又尴尬,有过意不去。

小兕子那孩子,性情好,天生的善解人意,见大家都来了,便下了小车,主动把玩具让出来,给大家一起玩。

推车的,变成了侍卫,所有的正太、萝莉们,一个个轮着上去玩,小兕子这主人,反而没得玩了。卫螭牵着她,蹲在场边,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脑袋,小兕子冲卫螭可爱一笑,强忍着不把眼睛溜过去,看她的小车车。卫螭没有办法,只好和她玩起“你拍一,我拍一”的小游戏来。

玩了一会儿,进山打猎的人终于回来了,李二陛下当然也回来了,带来了一大堆的猎物,孩子们要过去迎接他们的父皇了,不能玩小车了,不过,这个时候,李治和李贞,不知为啥,争吵起来。

“怎么了?兄弟俩怎么吵架了?”

“李贞把小车给弄坏了,还不肯承认!”李治怒道。李贞立即反驳:“不是我,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坏了!”

卫螭牵着兕子过去一看,不由苦笑起来,难道都成了定律了吗?但凡玩具到了男孩子手上,就不得长久?

刚刚还很新的小三轮儿车,招弟给缝的坐垫,歪歪斜斜的,快掉了,护栏也塌了一边,前轮的木制踏板,也是破破烂烂的,怎么也无法看出一个时辰前还是新东西来,神奇的小男孩儿们,神奇的孩子,破坏力惊人,只一个时辰,就能破坏成这样,五体投地都不足以表达卫螭的钦佩之意。

兕子挣脱卫螭的手,跑过去,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小车,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刚才还崭新的小车,默默不作声。

“好了,没事没事,你们父皇打猎归来,快去迎接去吧,坏了就坏了,重新做一辆就是,快去吧。兄弟俩,吵什么架,小心被你们父皇打屁股!”

李贞看看卫螭,又看看破破烂烂的小车,也不管李治和兕子的反应,拔腿就跑了,迎接他的父皇去。

兕子没动,小嘴抿得紧紧的,蹲在地上,爱惜的抚摸着她的小车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摆弄着踏板,努力的想把它复原。李治也没动,看看一脸快哭的兕子,满脸愧疚,蹲下身,也跟着一起,想修好小车。

兕子的样子,让卫螭一阵心疼,拍拍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没事的,我重新给你做一辆,坏了就坏了,不要难过。”

兕子抬头,眼泪再也没忍住,呜哇一声哭起来,扑卫螭怀里,泣道:“兕子的小车车,卫大人送兕子的小车车……呜呜……”

“乖,不哭,不哭,卫大人重新给你做一辆,咱重新做一辆更好的,更漂亮的,不会坏的,好不好?”

“可是……可是,这是兕子的第一辆小车车,母……母后说,不能浪费,要节约,同样的玩具,只能要一个。”

还是很伤心的抽噎着,吓得旁边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的那个满脸心疼,巴不得把天上的太阳都摘下来给她,小的那个,一脸愧疚,恨不得当场自杀谢罪,俩人忙得团团转,就只求可爱的小兕子能收了眼泪,不要伤心。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六章 青蛙的礼物

卫螭赶紧拍着胸脯担保:“放心!咱绝不浪费,小车车烂的不严重,我家周木匠最厉害了,兕子不知道吧?我送你的好多礼物,都是他做的哦,把小车车拿去给他修,保管和新的一样!”

“真的吗?”

“当然,好了好了,不哭了,快去迎接你们父皇吧,小车车交给我,我拿去修,修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小兕子这才收起眼泪,爱惜的摸摸小车,很可爱,很认真的道:“那……卫大人要和周木匠说,这是兕子最喜欢的小车车,一定要修好哦!”

“嗯!一定转告!好了,快去吧,晋王殿下,快带着小公主去吧,迟了不好。”

李治勉强笑笑,朝兕子伸出手,牵着她而去,兕子边走,还一边回头,依依不舍的目光,不停的投向小三轮车,卫螭赶紧笑着挥手,让她放心的去,待走远了,才苦笑着打量着那辆被蹂躏得很惨的小三轮车,要修理好它,还真是一件很浩大的工程啊。

长叹一声,扛起小三轮车,扔马车后面去,准备回家让周木匠给看看。收拾好,想起小兕子的眼泪,卫螭扭头看看四周,满眼枯黄的杂草,循着河边走,走了好远,才找到一簇长在水边的草,还好,还有几片带着翠绿的叶子,卫螭露出满意的笑容,全折下来。

话说,李治牵着小兕子去迎接他们的父皇李二陛下胜利归来,兕子小脸儿上的泪痕,已经全部擦去。如果不是红红的眼睛。还有眉宇隐约可见地烦忧之色,还真看不出她才刚刚哭过一场。

一起行礼过后,李二陛下意气风发。喜笑颜开,与诸臣同乐,把酒言欢,没空过来关注他地孩子们。

李治牵着她,到母亲跟前,默默坐在母亲旁边。长孙皇后把小兕子的神色都看入眼中,刚才的小风波,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想到其中地曲折,却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小孩子,还都是兕子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她这做皇后的。也有她的考量,有时候,为了家庭的和睦,只能委屈自己的孩子。

“兕子。来母后这里。”

长孙皇后慈爱地笑着,朝兕子招招手。兕子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头,走过去,扑入母亲怀中,默默不吭声,长孙皇后心中暗叹,轻轻拍着她的小脊背,安抚她。

李治脸上一阵愤恨,一阵悲伤,咬着唇,朝李贞那边瞪了一眼,李贞依偎他母亲的怀里,眼睛也悄悄往这边看,迎上李治愤恨的目光,赶紧把脸迈开,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让李治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长孙皇后看入眼中,伸手把李治拉过来,一左一右,把兄妹俩搂入怀中,对李治柔声道:“雉奴是大孩子了,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李治满脸愧疚:“母后,孩儿……”

长孙皇后食指轻轻压在他的小嘴上,笑道:“母后知道,母后知道雉奴要说什么,只是啊,这宫里,发怒是最下乘的,也是最要不得的东西,我们要做地是忍耐,把所有的力量都积蓄起来,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全力挥打出去,一击即中,再不给敌人还击的机会。雉奴明白吗?”

李治歪着头想了想,诚实地道:“不是全部明白。母后,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长孙皇后轻轻一笑,点了李治额头一下,神情和蔼慈祥,道:“平日叫你多读书,你却当作耳旁风。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老子》上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我儿读之,可有何反思?”

李治想了想,道:“这一篇,是要人懂得欲壑难填,一心多为攫取。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之欲,不可丈量也,人心贪得无厌,得陇望蜀,一山更望一山高。终有一日,会因此而失去生机。”

长孙皇后又接着道:“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何意?”

李治又道:“不自夸耀,万物均不足以为依恃。飞扬跋扈之辈,但凡有所依恃,便心比天高,气冲斗牛。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皆如此理。”

长孙皇后这才满意地颔首,摸着李治的头,道:“骄兵必败,自古皆然,然人人皆知此理,却常深陷其中而不自知,此乃人性也。雉奴要铭记于心,对敌、自省皆可。”

李治小脸儿一亮,恭敬的道:“孩儿谢母后教诲。”

兕子天真的道:“哥哥好有学问哦!兕子也要努力学习!”

这话,逗得母子两个都是一笑,长孙皇后怀里搂抱着李治和兕子,肃声叮嘱道:“为娘的身处后宫之首,你们是为娘的孩子,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如今为娘还在,还能帮你们挡着,一旦有朝一日娘不在了,你们的父皇,国事繁忙,恐无暇顾及你们,保身之道唯有你们自己,娘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平安的长大,新城才两岁,兕子也才五岁,雉奴,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母后,兕子不要离开母后!”小兕子扑在母亲怀中,娇声道。长孙皇后笑着拍哄她。李治眼圈一红,但还是坚定的道:“孩儿知道,孩儿一定会保护好妹妹。娘才不会有事呢,卫大人说,娘的身体已经好了,娘不会离开我们。”

“娘当然不会离开你们,娘还要保护着你们平安长大呢。”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再次搂紧小儿子。心中暗叹。她的身体她自己岂会不知,贞观九年的时候,她缠绵病榻一年余。如果不是卫螭夫妇,只怕已经魂归离恨天。如果当日她有个三长两短,承乾、青雀,只怕自己就会乱了阵脚,自斗不休。她地那个皇帝夫君,国事上雄才大略,于家事上,却没有什么手段,这国、这家,她的夫君、她的子女都还不能离开她,她还需要继续努力的活着,好好儿地活着,起码。也要保护着她的子女们平安的长大,能自己独掌一方为止。

且不提长孙皇后的百般心思,且说打猎归来的李二陛下一行,此行收获很大。几乎每家都有收获。这次,大虎二虎再没猎到大熊。来时卫螭特地交代过,大的猎物不要了,猎点儿小地就成,也要给别人一点儿出风头的机会不是。

大虎二虎实在,却没有去打啥老虎、豹子、熊之类的,只是打了只很肥大的野猪,在他们俩看来已经很低调了,不过,那野猪巨大的体型,还是引起了旁人一阵侧目,纷纷羡慕卫螭有两个勇猛的手下。李二陛下开心,又赏赐了两兄弟一回,然后才摆开宴席,吃着卫文自觉奉献的烤肉,与众人把酒言欢。

待卫螭转回来,看到那只巨大的野猪,心中再次无语之余,只能自我开解,这一切都是天意,木有办法,天生太不凡了,想低调一下都能打只大野猪,不要就是违抗天意,要受罚地。

不打击人家大虎二虎的积极性,卫螭很是卖力的表扬了两兄弟一番。卫螭的表扬,再次让已经因为李二陛下地夸奖而呈现傻笑状态俩兄弟更加朝着白痴的方向发展,脸上那个傻笑,让卫螭很有避开,假装不认识他俩地冲动,实在是……用傻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程度了。

卫螭寻摸到谢玖身旁坐下,谢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递了一盘子吃食过来。卫螭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那边厢,程知节已经叫嚷起来:“卫四郎,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要罚酒三杯。”

卫螭看程知节眼神已经因为醉酒有些涣散,逐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程叔叔你看错了,小侄一直在这儿坐着呢,不信你问我媳妇儿。”

谢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程知节接着叫嚷道:“胡说,以你小子爱闹腾的个性,如果一直在这儿,怎么刚才一直没出声,哑巴了?”

卫螭苦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小侄这不是没地方表现不是,您想,这狩猎场,那应该是像陛下,各位叔伯这等勇武之士表现的地方,小侄这样一个文弱书生,还是低调为好,免得再闹笑话,这次可没人乐意让小侄去射他屁股了!”

卫螭这话,逗得众人一笑。程知节大言不惭的道:“说的没错!不过,你刚才确实不在?说,到哪儿去了?”

卫螭道:“这话大声说不雅,来,请叔叔附耳过来,小侄悄悄和您说,小侄刚才是解手去了,您知道,是人都有三急,是吧?”

程知节一听,也是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还用力的拍着卫螭的肩膀,拍得他频频皱眉,以后要记住,喝醉酒的程知节是危险品,擅自接近可能残废,要保持安全距离。

大家的酒,都已经有些上头,就算是没上头,也无心关心卫螭到底跑哪里去了。酒过三巡,互相间,也没那么多讲究,男人们更是已经端起酒碗,开始找拼酒对象,打算喝个你死我活论输赢了。女人们吃喝完毕,聚到一起,谈论说笑,孩子们也离开宴席,在附近蹲着玩。

卫螭觑眼看看小兕子,见她只是安静的蹲在李治身旁,又安静又乖巧,小模样儿,还是闷闷不乐的,让人心疼死。

卫螭朝谢玖打声招呼,猫着身子,向兕子身边蹿过去。谢玖微笑着摇头,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过去的,他非要搞得鬼鬼祟祟的,像个笨贼。但是,这样的卫螭也挺好。谢玖的目光投向被奶娘、招弟抱在怀里的孩子们,可以预期,卫螭将来会是个好父亲,不过,只怕没什么威严,严父慈母,估计在卫府是没有什么可能了,她还是朝慈父严母努力一下吧。

兕子小手拄着下巴,蹲在李治旁边,看着他与李福他们一块儿玩,兴致不高,心中还想着她那可怜的小车车。突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突然一跳一跳的蹦到她跟前儿来,到得近前一看,却是一只白色的,用纸叠的,状似青蛙的东西。

小兕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只纸青蛙。这时,一个粗嘎的声音,一板一眼的道:“可爱美丽的小仙女,你好,我是纸青蛙,初次见面,请问,您是晋阳公主小兕子吗?”

小兕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道:“是啊!我叫兕子哦!”

那个声音又再次一板一眼的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我纸青蛙听说,在大唐长安有个叫兕子的小仙女,又可爱,又善良,人人都喜欢她。我们的天神说,要给这样的好孩子一件小礼物,我是奉命送礼物来的。”

被夸奖了,小兕子小脸儿红红的,羞羞的笑着,眼神很期待的看着纸青蛙,问道:“兕子真的是好孩子,真的有礼物吗?”

“当然!这个问题,天神找小兕子的父皇、母后打听过,还找卫大人打听过,他们都说小兕子是可爱善良的小仙女,是好孩子,都说小兕子应该得到礼物!看左边,那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一声轻响,小兕子应声转向左边,只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绿颜色的,用草编的,形状很像蚱蜢的小玩意儿。

“呀!”

小兕子欢喜的叫了一声,捡起来,爱不释手的样子。这时,卫螭才从树后跳出来,笑着问:“小公主喜欢吗?”

“喜欢!谢谢卫大人!”

小兕子很聪明,虽然刚刚卫螭故意改变了嗓音,故意粗着嗓子说话,不过,小兕子还是猜到是卫螭给她编的蚱蜢。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七章 心上人

卫螭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和兕子一起,一大一小,俩人蹲在一边玩儿,卫螭帮忙吹纸青蛙,让它前进,兕子拿着卫螭用草编的蚱蜢在前面跑,俩人,一个追,一个跑,卫螭看着兕子跑了两圈,才突然一个加速,一个飞扑抱住她,笑道:“抓住了!可恶的小蚱蜢,看你往哪儿跑?”

兕子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可爱,嘴里娇声叫着:“卫大人赖皮!卫大人赖皮!纸青蛙都没过来!”

卫螭一屁股坐地上,嘿嘿笑道:“青蛙说了,它累了,让我帮它抓!这是悄悄话来着,兕子听不到!”

卫螭这厮无耻啊,明目张胆的骗人家小孩子。小兕子很纯真,居然很乖的过来,举着小拳头,帮卫螭捶起肩膀来,甜甜的笑道:“卫大人陪兕子玩,兕子要帮卫大人捶肩膀!”

卫螭一愣,差点儿感动的涕泪横流,呜呜,这小萝莉,真是太可爱了,现在偷回家去养可以么?

“子悦,这蚱蜢是你编的?”

俩人闹得欢实,也没注意身旁的情况,人家的老爹,当今大唐帝国元首李二陛下不知何时到了跟前儿,拿过卫螭给编的蚱蜢,端详了一阵,笑问。不过,那双犀利的眼睛,卫螭咋觉得已经化成了眼镖,唰唰的朝着他的肩膀射呢?!呃……父亲的嫉妒心!很恐怖!

卫螭赶紧把兕子拉到身前来,往人家父亲那里塞,一边憨笑道:“就是哄小孩子玩儿的小玩意儿。以前向村里的老人学地。经常给妹妹编着玩儿,手艺不过关,手艺好地。看着就像活的一样。”

李二陛下还没评价,兕子就已经笑道:“兕子很喜欢啊!卫大人,还要兕子帮忙捶背吗?”

“呃……不用了,兕子小公主啊,您的父皇今天出去打猎一天,那才叫辛苦。比我辛苦多了,咱是不是应该先给父皇捶背啊?”

卫螭觑眼看看人家虎视眈眈地老爹一眼,赶紧忙不迭的摇头,再捶下去,这厮就要被眼镖射杀了,太恐怖咧!

小兕子扭头看看父亲,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去拉李二陛下的衣角,奶声奶气的道:“父皇,兕子捶背背,父皇好高。兕子够不到。”

李二陛下立即眉开眼笑的蹲下身,笑嘻嘻的道:“那父皇蹲下身让兕子捶背。”

“嗯!”

李二陛下蹲下身后。兕子立即跑到他地身后,小拳头卖力的在李二陛下肩膀上敲了起来,还很担心的问:“父皇,兕子捶的痛不痛?”

李二陛下一脸幸福父亲的傻笑,摇着头,道:“没有没有,兕子捶得很好,父皇很舒服。”

小兕子被夸奖了,笑容更加的甜美可爱,小拳头捶背捶得更加卖力,手捶酸了也不说,只是悄悄的缩手揉了揉,唉,真是懂事乖巧的好孩子。

李二陛下笑着转身,抱起她,道:“父皇好了,辛苦兕子啰!”

“才不辛苦!兕子最喜欢父皇了!”

小萝莉抱着李二陛下脖子撒娇,笑得那叫一个甜,声音软软糥糯地,除了可爱,还真是找不到词语形容了,卫螭这会儿有点鄙视自个儿的词汇贫乏。

父女俩都开心了,满心嫉妒的父亲,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忘记了,也不管卫螭那个哄他女儿开心地“功臣”,自个儿抱着女儿就回席去了,留下卫螭一个人,陪伴着凄惨的黑色背景,再伴着一缕秋分,卷起一片枯黄地落叶,好不凄凉。

幸好,善良的小兕子还记得卫螭,认得向卫螭招手,让他快回来。歹绣出好笋!还是小兕子善良。卫螭抹抹眼泪,赶紧回自己的座位去。

兕子是手里拿着两只草蚱蜢和纸青蛙被李二陛下抱回去的,这些小玩意儿,比较能吸引女士和孩子。刚才卫螭陪着她玩儿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孩子的注意,这会儿兕子拿着过去,更是引得一群正太、萝莉的满脸羡慕。

“要!”

一个大约四岁左右的小萝莉公主,喊出了所有正太、萝莉们的心声,卫螭知道她,常山公主,在姐妹中排行倒数第二,她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昭仪,在她喊出来后,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抱她。

卫螭却是微微一笑,伸手在怀中一阵掏摸,又摸出三四个草蚱蜢,道:“臣只找到一簇长在水边的绿草,只编了这么几个,小公主喜欢就拿去吧。找几位侍卫大哥再去河边找找,如果有新的草叶,臣再重新编几只就是。”

卫螭伸出手,手掌上、手腕处,一道道红色的划痕显露出来,众人这才明白,编织这个小东西,还需要点儿功夫。卫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啥,许久没编过了,近来养尊处优,人养的细嫩了些,没事儿没事儿。”

兕子看了卫螭的手一眼,又不舍的看看手里的蚱蜢,很果决的递出去,递给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道:“兕子不玩了,刚刚玩过了,给哥哥姐姐们玩。”

李二陛下也板着脸道:“行了,都过去玩去,子悦的双手,那可是救命的手,可不能糟蹋了。”

小黄公公陪笑道:“陛下,不如让卫大人教奴婢等编织的方法,由奴婢们给几位殿下们编织,如何?”

卫螭赶紧笑道:“公公好主意,陛下,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请陛下恩准。”

李二陛下这才满意的颔首,道:“算小黄子机灵,你们去找些草叶来。”

两个侍卫领命而去,卫螭拿了只编好的拆开,交给小黄公公等几个内侍,这能跟着出来在跟前儿伺候的内侍,都是些机灵人,这个蚱蜢,只要知道敲门。并不是什么难编织的东西。卫螭只示范了一遍,他们就能独立编织,模样难看的问题。只要多编几只就对了,当下,小正太、小萝莉们闹哄哄围着小黄公公几个睁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们编织。

兕子手里还是拿着卫螭编地那两个,依偎在李二陛下怀中。这么一会儿功夫,长孙皇后已经叫人拿来药油,让卫螭擦手上。卫螭汗然,大老爷们儿,被草叶划出几条痕迹就要涂药油,那真是什么脸面都没有了,谢过长孙皇后,赶紧把药油藏起来。跑回座位去。

刚坐下,就迎来谢玖带着责备的白眼儿一个,卫螭嘿嘿傻笑一下,坐的笔直。一副专心吃东西地样子,手底下。却偷偷抓抓谢玖的手,递过去一个葱绿的蚱蜢。

谢玖心中一暖,笑了起来,口中假装嗔怪:“把我当小孩子哄么?”

嘴上虽然那样说,但手上却不慢半分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拢在宽大的衣袖里,趁人不注意地时候,轻轻抚摸,眼神波光流动,妩媚温润的瞟了卫螭一眼,瞟得那厮呵呵傻笑。

吃吃喝喝一顿,秋猎算是结束,各家带着丰富的收获回家,来时空荡荡的马车,全装满了猎物,卫螭那里,还有各府要求帮忙制作婴儿车的意愿,卫螭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表示各府都每家送一辆,绝不敢忘。

待全部应付完,扶着老婆孩子上了马车,卫螭骑上马,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回京。回程的路比较无聊,程明、秦猛几个,凑到卫螭身边,一起说笑嬉闹起来,以打发无聊地回程时光。

这男人凑到一起就爱吹牛,图的就是一个痛快,卫螭几个都是年轻人,凑到一块儿说笑,不免声音大了些,几个老爷子,差不多都酒醉了,也没人管,那就更加的放肆了,正说着,两个年轻公子打马跟了上来,年轻的那个,轻蔑地看了看秦猛的马车,笑道:“秦四……哦,现在要改称秦二了,怎么这次才打了这么几件猎物?还比不上本公子这样地文弱之人呢!”

秦猛脸色一变,立即反唇相讥,俩人你来我往,当即斗起嘴来。卫螭用手肘拱了拱程明,低声问道:“那人是谁?”

程明愤恨的瞪着那俩人,咬牙切齿的道:“已经去世的莱国公的长子和次子,如果不是看在他们老爹的份上,打得丫们满脸桃花开。”

卫螭汗,咳嗽一声,装作没听到程明的最后一句话,只是问道:“他们两兄弟和咱们几家不对盘么?”

程明道:“老大杜构还行,从来不会招惹我们,那个老二杜荷就比较操蛋了,莱国公的爵位是老大继承,他没官职,他老子又去了,没人帮他谋好官职,嫉妒我们几个有官位在身的人呗。”

卫螭点点头,打算回家之后找他家美女姐姐好好打听下杜荷其人,也不参与他们的争论,也就是偶尔跟着哄笑几声,话说,吵架秦猛可不见得会输给谁。

回到家中,该收拾的收拾,全交给管家成叔去打理,卫螭和谢玖回房,洗去满身疲惫后,哄睡了孩子,俩人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虽说没上山打猎,不过,出去颠簸这么一天,怪累人的,特别是卫螭还骑了一天的马,揉着酸痛的双腿,卫螭开始怀念起现代的按摩椅来,可惜现在医学院还没开始招生,不然家里也养几个专门搞按摩的下人,那小日子过的,才是一个美得很。

秋猎一趟下来,小两口在家养了两天才恢复过来,卫螭一个劲儿的感叹老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被谢玖赏了白眼儿两大颗。

他们俩是没什么精神折腾了,可人家二虎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刚秋猎回来第二天,就拎着猎物,乐颠颠上小少妇的门去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出晚归,风雨无阻的去会他的小大姐。

而过了这么几天,谢玖让去打听的消息也查的差不多了。那小少妇,今年刚刚十九,比二虎还要小两岁,名叫云娘,家中仅有一个瞎眼的老母,母女俩相依为命。因与夫家的婆婆不合,一年前离婚回娘家,一直没有改嫁,有人上门提亲,也还说要待老母百年后才考虑再嫁。

据说,二虎早就暗恋人家,经常借故从人家门口经过或是在她劳作的时候躲在一旁偷看,一直没有勇气结识人家。直到有一次,云娘的前夫来纠缠她,二虎看不过去,小宇宙和醋心同时爆发,一顿老拳,上前把人家前夫给揍了一顿,打得云娘前夫再不敢踏入庄子半步,从此把农庄列为禁地。

二虎比较没出息,做了一会儿英雄救美的英雄后,居然害羞的一溜烟儿跑了,还没有人家云娘大方,云娘自个儿准备了些鸡蛋啥的,上门来求见,说要感谢二虎,二虎哪能受云娘感谢,借故经常跑去帮云娘忙,一来二去的,俩人慢慢熟悉起来。

卫螭听得直点头,表情古怪,谢玖一奇,问道:“怎么了?做出这种怪表情?”

卫螭叹道:“我现在才知道,没有文化真可怕,离婚的!俺真是文盲啊,这个都不知道。”

谢玖似笑非笑:“那又如何?”

卫螭一激灵儿,赶紧道:“没啥!只是危机感更浓了一些,嗯,俺一定要努力发挥魅力,迷死夫人您,争取经营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

谢玖好整以暇:“那你的意思是,我会变心咯?还是说,你会看上别的人?”

“……”

卫螭长叹:“夫人,你真的多心了!俺对你的心,唯天可表啊。”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八章 成亲

谢玖瞟卫螭一眼,抿唇笑笑,没再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卫螭偷偷擦擦冷汗,转移话题,道:“原来,他们俩地下抗战一年多了,二虎那傻小子藏的还真严,和我一起去雍州我都没发现,惭愧惭愧。”

谢玖道:“如果不是秋猎凑巧发现,只怕我们两个都不会注意到,看来,家里的管理系统,还存在漏洞。”

看谢玖若有所思的样子,卫螭笑道:“这些事情,慢慢来就好,这里是家,又不是公司啥的,搞得人人自危不好,经营一个和睦团结,互相信赖的家,总是需要点儿时间的。”

谢玖笑了笑,状似释然,转开话题:“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我们需要出面帮他提亲么?”

卫螭道:“先别忙,二虎那丫肯定只知道去帮人家干活,估计,话多说了两句都会脸红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人家女的是什么意思,为免被人说势大压人,还是问清楚了再说吧。一开始咱俩就出面恐怕会吓到人家,还是找别人出面的好,待清楚了女方的意思,愿意了,咱家再大肆操办一下,二虎那傻小子,可是救过咱们命的。”

谢玖笑着颔首:“也好。成叔为人沉稳,经验老道,问过他意见之后再说吧。”

小俩口议定,叫招弟去把成叔叫来,谢玖把意思给成叔那么一说,成叔道:“夫人,这种事情,老爷们儿不好出面,还是女人和女人家方便说话,小寡妇头上还有老娘在。最好找个女的去打听一下人家的意思。如果有意思,咱家再出面就行了。”

边上地刘嫂道:“夫人,这件事儿。不如由我出面去问问吧?我经常在庄子上走动,云娘我也认识。”

谢玖道:“也好,就由刘嫂去问问吧,也别用势力压人,得人家自愿才行。”

“夫人放心,我省得。”

女方由刘嫂去出面。男方二虎那里则由卫螭去问,不过,二虎还没回来,卫螭便让夏生给他传话,回来之后来见见他,然后便带着大虎,扛着小三轮车去周木匠家去了。

早在制作出第一辆小三轮车地时候,卫螭就料到可能会受到孩子们的热烈欢迎。让周木匠先赶出一辆后,就让周木匠继续做。如今,周木匠也升级了,不再是一个人独立制作了。招了两个徒弟,都是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孩子。跟着他先从基础地学起,照周木匠的话说,要学真本事,先把学打槽。

“老爷,您来了。小车已经做好四辆了,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您看看。”

卫螭一进去,周木匠就热情的打招呼,接触时间久了,周木匠也算明白了,卫螭也就是个随和的人,不喜欢端架子,为人实在得很,也逐渐放开了拘谨,不过,恭敬、客气还是一如往昔,从周木匠朴实地角度来看,态度问题,也代表了他对卫螭的尊敬和感激,卫螭随他去,太刻意了,反而显得虚伪,还不如顺其自然。

“不用客气,来,帮我看看这小车还能修不?那天刚拿去,就被一群毛头小子给弄坏了。”

周木匠哈哈一笑,道:“男娃子都这样,东西拿到手上,没几样能长久的。”

周木匠仔细看了看,还好,都不是大问题,换对踏板,再重新修整一番,又和新的一样了。等小兕子看到,应该能开心起来。

等周木匠修理的时候,卫螭坐在外面的枣树下等待,大虎陪着他,坐在一旁。卫螭笑道:“大虎,你要努力了,人家二虎都有心上人了,你的在哪儿呢?你可是大哥,这方面,可不能输给二虎。”

大虎憨厚一笑,道:“老爷,我和二虎从小在山上野大的,对礼数知道不多,二虎先找到媳妇儿地话,他先成亲也没关系,我不急的。”

卫螭笑道:“放心,不会落下你就是,我叫媒婆帮你留意着附近哪里有待嫁的闺女,你自己也要注意,看到合心的尽管说,我帮你出面说媒。”

大虎憨憨地笑笑,挠着脑袋,忙不迭的点头。不说卫螭在这边和周木匠一起修小车,云娘那边,刘嫂也是急性子人,才应承了谢玖,当天就跑去云娘家,问云娘她娘地意思去。

刘嫂去的时间,二虎刚回去,家里只有云娘和她的母亲在,刘嫂敲门进去坐下,笑吟吟的打量着云娘,眉清目秀的,小模样儿挺招人疼的,眼睛清亮有神,手脚麻利,家里还养了猪鸡,都是从卫府那里领的饲料,娘儿俩的日子,过的虽然清贫,但也乐和,不会饿肚子。就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只能帮忙喂喂猪鸡的老妪来说,对云娘,只能用能干两个字来形容。二虎看上了好姑娘。

云娘家姓关。

刘嫂笑着道:“关大嫂子,我是个直爽人,直说了吧,我们卫府的二虎,就是常常来帮云娘干活的那个傻小子看上你们家云娘了,不知云娘可瞧得上他,也不知大嫂子对选婿有什么要求,我们夫人说,如果你们家有意,她会亲自出面来替二虎说亲。夫人说,二虎是我们卫府的得力之人,他看上的女子,他想成家,我们卫府上下都不会怠慢,今天让我来,就是问问你们家的意思,云娘……应该没有许配别人家吧?”

云娘的老母,失明,年约四旬左右,比刘嫂大不了几岁,但相貌,却已老得不成样子,满头白发,背也有些驼了,又干又瘦,显然是苦日子过来的。刘嫂说话的时候,很是小心的倾听着。

刘嫂说完,云娘老母还没说话,云娘已经开口道:“刘婶儿,云娘是嫁过一次的人,二虎不嫌弃,能看得上妾身。那是妾身高攀。是妾身的福气。您经常在庄子上走动,我们家地情况您都知道,云娘前次地婚姻。并没有带来幸福,反而受了不少苦,苦了自己,也苦了母亲。二虎的心思,妾身不是傻人,也能明白几分。只是,我们家的情况就这样,家中还有老母,我们关家没有子嗣,云娘身为子女,理应奉养。实不相瞒,上一次地婚姻,就是因为奉养家母的问题,婆婆不同意,云娘才与前夫分开的。这一次,云娘绝不再轻易答应,我们关家只招上门女婿。找的女婿,要能把家母当亲母侍奉。否则,云娘宁愿终身守寡,也绝不再嫁。”

“云儿,你这傻孩子,是娘拖累了你!”关家老母老泪纵横,捶着心口,抽噎道。云娘连忙过去,一边给母亲顺气,一边坚定的柔声道:“娘,我是您的女儿,哪里来拖累地说法,孩儿做的都是应该的。”

“云儿,娘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还年轻,听娘的,二虎是个实心的好孩子,跟了他,绝不会亏待了你,以后,可再难遇上这么好的人家了。娘虽然眼瞎了,但还能在家喂喂猪,养养鸡,换点吃食总是能的。为娘……”

“娘,您不用说了。孩儿的性子,您是知道地,您从小就骂我是个倔丫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您就让孩儿再倔一次吧。”

云娘打断老母的话,坚定的道,说完,转向刘嫂,诚声道:“刘婶,先父去的早,我娘一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做人总得讲几分良心,云娘不识字,但一个孝字总是知道地,如果我只顾自己,不顾母亲,我实在做不到。我知道二虎是好人,是个有本事的人,跟了他,绝不会亏到我。我地前夫,在没成亲前答应一起奉养家母,成亲之后却以女婿无奉养丈母的义务为借口反悔了,请刘婶转告二虎,我们关家只收上门女婿,如果……如果他做不到,那云娘……云娘就把他当作亲哥哥一般待他,绝不会忘了他的恩情。”

看云娘坚定的神色,刘嫂点头,道:“云娘的意思,我一定转告,那我先回去了,夫人还等着我回话呢。”

说完刘嫂告辞,出了门,还能听到关家老母的埋怨声和自责声,云娘只是坚定的道:“娘,不用说了,女儿主意已定,绝不会改变的。”

关家老母显然明白云娘的性子,长叹一声,没再说话。

刘嫂回去,把情况给谢玖详细汇报一遍,谢玖赞叹道:“想不到还是个孝烈女子,也好,待问过二虎的意思之后再说吧。”

待卫螭修好小车回来,谢玖给他一说,让他去找二虎问问。卫螭答应,专门叫人去把二虎叫来,还有大虎一起,把他们兄弟俩都叫来,让厨房给整了桌儿酒菜,把饭厅的人全赶走,三人聚在一起。

“来,坐下。”

让大虎、二虎坐下,卫螭给兄弟俩斟上酒,自个儿就端了杯茶,道:“大虎、二虎,你们跟着我,三年多了吧?”

大虎道:“是啊,我们是贞观九年四月间跟随老爷和夫人的,老爷、夫人救了二虎的命,日子,我们兄弟俩一辈子都记得。”

卫螭笑着摇摇头,道:“如果真要说救命,你们兄弟俩,也救过我们夫妻不少次,说起来,反而是你们救我们的次数更多些。”

二虎道:“那不一样,老爷和夫人是多好的人,不止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们兄弟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不是跟了老爷夫人,我们兄弟只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卫螭道:“那我们都别说了。以前,我听过一句话说,相聚就是有缘。在这大唐,能聚在一起,成为一家人,说真的,我很感激你们,感激你们为我们卫府做的一切,就如你们感激我们夫妻一般。”

“老爷……”

俩兄弟有些感动,嘿嘿傻笑着挠头。卫螭笑道:“一晃眼都三年多了,我们得到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你们兄弟俩,人实在、憨厚,二虎还好,总算能做到粗中有细,比大虎心眼儿多些。”

大虎憨笑道:“不是还有老爷夫人帮我们做主吗?咱就不操那个心了。”

卫螭笑着摇摇头,道:“前几日知道二虎看上了人家云娘,我是既开心,又欣慰。说实在的,府上的家人,你们兄弟俩整天跟着我忙进忙出的,与我最是亲近,在我心底,我是把你们当兄弟、家人一般,兄弟、家人想成家了,我高兴啊。”

二虎嘿嘿一笑,大虎道:“老爷,我也高兴,当初爹娘死的时候,二虎还小,还不记事呢,娘死的时候跟我说,大虎,你一定要把弟弟带大,不能让他饿死了。我心里都记着呢。”

大虎一个大老爷们儿,当场红了眼眶,二虎也是一副凄凄状。卫螭笑着拍拍大虎的肩膀,道:“你没辜负你娘的期望,如今,你们俩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嗯!”

俩兄弟一起点头,擦擦眼泪。卫螭道:“二虎看上人家姑娘的事,夫人找人打听过,让刘嫂去问过人家的意思。关家,只招上门女婿。”

当下,卫螭把云娘的要求一说,道:“你们家,只剩下你们两个独苗了,做倒插门女婿,那就等于是人家的人了,今天叫你们兄弟来,就是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如果愿意,家里一定给二虎大大的操办,如果不愿意,那就放弃云娘,等以后,咱再找个合心的。二虎,你的意思呢?”

二虎闷着头想了一阵,抬头看看大虎,道:“大哥,你的意思呢?”

大虎伸手打了二虎的脑袋一下,粗声道:“是你想成家,又不是我,做大哥的,你说愿意的时候,什么反对过?”

二虎憨憨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向卫螭,道:“老爷,我愿意!”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九章 布鞋

“老爷,我愿意!”

二虎的答案,斩钉截铁的,没有半分犹豫。既然他大哥大虎都没反对,卫螭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这件事就这定下了。不过,三个男人聚在一块儿吃饭喝酒,说完正事,总会吹上几句。

卫螭笑眯眯的,面不改色的端着茶水和二虎拼酒,二虎酒杯里可是货真价实的烈酒,三杯下肚,什么都好问了。

卫螭笑问:“二虎,啥时候看上人家的?来,和老爷我说说。”

二虎喝酒上头,脸膛红红的,被卫螭这么一问,居然老实的说道:“就是去年收麦子的时候,她家可能人少,收的比别人家慢,下雨,看她一个人扛着袋麦子跑回去,小小的身板,招……招人疼!”

说完,二虎本来红通通的脸孔,红得几乎发紫了,低着头,一副快把脑袋夹裤裆里的德性。看他这个样子,卫螭也不好再开他玩笑,笑着拍拍他,道:“大老爷们儿的,看上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有啥好害羞的,来,要理直气壮才对。”

大虎在旁边,屁颠颠的跟着道:“就是就是!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害羞哪成!”

二虎被俩人一煽动,也不顾满脸的烧红,抬头挺胸,背挺得笔直,朗声道:“好,不羞就不羞,反正我就是看上她了,想好好疼她,那些活儿,可不是她一个女人家应该做的,她……她就应该在家里喂鸡养猪,做做饭。在炕上做做女红。带带孩子。让一个女人去扛麦子,不……不合适。”

“好!说的好!就像不能让女人去扛煤气罐,哪能让女人去地里扛麦子。女人全表现完了,咱们老爷们儿要往哪儿摆,是吧?”

二虎的话,让卫螭听得挺开心。这厮一辈子都忘不了小时候老爸不在家,老妈一个人下地干活,累得大汗淋漓地样子。那时候。还真是挺不待见老爸地,别人家的妈妈都可以在家做饭,不用下地干活,就他家老妈要下地,这厮那时候心里相当不平衡。

那时候妹妹还小,由卫螭照看,就把她背起田边的树荫下,背巾垫在地上。让她坐在上玩,卫螭下地去帮妈妈拾麦穗或是搬下玉米杆什么地,有回大家都干活干的太投入,专心了。妹妹从树荫下爬出来都不知道,直到她摔倒地沟里。摔得大哭才知道。卫螭记得,小妹的小脸儿,全是泥土,幸好地沟软,没什么大伤,就是脑门儿上摔了个包。

二虎意气风发:“那是!力气活就应该咱老爷们干才是。不过,老爷,啥叫煤气罐?”

卫螭:“呃……就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种东西,重啊,咱大唐没有的。”

“哦,原来也是粮食的一种啊,老爷真是见多识广。”

二虎憨厚地笑着道。卫螭巨汗,呵呵干笑两声,端起茶杯,继续哄二虎、大虎兄弟俩喝酒,酒过三巡,卫螭忽悠二虎:“二虎啊,你看上人家了,人家还不知道呢。你是不是应该去表达一下诚意?不然,老爷我不好上门帮你说媒啊,貌似,倒插门女婿,是要女方上来提亲才是,你不让云娘知道你的意愿,她怎么好来提亲,是吧?”

二虎抓着脑袋,道:“还要去说啊?那不是太……太那啥了么?老爷,不……不用了吧?让……让个媒婆去说就好了吧?”

卫螭故作严肃状:“不行!这次可不是你娶媳妇儿,是你去做人家的倒插门女婿,换句话说,就是你出嫁,知道吧?”

二虎被卫螭这话说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忙不迭的站起来往外跑,卫螭也不追赶,只是在身后坏笑着挥手,道:“二虎啊,回去好好想想啊,能不能嫁出去,就看你会不会说了,想想云娘,你可是大男人,关键时刻,可不能痿了!”

二虎跑后,就剩下卫螭和大虎大眼瞪小眼,大虎耿直的道:“幸好我是娶媳妇儿,不是倒插门。”

语气间,对二虎颇多同情。卫螭看着他坏笑,拍拍他肩膀,笑道:“没关系,大虎,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老爷我也会帮你大肆操办的。”

大虎一听,表情立即垮了,哭丧着脸,道:“老爷,不用了吧?”

“要地,要的,薄待谁都不能薄待了你。”

大虎这会儿,有点明白二虎刚才的感受了,也赶紧找了个借口,飞奔而逃。得了二虎的心意,卫螭回去转告给谢玖,谢玖让刘嫂第二天再跑去关家问云娘。云娘也爽快,当场就给了答复,只要二虎愿意入赘到她们家,她愿意与二虎结成夫妻。

得了明确答复,第一个要告诉地当然二虎,这厮,自从知道刘嫂出门去帮他问消息后,就一直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待刘嫂回来了,又蹑手蹑脚地缩在后面,又不敢往后院闯,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在后院门口乱转,看得后院的几个大小女人们,还有卫螭这个坏心眼儿的家伙,都一阵好笑,最后还是谢玖心软,看不下去了,让招弟去把他叫进来。

“夫人。”

行礼之后,二虎眼巴巴瞅着谢玖,模样儿,说实话,还真是又老实又可怜。卫螭在旁边看得又是一阵坏笑,笑得二虎还带着不自在的脸膛,又开始泛红了。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卫螭这才收敛了些,努力板起脸,做正经样儿。谢玖道:“关家已经同意了,待择了良辰吉日,就能给你们成亲,明天让成叔去瞧瞧日子,给你们选个黄道吉日,由府里操办。可好?”

二虎道:“都听夫人的,夫人说咋办就咋办。”

二虎的憨话,让众人又是一笑,又笑得他一阵不好意思,嘿嘿傻笑着挠挠头。谢玖道:“快成亲的人了。去找账房领几匹布。给自己,还有你未来的妻子,做两身新衣服吧。”

“谢谢夫人。”

卫螭这时插嘴道:“都一家人。不用谢了,以后媳妇儿家里地活儿做不完地,可以到家里来拉人,家里那么多大小伙子,都有一把力气,可别一个人傻傻的耽误好几天去做。明白没?”

二虎实在,当下就点头,点完头,有些迟疑的道:“老爷,照您说地,我是出嫁到关家,就是他们家的人了,那……那我还能来府里上差不?是不是今后和老爷、夫人就是两家人了?”

“出嫁?!”

卫螭还没说话,还在坏笑的当口,谢玖已疑惑的问道,二虎太老实了,居然把卫螭忽悠他的话都说出来了。逗得谢玖满脸苦笑,说卫螭搞怪。谢玖道:“二虎。今后不想再继续担任卫府的护卫了么?”

二虎立即急急地反驳:“当然不是!夫人和老爷的恩情,我还没报答完呢。”

谢玖抿唇一笑,道:“既然还来上差,又哪来的不是卫府人的说法?区别只是你成亲之后,成家立业,今后,做事什么的,可要为家里的妻子想想,将来有了孩子,还要为孩子想,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了。”

二虎又嘿嘿傻笑着低下头。

谢玖这人,在外边是冷淡客气的形象,在家里,却是个温和讲理,处事公平地好主母,与卫螭的随和、大咧咧相比,多了些严肃,但一样受卫府上下爱戴。

交代完要交代的事情,二虎就离开后院出去了,卫螭眼珠一转,道:“夫人,我出去周木匠家看看,看看小车做了多少辆了。”

说完,转身就出门,背后飘来谢玖淡淡的声音:“不许太欺负二虎。”

精明地谢玖,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卫螭嘿嘿一笑,尾随二虎而去,对恋爱中的老实人是怎样地状态,很有研究一番的精神。

二虎出了后院,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时不时的傻笑一声,状似梦游,吓得遇上他的下人们,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而二虎还不自觉,见到人就冲上前去,冒出一句:“我要出嫁了!”

跟在后面准备看戏的卫螭,听到这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咋以前没看出二虎这么强大呢?!真是……真是……真是来的太对,如果不做这个跟踪狂,还看不到二虎这么好玩的一面呢,可惜谢玖居然不跟着来。

二虎回到住处,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灌下两杯茶水,在房里走了几圈,又打开门,一溜烟儿奔出家门,朝村子去。

云娘刚喂完鸡,正要喂猪,不经意间抬头,刚好看到那个傻子憨笑着,在她家篱笆外面探头探脑。嘴角含笑,眼带嗔意,道:“来了就进来吧,鬼鬼祟祟做什么?”

二虎又是嘿嘿两声,嘴里虽然不利索,但脚下却相当的迅速,立马儿就进来了,傻傻的去抢云娘手里的木桶,道:“我……我帮你干活。”

云娘捂嘴一笑,道:“你会喂猪吗?”

二虎的笑容一窒,摇了摇头。云娘又是一笑,道:“不会就让开,还是我来吧。”

“我……我帮你拎过去,这个重。”

二虎很积极的,呼哧呼哧把大木桶拎到猪圈旁,看着云娘忙碌,脸上的憨厚的笑容,似乎很安心。云娘道:“怎么?定了亲反而不会说话了?”

二虎憨憨笑笑,挠头,道:“不知道为啥,看到你,心里很舒服,就不想说话了。”

云娘脸孔泛红,眼中带着喜色,道:“看你是老实人,原来这么会说话,油嘴滑舌的,呸,登徒子。”

二虎急了,连忙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来着。我……我真是心疼你,等成亲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好好上差,努力攒银子,让你过好日子,以后,地里有啥活计,都让我去做,你就在家给我做饭,喂鸡养猪的。你娘,我也会像亲娘一般奉养、孝顺她。好不好?”

云娘眼中闪着泪光,轻轻说了句:“傻子。”

“你说啥?”

二虎没听清,云娘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喂猪,喂完猪,拎着木桶起身,准备回屋,二虎又要去抢人家手里的木桶,怕她累着。云娘白了他一眼,任由他拎着,到了门口,道:“虽说已经定亲,但还是不能让你进去,回去吧。”

说完,转身进屋,关上家门,二虎傻傻一笑,站了一阵,正要转身离开,云娘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大姐有啥吩咐?”

云娘又白二虎一眼,伸手塞过来一个东西,却一双布鞋,二虎神情一喜,拿着布鞋,一副不知道该说啥的样子。云娘低声道:“空闲时候纳的,谢谢你帮妾身做了那么多活计,算是谢礼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二虎立即急急的道:“不会,不会!我很喜欢,这……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为我做鞋子,以前跑江湖的时候,都是去当铺买旧鞋穿,跟了老爷,才有府里的裁缝和女工一批批给我们这些男的做,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为专门我做的鞋子。大姐,谢谢你,我……我今后一定对你好,好好疼你。”

“啐,胡说什么!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云娘啐了他一口,注视着二虎的眼神,温柔动人,口里说的话,却半点儿温柔都不带。二虎习惯了她这种外表看似温柔,其实内里泼辣爽利的性子,呵呵笑笑,把布鞋紧紧揣怀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云娘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之后才回转屋内,关上门。这时,卫螭才从跳出来,心中又为二虎高兴,又是同情二虎。高兴的是,云娘还真是个好女子,二虎福气好,找了个这么好的,不过,外表看着温温小巧,状似柔弱的女子,居然是个内里泼辣爽利的主儿,可以预期,二虎将来只有被压的份儿,真是令人同情。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二十章 说亲

看了一出好戏,卫螭慢慢摇回去,对大虎二虎兄弟,因为他们的憨直,因为他们对他和谢玖的全心信任,卫螭还有真有点儿做父亲的感觉,不自觉的就想去照顾他们兄弟俩,操心他们兄弟的事情,如今二虎要成婚了,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真正成熟起来的标志。

“庄主,出来遛弯儿吗?”

卫螭往回走的途中,遇上一群去拿饲料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大姑娘们看着他,捂着嘴笑,轻轻一福,见完礼后就拎着裙角跑了,小媳妇儿们倒是大大方方的朝卫螭打招呼。不用怀疑,遛弯儿这个词也是卫螭说出来的。

“是啊,你几位,去领饲料?”卫螭笑着打招呼。

归来的人群中,有个头发花白,瘦弱干瘪的老妪,眼窝深陷,听到动静.侧耳听了一阵,拉拉她身旁的人,问道:“庄主来了?”

“是啊,庄主每天都会来遛弯儿,每次遇上都和气的与我们招呼,挺好个人。”

“庄主在什么方向?”

那人告诉老妪方向,老妪转向卫螭的方向,放下东西,摸索着一福.大声道:“庄主.老身有事求教,请庄主拨冗一见。”

卫螭听到,扭头一看,却是云娘的母亲关家老母,笑着走了过来道:“关大娘,我就是卫螭,有何事?请说。”

老妪拉起裙角,擦擦手,道:“关于我家云娘和二虎的亲事,老身几句话想说,不想让云娘听见,庄主,能在这里说吗?”

深陷的眼窝,干瘪瘦弱的身躯,笑起来满脸的皱纹,晒得黝黑的肤色。手掌粗糙,一双很普通的农村村妇的手。这双手,让卫螭想起了母亲,一样黑黑地,一样疲弱,一样的粗糙,就像一块老树皮,让人心酸。

卫螭温和的道:“行啊,就在这里说吧,大娘有何话,请说。”

关大娘道:“老身不想让二虎入赘我们关家,我家云娘的话,请庄主不要作数。她一个小女子,不懂事,这关家,还是老身说了算,是老身当家。”

卫螭一楞,道:“大娘,为什么这样说?”

关大娘道:“二虎是个好孩子,老身虽然眼睛瞎了,可心不瞎。像他那样勤恳能干地孩子,心地又好,我家云娘,再难碰上了。让人家入赘,背起祖宗,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这么委屈!庄主对我们有大恩,二虎是卫府的人.如果再委屈了他,老身真是无颜面见地下先人了。”

有那么严重。己经牵扯到祖宗问题了么?!

卫螭恍然想起,入赘问题,在现代没那么多禁忌,貌似在古代,这个问题很严重,似乎还要改换姓氏。卫螭挠挠头,问:“大娘.我们二虎看上你们家姑娘,诚心想与你们家做结亲,有什么异议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为了他们小俩口将来的日子好,不能委屈了二虎,也不能委屈了云娘,是吧?”

关大娘笑道:“庄主是学问人,说话就是比老身明白,理当如此才是。”

卫螭大汗,但凡有人说他是学问人,他都认为那是骂他。赶紧继续话题.道:“既然大娘也认同这个道理,那么,大娘和云娘的意见不统一问题,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缘故?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就是,马上就要变亲戚的人了,你说,是不是?”

关大娘勉强笑了笑.满面悲色,道:“都是老身拖累了那个孩子。她爹去的早,我们家并不是姓赵,并非这庄子土生土长的,而是战乱时逃难来的。我们关家,本来还有一个长子地,和云娘他爹一起,活活给饿死了,那时候,云娘这孩子才五岁。老身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大一个闺女不容易,下地耕作之余,只能靠缝缝补补贴补家用,者吃俭用的,也算把云娘养大了,只是一双眼睛却瞎了。”

卫螭仔细打量着关大娘,听刘嫂说,才四十来岁,就己经老得不成样子.如果不说她真正的岁数,只怕说她六十都会有人相信,其中的艰苦、磨难,可见一斑。听说她的眼睛,也是常年熬夜做针线活儿给熏瞎的。在现代.一个独身女子养大一个孩子都还不容易,更何况是在这条件更加艰苦的古代。做单亲妈妈,不管在古今,都很不容易。

卫螭唏嘘不已。关大娘一边拉着衣袖擦眼泪,一边道:“我家云娘.以前结过亲,夫家不远.就在过去的白家庄子。嫁过去前和夫家说好,老身一个瞎眼的孤老婆子在家,云娘不放心,要常常回来走动照顾老身,农忙地时候要回来帮老身打口粮,其余的,也不用夫家帮济。结亲前夫家答应得好好的,结亲后就变卦了,不止不准姑爷来帮老身干活打口粮,还不准云娘回来探视老身,还欺骗云娘说已经给了老身口粮过话,云娘相信了,但为了不违背夫家的意思,也不敢回来探视老身。老身一个瞎眼老婆子,如果……如果不是赵老爹家时常过来接济,村里的乡亲们照看着,连乞讨都乞讨不了,已活活饿死了。”

“后来,云娘偷偷跑回来看老身.老身也不敢让她知道,怕她和夫家闹矛盾,那孩子,自小没爹,性子要强。可那孩子心细,老身的境况.她看入眼中,回去问姑爷,亲家母还让姑爷把她打了一顿,此时,老身才知道,那亲家母,只要云娘稍微不如她意.就让姑爷打我家云娘,可怜我家云娘,被打得全身都是疤。以云娘的刚烈性子,如果不是老身拖累,只怕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说道这里,卫螭基本已经能猜到后面。以云娘的性子,在夫家受尽折磨打骂,但为了能让孤苦眼瞎的母亲能有个话处.也能咬牙忍下去,但后来明白母亲并没有得到口粮,她所受的一切苦难折磨都是白搭地,夫家不止出尔反尔,还这么欺压她们母女。她不恼火才奇怪了。会和夫家和离也就不奇怪了。

关大娘道:“老身母女生来命苦,偏偏那孩子又是自小不服输的倔强性子,老身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怕她那样的性子,将来吃亏,也不忍心再拖累她。为了老身这一个孤老婆子,她嫁了个蛮横的夫家,受尽苦难折磨,为了老身一个瞎眼地老婆子,如今她又要逼迫二虎那样的一个好孩子,老身这心里,刀剐的一般。难受啊。”

卫螭温言夹慰道:“这也是云娘孝顺.如果大娘不愿意.咱可以商量。”

关大娘道:“老身不想再拖累云娘了,这几天,一直琢磨着想找庄主或是夫人说说,亲可以结,但不用入赘。如今庄主教大家养鸡喂猪,老身一个瞎眼老婆子,喂鸡还能喂几个。养活自己还能行,不能再耽误我家云娘,请庄主恩准,可怜可怜我家云娘.可怜可怜我这个孤老婆子。老身这做娘的,指望云娘过上好日子,她还年轻啊。”

看关大娘在一边满脸悲苦地抹眼泪.卫螭也跟着一阵心酸,正要说话.一道身影风风火火过来。一把扶住关大娘:“娘.你怎么在这儿?”

却是云娘来了。卫螭微笑着.仔细打量着她.没看她的脸.也没看她瘦弱的身段,而是看她的手。人常说,要看一个人的日子过的好不好.看她的手就能看出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衣袖可能因为刚才在做家务,卷了起来,清晰可见.手臂上的疤痕,看样子,似乎是被鞭子抽打后留下地疤痕。手掌,没有年轻人应该有温润细嫩,反而粗糙得可怕,如果不是饱满的肌理皮肤还显示着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只看手的话,只怕都会以为是一双常年操劳的中年妇女的手。

关大娘道:“没啥,遇上庄主,为娘与庄主说说你和二虎的亲事。”

云娘转身面向卫螭,福了一福,行礼道:“小女子见过庄主。”

卫螭笑着回礼,道:“大娘.就照你说的来吧。我家二虎,自小没了爹娘,从小和他哥在山里长大.别的我不敢说,但二虎地人品,我卫螭绝对是敢拍着胸口保证的,他绝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女。”

卫螭话刚落,云娘小声的问道:“娘,您和庄主说了什么?”

关大娘肃声道:“娘和庄主说,二虎不用入赘,是你嫁给二虎。”

“可是,娘.二虎哥己经答应入赘了……”

“云儿,你想让你的夫婿,将来被人看不起,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云娘咬着唇,眼泪落了下来,咬咬牙,道:“娘.咱不嫁了,咱们母女两个过日子吧,喂喂鸡猪,也饿不死我们,好不好?”

说完.云娘突然冲着卫螭,噗通一声跪下,道:“庄主,云娘不是不知道好歹,二虎哥确实是好人,如果和他过日子,云娘知道,二虎哥一定会疼惜云娘的,只是,云娘实在放心不下老母亲.当初刘婶子上门说亲.云娘说我们关家只收上门女婿.本意只是想逼退二虎哥。谁知他居然答应了。刘婶子再来说时,云娘动了私心,答应了。可心中实在忐忑,觉得对不起二虎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结这门亲事,如今,庄主来的正好,请转告二虎哥,云娘……辜负了他的心意,云娘对不起他,这门亲事,还是作罢吧!”

卫螭和声道:“关……呃.要叫你什么?关姑娘,请起来,我一个男子,不方便扶你,咱起来说括,行吧?有什么话,有什么问题,只要有心,没有解决不了的。我家二虎,你还能看上眼吗?”

云娘依言起身,不过,却被卫螭的问题,问得脸上一红不说话。卫螭呵呵一笑,道:“看来我家二虎傻小子,还能让你入眼。”

“二虎哥才不是傻小子。”云娘小小声的反驳了一句。卫螭哈哈大笑,关大娘也是含泪带笑,一副欣慰状。

卫螭笑道:“看来是郎有情,妹有意了,那一切就好办了。我家二虎地情况,刘嫂应该给你们说过吧?二虎只有一个哥哥,没父没母,他们兄弟从小就是孤儿,在山里长大的。而你们家只有你们母女,其实在我看来,这入赘也好,你出嫁也好,都没什么区别。二虎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好过,眼睁睁看着丈母挨饿的人。既然风俗习惯牵扯到二虎的改姓换氏问题,牵扯到二虎今后的颜面问题,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你嫁给二虎,你地母亲当然要有你们小夫妻奉养,这是为人子女应尽的责任,是本分,二虎虽然是个傻小子,但这点儿本分,他能做到。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我和夫人可以出面做担保,二虎可是向我拍着胸口保证过,一定会像侍奉亲生母亲似地,奉养关大娘。”

关大娘赞同道:“庄主与夫人的信誉,老身当然信得过,就是没有二位担保,老身也能信得过二虎的人品。”

卫螭笑着谦虚了两句,看云娘似乎还有些犹豫,也能理解。云娘可以说是受过婚姻伤害的弱女子,自小孤苦,她能有信心接受二虎就已经很了不起,很坚强了。之所以会要求二虎入赘.也不过是一种寻求更加可靠的安全感的心理在作祟,不奇怪,也能理解。

卫螭耐心的道:“关姑娘,这男人活在世上,有时候为生活所迫也好,为人情世故所迫也好,都要点儿面子,混的就是一个脸皮问题。这做夫妻,过日子,互相迁就,做妻子的,偶尔,可能要受点儿委屈,帮男人撑起一点儿面子,这没办法,事实需要。当然,回到家里,你想怎么支使,那是两口子自己关起门来的事情,只要你们小俩口愿意,没有旁人说话的余地,这在外面,咱是不是给点儿面子?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