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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大唐御医》》 · 半堕落的恶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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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爹千恩万谢玖地走了,兴奋得脚步都有些踉跄蹒跚,卫螭呵呵笑着目送他出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为别的,就冲着这么朴实可爱的老百姓,他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大家日子都好起来。

等日子好了,再把庄子上的路修整一下,到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把庄子上的房子,全都改建成新瓦房,到时候,一溜溜儿地,排整齐了。还要找将作监的工匠给设计一个样式出来,大家都盖成一个样式的,争取把卫家农庄,搞成大唐第一个小康村。卫螭嘿嘿傻笑着YY的挺美。

想到就做,医学院工地那边,已基本没什么事情了,医馆请了孙思邈去坐镇,卫螭转行干村干部地工作。派卫文和卫澈出门去买小鸡仔、小猪仔和小鸭子,他就领着周木匠,带着一群工匠,在庄子上挨家挨户的给搭建鸡舍、猪圈,看谁家的房子坏了,让周木匠顺手给修理一下。

像周木匠这样的手艺好的熟练工匠,让人家去搭鸡舍、猪圈,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动作那就一个快,基本上没卫螭什么事,他就是想站着喊两嗓子,也没地儿去喊,丫插不上嘴,最后,只得摸摸鼻子,叫赵老爹把人给召集起来,在谷场上树了块模板,拿了个碳头,冒充农业科技人员,给大家讲课,告诉大家用鸡舍养鸡应该注意的地方。

卫螭村干部兼农科员干得风生水起,管家大老远跑来,到了跟前儿,喘着粗气道:“少……少爷,家里来了位大人传旨,请……请您回去。”

连称呼都叫错了,可见他激动的样子。卫螭扔下碳头,让大家先散了,和管家回去接旨。回去一看,传旨的人他认识,是褚遂良那厮,厮升官了,改到中书省任职了。

卫螭回家的时候,那厮正美美的喝着冰凉地果汁,吃着甜甜的蛋糕,等着传旨。卫螭和他打了个招呼,去换衣服,梳洗一番,整理仪表,才过来接旨。

褚遂良很认真地念了长长一片圣旨,气儿都不歇一下,卫螭估摸着,那厮果汁喝多了,看把他喉咙滋润的,念了那么长都不口渴。念完,褚遂良笑道:“恭喜卫大人,贺喜卫大人,又升官了,年轻有为,真乃我大唐俊杰。”

卫螭嘿嘿笑笑,挥手叫人继续上果汁蛋糕,道:“褚大人过奖了,大唐俊杰,在下可不敢当,说来不怕褚大人笑话,您辛苦念了半天,我还没搞懂是啥意思,惭愧惭愧。”

褚遂良表情古怪地看了卫螭半晌儿,强忍着没笑出来,道:“如果卫大人不嫌弃,在下可以帮卫大人解说一番,如何?”

卫螭惭愧,连忙拱手:“有劳褚大人了。”

经由褚遂良解说一番,卫螭才明白,朝廷要把医学院建立成国子监一级地学校,封了他做医学院的祭酒,从三品地大官,太子詹事,勋爵也升任成了护军,司农寺少卿的职位没了,改成太医署令。哦,还多了一个平安县男的男爵位,谢玖也变成了三品诰命夫人。

解说完,褚遂良又是一阵恭喜,卫螭很识趣的,拿出好东西来继续招待他,吃好喝完才送客走人。

送走褚遂良,卫螭怀里揣上圣旨,骑马直奔秦府去,找他家义父秦老爷子打听情况,怎么莫名其妙就升他官职,封他个男爵了。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刚开国的时候,为了安抚诸功勋而大封赏了,现在要混个爵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人家虞世南老爷子,也算开国功臣,也不过是个永兴县子的子爵位,他一个小年轻儿,刚做官没多久就混上男爵了,李二陛下葫芦里,到底是作何打算的!

卫螭一进去,秦老爷子就笑呵呵的道:“孩子和媳妇儿都好吧?”

卫螭点头,道:“都好,能吃能睡,好的不得了。不过,义父哎,孩儿这边就不好了,您帮我看看,这圣旨究竟是什么意思?”

掏出圣旨,一股脑儿的递给秦老爷子。老爷子看了看,笑道:“我昨天就知道了,懋功过来和我说的。”

卫螭眼巴巴的问道:“啊,李伯伯怎么说?”

老爷子缓缓道:“医院学祭酒,根据朝议,定为与国子监祭酒同级,太医署令有两人,从七品下阶,这两个官位,都不是什么实权的位置,权力还不如你以前的司农寺少卿。”

卫螭满脸疑惑:“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升官了还是降职了?”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三十七章 真没学问

卫螭眼巴巴的看着,看着老爷子端起茶,慢条斯理的喝下去,眼皮都不撩一下,看着茶,慢条斯理的喝下去,看着老爷子喝完茶咂巴嘴,看着老爷子的不当一回事儿。卫螭总结:“义父,您老人家学坏了,都学会吊人胃口了。”

老爷子呵呵一笑,道:“是升官!”

卫螭做虚心求教状:“请义父指教。”

老爷子道:“吐谷浑打胜仗了,军报刚送回京,你知道了吗?”

卫螭摇头。老爷子道:“论功行赏的时候,说你建议有功,于作战取胜有益。”

卫螭讶然:“侯君集那么大方?”

“这场战,不是只有侯君集一个统帅。”

“哦!”

卫螭点头,算是明白了。

秦老爷子道:“医学院祭酒不过是品级高,护军是勋位,都没什么实权,你以前的司农寺少卿,虽说品级低,但有实权。子爵,是你之前所有功劳换来的,你之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陛下心里都记着呢。不过,这次调职,关键的都不是这些,也不是子爵位,而是太子詹事,这个官,听说是太子殿下向陛下建议的。”

“义父,这个太子詹事是管什么的?”

“太子詹事,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举其纲纪,而修其职务,言给事太子,品秩二千石。正三品官。”

卫螭骇然:“那不是和丞相一样大了?我记得给事中也才是正三品官!”

就算是历史小白,卫螭也知道唐朝最大的官也才正三品,一品官……唐朝没那说法。老爷子点点头,悠然道:“太子殿下亲自向陛下给你求的官位,宠信有加。你的意思呢?位极人臣,触手可及。以你现在的年纪,真个前途无量,光宗耀祖了。”

卫螭貌似被吓得有些呆,脸孔板的紧紧地。低头沉思。老爷子淡淡道:“进了太子詹事府,你的未来,就打上了太子的烙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想清楚了,需要走哪一步!我们老秦家,我的官是到头了。你大哥、二哥我也不准备让他们做什么大官,你嘛,为父不想限制太多,你自己拿主意吧。”

卫螭想了一阵儿。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表情坚定,躬身行礼:“谢义父指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爷子定定看了卫螭一会儿,欣慰地点点头,拍拍他,道:“留下来用饭吧,用了晚饭再回去。”

卫螭憨憨一笑应下,当晚秦府的饭桌上,高谈阔论。谈天嬉笑,好不快活。人人都开心。吃了饭出来,卫螭骑着马。一反来时的匆忙。慢悠悠的,迎着漫天的红霞。伸个懒腰,随着马儿一颠一颠的晃回府,有多久,没再这么悠闲自在的看夕阳了?步子走得太快,一不小心跨过界,靠近了漩涡还不自知,确实该收拢一下了。

“今天地夕阳啊!咋他娘的这么美呢!贼美咧!”

跟在他身后的大虎抬头看看天际,看不出啥区别,一头雾水,不解的望着卫螭。卫螭懒懒地笑着,哼起了小调,唱词大虎听了个依稀仿佛,似乎是什么“日落西山红霞飞”还是别的,古怪的调子,古怪的唱词,他家老爷那嗓子,比青楼的小娘们儿差远了,其实,大虎很想提醒他,如果想唱曲,还不如找青楼的小娘们儿来唱,那嗓子,娇滴滴的,绝对美死人,一开口骨头就酥了。不过,考虑到老爷难得开口唱一回,用老爷的话来说,叫不能打击积极性,大虎苦着脸,忍着没说出心里话。

回到家,把圣旨归拢到收藏室装起来,吩咐收藏品的数量和质量之后,卫螭仰着脑袋,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夏生,准备文房四宝,老爷我要写奏折。”

话刚喊出来,首先回应卫螭地,不是夏生,而是他家那对龙凤胎嘹亮的哭声,还有谢玖气得发白地美脸:“喊什么!吵醒了孩子,刚哄睡着,这会儿又被你吵醒了!”

卫螭连忙陪笑道歉,凑过去看了看,讨好的道:“好宝贝,乖宝贝,不哭不哭。夫人,您看,这孩子长得还真是像您哎,那眼睛,又黑又大,嗯,将来肯定是帅哥美女,我要养一个加强排地强壮家丁,将来保护我家地宝贝们。”

谢玖白他一眼,忍着笑,问道:“今天怎么了?这么激动?”

卫螭讪笑着把今天的事情讲了出来,干笑道:“那啥,有点儿激动过头,今后注意,绝不再犯!我……我写奏折去。”

说完,突然凑过去,在谢玖唇上,啾了一下才笑呵呵地跑书房去了。谢玖瞅着卫螭几乎是飘出去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解开衣领,露出胸脯,给孩子含着,哄孩子睡觉。

卫螭去到书房,就着夏生磨好的墨,拿着鹅毛笔,连沉吟一下都不用,一蹴而就,一口气写了一万字,咯噔都不打一下,那个顺畅,那个声情并茂,卫螭认为,如果他学过写文言文,肯定是一篇能媲美《出师表》的好文章 ,可惜,人家李二陛下不欣赏白话文,明珠暗投,时不与我,可悲可叹。

第二天一大早,卫螭难得的跑去上朝,那些大人们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由一愣,就算他升了官,按制,也是不用上早朝的。卫螭呵呵笑着,四下抱拳行礼打招呼,好好的早朝,差点儿被他搞成团拜会,搞得众人哭笑不得。

今天的朝会,说的是打败吐谷浑,俘虏了吐谷浑王公大臣的事情,朝廷上下,包括李二陛下,全都是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卫螭也挺开心,借着这件事,他也混了个子爵不是,食邑加了不少,可以多召几户人家去他家庄子上,早日开张大唐蚯蚓养殖业,争取早日上规模,建成大唐第一小康村。

朝会。卫螭就是负责竖着耳朵听,发言议政轮不到他,他也不想参与,就静静的听着。这厮今天之所以上朝会,是来递奏章 的,不像以前那种,直接呈给李二陛下看,这次,卫螭要按照规矩来,最好全大唐的人都知道他上奏折了。至于没文采,全写成白话文人家会不会笑话,那就顾不了那么多,客观事实摆着。

下了朝会,卫螭直接追着承乾太子屁股后面去,道:“殿下,臣有事儿想与您说。”

承乾太子看着心情不错,笑容灿烂,满面阳光,道:“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子悦说,一起走吧,到了东宫再说。”

承乾太子上了他的车辇。卫螭没有资格坐,跟着后面颠颠儿的跑。心情……无法言表,挺复杂就是。万恶地封建社会。

到了东宫。坐下。承乾太子笑道:“子悦收到圣旨了吧?以后,东宫的事。我的事,就要子悦多多指教了,望子悦与我一起努力,听从父皇的吩咐,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

卫螭汗然,略带尴尬,小声道:“殿下,臣就是为太子詹事这件事儿来地。”

“哦?子悦有何话说?莫不是不了解太子詹事的职权,要我给你解说一番?”

汗,不愧是和卫螭混了那么久的人,承乾太子还真了解卫螭的短处。卫螭苦笑连连,道:“谢谢殿下,不过,太子詹事的职权,臣已经找人打听过了,殿下能委以如此重任,臣真是惶恐之至,昨晚做梦都吓醒了。”

承乾太子笑了起来,道:“子悦还是一贯的幽默风趣。”

卫螭收起笑脸,满面诚恳之色,道:“殿下,我说的是真话。说句放肆地话,殿下与我,认识了这么久,不说公事,就私谊来说,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承乾太子颔首,赞同道:“正是,我从子悦那里,受益良多,子悦不止治好了我身体上的伤,还给我指正了不少错误,良师益友,当之无愧。”

卫螭赧然笑笑,抓着脑袋,道:“殿下这么夸我,我真的是愧不敢当。殿下如此看重我,那我也和殿下交个底儿吧!不然,我实在是愧对殿下,无颜面对殿下!”

“子悦此话怎说?”

卫螭正色问道:“就殿下看来,卫螭卫子悦是个什么样的人?”

承乾太子一愣,挥手让左右退下,正殿里只有卫螭和他俩人之后,承乾太子沉吟一阵,似在回忆,似在思索,完了才笑着道:“我第一次见到子悦地时候,子悦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温和亲切,刚从异地归来的普通人,后来,听子悦给雉奴、兕子他们讲故事,陪着他们玩耍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子悦学识丰富,为人亲切,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与子悦相处的时候,可以很放松,不用顾忌太多东西,凭心而行就是。后来,我犯错、受伤,子悦一再鼓励我,支持我,帮助我重新站起来,重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教导我许多太傅、太师不会告诉我的道理,与子悦相识的短短时间里,我见过地,学到的,是一辈子都弥足珍贵地朴实道理,我希望,子悦能凭借着丰富的学识,继续教导我,指导我走上正确地道路。”

“这就是殿下推荐我做太子詹事地原因吗?”

承乾太子笑道:“子悦的学识,不止我,母后、父皇、朝廷上下都很佩服,能有子悦教导,我幸何如之。”

卫螭挠挠脸,心中苦笑不已,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道:“不是幸何如之,而是何以如此倒霉。”

承乾太子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以为卫螭在开玩笑,道:“子悦,如今只有正殿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此都知根知底,不用如此谦虚谨慎。”

说真话还没人信了,这混的真是不是一般的好。卫螭苦笑着道:“这不是谦虚话,而是大实话。殿下,其实,我除了医术,真的没什么学问,很多东西,只是懂个皮毛,只是我能藏拙,有些话,没说出来而已。”

承乾太子愣住了,脸孔严肃起来,疑惑道:“如果子悦不愿担任太子詹事的职位,可以和孤明说,孤不会强迫子悦的。其实,孤之所以推荐子悦担任太子詹事,前面说的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蛋糕店的投毒案,那件事,可以说是因我而起,只要子悦担任的太子詹事,一来我可以保护子悦不受迫害,二来,太子詹事并不是小官,某些人动手之前,总要掂量一下。谋害一个太子詹事,可不是易与之事。”

卫螭诚挚的道:“殿下的好意,臣感激不尽。臣有几句心里话,请殿下听一下,可好?”

承乾太子看了卫螭一眼,道:“子悦请说。”

卫螭道:“殿下以为我有学问,是不是因为说起很多东西来,我都能说出几句,似乎样样精通的样子?”

承乾太子点点头,神色很认同的样子。卫螭苦笑,直接道:“其实那都是假的!都是装的!”

承乾太子满面异色,目瞪口呆的看着卫螭。卫螭诚实的道:“不瞒殿下说,我以前的成长环境,能学的东西太多,能看的东西也多,但是,因为精力的关系,我选择了学医,这是正儿八经算学过,但程度,比起真正的好手来说,其实还是不值一谈,只是略好而已。真正的高手是什么?人家讲究的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那时候还年轻,虚荣心重,也幻想着,有朝一日,也有样样精通的时候。可惜,时不我待,限于精力等,只是学了个皮毛,程度嘛,那是样样稀松。或许是见的多了,虽然真正学会,不过,拿出来蒙人,赚点面子,那是足够了,所以,才会给殿下等博学的印象,其实,就事实来说,我只是看得多了,眼界宽点儿,见识多点儿,就学问来说,真的很缺乏。”

卫螭顿了顿,承乾太子只是淡淡一笑。卫螭接着说:“太子詹事,那是多大、多重要的官儿,当圣旨传下来的时候,因为虚荣心,我先是惊喜,然后是惶恐,这是大事,是事关殿下未来的大事,不能为了我的虚荣心而当成儿戏处理,于是,我问自己,你的才能,是否能担此重任,是否能辅佐好太子殿下?”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三十八章 可怜滴娃

卫螭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我希望殿下好,希望我也好。认真考虑,深刻分析之后,我认为,臣真的是没什么学问,担负不了如此重任,所以,昨天我就写好了奏折,呈给陛下,殿下这里,殿下对臣的厚爱,如果什么都不对殿下说,我过意不去,不想让殿下误会我,所以,今天,特地来向殿下解释,恳请殿下谅解。殿下需要的时候,只要叫小石头到我家叫一声儿,我肯定飞跑着来,形式、官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意愿。”

承乾太子默默看了卫螭一阵,叹了口气,笑道:“子悦都已经如此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子悦帮过我那么多,我又怎么忍心逼迫于你,罢了,子悦说不愿就不愿吧,还是像从前一般吧?”

卫螭笑了起来,朗声道:“谢殿下。”

说清楚了,心中轻了不少,乐呵呵的回家去,准备给两个小宝贝筹办满月酒,也不知俩老太太给小宝贝们琢磨出名字没,虽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但也是关系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君不见,杨伟(阳痿)、蔡华(菜花)之流,可是从小被笑到大的,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灵伤害啊。

宫里,卫螭的奏折递上去,当天李二陛下就派人来传口谕,把他训了一顿,卫螭低头听训,该推辞的,还是继续推回去,如此往返了三回,李二陛下才没了下文,状似同意卫螭的推辞,说是卫螭既然不愿意担任太子詹事,那就免去这个职位,让他好生做他的祭酒和太医署令,司农寺少卿就没了,还给加了一百石食邑。

卫螭乐呵呵的做满月酒准备,四处打听现在的礼仪风俗,免得做差了,让人笑话。这么一去打听。卫螭才知道,卫府做的礼仪,还真是差了。

小孩儿生下来,是要在门上挂东西的,男孩儿就挂一把小弓,女儿则挂一块丝巾。产妇住的房间。也是要有标志的,未满月之前,不准外人进入,就算是孩子地父亲,回家晚了,也要在院子里绕三圈。如果有客人来了,还要在门口烧一堆火,让客人从火上迈进去,以避免灾邪被带进去。

人家现在满月叫弥月之喜。产妇和婴儿可以出门了。叫出窝,过满月都是贺客盈门。主家宴请宾客。一般是十五个菜,其中。十个菜饮酒。名为“十全花”;五个菜吃饭,名为“五星抱斗”。

关中还要吃一顿臊子面。主家在堂屋正中摆一张礼桌。屋檐下横拉一根绳子,亲友们送的糕点、花馍、婴儿衣帽、玩具等物摆在桌子上,送的布料、被面等搭在绳子上。关系疏远的乡邻,也要凑分子、搭干礼(几家把钱集在一起买礼品)。送礼者尤以娘家所送礼品最为丰厚,娘舅家一般要送斗篷(婴儿风衣)、裹肚、虎头帽、虎头鞋、小被褥、四季穿的衣服数套及项圈和“长命富贵”锁等。关中地区,在做满月的这天,都有给婴儿爷爷、奶奶脸上抹黑脸地习俗。

听完这些,卫谢玖小俩口唯一的感想就是复杂。不是一般的复杂,是相当的复杂,敢情,卫府从孩子出生礼仪风俗上就整错了。

“男孩挂弓,女儿挂丝巾,咱家儿女双全,该挂什么?”

“两样都挂吧。”

谢玖的语气,不太确定的样子。夫妻俩面面相觑,齐齐叹气,感叹在古代地日子不好混。该补的都补上,至于该娘家送的东西,谢玖没娘家,只能自家准备好了。幸好,这些东西,刘嫂已给做好了,到时候只要拿出来就是了。

一番准备下来,卫螭有种人仰马翻的感觉,农科员也不去做了,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有疑问地,让听懂地帮助一下,来个互助协作模式。

忙乱中,满月到来。当天,秦老爷子、义母、干娘,都画着黑脸临门。礼物送了不少,让秦威、秦猛俩兄弟很实在的用车拖着来。请客地名单,提前三天,卫螭就摸上秦府的门,找秦老爷子商议过。

中国人地风俗就是这样,如果漏了谁,那是得罪人家,而请到不该请,那也是找骂。请客,也是一件十分需要智慧地事情。

秦府的人,当然是最早来地,女人们聚一块儿,卫螭跑去老爷子跟前儿凑热闹,宾客没到之前,就父子几个,在那儿聊天打屁。

说了没多大一会儿,李绩、尉迟恭、程知节就来了,除了程知节,都带着全家老小来的,一问才知道,程知节的夫人,人家出身豪门,讲究礼节,要按照规矩,时间到了才来,程知节等得不耐,自个儿先跑过来找老兄弟们喝酒耍玩。

众人坐下,李绩就问卫螭:“四郎辞官的事,怎么说?”

卫螭讶然:“伯伯也知道了?不会是全京城都知道了吧?”

李绩道:“前几天,立政殿议政的时候,陛下的口谕,是当着众臣的面说的,陛下不避讳,全京城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卫螭拧着眉头,道:“知道就知道吧,不过,整不明白陛下究竟是何打算,明知道我不会去做那啥太子詹事,也不反驳太子,就这么顺着给了个大官儿,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来着,伯伯给指点一下?”

李绩笑问:“你自己就没琢磨一下?”

卫螭道:“咋没琢磨啊,都琢磨好几天了。我估摸着,陛下是不是在让我表态啊?看我对那件事想插手到什么程度,愿意掺和到什么程度,不过,小侄我就不明白了,这个态度问题,我早就对陛下表过,为何现在又要试探,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呢?想不明白。”

李绩道:“你忘了你老子是谁了?忘了我们这些叔伯了?你说,你出事,我们能不管吗?不管是谁争取到你,你身后,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做靠山,你无心参与那些事,陛下知道,我们知道,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经过这么一回,让某些人看清楚,别再弄错了斗争对象,殃及你这条小鱼,陛下……算是在保护你吧。”

“可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算是做给别人看,这太子詹事的官儿。是不是大了点?那啥,经不起诱惑,答应了,那可就麻烦了!幸亏我不贪心……”

卫螭话还没说完,李绩就打断他:“陛下不是那等下作之人!当年,陛下问。如何能知道臣下的忠诚,有人建议说,假借旁人的名义,用金银财帛、权利美色诱惑之。被陛下严词拒绝。陛下说,对臣下如此试探。会寒了臣下的心,长此以往。君臣之间。将再无信任可言。”

“那为啥又这样对小侄我?不是试探,就是单纯的帮我表态。不至于吧?总要有个足够的目的才是。”卫螭满面苦恼之色,想不明白。

李绩眸中闪烁着睿智地光芒,淡然道:“我估摸着,陛下大概有事让你坐吧,让你做的那件事,又必须要这么一个表态,四郎,做好准备吧。”

说完,李绩就转移话题,让卫螭摆上麻将桌,放言要与秦老爷子三人切磋一下“推倒”技术,放出豪言,说今天要让秦老爷子、程知节、尉迟恭三人心甘情愿的“被推”。

卫螭表面上一本正经的附和,暗地里,闷笑得肚子都快抽筋儿了,心中再次佩服自个儿,这个名字取的真是太妙了!推倒、被推,这是个用推字就能表达复杂需要的时代。

老一辈儿们摆开架势,年轻一辈儿也不逊色,一时间,卫府地客厅里,只闻一片推倒之声,卫螭在一旁备受考验,对想笑不能笑的痛苦,有了深刻体会,估计,如果让他写感言,万把字不在话下。

观战一会儿,帮着尉迟恭做参谋,帮他推倒了其他三人两盘,卫螭就被赶了出来,程知节说了,观棋不语真君子,看推倒不语,那也是职业素养。卫螭太没有职业道德,被众人一致赶出来了。

看看天色,离宾客到来的时间还早,干脆晃去卧房看看孩子和媳妇儿,顺便冒充三叔六公八卦一下,看两位老太太有没有把孩子小名儿捣鼓出来,老这么叫着大双、小双,听不方便的,万一叫顺嘴了再也改不过来,那可就坏菜了。

“来的正好,你来看看。”

卫螭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凑过去亲一下他们家的大小宝贝儿,谢玖就一脸古怪表情地说道,手里拿着一叠纸,卫螭进来的时候,冲他晃了晃。

“什么东西?”

谢玖一本正经,脸孔绷紧,道:“干娘、义母给取的小名儿,说是让我们选两个出来用。”

谢玖的古怪表情,逗笑了卫螭,这厮还有心情开玩笑:“做啥这种表情?不会是春花、秋月,小明、小红地名字吧?”

谢玖白卫螭一眼,沉声道:“不是。”

“那要不然是大毛、二毛?”

谢玖地表情有些沉痛,递过来,道:“你自己看吧。”

卫螭“哦”一声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脸色等,颜色越来越深,无限可能向黑色发展,罗列出来地名字,还真是五花八门,各种风格都有,让人大有目不暇接之感。

欢喜……很直白的名字,把长辈所有美好地愿望就化成了两个简单地字眼儿,可以留着,择优录用。

威武……更加直白的名字,同样地包涵长辈美好的愿望,不过,看到威武这两个字,卫螭就想起升堂,要不,一个叫升堂,一个叫威武得了,刚好是双胞胎!这个意见一提出来,谢玖的小拳头就握了起来,眼神在卫螭身上游移,那厮猛然想起美女姐姐的橙色警报标志,赶紧打消念头。

莫愁……这个名字吧,貌似演义小说里用的很多,貌似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都没什么好命运,不吉利,直接Pass!

虎子……很常见的小男孩儿名字,不过,卫府已经有两头虎兄弟了,人家妞妞的护卫也是虎,都说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卫府都已经容了三头老虎了,再来一个小的,难不成卫府要向大唐动物园或是马戏团发展?!所以,这个名字,再次Pass!

可爱……直接Pass,一看到可爱这两个字,直接反应就是可怜没人爱,卫家的孩子,那可是心肝宝贝儿,绝对不能叫那么不吉利的名字。

强生……Pass!一看到到强生,就想起某某婴儿用品,如果一个叫强生了,那另外一个是不是要叫美赞臣?!俺还圣元优乳咧!

瑞财……会不会一不小心叫成旺财去了?!

狗子……还不如旺财呢!起码人家比较含蓄。

麒麟……也不错,好歹也是神兽,据说,麒麟是代表聪明。小的叫麒麟,大的可以叫朱雀,等以后再有孩子,还可以接着叫青龙白虎,保不齐能把四方神兽给凑齐,是吧!不过,魏王李泰的小名貌似就叫青雀,如果卫家的孩子名字也带个雀字,会不会犯忌讳呢?

…………

一串儿名字看下来,卫螭嘴角抽搐,差点儿就口吐白沫倒地而亡了,能撑下来,绝对是靠着对他家那俩孩子的深爱,不能让孩子叫这些名字!还不如大毛二毛,最不济三毛都成儿啊。

“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看完,谢玖脸板的死紧,道。卫螭沉痛的点头,安慰的拍拍谢玖的香肩,道:“夫人,苦了你了。”

“为人民服务吧。”

正说着,俩老太太进来,笑眯眯的问:“名字选得怎么样了?拿定主意没?你们小俩口都是比较有主意的人,我们想出来之后,让你们自己拿主意,四郎,看中哪两个名字了?”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三十九章 误中苦肉计

满脸同情的看看摇篮里沉睡的两个小宝贝,谢玖悄悄伸脚踢了卫螭脚后跟一下,意思就是让卫螭去说。艰巨的任务,再次落到卫螭身上,抹抹脸,上吧,谁让咱是男人,只能对自己狠一点儿。

卫螭咳了一声,上前,很热情的道:“义母,干娘,辛苦您二位了,想了这么多名字,太厉害了,孩儿我真是太佩服您二位了。咱家是双胞胎,名字连一起会不会比较好些?不如,一个叫麒麒,一个叫麟麟,合起来,寓意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的孩子,如何?二位的意思呢?”

卫螭做虚心请教状,俩老太太一琢磨,觉得卫螭说得也有道理,小名么,就是图个吉利,意思到就行了,于是,点头同意了。小俩口这才悄悄抹了一把冷汗,拯救孩子成功,不容易啊。

小名确定,女儿叫麒麒,儿子叫麟麟。在屋里坐着陪俩老太太一会儿,看看时辰,差不多满月酒也开始了。宾客盈门,卫螭这主家得出去迎客,见人就笑,笑得脸皮都快僵了,还只能继续笑下去。

觥筹交错,高谈阔论,期间再把俩孩子抱出来现了一把,吃吃喝喝一顿,满月酒就这么过去了,收的礼物不少,宫里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也派人送来了礼物,太子东宫也有,基本上,能和卫螭扯上关系的人,都送礼物来了,不过,能像蝗虫军四家送那么财大气粗的,不多。收礼收下来,卫螭总结,穷文富武,果然如此。

热热闹闹一番办下来,礼物收的不少,卫螭累得像条对着大太阳喘气的老狗,还是只有进气。没出气的那种。

幸好,最近的工作,也就是做医学院建立的筹备工作,这些东西,照着现代的医学院搬,留下合适地,剔除或改进不合适的,并不费多少精力。卫螭还有空协助谢玖招奶妈。

俩孩子满月了,谢玖一个人有点招呼不过来,决定面试奶妈。俩老太太给介绍了几个。谢玖亲自面试,卫螭的工作就是带孩子,说是面试奶妈的工作,不方便让他去做,男女有别。

和俩孩子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瞪得厮眼睛都酸了,俩孩子倒好。睡着了。傻笑着摸摸鼻子,老爹埋头写计划书,继续工作。

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麒麒突然哭了起来,紧接着,麟麟也跟着哭起来。刚喂饱不久,应该不是肚子饿。可能是尿了。

“女儿比较宝贝,先看女儿。”

于是。某男解开襁褓。准备帮女儿换尿布。话说,这个他有学过。刚解开。一股怪味儿就弥漫开来,尿布上,尿湿了一大块,还有一黄色的可疑物。

卫螭脸一黑,扯开嗓子喊:“夫人,救命啊!”

一时间,婴儿啼哭声,卫螭惨叫声,充满整个后院,招弟、刘嫂、谢玖、鲤儿,全都跑了进来,齐问:“怎么了?”

卫螭瑟缩在一旁,捂着鼻子,离得远远地,指着孩子,结巴道:“她……她拉便便了!”

“……”

谢玖看似面无表情,实际是神情呆滞。招弟小嘴长成O型,怔怔看着卫螭,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鲤儿则完全石化了,看情形有些发懵,唯有刘嫂这年长的,抿嘴一笑,道:“我给小姐换下来,拿去洗一下吧。招弟,你看一下少爷的,给少爷换一下。”

“好。”

招弟上前,熟练的开始操作,看着刘嫂和招弟动作轻柔的清理干净孩子嫩嫩地小屁屁,给换上干净尿布,卫螭有些惭愧,浑身不自在,抓抓脸,道:“我……我去书房写计划书。”

说完,落荒而逃,身后传出一阵笑声。卫螭心中扼腕不已,喵喵的,堂堂大男人,居然被婴儿沾着便便的尿布给打败了,还自诩带孩子经验丰富呢,耻辱,知耻而后勇,一定要学会,不过,尿布那东西,看着真的恶心,还是先克服心理障碍吧。某男仿佛霜打过的茄子似的,焉了吧唧的朝书房飘去,看来今天地打击有点沉重了,残酷的现实。

做医生的,都或多或少有点儿洁癣,卫螭地反应,谢玖惊愕之余,只觉好笑,那么大个男人,居然被尿布给整的喊救命,想来就有趣。于是,接下来几天,只要一看到卫螭,谢玖、刘嫂、招弟、鲤儿都是一脸忍笑的表情,笑得卫螭郁闷至极。

一边郁闷一边写检察书,顺便帮谢玖带徒弟,不知为啥,高阳小萝莉今天来的时候,眼圈又红又肿,问怎么了,说是和妞妞吵嘴哭地,已经没事了。妞妞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高阳给瞪住,扁扁嘴,没再说什么。卫螭以为俩小箩莉斗气,也就没管她们,人家正从萝莉向美少女迈进,有句话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做长辈的,也不能管太多,十三四岁地孩子,叛逆得很。

洋洋洒洒的写了不少东西,身为医学院祭酒,卫螭拿着写好地东西去向李二陛下汇报,李二陛下细细翻看一回,笑道:“看来子悦真是精通医术,这筹备工作做地有模有样,方方面面俱到,医学院祭酒,果然只有你最能胜任。”

卫螭呵呵憨笑,道:“谢陛下夸奖,这些都是经历过的,照着搬过来,选择适用地就行,这是臣的本行,如果本行再做不好,可就对不起老师的教导了。”

李二陛下道:“嗯,不错,说的对。子悦,到现在,医学院的筹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就等着将作监盖好房子,开始招生了,是吧?”

“回陛下,是这样的。等阎大人盖好房子,就可以按照规划一步步来了,招满学生之后就步上正轨了,以后,一代代的培养医生出来,希望以后我大唐子民,生病的时候,都能有医生看病,不会再有看不上病而亡故的事情发生。”

卫螭满面畅想之色。李二陛下也是一脸的向往,君臣俩一起YY那美好的未来。YY一阵,李二陛下道:“计划书留在朕这里,朕参详参详,看是否有国子监能借鉴的地方,国家要发展,需要各方俊杰的努力,如能为我大唐培养出更多地人才,那就更好了。”

“陛下英明,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只有年轻人一代代的成长起来,国家才能形成长远的发展。”

“有道理。”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满意的道,说着说着,突然转移话题,道:“子悦。朕记得你曾说过心理学这个学科,朕也问过你此科目研究的内容和方向,如今。朕有个任务要交予你,需要借用到你所说的心理学。”

李二陛下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句,看来是抱着要让卫螭答应的决心了。卫螭心中警戒铃声大作。小心翼翼的防备着,问道:“陛下所谓的任务是啥?能先透露一下么?”

李二陛下面色深沉。道:“当然可以。朕要你去做事,总要让你知道是做什么事。”

卫螭斟酌着词句。道:“陛下请吩咐。只要是臣能做到地,臣一定尽力。”

李二陛下突然长叹一声。神色黯然,面色凄苦,道:“子悦肯定能做到,正是子悦擅长的,朕纵观整个大唐,唯有子悦能胜任。”

卫螭心中戒备心越来越浓,男人的第七感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接近中。卫螭道:“请陛下明示。”

李二陛下满面伤心之色,看着卫螭,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就化成一声长叹,递过来一份抵报,道:“你自己看吧,朕实在是不想说出口。”

卫螭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接过看了起来,还好,虽然是文言文,不过,写得比较详细,而且还都是医疗术语,和孙思邈学了这么久,这些东西还是能看明白的。不过,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看得一阵苦笑。

“那陛下地意思是……还请陛下明示,臣比较笨。”

李二陛下又是一声长叹,目光闪闪,含着可疑的水光,道:“前几日,泰儿给朕呈了一个折子,请求主持编撰一本舆地类史籍,但他的臣属紧接着就给朕上急奏,说泰儿身体欠佳,需要疗养,不宜操劳,并建议朕准许泰儿回京养病。”

说到这里,李二陛下又是一叹,可疑地水光,终于滑落下来,变成了心碎的泪珠,砸在李二陛下的龙袍上。

李二陛下悲声道:“这其中的真假,且不说它,子悦你曾经劝解过朕,让朕不要给泰儿不该有地希望,朕采纳了,也照此做了。承乾是朕的儿子,可泰儿也是朕地儿子!做父亲的,听到儿子病了,心中,怎能不担忧发急!可朕又怕其中有诈,让泰儿回京来会与承乾起嫌隙,兄弟相残,这种痛苦,朕经历过,不想自己地儿子再经历。所以,子悦你明白吗?”

卫螭很想说不明白,可迎着李二陛下眼泪汪汪地眼睛,迎着他满面的悲痛之色,这句话还真说不出来。卫螭默默掏出手绢,递过去。

李二陛下愣了一下,接过,擦着脸上地眼泪,目光殷殷的看着卫螭。卫螭只好诚实的道:“陛下的慈父心怀,臣万分感动,心中也明白,能理解。陛下对臣有何吩咐?请陛下明示。”

李二陛下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朕不能让泰儿回京,以免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但又不能不顾惜他的身体,朕决定从京里派太医去给他看病。”

说完,李二陛下红红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卫螭,卫螭苦笑:“陛下说的那个太医,不会刚好就是微臣吧?”

李二陛下道:“你们夫妻,是所有太医里面,医术最好的,不过你的夫人刚生了孩子,不宜劳累,没法出门,唯有派你去。子悦放心,朕会从太医院挑选一名医术精湛的太医随你去。”

说了半天,敢情是要他出差啊!想起古代的出行条件,卫螭心中就一阵发苦,颠到雍州去,不知道骨头会不会散架,真是命苦。

卫螭满腹苦水没法儿诉,不过,人家李二陛下还没说完呢。李二陛下的眼泪,又再次流了出来,道:“让子悦你去给泰儿诊病,这只是朕的目的之一。朕让你去的最主要是目的是第二点,朕要你替朕好好管教泰儿!”

管教魏王李泰?!调教那个小胖子?!

卫螭这会儿,真的是惊讶了,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平静,骇然看着李二陛下,话说,他和李泰的恩怨,李二陛下心中应该有数吧?为啥还要派他去?

“陛……陛下,臣没听错吧?您让我去管教魏王殿下?陛下,臣只有一条命,儿子刚满月不久,还没看到他娶媳妇儿,臣还不想死来着。”

李二陛下悲伤黯然的情绪,似乎被这句打断了一下,瞪了卫螭一眼,道:“难道在汝眼中,朕没法保护你周全吗?”

卫螭满脸怀疑:“难道陛下要赐臣传说中的免死金牌,还是那种上打昏君,下打奸妄的御赐万能黄金锏?”

“呃……那是何物?”

“哦,是臣以前在戏文里看的,宋国有个八贤王,专管着那么一把黄金锏,遇到……”

卫螭把包青天里面的那把黄金锏的功用给简单的说了一遍。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道:“朕没有那种东西!”

卫螭表情垮了下来,苦道:“那陛下让臣如何去管教魏王?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工作没法开展呀,陛下。”

李二陛下眸中,再次凝聚起水光,闪着闪着就落了下来,表情再次悲伤起来:“子悦,朕和皇后都认为,汝擅长教导孩子,承乾也好,雉奴也好,高阳也好,在你的教导下,渐渐成熟、懂事,在增长了学问的同时,行事也越发沉稳可靠。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能教导好他们,为何就不愿教导泰儿呢?难道你所表现出来的正直、公平,不喜名利,都是假的不成?”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章 谁言寸草心

卫螭抬头望着房顶,深深觉得,他是中了李二陛下的苦肉计,堂堂的帝王,哭成这样,也不容易。算算,为了今天这个苦肉计,李二陛下做了多少铺垫呢?

仔细回想一下,主意怕是早就打好的,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刚巧对吐谷浑的战争胜利了,卫螭也算沾了献策有功的边儿,论功行赏,刚巧太子推荐卫螭做太子詹事,李二陛下顺水推舟,发了个圣旨下来。试探卫螭的反应和路数,卫螭推辞了,不想跳到争储的漩涡里去,暂且不说有用不有用,但也表明了态度不是。李二陛下要看到的,也不过是卫螭一个公正中立的位置和态度。

卫螭道苦着脸道:“陛下,公平公正也要在能保命的前提下,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陛下让臣如何去公正?以死明志么?”

李二陛下看样子,似乎有点儿哭不下去的感觉,擦擦眼泪,长叹道:“非是朕逼迫你,是皇后向朕推荐你,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敢情是被长孙皇后陷害了啊!这算不算种因得果呢?如果不是他和谢玖救活了长孙皇后,如果不是卫螭治好了承乾太子的腿,教会承乾太子一些道理,照原来的发展轨迹,那李泰小胖子早就和承乾太子掐架掐上了,还是死磕到底那种!

如今,长孙皇后没事,承乾太子年少有为,小胖子李泰……也应该交由他负责么?卫螭搓着下巴琢磨着。

见卫螭没说话,李二陛下道:“朕让你去。自会保得你周全,朕写道手谕给你,许你便宜行事。”

卫螭决定问个明白:“便宜行事的范围,还请陛下明示,不然,这差使,臣还是不敢接。”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只要不伤及性命。朕都准许你便宜行事,只要能达成目地,过程……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看样子,貌似推不了了,卫螭邪邪的笑了起来,意思是,他可以公报私仇。阳奉阴违么?只要不伤到小胖子的命,就行了吧?

李二陛下道:“朕调五百人的侍卫给你,派好手贴身保护你,看谁还敢乱动,汝尽管下手。留一条命就是。”

“谢陛下。”

明白无法避免。卫螭很光棍的不再说啥。开始找李二陛下打听目的地的资料:“陛下,不知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需要几天路程。任务期间需要花费多少时日。请陛下给个数儿,臣好制订相应的规划。”

“出发日期。订在三天后。不过,在此之前……”

李二陛下古怪的看着卫螭,问:“卫子悦,你不知道魏王的封地是雍州么?”

卫螭很诚实的摇头。李二陛下表情越发古怪,继续问道:“知道雍州在哪里么?”

卫螭还是摇头。李二陛下仰天长叹,表情纠结:“泰儿领雍州牧,封地就在雍州。雍州离长安就一日的路程。”

这会儿,轮到卫螭想仰天长叹了,地理盲!丢人啊!话说,这地名儿,古今差异也太大了。不过,从封地上可以看出,李二陛下还真是宠爱李泰小胖子,封地都离长安这么近,小胖子要真没点儿别的想法,那才是奇了怪了。

又与李二陛下说了一阵话,卫螭告退出来,刚走没几步,就被长孙皇后的女官郑氏给拦住,向卫螭行礼,道:“卫大人请留步,娘娘命我在此等候卫大人,请卫大人到殿内一叙。”

“请带路。”

卫螭跟着郑氏去见长孙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

卫螭行礼还没行完,长孙皇后已经温和地说道:“子悦请起,赐坐。”

礼仪完毕,卫螭坐下。长孙皇后道:“想必陛下与子悦说过,泰儿的事,是本宫推荐子悦你的?”

卫螭苦笑着道:“陛下说过,娘娘如此看重微臣,微臣真是……不胜惶恐。”

长孙皇后淡淡摇头,道:“今天,把子悦叫来,是我想再次用一个母亲的身份与子悦叙谈一番,恳请子悦帮忙,现在,没有皇后,没有臣子,有的,只是一位悲痛地母亲与一位能指引道路的明师。”

卫螭巨汗,明师都出来了。只好道:“娘娘请说,臣听着就是,娘娘有何吩咐,臣尽全力达成。”

“子悦知道玄武门吧?”

长孙皇后温婉恬淡地语气和忧心忡忡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匹配,可却又有着她独特地风姿,似乎,优雅从容是她天生地一般,惊慌失措,伤心难过,不应该在她的身上出现。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天生就拥有过人风采地人吧!

卫螭心中暗自琢磨,斟酌一番词句,道:“陛下并未避讳史官,这件事儿,我多少知道一点儿。”

长孙皇后道:“此事内中详情且不说,可陛下毕竟真的杀了息王建成、海陵郡王元吉,先皇高祖忧伤成疾,郁郁而终。”

卫螭听得声音都不敢出点儿,这些话,也就长孙皇后能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李二陛下又不会砍她脑袋,就算是胆大如魏征,也要看机会才敢说。

长孙皇后显然也明白卫螭的苦衷,不强求他答话,而是自个儿继续道:“玄武门兵变当日,我与陛下一同劳军,可说,参与了事件的整个过程。此事,不管是对先皇、对陛下、对我,甚至整个大唐上下来说,都是一道横亘在心口的伤,不能轻触,触之必痛。这么多年来,除了魏征魏大人,没人敢在陛下面前说起,玄武门,成了一桩禁忌。”

“但,禁忌毕竟已经过去,上一代承受过的痛苦,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承受。玄武门必须成为过去,不能让伤口成为捆缚的绳索。大唐的太子,只能有承乾一个!”

长孙皇后的话,掷地有声,果决明断。听得卫螭佩服之余,在心中感叹,李二陛下咋不学人家长孙皇后一下呢!看看人家,这才叫清醒,这才叫睿智。该给什么,不该给什么,分得多清楚啊,哪像李二陛下,搞得黏黏糊糊的,难怪原来历史上,长孙去后,大唐第一家庭会爆出那么多丑闻来。

“我作为一位母亲。曾感谢过子悦对承乾的教导,今日,我再次以母亲的身份,请求您教导我的青雀,消弭他们兄弟间的误会和嫌隙。帮助青雀做出正确的。适合他的选择。让玄武门永远的成为历史。”

长孙皇后庄重行礼,卫螭连忙避开。诚恳的道:“娘娘的慈母之心。让人感动,可娘娘真的认为我能做到吗?”

“承乾、雉奴、高阳。他们都已经被子悦教导成了好孩子,如此多的证据在前,我为何不信?”

长孙皇后比卫螭自个儿还有信心。卫螭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求证道:“娘娘,如果我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呢?伤到魏王该怎么办呢?”

长孙皇后淡淡展颜,道:“我小地时候也曾被先生打骂过,先生的打骂,于学生来说,乃是绽耳的春雷,益处良多,既然拜了子悦做老师,自是由子悦做主。”

“既然娘娘如此看重我,那我在此答应娘娘,此事,我一定尽全力而为,至于能有什么效果,我不敢保证!只能说,拼尽全力!”

“我代陛下、代承乾、代青雀,谢过子悦。”

长孙皇后的笑颜,绽放开来,眸中,依稀可见泪光,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大唐皇后,而是一个普通地,为自己地儿子操碎了心地母亲。

或许,名垂青史,成为历代皇后典范的千古一后长孙氏,从来就没有高高在上过,所谓地母仪天下,不过是她对自己地丈夫的工作给予地支持;对自己的家庭付出的贡献;对自己的孩子,给予的慈爱。只是,她的丈夫身份显赫了些,她的家庭特别了些,她的孩子,也特殊了些,只因为她是大唐帝国元首李世民的妻子,大唐储君的母亲,一个对家庭、对丈夫、对子女,倾注了全部,付出了全部的女人。

感叹一番,卫螭彻底明白了这对帝后夫妻是铁了心的要他出差做家庭老师去了。这趟差,还真出定了。接了长孙皇后的拜托,与李二陛下说好让各部门全力配合卫螭的工作,这厮回家,准备出差事宜去。

“千古一后长孙氏,不愧是夫人你的偶像,当之无愧啊,连我都开始有点崇拜她了,有这样的母亲,想必会很幸福吧。”

回家和谢玖一说,卫螭有些感动,叹道。谢玖点点头,起身,把当初带来的那个旅行袋翻出来,一件件儿,按层次,帮他收拾行囊。

卫螭看着谢玖绷得紧紧的脸蛋儿,笑了笑,凑过去,拉过来抱住,搂着她的腰,问:“你不乐意我出差?”

谢玖这才抬起脸,与卫螭对视,道:“我当然不可能乐意,只是,这都是已经决定的事情,由不得我不愿意。再说,我们,又怎么能忍心让一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母亲失望?我也是母亲啊。”

谢玖最后一句话,让卫螭心中一暖,似乎感受到一股名叫幸福的清风,轻轻的拂过他的心田。卫螭低头亲了她的唇一下,柔声道:“将来如果我们的孩子敢这么调皮的话,我一定拎根儿棒子,一棒子闷翻,好好教育一番。”

谢玖眼睛里现出笑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虽然没笑出来,但神色已好了很多,微嗔:“不许使用家庭暴力!”

卫螭嘻嘻一笑,半真半假的叹道:“我可怜啊,在你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呈直线下降趋势了。本来还排第一位,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对手,哗啦啦一连下降两位,真是太可怜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这大唐的人权情况,也太不乐观了!”

谢玖再也板不住脸孔,笑了出来,捶了卫螭胸口一下,笑道:“丢人!连孩子的醋都吃,没出息。”

卫螭满脸得瑟,笑言:“再没出息,不也娶了个美女姐姐回来么?不也整了对龙凤胎出来么?姐姐你不也爱我爱得发狂么?这叫魅力,这叫人品,知道不?”

谢玖脸孔通红,没卫螭那么厚脸皮,追着卫螭一阵掐,气极了拉过他的手来咬两口,留下几圈牙印子,才悻悻然放开,一脸便宜了卫螭的表情。

“哇哇……”

两个大人在这些浓情蜜意的打闹,似乎太过得意忘形,忘了减小音量,吵醒了本来熟睡中的俩小宝贝儿,被吵醒的愤怒,使得俩孩子,一个哭的还比一个声音宏亮。

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摇头苦笑,一人抱起一个哄了起来,还是由谢玖出动了“家传至宝”、发育良好的胸大肌去安抚,才平息了俩小祖宗那能把玉皇大帝的假牙都惊掉的哭声。

“果然,现在卫府地位最高的是这俩小混蛋啊!真是让人不平衡!”

看着谢玖为俩小宝贝儿忙前忙后的样子,卫螭再次清新认识到残酷的现实——地位真的下降了。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一章 队伍刚开张

两天后,小黄公公上门,李二陛下让他来通知卫螭去看看给他选的人,说是要兑现答应卫螭的条件。卫螭跟着小黄公公进宫,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已等着他,还有一队整齐,一看即知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五百人,全是最好的兵,最好的马,最好的盔甲兵器,可以说是大唐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李二陛下笑吟吟的道:“这五百人,都是经历过实战的好手,弓马骑射娴熟,乃是我大唐的常胜之师,以一敌十,不在话下,是朕从羽林军中抽调的精锐,是朕的亲兵!叶野成,过来。”

一个做军官打扮,年约二十六七岁,模样很普通,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冷静,脸孔晒得如黑炭一般,腰杆挺得直直的过来,行礼见驾。

李二陛下道:“叶野成,就是这五百人的统领,参军七年,统兵作战经验丰富,朕让他在汝赴雍州期间,听命于汝,汝的命令,绝不违抗。”

卫螭打量着丁建阳,叶野成虽然还是直挺挺的站着,不过,眼角余光也扫了卫螭好几眼。卫螭看了半晌儿,道:“叶将军是吧?”

叶野成不卑不亢的道:“回卫大人,末将的头衔是都尉,不敢称将军。”

卫螭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好吧,叶都尉,此行去雍州的目的,您是否已知晓?”

叶野成眼角瞥了李二陛下一眼,道:“略知一二。”

卫螭道:“听陛下说,叶都尉是参加过实战的人。在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弓马骑射,无法和你们中地任何一个人相比,可以说。离京之后,我地性命,可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上了。为了保命,在下不得不询问几个问题,希望叶都尉诚实回答我。”

叶野成又把眼睛看向李二陛下,李二陛下道:“叶野成。诚实回答卫子悦的话。”

“是,陛下。卫大人请问!”

卫螭问道:“不管我让你打雍州地什么人,你是否都敢下手?”

叶野成被问得一愣,略一犹豫,道:“是否包括魏王殿下?”

卫螭面不改色,沉着的点头:“包括!”

叶野成迟疑起来,又看了李二陛下一眼,迟迟说不出话来。卫螭暗自摇头,道:“陛下,臣请求换人!叶都尉是勇武过人,只是,不适合跟着臣去雍州。”

李二陛下望了叶野成一眼。表情略带失望的点头,叶野成一看急了。连忙追问卫螭:“卫大人,末将有何不对的地方?魏王殿下乃是天价贵胄,以下犯上,是要掉脑袋的!卫大人让末将去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卫螭懒洋洋地道:“叶都尉,这不是为难你,而是在模拟到雍州之后可能会有的命令。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儿,直接给你说了吧。到雍州去,你只能听我的,我让你向东,你就不能向西,让你爬着,你就不能打滚!一切都要以我的命令为依从,你的,明白?”

李二陛下道:“子悦说的没错,到雍州后,随行所有人员都要听从子悦的吩咐,这关系到你们地性命。”

李二陛下表情,带着莫测高深。叶野成也不是笨人,联想到知道的那些东西,加上现在看出的名堂,叶野成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坚毅的道:“陛下地旨意,就是末将的决定,陛下让听谁地,末将就听谁的,绝不打折扣!请卫大人尽管吩咐末将。不过,陛下,打了王爷真的不掉脑袋么?”

卫螭板着脸孔,少有的严肃,又打量了叶野成几眼,幽幽的道:“这个问题不用麻烦陛下,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打了,你可能会掉脑袋,不过,那是在回京之后,不打,你当场就得掉脑袋,然后,我和你一起,等着家人去收尸骨回京。”

叶野成一愣,眼中划过一丝苦笑,道:“卫大人,末将明白该怎么做了。”

“真明白了?”

“当然!”

“那好,看到那边的那座楼没?过去,从二楼跳下来证明给我看看,叶都尉,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命令。”

叶野成默默看了卫螭一眼,应了一声是,毫不犹豫就迈步向卫螭说的那幢小楼走去,爬上二楼,走到边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就准备往下跳,而卫螭,一直没有出声,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就真打定主意要逼着叶野成去死。

就在叶野成准备跳下的时候,旁边的侍卫赶紧拉住了他。卫螭呵呵笑道:“这才对嘛,就是要有这种精神,不然,我们这五百多人的性命,可就真毁了!”

叶野成看着卫螭的笑容,知道这次是通过了,暗地松了口气,道:“到雍州后,只要是卫大人的吩咐,末将一定遵从!”

卫螭这才满意,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嘴边也溢出满意的笑容。李二陛下道:“子悦就是稀奇古怪的主意多,叶野成乃是朕的亲卫,除了有朕授权的令符,谁也指挥不动他们。”

卫螭道:“谢陛下厚待。”

李二陛下笑着摇头,意思是不算什么。长孙皇后道:“一切都是为了泰儿,子悦请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臣明白,请娘娘放心。”

选好了护卫,接下来就是随从。李二陛下给卫螭调的医生,是位老太医的徒弟,还很年轻,二十一二岁,叫金铭,外表看来,比卫螭年纪大,据说,功底很扎实,于针灸、诊断方面,尤为擅长,作为协助卫螭的助手,很适合。

刚才卫螭与叶野成的对话,他在一旁,已看入眼里。卫螭笑眯眯的问他:“金医生,我的要求,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的想法儿呢?”

金铭同样笑着。彬彬有礼地道:“请卫大人放心。下官省得大人地意思行事,下官只是辅佐卫大人的助手。”

卫螭笑得狡猾。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对李二陛下行礼,道:“金医生地话,陛下可要给臣作证!”

这句话出来,在场的人都一愣,金铭暗自苦笑。李二陛下则白了卫螭一眼,冲金铭道:“金铭,卫子悦让朕作证的话,你可要听进去,记在心里,如果有任何疑问,朕必会从严从重的惩处你。”

金铭道:“是,陛下。小臣记住了。”

选好队伍人选,让各位回去收拾准备,第二天开拔上路。卫螭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但他要告辞出宫的时候。却被李二陛下叫住,李二陛下朝小黄公公施了个眼色。小黄公公立即下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的东西,却让卫螭暗地里流口水。

托盘上放着三把刀,一大两小,大地正是卫螭垂涎已久,但一直得不到的大马士革刀,小的是两把匕首,外型古朴,雕琢着繁复神秘的花纹儿,两把刀,外型很相似,刀柄上,都雕着一只怪模怪样的小兽,只是刀鞘上的花纹而有点儿区别。

看见刀,卫螭就想起他家那把被李二陛下借去将作监的长刀,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要回来。还没等他寻思出个合适的说法,李二陛下道:“镔铁刀,赐给你的,朕知道你想要很久了,不过,朕估计你也不会用刀,赐给你,也就是拿回家挂墙上的主儿。这两把匕首,赐予你们夫妻一人一把。”

人家一口气送出三把好刀,卫螭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他家的长刀了。只得满脸欢喜,赶紧谢恩,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一副恨不得亲上两口地德性。让李二陛下一脸嫌弃,骂了他一声“没出息”。

谢了恩,卫螭屁颠颠儿抱着刀回家,二虎爱刀,虽然他已经有了一把李二陛下赐的镔铁刀,不过,并不妨碍他欣赏好刀地兴致。

一路上就向卫螭请求赏玩,被卫螭以路上不方便为由拒绝,到了家,就一直缠着卫螭要看。卫螭也不为难他,让他一次看个够。

二虎很熟练的把玩着,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脱得光溜溜的美女。卫螭很恶劣的想,估计这会儿就是摆个脱光的美女在二虎面前,二虎估计也不会看人家一眼。

“好刀啊!老爷,这可是真正的好刀。”

“好刀也不能给你,这是陛下赐给我和夫人的,一边儿去,玩你的那把去,别来动我的。”

把二虎踹出去,卫螭赶紧把镔铁刀精心做了一番处理挂起来,然后把匕首拿给谢玖一把,自个儿的那把,贴身收藏好。

谢玖已经帮卫螭收拾好行李,就那个旅行袋一袋,衣服、银钱、洗漱用具等,还装不下,又装了一个包袱,还有一个急救医疗箱。看谢玖的样子,恨不得把家都给他装旅行袋里,随身携带着去。

谢玖沉吟着道:“大虎、二虎都跟着你去,贴身保护你。我要照顾孩子,无法出门,不需要他们在家。”

“好,听夫人的。”

卫螭点头答应,谢玖的神情,让他说什么都拒绝不了,既然没法儿拒绝,那就点着脑袋统统接受。

谢玖又道:“你对中药不熟悉,让清风跟着你去协助,对外人,我实在不放心。”

“行,夫人做主。”

卫螭还是奉行顺从政策。谢玖白他一眼,咬着唇,瞅着卫螭,眼睛里水汪汪的,一副委屈的神情。

卫螭默默一叹,搂她入怀,轻轻拍着,却没有说话。谢玖小声道:“其实,最合适的是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没有孩子,陛下也一定会让我和你一起去,如果……”

卫螭笑着打断她:“傻姑娘,没有如果了,明天就我带着大虎、二虎、清风,再加上一个夏生,你呢,就好好儿在家照顾孩子,休养身子,等我回来。路又不远,骑马也就半天多点儿的工夫就能回来,小胖子那里,你也不用担心,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菜’等着他吃呢。”

谢玖淡淡笑笑,没说话,还是有点儿小不开心,卫螭能理解,想方设法的哄她,俩人缠缠绵绵的说了一夜话,第二天,带着体积壮观的行李,带着大虎、二虎、清风、夏生,去与军队混合一起,向雍州开拔。

骑在马上,卫螭笑嘻嘻的向送行的谢玖挥挥手,抱拳,朗声道:“娘子且安心在家照顾孩儿们,待为夫胜利归来之日,娘子可别忘了给为夫摆一桌庆功家宴,为夫去也!”

说完,调转马头,昂然而去,让谢玖酝酿了一晚的离愁别绪,愣是没地方发出来,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卫螭的身影越去越远,隐约还能听到他哼的小调儿——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只有那十几个战士来七八条枪……”

还有二虎好奇的问话:”老爷,你唱的这是什么曲儿?”

卫螭一本正经的声音远远出来:“这个啊,一个有趣的故事的唱词,故事内容是讲一个有着官家身份,名叫阿庆嫂的伟大女性,在一群土匪中卧底、周旋的感人故事,内容可歌可泣……”

声音越去越远,渐至无法听闻,谢玖愣了半天,听着身旁众人憋不住的闷笑声,叹了口气,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挥手:“回去吧,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二章 还真病了

骑马是一项运动,骑马是一项需要技术熟练度的运动,偶尔骑一下,那叫运动健身,骑上一整儿天,骑着马赶路,骑着马顶着大太阳赶路,那叫折磨,赤裸裸地折磨。

也不知是颠的还是磨的,屁股已经由原来的酸痛,渐渐变成麻木,快没知觉了,隐约中,卫螭似乎听到了自个儿骨头散架的声音。为了忽视身体上的不适,卫螭开始出神,心思涌动,此起彼伏。

“夏生,你说,如果我把这五百人拉着去落草,咱应该能成为一方恶霸吧?”

看着长长的队伍,卫螭突发奇想。夏生额头亮晶晶的,踌躇一阵,才道:“老爷,军爷们不会去做土匪的!”

卫螭顿觉无趣,他家夏生也太没喜剧细胞了。干脆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去拉着大虎、二虎,拉着夏生、清风,卫螭决定给他们讲讲伟大女性阿庆嫂,以区区弱女子之身,反抗暴徒、土匪头子胡司令、刁参谋的,可歌可泣的故事。

待故事讲完,问问叶野成,路才走了一半,卫螭有点儿吃不消了,看看大虎等人,除了清风和他一样满脸苦色之外,其他人可滋润得很。

叶野成看卫螭的苦样儿,建议道:“卫大人,天气炎热,兄弟们走了大半天了,要不,就地歇息一下,喝口水再走?”

“行!休息一会儿。”

终于了下马了,在夏生的帮助下,卫螭扶着腰杆。向路边的树荫下走过去。卫螭和清风很可怜,在马上颠了几个时辰,屁股给磨得又麻又痛,走路都成外八字了,哪像大虎二虎,还是那么神采飞扬。

全员都是骑马地,就金铭一个是坐马车地,为了身体着想,卫螭拖着清风钻进马车。和金铭一起,虽然闷热点儿,但总比在外头晒太阳、颠屁股强。

一上马车,俩人对望一眼,齐齐爬到垫子上,很幸福的叹气,夸张的样子,惹得金铭一阵好笑。路上。卫螭本来还想拉着金铭侃两句闲话,摆下龙门阵,但金铭似乎兴趣不在闲话上,反而不停地请教卫螭关于医学上的问题(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副勤奋好学的好孩子样儿,让卫螭和清风都觉一阵无趣。俩人干脆躺倒呼呼大睡起来。

“卫医生,到雍州城了,魏王府秘书郎顾胤在城门口迎接我们。”

行行复行行,到下午,就着将落的夕阳,终于赶到了雍州城。这还是卫螭第一次到长安之外的地方,穿越到大唐后,就一直在长安城里转,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可惜谢玖没跟来。不过,也幸好她没跟来,这么痛苦的赶路方式,如无必要,卫螭是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跳下马车,走到队伍前头,卫螭上前,与顾胤见礼。顾胤是位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地学士,行礼之后,对卫螭道:“前几日,京城的旨意来到,言说将派遣卫大人这等神医来为王爷诊病,王府上下,欢欣鼓舞,不剩欢喜。卫大人旅途劳累,请卫大人随在下来,歇息一晚之后,明日进府为王爷看病。”

卫螭道:“无妨,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在下偷懒,后半程是坐马车来的,还是魏王的身体要紧,先去看看王爷吧。另外,我身上有陛下给魏王殿下的旨意,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叶都尉,我要去魏王府诊病,你安排一下人马。”

顾胤道:“卫大人,对卫大人的随护,魏王府已有了安排,可在城外府军的军营驻扎,待……”

卫螭没让他把话说完,笑呵呵地打断他,道:“恐怕还需要劳驾顾大人在城内安排住宿,在城外驻扎是不可能的。叶都尉,把来时陛下说的话对顾大人说说。”

叶野成道:“来时,陛下曾对我等下过严令,须得随身保护、协助卫大人,碍于圣命,魏王的好意,末将心领了,劳烦顾大人在城内为我等寻一驻扎之地,最好是和卫大人一起。”

顾胤道:“可卫大人要为王爷诊病,必然是住在王府里,如果再住进各位,恐怕……”

叶野成道:“无妨,我分成五伙人马随侍卫大人,其余地人,在王府附近驻扎就好。”

顾胤无言,只得答应,领着众人进城。

雍州,只是无法和长安的繁华相比,中小型城市。长安地繁华,卫螭琢磨,恐怕就连东都洛阳都有点比不上,毕竟,长安这会儿是亚洲文化经济中心,各位客商云集,热闹繁华程度,不是别的地方可以比拟的。

顾不得观察雍州的风土人情,跟随着顾胤进了魏王府,此时才知,小胖子李泰,确实病了,说是时常头晕,四肢无力,提不得重物。魏王府医生的说法是,忧思成疾。卫螭听了不置可否,待侍从进去通报,请见魏王。

“卫大人,请进。”

“见过魏王殿下。”

卫螭行礼,身后跟着背着医疗箱的大虎。

许久不见,小胖子李泰的体重又增加了不少,斜卧在软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卫螭,眼睛里,锐利的光芒,时隐时现,白白胖胖的脸庞,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笑容,道:“卫大人,自从京城一别,已许久未见,本王时常挂念卫大人,不知卫大人在京中可好?知否在雍州有一位经常挂念卫大人的人呢?”

卫螭示意大虎放下医疗箱出去,笑吟吟的道:“有劳王爷挂念,早知王爷如此挂念,早知王爷贵体欠安的话,下官早就主动向陛下请命,来为王爷治病了。对了,王爷,我来时陛下曾有一道旨意,请王爷屏退左右。”

小胖子挥挥手,把人都赶了出去,从软椅上起来,眼睛狠狠瞪着卫螭:“请父皇旨意。”

卫螭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李泰一愣,连忙行礼:“臣李泰。恭听圣谕!”

“魏王泰。在太医署令卫螭卫子悦为尔诊病期间,须听从医嘱,不得违抗。并保证卫子悦的周全,如有闪失,定不轻饶。另,在诊病期间,委派卫子悦为魏王师,魏王泰须遵从尊师重教之礼,善待之,不得请侮。着卫子悦持朕令,严格督促、教导魏王泰,如有违抗、不听从教导地行为发生,着卫子悦全权处理。”

“遵陛下旨意,谢主隆恩。”

一番口谕念完,卫螭笑眯眯地看着小胖子李泰,拿出血压计。道:“王爷,请伸出手,咱们先开始治病吧,至于老师啥的。明天再开始也不迟。”

李泰恨恨盯了卫螭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有劳先生。父皇既然派先生为泰师,自应由泰安排先生食宿,来人,把听风阁收拾一下,请卫先生入住。”

“谢谢魏王招待,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另外在那啥听风阁地旁边多准备几间客房,我的护卫也要住,劳烦王爷了。”

魏王还是那副笑不像笑的表情,道:“先生乃是父皇亲定的泰之师,泰为先生准备周全,是应该的。”

“魏王殿下知书达理,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我就安心在魏王府住下了。”

“请先生直呼泰的字惠褒就是。”

卫螭笑呵呵地看着魏王李泰的咬牙切齿,心中舒爽,无法形容。这古代就是好啊,顶着个魏王师的名号,丫李泰就得尊敬他,尊师重道,那是社会风气,敢找老师麻烦的,那是纯粹想不开找抽的。

拉过李泰胖乎乎的手,卫螭开始给他量血压,看了看,还真有点儿偏高,再加上遗传自李二陛下的心血管疾病,趁现在还不严重,赶紧调治,否则,等发展成高血压、冠心病,那可就真的呜呼哀哉了。

“惠褒啊,你地这个病,只能靠平时调养,就目前的医疗情况来说,治不了,想断根儿那更是想都别想,从调养上,长期坚持着来吧,我先给你开点儿药,吃了缓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另外,请注意保持愉快轻松的心境,这样病情才能缓解,待缓解下来,我们再进行下一个步骤。还有,今后惠褒地饮食,忌酒、忌油腻,今后的菜单,也由我监管了,请做好准备。”

卫螭老实不客气,和和气气地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在魏王李泰眼里,那就是欠揍的典型,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想打人。

李泰的病,在来之前,卫螭就与谢玖讨论过,肥胖导致的病症也就那几样,医疗箱里,谢玖有给他收拾了药装上,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还真用上了,感谢谢玖的先见之明,嗯,为了表示感谢,每天要多想谢玖几次。

做完这些,卫螭就让人领着他去听风阁休息,老实不客气的让人家烧洗澡水,给他洗去满身的疲惫。至于他离开后,李泰有没有召集幕僚商议咋祸害他,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卫螭是在魏王府,舒舒服服的住下了。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王府的下人,两个清秀的小丫头,外加一个小厮,说是送来服侍卫螭的,俩小丫头一个叫秋月,一个叫翠兰,小厮叫小明,专门负责替卫螭跑腿的,对此,卫螭的忠仆夏生童鞋很是不满,认为小明是来抢他工作的,认为小明童鞋捞过界了。

对夏生童鞋的愤愤不平,卫螭只是笑眯眯的拍拍他,示意稍安勿躁,道:“有个人给你使唤,难道不好么?有什么事情,吩咐小明去做就是,咱们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你见过谁去做客还负责打扫整理么?”

卫螭这么一说,夏生童鞋的不满就平复了,开始心安理得的支使小明童鞋,使唤得人家滴溜溜的转,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卫先生,王爷设宴为先生等洗尘,请先生赴宴。”

“嗯,来了!”

随着侍从去举行宴会的大厅,人还挺多。叶野成、金铭是卫螭认识的,其余人,除了顾胤,一个都不认识。

见卫螭进来,李泰站起身,行礼,道:“先生来了,请先生入席。”

“先生?!”

李泰对卫螭的称呼,让众人一愣。卫螭朗声道:“在替惠褒治病期间,卫某还担任惠褒的私人老师,今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在座的人,表情各异,特别是李泰的那群幕僚们,或嫉或惊的都有,也有表情平静的,只是看了卫螭几眼,没表现出异样的。卫螭也不管众人的心情,自顾自的解说了一番私人老师的意思。

各人坐下后,李泰为卫螭介绍在座的人,果然都是魏王府的臣属,萧德言、蒋亚卿、谢偃等在座。席间,李泰做足了尊师重道的礼仪,即使满心的不情愿,还是一副尊敬老师的好学生样子。

卫螭来者不拒,过足了老师的瘾,过足了被小胖子伺候的瘾,暗地里偷笑的,肚子都快抽筋儿了。

卫螭做了魏王师,地位,远远高于在座的众人,随着菜式酒水上来,准备开席,卫螭瞅着李泰跟前儿的肉,笑眯眯的道:“惠褒,你的身体,不宜食用如此油腻的菜式,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请吃清淡的菜式,请听从医嘱。”

李泰面无表情,迎着卫螭笑嘻嘻的脸,硬邦邦应是,让人把肉食,把油腻的菜式都撤了,端上清粥来,就着素菜,一口口喝起来,眼睛,时不时的朝卫螭扔过来几个无关痛痒的眼镖。

众幕僚见状,都表示要和魏王一起同甘共苦,也跟着要让人把肉食撤下去,跟着喝清粥,吃素菜。

卫螭板起脸孔,严肃的道:“诸位万万不可如此,你们这样做,是要陷惠褒于不义。诸公身为魏王府的幕僚,为惠褒分忧解劳,勤勉诚恳,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以诸公的功劳,怎能让诸公吃素菜、喝清粥呢?传出去,岂不是有污惠褒的名声么?不知道情况的人,可能会说惠薄待属下,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三章 怒吼吧

“卫大人,您……这是……”

在昨天晚宴结束后,在李泰几欲着火的眼神目送下,卫螭笑眯眯的回到听风阁,扎实的休息一晚,大清早起来,叫来王府管家,找他要来一面锣,然后带着人直接杀去厨房,要厨房管事按照他给的减肥食谱给李泰安排膳食。

这减肥食谱,这可是昨晚卫螭挑灯夜战的产物。为了写这个减肥食谱,大虎和夏生可是把魏王府的大白鹅,给折腾死了一只,刚好昨晚烧烤了给他们俩做宵夜,慰劳他俩的辛苦。

厨房管事看到卫螭身后那么些佩刀带盔的军士,吓得脸儿都白了,啥话都说不出来,只认得叫人去叫管家,管家一来,看到这架势,也愣住了,平时老成持重的人,这会儿,脸孔苍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卫螭笑眯眯的道:“没啥,这不,陛下让我来给你家王爷治病,这病么,昨天看过了,也查到病因了,关键还是调养,本着不辜负陛下,为王爷身体着想,咱先从食谱上下首手,这可都是为了王爷的身体,为了陛下的吩咐。”

李二陛下都抬出来了,管家一阵无言,看看卫螭,又看看眼巴巴瞅着他,等着他拿主意的厨房管事,吩咐管事先按照卫螭的话办,然后朝旁边的小厮施了个眼色,小厮一溜儿烟跑了出去。

管家恭谨的道:“昨日赶路辛苦,今日又为我家王爷的身体操劳,卫大人和各位军爷们辛苦了,何管事。还不赶快去给诸位大人准备早膳。”

厨房管事连忙去吩咐。卫螭笑看了管家一眼,没说什么,又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回听风阁去。心安理得地等着吃早点。

路上,金铭走近卫螭,小声建议:“卫大人,这里毕竟是魏王府,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尊重主人家几分?”

卫螭笑道:“金大人地提议很好,不过。这也要看情况是吧?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如果我们软了,那可就完蛋了,等着被别人压迫吧,咱可是身有皇差的人,腰杆子,该直地时候就得毫不犹豫的直起来,放心。总之我心中有数。”

早膳,除了卫府里出来的,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大虎悄悄向卫螭抱怨。说白白是王府,吃的东西。味道还不如卫府。卫螭借此教育他,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还很艰苦,咱出来出差,要克服困难,克服一切不利条件,不能一切都随着自己的好恶来。

“卫子悦!你究竟想作甚?”

卫螭正和大虎耍嘴皮做,权做饭后运动,李泰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一张胖胖的脸,气得抖动不已,眼神凶狠,似欲择人而噬。

“惠褒来了,吃过早饭没?不过您来晚了,我们已经吃过了。还有,提醒你一下,见到我要叫老师,直呼老师的名字,可是大不敬。”

卫螭心中很是遗憾,怎么才一顿早饭就来发火了?怎么着也应该忍个三天五天才是,话说,他向管家要来的铜锣还没上场呢。

“别和本王说这些,本王就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魏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太医署令来插手?”

李泰说着,几乎扑到卫螭身上来,唾沫星子,已经喷到无辜的夏生身上了,不过,勇敢的夏生童鞋,本着保护他家文弱主人的大原则,愣是没退让一步,就那么挡在卫螭身前。

卫螭拍拍夏生肩膀,示意他让开些,叹道:“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来做啥地,陛下说让我给王爷治病,这不,一切不都是按照王爷的病情来的么?”

“胡说!这哪里是给本王治病,你这是故意折磨本王!公报私仇!”

卫螭冷笑:“请问王爷,您与我有何仇?我要找你报什么仇?”

李泰一窒,张了张嘴,幸好还没失去理智,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卫螭见他不说话,道:“王爷请放心,想骂就骂吧,我来时准备的很充分。夏生,把陛下给地戒尺拿出来。”

“是,老爷。”

夏生昂头挺胸的应了声,跑进去拿出一把朱红色地长尺子。卫螭笑眯眯的接过,道:“这是来时陛下给的,说是用打人不犯罪,还不用承担责任,多好的东西,是吧?惠褒。”

李泰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浑身发抖:“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卫螭盯着李泰满脸的傲慢,一脸平静,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物,李泰一看,脸色一僵,咬着牙跪下:“臣李泰恭听圣谕。”

见李泰都跪下了,屋里所有人都跪下,卫螭淡淡道:“除惠褒外,所有人都出去。”

魏王府的人,眼睛看向李泰,李泰还没说话,卫螭就不阴不阳的道:“原来陛下的令符在魏王府都行不通了啊,叶都尉何在?快来救命!”

“末将在。”

一身甲冑的叶野成,带着人,冲了进来,锐利的眼神,扫视一圈,一挥手,众人都被围住,叶野成当先一步,跨到卫螭身前,保护着他。

叶野成的身量,比卫螭矮半个头,穿戴上甲冑,刚好遮挡住卫螭,挡得他一阵无言,人家也是好心保护他。

李泰怒道:“卫螭你血口喷人!”

“如果不是,怎么人还在这儿呢?”

李泰怒瞪卫螭一眼,朝身旁众人一扫,众人连忙退出。卫螭朗声道:“所有人等,退出听风阁,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的召唤,都不许进来,否则,以谋逆罪名论处!叶都尉,你可要监督好了。”

“是,末将遵命。”

众人全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卫螭和李泰俩人,李泰还跪着。眼神凶狠的瞪着卫螭。卫螭寻了个椅子坐下。眼神冷漠,表情懒洋洋的,把玩着手中地戒尺。整个人,只有吊儿郎当四个字能形容。

“王爷是不是很想砍了我?”

李泰不说话,就那么跪着。卫螭呵呵笑笑,道:“你不说我也明白,说白了吧,王爷现在心里想地啥。我大概心中都有点数,也是如果我是你,遇上这么个人,心里指不定恨成啥样呢!想想啊,如果不是我给太子治好了脚,以他的伤,肯定会落下残疾,又是因为那种恶心的原因残废地。陛下心里会怎么想,那是王爷的父亲,王爷从小招人喜爱,心中肯定比我清楚。”

“然后。又是我的缘故,本来受尽宠爱。无须赶赴封地任职,可以一直舒舒服服呆在京城的王爷,被赶来雍州,心中恐怕早就开骂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我这个更加倒霉的人呢?”

李泰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似乎在强忍着。卫螭笑笑,甩了下手中的玉佩,道:“无妨,王爷想骂什么就骂吧,放心,这屋里说地话,只有我们两个明白,出了门,那就是我为王爷做秘密诊疗,但因治疗过程太痛,魏王忍不住破口大骂,仅此而已。”

李泰哼了一声,道:“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地方,让你那么讨厌我,宁愿去帮李承乾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不愿搭理在父皇眼中聪明博学的我?”

“呕!哪有自己夸自己聪明博学的?”

李泰傲然道:“我没有自夸!这是父皇夸我的!”

卫螭呵呵笑笑,用戒尺拍打李泰的肩膀几下,问道:“惠褒比承乾太子小几岁,今年,应该成年了吧?既然已经成年了,那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能要什么,还没分清?我告诉你,这些话,当着陛下,我也敢说,今天,趁着我还有点儿耐性,好好和你说道一下!至于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小时候,心比天高,成天想的,不是做大英雄,就是做大豪杰,心中几乎认为,这天底下,我就是那个最厉害地人,最有才华的人,没被人发现,那是没有能识才的人出现。为此,被父亲打了好几次,骂我说,人贵自知之名,连自己有多少斤两都看不明白,将来,不用指望我有什么出息了。那时,我挺不福气,憋着一口气,就想证明给父亲看看,我真的是最优秀地。这口气憋着憋着,憋了许多年,人慢慢长大,才发现确实如父亲说的一般,我还真是没把自己地斤两看清楚,眼高手低,误人误己。”

“有句话说,人啊,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以前不明白,认为那是懦弱的人找的借口,现在,成了家,有了儿女,对这句话,反而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同。这人年纪大了,肩上负担的东西多了,拥有的东西也多了,害怕失去的心也就重了,自然而然的,也就胆子小了。王爷想必比我做父亲做的早,我来之前,我家的孩子才刚过了四十天,小模样儿都还没长开,还只会吃奶、睡觉、拉尿,还是啥都不懂的小婴儿。可就是那么小的孩子,也知道哭着要人抱了,也知道要人抱着才能入睡了。王爷,您的孩子小时候,你可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可曾如此静下心来体会过?”

李泰满脸木然,摇头:“不曾!”

卫螭笑笑,道:“我估计,陛下也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有过这样的体会。可是,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当年,陛下常年在外征战,为大唐的江山、未来打拼,就娘娘一个人,带着你们兄弟,管理着整个家。有兴趣的时候,王爷可以试试,就算是有下人帮忙,只有一个人带着一群孩子,那滋味儿,也不是舒服的,可娘娘还是带着你们走过来了。”

“本来,我对做啥魏王师,来为王爷你治病,那是半点兴趣都欠奉,实话说,比起太子,我更加不待见你,没错,王爷你聪明,有才华,就学问方面来说,很少人能及得上你,你可以骄傲,可以自豪,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喜恶,选择自己喜欢结交的人,这人,不是有才华就能得到别人的喜爱,能引得被人的尊敬或喜爱,更多的是人格魅力。而这个,王爷你有没有呢?想想王爷周围都是些什么人,我想,王爷心中大概就有数了。”

卫螭微微一叹,道:“王爷知道陛下是怎么把我诓来的吗?堂堂的大唐皇帝陛下,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泪人儿。皇后娘娘抛开身份,只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求我,请我对王爷说说。娘娘说,玄武门是大唐一道提都不能提的伤,玄武门事变发生后,先皇高祖郁郁寡欢,当今陛下连做了一年的噩梦!娘娘和陛下都对我说,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情。我答应了,不会让娘娘和陛下看到那样的事情!”

“直说了吧,我赶着回去看夫人、孩子,我要回去看着我的孩子,一点儿点儿长大,没工夫和王爷你在这兜圈子,浪费时间,所以,今天我才和你说这么说,王爷好好想清楚吧,咱互相合作,早点完结了事,王爷也舒服,我也舒服,是吧?”

卫螭说完,瞟了满脸沉思的李泰一眼,起身让开,给他一个思考的空间。临了,走到门口,卫螭顿住脚步,幽幽道:“和殿下说了这么多,我都忍不住开始想我娘了,想娘在灯下为我缝衣,想我生病的时候,娘亲手喂我汤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

卫螭摇摇头,满脸感慨的出去了。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四章 打人不需要理由

希望小胖子李泰真如他表现出的那么聪明,把卫螭的话都听进去,审时度势,那是不论什么时候都需要的才能,特别是在权力中心的人,一个看不清楚,那就等着舟倾人亡,还是死得灰灰都不剩的那种,拖家带口,全部一起。总之,那天出来之后,李泰就对卫螭说了一句话:“惠遵从先生的任何安排,请先生示下。”

卫螭答应下来,正式上任李泰的私人医生兼减肥教练。至于李泰是怎么想,卫螭没去问,反正就是按照设计好的菜谱来,按顿给他上,完了,按照计划,做减肥运动。大唐魏王李泰殿下,恐怕是史上减肥排场最大的人,由卫螭领着五十个军士,监督着他做减肥运动。

这个减肥运动吧,是在家时候,卫螭和谢玖一起讨论制定的,减肥这方面来说,卫螭这种小年轻儿,还没有经验,这方面的权威是谢玖。有句话说,女人永远都希望自己的体重减少一公斤。

中药减肥、针灸减肥、配合着适当的运动减肥,再加上合理控制膳食,这么多方法齐下,还就不信李泰的体重下不来。然而,事实证明,减肥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特别是控制食欲的时候,那个痛苦啊,看李泰的满脸菜色,看李泰的愤怒大吼,卫螭终于明白为啥现代的减肥药产业那么红火了,果真是适应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

“惠褒,有空骂先生我,还是赶紧加把劲儿。再去绕着花园跑一圈去。可怜滴孩子。当初把花园建这么大做啥,现在知道浪费不好了吧?勤俭节约是好习惯,是华夏民族的光荣传统。你要记住了!皇后娘娘也提倡的!”

卫螭带着人,坐在房檐下,戒尺拍打着桌面,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风凉话刺激李泰,顺便叫人去换班——卫螭派了两个军士跟着李泰跑。做监督,当然,这些军士,是轮换着来地。

开始几天,李泰还能有精力,咒骂卫螭,后来,见骂了不起作用。甚至可能会因此被增加运动量,多增加一碗中药,李泰决定乖乖闭嘴了,用卫螭地话说。这种不对称战争他也想死磕到底,那不是自己找不舒坦吗?!而且。李泰也没精力叫骂了,只顾得上呼哧呼哧的喘气,费力的迈动脚步,连瞪卫螭一眼地精力都欠奉。

好不容易,几乎是拖着脚在走,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圈,李泰什么都不管了,“砰”一声躺倒地上,哼哧哼哧喘气,身上,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卫螭走过去,蹲到他身边,笑眯眯的问:“累不累?是不是很想睡觉啊?”

李泰眼睛翻起来看看他,不吭气。卫螭搓着下巴,道:“还有力气瞪先生我,看来,运动量还不够,来人呀,扶起魏王爷,再去走一圈去。”

“是!”

虎虎生威的军士过来是个,硬是把李泰从地上拽了起来,搀扶着,又去走了一圈,才扶着他去房檐下的躺椅上躺倒,由金铭用针灸帮他解乏,按摩穴道,免得出什么差错。

卫螭摇着自制的折扇扇凉,在一旁摇头,待李泰气息平复些后,才道:“你说你这体力也太差了,难道就没美女嫌弃过你么?”

“她们敢!本王宠幸,那是荣耀!本王不宠幸她们,她们才要……哎呀!你敢打我?”

李泰满脸不可一世变成了惊怒。卫螭平淡地道:“请注意,是这打人不犯罪的戒尺打的,与我无关。”

李泰摸摸头,悻悻然的看卫螭一眼,不敢说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一阵,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之响,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魏王府的人,满脸同情,含泪看着他们的王爷,跟着卫螭来的人,则满脸后怕,觉得一向和蔼可亲地卫医生,其实,很可怕。

“这个活动,叫引体向上,就像我这样做,每天做上二十个,不多,惠褒加油。”

叫人特制的单杠前,卫螭轻巧的示范了两下,示意李泰照着做,李泰满脸苍白,吃力的学着卫螭地样子,开始努力。

“提臀!松垮垮的样子,很难看,也没用,不能只锻炼手臂,你不想将来只有手臂瘦下去,其他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吧?”

……

到了晚上,一个高大地,宽宽的黑影,小心翼翼的朝厨房跑去,脑袋不时张望着,特别是听风阁方向,更是重点观察,没人了才推开门走进厨房,拿出打火石,点亮油灯,看入眼帘的,却是卫螭那张在油灯的晕黄光线下,看起来特别阴森的脸。

“卫……卫先生怎么在这里?”

“哦,白天训练太累,晚上饿醒了,跑过来找点儿吃的,惠褒呢?大晚上到厨房来做什么?这是最后一只鸡了,正好,拿回去给我家大虎、二虎吃,他们俩食量大,下午吃少了,填肚子正好。”

“卫大人真是体恤下人的好主家。”

“那是!我自认大唐标兵,估计人人都会赞成的。”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扯动脸孔,眼神恋恋不舍的望了望卫螭手上的鸡,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那眼神,估计再饿一天,就快发狂了。

第二天,果然,李泰看谁的眼神,都放着精光,似乎恨不得见谁都上去咬一口,话说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见到一点肉了,整天素菜清粥,就是看见生肉,口腔都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了。

“啊!我受不了!管家,给王爷我端些羊肉上来,我要吃肉!”

随着李泰一声怒吼,虎虎生风的开吃。坚持了半个月的减肥计划宣布破产,魏王妃在一旁担心的看着,满脸心疼。暗地里。却使人出去通知卫螭,她家王爷开荤了。

下人来报的时候,卫螭正在埋头写家书。小明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先生。王妃使人来说,王爷发火了,叫管家抬了一只烤羊上去,开荤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在门外等着。”

卫螭满脸平静,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小明一愣,带着满头雾水下去了。待小明下去后,卫螭气定神闲地把写好的家书封好,让夏生拿出去,叫驿站送回京城。

夏生接过家书,满脸古怪。因为,卫螭写家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家老爷抓耳挠腮。愁眉苦脸地坐了一个时辰写这封家书,通篇就两句话——夫人,我想你了!女儿、儿子,老爹想你们了!

犹豫了一下,夏生本着忠仆的本分,觉得应该提醒主人一下,于是,夏生道:“老爷,这信真的要带回去?”

卫螭苦着脸道:“不带不行啊!我们来的时候,夫人说了,三天就要写一封家书回去,不然回家的时候不给进门。难道你想回家的时候露宿京城吗?”

“可……可老爷您也不能只写那么短啊?万一夫人看了不高兴……”

夏生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卫螭深深叹气,这女人计较起来,还真不好伺候。本着为人夫、为人父地本分,卫螭一来到就眼巴巴写信回去,把来时路上遇到的趣事儿,来到之后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向上级领导汇报,结果,他家美女姐姐兼领导大人的回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除了工作,你就没什么好写的吗?

好嘛,卫螭本着知错能改,一切以领导打人的意思为转移地伟大方针,不写工作了,改而汇报一下他对雍州城的看法,与京城长安对比一番,重点阐述一下区域发展平衡的重要性,以及大唐经济发展不均衡的明显缺漏。

信送到后,他家美女姐姐地回覆更简单了,整张信纸上,就用毛笔画了六个黑色的点点,一开始卫螭还没看明白。在写第三封家书地时候,在与谢玖探讨减肥方法和在李泰身上实验的成果后,弱弱的探听了一下,究竟那六个黑点点是啥意思。

太座大人的回信很快就到了,还是秉持着言简意赅的风格,还是只有一句——你不认识省略号怎么写么?

卫螭写信回去问为啥只给六个点点的回信,太座大人的回信更简单了,通篇就仨字——自己想!

卫螭自己琢磨了一宿,坐了一个时辰,写下了只有一句话的第五封家书。不知道他也学习太座大人的简约而不简单的风格后,他家美女姐姐会不会满意,夫妻统一风格,多美好的事儿。

写完家书,让人送走后,卫螭带着大虎二虎,让小明带路,看李泰去。路上,卫螭吩咐道:“呆会儿,我进去后,不要让任何人进去!记住了!”

“是,老爷,放心吧,只要我们兄弟在,绝不放进去一人。”

卫螭满意点头。

到了李泰那里,丫还在虎虎生风的大吃大喝,不过,还好,受他从小严格的礼仪教养所赐,吃相虽然夸张,但还没恐怖到恶心死人的地步,比卫螭想象中好多了。

一直以来,卫螭都在琢磨,对付骄傲的人,要怎么才能管得住他!综合现代看过的不少东西,卫螭决定来硬的,他傲咱要比他更傲,他横咱要比他更横,总之,从各个方面压倒他!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所以,这次,卫螭是带着戒尺来的。

进去后,卫螭很平静的看着正在吃东西的李泰,也不阻止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李泰愣了一下,顿了一下,见卫螭没什么反应,撇撇嘴,继续吃。

卫螭低声问大虎:“大虎,你说,老爷我的身手,能不能打赢魏王?”

大虎很认真的想了想,诚实的道:“有点危险!魏王爷最近体力、臂力都上来不少。”

卫螭很有高手风范的笑笑:“放心!咱身后还有一个橙色警报标志的夫人撑腰呢!夫人能一个打七个,我琢磨着,我对付一个应该不成问题,你们先出去,呆会儿如果听到我喊救命,记得赶紧进来。”

“是,老爷。”

大虎二虎古怪的对望一眼,很忠心耿耿的出去,门神般立在门两旁。卫螭深吸一口气,朝魏王妃施礼,道:“请王妃也带着人出去吧,我要单独和惠褒谈谈。”

“如此,有劳先生了。”

魏王妃带着人下去了。李泰小心翼翼的瞅了卫螭一眼,道:“我不要再减肥了!说什么都没用,你再逼我,我就到父皇、母后那里告你状去!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想我堂堂魏王,连口肉都吃不上,接连半个月,被你……啊!卫螭,你敢打我!”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打你,是这根儿打人不犯罪的戒尺打的!”

卫螭嘴上假惺惺的说着,手里却狠命的下手抽,专冲着打下去疼,但又打不出内伤的地方下手。

“这一下,是为你父皇打的,为人子者,成年了还让父母操心,该打!”

“这一下,是为皇后娘娘打的,理由同上!”

“这一下,是为承乾太子打的!身为弟弟,不敬兄长,该打!”

“这一下是为魏王妃打的,身为夫君,不体恤妻子,嫁了你这么个好折腾的家伙,除了添乱,啥都不会!”

“这一下是替魏王世子打的!摊上你这么个老爹,八成是上辈子没烧好香!”

“这一下是替我家打的,让你丫不听话,都说了坚持到底,你丫还敢开荤!”

“这一下……还是为我家打的,原因就不说了!总之,本人看你不爽!”

“这一下是对我们家的鸡打的!”

“这一下是为我们家的狗狗打的!”

……

卫螭抽冷子一脚踹李泰屁股上,使出吃奶力气,把他撞倒地上,一屁股坐上去,拿着戒尺,一下下抽李泰的屁股,不听话的家伙,就只能被打屁股。

“你们家的鸡狗,关我什么事?凭什么用这个理由打我?”

李泰被打得嚎啕大哭,心中委屈不已,长这么大,除了卫螭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谁敢这么对他!

卫螭一边打一边又有的道:“先生打人,需要理由吗?天地君亲师,我现在的地位高,教训你不需要理由。”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五章 内部消息

“呜呜……呜呜……”

魏王爷被打得惨嚎,惊动了不少人,但全都被叶野成带着人拦在了外面,忠实的执行着卫螭的吩咐。卫螭懒洋洋的看着趴地上,明显已经过了想哭的情绪,还在抽噎着干嚎,不见半滴眼泪落下的李泰。

世界之大,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说了道理话,他就能听进去,而有些人,没压下他的气焰之前,说再多也是白搭。李泰,显然就是这种人,说白了,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典型。机会,不能浪费了,对吧!

“行了,大男人家家的,嚎了这么半天,也该歇歇了,你丢不丢人!打人这件事,我觉得,挺累的,所以呢,希望今后惠褒好好配合先生我的吩咐,能用言语沟通的东西,就尽量用言语沟通,我不想再动手第二次。明着说给听,我来时陛下就说过,只要不伤及你的性命,你丫就随便我处置!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惠褒是聪明人,相信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为什么?”李泰停下嚎哭,突然低沉的问道。卫螭一愣:“什么为什么?”

“父皇疼我,喜欢我,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反对?李承乾自己不招人喜欢,是他自己的缘故,与我何干!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是老四吗?就因为我不是嫡长子吗?我和承乾,也是一个娘生的,除了排行,还有何不同之处?他有我有才华吗?他有我让父皇疼爱吗?为什么我就不能要、不能想!当初。父皇也不过是……啊!你又打我!”

李泰白胖的脸上。浮现五个手指印,脸颊被打得通红。卫螭面色不变,甩甩手。轻描淡写地道:“看来还没知道教训,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兼任地魏王师,过来,让先生教导你一下,这话该怎么说才合适!”

戒尺高高扬起,“啪”一下重重落到李泰屁股上。这一会儿,他到硬气起来,硬是咬着牙,忍着。

卫螭挑挑眉头,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李泰一声惨叫,所有的隐忍都破功,眼泪、鼻涕一块儿。狼狈至极。

打了一阵儿,手都酸了,卫螭停下,表情平淡地看着哭得涕泪横流的李泰。叹道:“你说说你,还有什麽不服气的?以前陛下夸你聪明。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哪里聪明了?笨!好好反省!”

拎着戒尺出去,门口围了一圈人,魏王妃、魏王府的臣属萧德言、蒋亚青、谢偃、顾胤都在,领着一群魏王府的士兵,与叶野成带领的禁卫军对峙。

卫螭淡淡行礼:“见过王妃。”

魏王妃脸色苍白,看卫螭地目光,总是缺乏了几分气势:“卫先生,我家王爷他……”

卫螭笑呵呵的摆手:“没事,王妃不用担心,金医生已进去检查,我下手很有分寸,最多就是红肿淤血罢了。”

“卫子悦!你敢打王爷!你把我们王爷怎么了?快让我们进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当得起吗?”

萧德言怒气冲冲的说着,看架势,很想冲上来给卫螭两脚的样子。卫螭脸孔一冷,冷漠的目光看着这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所谓的建功立业,所谓的大业可期,是那么简单的吗?李二陛下、长孙皇后、还有当朝文武,有几个是好糊弄地!

“叶野成!”

“末将在,大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王府的花园,有个小湖吧?”

“是的,大人。”

“唔,那就好,把这些人……就是王府的各位大人们,全扔到湖里去!让他们脑袋清醒一下!对了,叫几个水性好地兄弟们在旁边守着,别出人命就行。”

叶野成满脸古怪的看了那些人一眼,没半分犹疑地道:“是,末将遵命!来呀,动手!”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放下本官!你们……你们胆大包天,卫子悦,我不会放过你的……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水。”

那些人,一个个被扔了下去,遇到不会游水的,又让人拉起来,不过,拉起来之后,也是一副狼狈不堪样儿,再没精神和卫螭叫板了。

卫螭在一旁淡淡笑看着,笑看着魏王府众臣,一个个被拉上来,接连扔下去了十多个人,只有两个会水,其他全都是旱鸭子,场面么……卫螭只能说,可怜了湖里的鱼,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压死的!

“卫先生……”

魏王妃满脸担心,卫螭笑着道:“放心吧,王妃,不会有事的。趁着现在耳边没有聒噪之人,在下有几句话想和王妃谈谈,这些话,是代表皇后娘娘和陛下说的。”

魏王妃温文的道:“卫先生请讲,不知父皇、母后有何教诲?”

卫螭温和平静的目光,看着魏王妃,一字一句的道:“皇后娘娘让我问王妃,武德九年的时候,王妃在哪里?”

魏王妃一愣,料不到卫螭会问这个,低头细细思索一番,道:“武德九年的时候,我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承欢于父母膝下,每天无忧无虑,尚是懵懂的孩童。”

卫螭又道:“娘娘还让我问王妃,如今魏王膝下,有几个孩子?世子年龄几何?”

“世子欣年已四岁,次子徽两岁,皆聪敏可爱,活泼灵动。”

“皇后娘娘说,当年陛下随先皇太原起兵,她一人照顾着偌大的王府和一群孩子,把孩子拉扯大,大是不易。皇后娘娘让我转告王妃,请好好的照顾两位小王爷长大,这是做父母的,最大的责任。”

卫螭的眼中带着深意,魏王妃栗然一惊,脸色瞬间变了。恭敬道:“谨遵母后懿旨。”

“皇后娘娘的话转告完了。下面。是在下的一个请求,恳请王妃答应。

“不知卫先生有何指教?”

“待明日锻炼之时,能否把两位小王爷带来?”

魏王妃先是眼中带着疑惑。待略一思索,明白过来,起身向卫螭一礼,道:“明日,我会派人送孩儿们过来,有劳先生了。”

卫螭挠挠脸。苦笑道:“没啥!这都是我应该做地,希望能有效果吧。”

魏王妃看卫螭地眼神,充满感激,一反来时的满面忧色,苍白的脸孔,终于回复了一丝红润,神采飞扬地回后院去。

打发走魏王妃,卫螭走到萧德言等人身边。他们刚被捞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全是水,模样儿。离落水狗不远了。

卫螭笑眯眯的蹲下,问道:“萧大人、顾大人、蒋大人。心中的热血,可冷却了?脑门儿充血的情况,改善了吗?”

“卫螭,你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侮辱朝廷命官,你等着!就算是告到京城,我也要告倒你!”

卫螭冷笑:“行啊,去告吧!我建议你直接到陛下那里去告,看看结果究竟会如何。夏生,去,叫厨房给弄碗姜汤来给几位大人,读书人身娇肉贵,可不能怠慢了。”

吩咐完,卫螭让人搬来椅子,让几人坐下,卫螭悠然道:“想必过不了几日,诸位的新任命就会下来,到时候,各位升官发财去,可别忘了今日在魏王府地际遇才是。”

“此话怎讲?”几人对望一眼,顾胤急急问道。卫螭故作讶然状,道:“雍州还没收到抵报吗?我以为,陛下已经发出通告,原来还没发出啊!我透露点儿内部消息给几位好了,希望几位早做打算。”

卫螭顿了顿,一副神秘兮兮的口吻,道:“我来的时候,陛下对我说,魏王府的诸位臣僚,都是有才之士。如今天下安定不久,百姓经过战乱,元气恢复还不够,需要更多的有才之士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唐建设事业中去,以诸位大人的才学,只做魏王府的幕僚是不够地。陛下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几位都是有才之士,更应该为我大唐建设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光和热,为我大唐的繁荣昌盛,做出自己的一份努力,这才是我大唐俊杰应为之事。”

“陛下说了,好钢要用在刀刃儿上,好地人才,应该用到最合适、最需要的地方去,有才之士地才能得不到发挥,是一种可耻的浪费!让人发指的浪费!这种行为,在我大唐,不应该让它出现,要制止!|Qī|书|ωang|坚决的予以制止,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才能,为我大唐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几位大人,在下要恭喜各位了,各位马上就要成为一方的父母官,为大唐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了!好好努力吧,陛下说,他很看好各位。”

卫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似满脸的真诚和兴奋,向四人道喜。四人对望一眼,齐齐苦笑起来,萧德言皮笑肉不笑的道:“劳卫大人吉言,但愿如此吧。”

卫螭乐呵呵的道:“这应该是真的,我来时,陛下正调整各部门的任职人选呢,不止魏王府,太子东宫,还有其他的王府,都抽调了不少人,派遣到各地,前去支援地方建设来着,都是些才俊之士,这些人下到地方,我大唐的发展,必然再跨上一个台阶。几位,今后你们也是其中的一员了,在下先预祝诸位升官发财。”

四人对望一眼,相视苦笑,由萧德言干笑着道谢,几人,都有些干巴巴的,满面苦色,出去就算做到一州的刺史,也及不上王府的一个主簿。

“看来各位心中都有几分激动,消息已经转告大家了,大家可以回去准备一下啥的,赶路,有准备比没准备好。我先走了,告辞。”

卫螭说完,和气的挥手道别,待他走后,四人又是对望一眼,相视苦笑,谢偃道:“这卫螭说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恐怕是真的!太子东宫、各王府的幕僚都有了新的变动,陛下,这是要把我们从王爷身边赶开,努力了这么多年,一切都白费了!王爷的大业,再无希望了。”

萧德言满面苦色的说道,眼眸中,依稀有着泪光。其余人跟着重重叹了口气,顾胤道:“这个卫螭,比我们想象的狡猾,也比我们想象的了解情况,了解王爷的性子。只怕,这个亏是吃定了!”

众人全都是一脸的苦涩,努力了这么久,只盼着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一展所长,盼到最后,能有个芝麻小官儿做,萧德言就已经觉得幸福了。以往,争位失败会有个什么结果,他都清楚,只是一直没去想,协助李泰的,可以说都是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人物,脑袋已经被太过美好的未来给占据,压根儿就没想到会被失败。

“好在,如今还未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也算是可喜可贺。”

萧德言说完,满脸发怔。顾胤不甘心的问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谢偃略带不耐烦的道:“不这么算了,难道你还想把卫螭堵在雍州吗?且不说能不能拦住,只是这是谁的意思吧,我们……能违抗么?”

众人一声长叹,相顾无言,意兴阑珊的回去,身上还穿着湿衣,浑身上下,到处都透着不舒服,明明是大热天儿,为何有种从心里冷出来的感觉!?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六章 天真年少

从卫螭来后,魏王府上下,上至魏王李泰,下至各位臣属幕撩们,伤的伤,病的病,可谓倒了大霉。魏王府的下人们,都在背后叫卫螭做卫太岁。对此,卫螭满腹委屈,话说,他只是个被大唐帝后夫妻设计的倒霉孩子,说他是太岁,还真是抬举了丫。

不过,说来,萧德言、蒋亚青、顾胤、谢偃这四人,更能称得上倒霉孩子,大夏天被扔进湖里泡了一趟,泡起来还喝过姜汤的人,居然感冒了!真是让人佩服得无以复加。

卫螭很想五体投地的表示下倾慕,心中是咋想的不重要,怎么说也是他把人家扔湖里去的,又是医生,责任、慰问啥的,还得做到。赶紧带着人,分别跑去四家府上,慰问、治疗一番,还好,只是普通的感冒,感冒药,谢玖给他收拾的行囊里有,他家的美女姐姐,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打屁股的效果是明显的,也是卓越的。有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态度问题,聪明人,只要稍微表态一下,他就能明白底线在哪里,然后,管束自己不去触犯底线。

大清早,卫螭刚起床用了早点,李泰就规规矩矩的来了,以师礼拜见卫螭,向卫螭问安,询问今天的减肥活动安排,态度乖觉,有礼有节,当然,心底里的心思到底如何,那就不是卫螭想去关心的了。

“没什么大碍吧?”

“金医生给看过,涂了药膏消肿化瘀,只要不碰到。就没什么大碍了。”

“如此甚好。金医生是学过针灸的人,请他再给你扎几针,好得快一些。今天的量。看在你地伤份上,减一半,重质不重量,请好好努力。”

卫螭笑呵呵地说完,陪着李泰又开始了一天的减肥历程。那厮领着大虎、二虎兄弟,还有夏生、叶野成、金铭。几人坐在凉亭里,喝着香茶,吃着点心、零嘴,侃侃大山,日子,非常之幸福。

叶野成和金铭还有些不安,长久以来的习惯,人家王爷去跑跳运动着。他们这些做下属地却在这里清闲,坐在椅子上,就像椅子上长了两颗钉子,让他们坐得浑身不舒服。

“卫大人。王爷身上还有伤,今天……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叶野成试探着问。卫螭暗地翻个白眼儿。反问:“叶都尉,如果是在军中,被打了板子,第二天还是一样的操练吧?”

“那是,咱是当兵的,没办法。不过,王爷……那可是王爷,和我们这样的兵卒子不同,是吧?金医生。”

金铭低着头,端着杯茶水,慢慢的品着,叶野成的“请求支援”显然被他刻意忽视了。金铭淡淡一笑,道:“叶都尉,此事卫大人是主导,我们听卫大人地就是。”

咦,这会儿有干脆起来了?!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人。

卫螭笑着随意的挥挥手,不再多说,观念上的差异,不是靠一两句话就能改过来的,不强求、不勉强,这是他的原则。

正说着,魏王妃领着一大一小俩小男孩儿过来,大的那个,由王妃牵着,小的那个,还让奶娘抱着。

“见过王妃。”

众人起身行礼,礼毕,王妃抱过两个孩子,道:“欣儿、徽儿,来,见过卫先生。”

魏王世子李欣年已四岁,眉目间清秀可爱,不大像王妃,可能是像李泰,可惜李泰现在地外貌,因为肥胖走型得厉害,实在看不出这对父子相像的地方来。看着人家的孩子,卫螭不由联想到自家那还只知道吃喝睡的俩小宝贝,也不知道会长得像谁,他可要注意体型,可不能将来像李泰一样。

“娘,他真是先生吗?”

“当然,你皇爷爷亲封地,来我们王府教导你们父王,当然是先生。”

“那为何卫先生没有胡子?府里其他的先生,都有胡子。”

这话,让卫螭一阵哈哈笑,童言无忌,莫过于是。卫螭蹲下身,与李欣平视,笑道:“因为我只是个临时先生,将来还会回京城去地,所以我没有胡子。世子是来为你们父王加油的吗?”

“嗯!娘说,父王每天很辛苦,欣儿要给父王加油,请父王继续努力,将来,欣儿也会很努力。”

话说的似是而非,态度值得肯定,卫螭笑着拍拍他的小肩膀,道:“那呆会儿王爷做完之后,世子带着弟弟,给王爷递块毛巾,端杯水,可好?”

“好!欣儿愿意!”

小世子很积极的答应,满脸的跃跃欲试。李徽不像李欣,刚刚走稳路,还不会说话,但性子很好,吮着拇指,见人就笑,笑得口水滴答的。

“笨弟弟,又流口水,来,哥哥给你擦。”

小世子牵着李徽,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李徽擦口水,李徽还什么都不懂,哥哥给擦脸,也只会傻呵呵的,笑得一脸天真灿烂。

卫螭看得心口一酸,想起他家的小妹。小时候的小妹,胖嘟嘟的,长得很可爱,就像商店里卖的洋娃娃,爹娘要出去干活,哥哥姐姐们也有事做,就他闲着,带小妹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小妹喜欢让人背,她哭的时候,只要背起她,她就会停止哭泣,慢慢的安静下来,慢慢的睡去。那时候,卫螭年纪也不大,没办法把小妹直接背在背上,只好想个办法,先用裹背把小妹包好,让她站在犄角里,卫螭在地上坐着,背好了,再努力站起来。当时年纪还小,背着小妹要站起来,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小妹还因此被他摔过好几回,有回额头上给摔了个大包,把他也给吓哭了。

结果他一哭,小妹反倒不哭了,乖乖的伏在他肩上。小声的抽噎着。慢慢地睡着了。晚上娘回家地时候,没问青红皂白,把他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小小的卫螭还为了这个跑去躲着哭了一场。

似乎,小的时候,那个时而孤单,时而快乐,偶尔有着痛苦地童年,就是和妹妹一起这么过来的。掰着手指头算算,卫螭替小妹洗过澡,喂过饭,梳过小辫儿。虽然因为技术不佳,梳得不是很好看。小妹可以说是在他背上长大的,在他背上拉尿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所有兄弟姐妹中,从小到大,小妹和他感情最好,也最喜欢粘他。当初他找女朋友的时候。小妹知道了还不开心,哭了一场,又是撒娇,又是耍赖。要他保证即使以后娶了老婆,也要像以前一样疼爱她。要给她撒娇,要宠着她,永远都对她那么好。似乎,那一段时间,小丫头的安全感十分缺乏,就差没一天一个电话地让他下保证了。

小妹一直是他的小尾巴,去到哪儿都跟着,甚至上学的时候,都愿意一个人躲桌子底下玩,等他放学。想起他家那可爱娇俏的小丫头,卫螭忍不住又是心酸,又是快乐。以前的小不点儿,现在已经是大姑娘,是别人家的人了,虽然还是一样喜欢粘人,但,疼她的人里,他要把首位给让出来了。他出车祸穿越后,在现代连尸体都找不到,那个小丫头,应该会哭鼻子吧!明明都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眼泪,那还是说掉就掉,几十年如一日地没有长进,笨笨的小丫头。

卫螭怔怔出神,待他回过神来时,李泰的减肥运动已经告一段落,坐在一旁喝水休息,身旁依偎着俩孩子,李欣很乖的,听从卫螭地建议,很积极的给父亲端茶倒水递毛巾,李徽还小,不懂,但模仿欲强,也学着李欣地样子,在李泰湿漉漉的胖脸上,胡乱的擦着,虽然越擦越脏,但李泰还是乐得哈哈大笑。

“徽弟,不能那样擦了,来,哥哥擦给你看。”

李欣一本正经,很认真的示范,李徽呵呵傻笑,有听没有懂,小兄弟俩,很逗人喜欢。卫螭微微笑着,想起一物,让小明跑回房间去拿了来,刚好做了两个,小兄弟俩,一人一个,是卫螭闲暇时,想念他家的双胞胎时候做的竹蜻蜓。

“这是何物?先生。”

李欣问道。卫螭呵呵一笑,道:“竹蜻蜓,来,我教你怎样玩!看好了!飞啰!”

“真的飞了?!飞好远!”

小李欣赶紧跑过去捡回来,李徽看着,朝卫螭伸出小手,模模糊糊的道:“妖!妖!”

卫螭呵呵笑着把剩下的那个递给他,估计,这竹蜻蜓交到他手里,能存活一天就是奇迹了。

见俩小喜欢他做的竹蜻蜓,卫螭来了兴致,干脆把小时候给小妹捣鼓过的东西翻了几样出来哄两个小鬼。风车,那是肯定要做的,用彩纸做,插在窗户边上,每天看着它转啊转的都很开心,还有风筝。

当年,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夏天,学校都会带着学生出去集体放风筝,他和妹妹的风筝,没有大人帮忙做,都是卫螭自个儿动手做的,卫螭不会太繁复的花式,只是最简单的菱形,拖着三根儿尾巴的那种,虽然不漂亮,但每年都能飞很高,他家小妹可喜欢了。

找来材料工具,卫螭兴致勃勃的开工,浑然不管旁边众人古怪的表情,全场的人,也就只有他和李欣最兴奋,玩得那叫一个投入。

不大一会儿功夫,风筝就做好了,迎着风,找了块平地,卫螭去试飞。真是许久没做了,水平有点儿下降,风筝一直在打转,赶紧拉下来调整了一下,终于,平平稳稳的上去了,越飞越高。

“飞上去啰!飞上去啰!”李欣一旁看的拼命鼓掌,小脸儿通红,满眼羡慕,却不敢开口要求要玩。

“来,世子试试。”

李欣的表情,似乎有些害羞,扭头小心的看了看魏王妃和他家父王。魏王妃满脸笑意的鼓励他,李泰板着脸,看不出喜怒,李欣吓了一跳,刚要违心拒绝,李泰幽幽道:“想玩就玩吧,记得今天的功课要完成。”

“是,父王!”

李欣很雀跃的应下,卫螭笑着递过线头,李欣满脸紧张的接过,由于没有经验,刚接过来的时候,风筝转了两圈,一头栽下来,急得他连忙叫道:“先生,先生,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卫螭呵呵笑着,伸手扯了几下线,让风筝重新飞回去,道:“先生可没掉下来,是风筝掉下来了!”

李欣不好意思的笑笑,旋即一脸认真的继续放风筝,卫螭笑看着,缓缓放手,教导他自己控制,看他成功掌握后的雀跃与欢欣。

“各,各,妖!妖!飞!飞!”小李徽也跟在哥哥旁边,吐出不清楚的,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字眼儿,跟着呵呵笑。

卫螭挪到李泰旁边,低声道:“多可爱的两个孩子,能看着他们从一个小不点儿,慢慢的,长成一个大小伙儿,然后,为一些天真可爱的可笑念头伤心、生气、愤怒、开心,也算是做父亲的幸福和苦恼吧?”

卫螭顿了顿,笑叹道:“我在家的时候,看着我们家的双胞胎,我就会想,等将来,他们长大了,会不会也经历我们做父母的,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天真和烦恼,那些痛苦和欢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孩子们没有痛苦,只有幸福和欢笑,可是,事实显然不可能,所以啰,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的看着,陪着我的孩子一起长大,和他一起开心,和他一起难过,在他需要的时候,推他一把也好,背后踹他一脚,让他更勇敢也好,做个普通平常,偶尔有点儿小倔强的父亲!多美好的未来,是吧?王爷。”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七章 最浪漫的事

李泰没有说话,眼睛定定望着前方李欣、李徽兄弟俩打闹玩乐的样子,许久许久没开腔。卫螭也没说话,那个位子的诱惑力很大,古往今来,多少自认英雄志士,多少自认豪客俊杰的人,都在那把椅子前面跌了大跤,有些甚至没再起来,丢了性命!要拒绝,与其说需要的是大智慧,还不如说是大勇气。

李泰满面阴沉之色,看卫螭的目光,似怨似恨,似敬似惧,脸上带着犹豫之色,卫螭坦然接受他的瞪视,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良久,李泰阴沉的道:“所有人等,都退出去,园内,除了本王和卫先生,谁都不许留下,违者,杀无赦!”

卫螭淡笑着对叶野成点点头,叶野成带着人出去,魏王妃也招呼着王府的人出去,偌大的花园内,只留下卫螭和李泰俩人。

待人都出去后,李泰满面傲色,昂然道:“本王自幼受尽双亲疼爱,父皇爱惜我的才华,常于众臣面前夸我,说我善文,才思过人。而李承乾呢?他有什么?”

卫螭淡淡道:“诸位臣工们,人人夸太子处事得体,沉稳大度,聪敏慧捷,在陛下巡幸离京期间,善尽太子监国之职,其才能,有目共赏。陛下没有像对魏王般,万般夸奖,陛下只是派了许多事务让太子去做。”

李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道:“这天下,是我大唐李家的天下,这江山,是我大唐李家的江山。这天下地皇帝、主人。是我父皇,这天下,是由父皇定夺!”

卫螭依旧不咸不淡地表情。道:“陛下说过集思广益,陛下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泰一窒,阴森森的道:“父皇非嫡长子。”

卫螭暗中翻个白眼,道:“可太子也并非息王,王爷也只是魏王。”

“你……!”李泰气结。却又一时抓不到话反驳。

卫螭淡淡道:“以前,我看过个故事,那个故事说,庙前立着的旗杆上,旗子被吹得呼呼直响,有两位小和尚争论,一个说是旗在动,一个说是风在动。两人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说地是对的,这个时候,他们的师父就说了。非旗动,非风动。而是心在动。”

李泰脸色难看至极,瞪视着卫螭,似欲扑上来打人。卫螭不管他,继续道:“如今是天下安定的贞观朝,不是武德年间,魏王只是魏王,承乾太子也就是承乾太子,陛下是独一无二的陛下。不知玄魏王可还记得幼时的玩伴?安陆王、河东王、武安王、汝南王?这些曾与王爷一块儿嬉戏玩耍地人,去了何处?”

“王爷,欣世子才四岁,徽小公子也不过两岁,恐怕连死是何意都不明白!不知息王九泉之下,见到爱子安陆王时,安陆王是否会问他那是何地,为何与他同在!安陆王是否会问息王,承道何错,要与息王共赴九泉!”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估计陛下不会这么处理您,最多么,也就是贬斥远地,永不召见,只是可惜了无辜的王妃和两位小王爷,远离繁华之地,一辈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稍有懈怠。从医学上说,这人吧,心情不好,压抑的时间久了,是很严重的事情,轻者闷闷不乐,重者郁郁而终,终生不见开心颜,日子万般无味儿。想想,刚才两位小王爷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纯真,多么可爱。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只愿我地孩子,天天露出那样的笑容,则做父亲的,余愿足矣。”

说完,卫螭起身,抖抖衣袖,道:“那个风动、旗动、心动的故事,我曾与我家夫人讨论过,我夫人说,无欲则刚,万般烦恼皆由心生,无关乎风,也无关乎旗,唯心尔。人地眼睛,如果只盯着一处,则容易造成偏听偏信,处于危险境地而不自知。建议王爷静下心来,仔细看看、想想吧,或许,多看看,眼睛就亮了,多想想,心就清明了也说不定,是吧?”

李泰沉默着不说话,紧握的双拳,绷得紧紧地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卫螭心中一阵苦笑,道:“好了,话说完了,王爷把想说的都说了,我也说了。接着锻炼吧,惠褒,这减肥运动,是一个贵在坚持的过程,今天的量还没完成呢,请继续努力吧。”

说完,卫螭扯着嗓子朝外喊:“夏生,把我的戒尺拿过来,我要监督魏王继续锻炼。”

卫螭喊了这么一嗓子,李泰被他这一嗓子喊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过,拜这一嗓子所赐,众人知道谈完了,潮水般涌进来,李欣牵着李徽,手里拎着卫螭给做的风筝,仰头,巴巴的问李泰:“父王,今日功课已毕,孩儿还可以再玩一会儿吗?”

清秀可爱的小脸儿上,满是天真纯朴的期盼,清澈可见底的眼睛,无忧无虑,全然信赖的看着李泰。

“……可以!去吧!”

“是,谢谢父王。”

李欣脸孔一亮,喜滋滋的拉着弟弟放风筝去了,不过,显然他的技术还不过关,放了半天,风筝居然还没飞起来,卫螭笑着摇摇头,撩起衣袖,蹦了过去,准备去客串李欣的风筝老师,一定要把他教会怎么放风筝。

“……你要像这样,先拉着跑一小段儿路,……”

卫螭满脸认真的讲解着,手把手的教着,说到开心处时,和李欣一起哈哈大笑,伴随着李徽不明意义的叫声,一大两小,尽也玩得十分开心,各人自得其乐。

经过这么一说,李泰的反应,暂时看不出,应该还在考虑中,不过,京城的圣旨却已经到了,魏王府也好,太子的东宫也好,各路藩王的幕僚臣属。此次变动很大。说是调去外地放官,但担任地不过是些名头好听,却无半分实权地官职。干涉不到地方的军政大事。

且不说魏王府里,因为人员外调而忙得人仰马翻的混乱模样儿,卫螭依旧悠哉游哉地过他的日子,三天一封家书,五天一封给李二陛下夫妇的抵报。秉持着诚实的原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如实上报,当然,偶尔地美化一下,采用更艺术的修辞手法,那是理该如此,不用为此而有任何犹豫。

卫螭琢磨着,该说的。能说的,想说的,都已经差不多了,调养身体的事情。那需要的时间可就长了,不可能么闲呆在魏王府。话说,他还惦记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呢。

想到谢玖,想到麒麟双胞胎,卫螭又翻出家书看了看,自从卫螭那封短短地,只有那么两三句话的的家书送出去后,谢玖的回信就突然“丰满”起来了,看来,谢玖那些越写越短地家书,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提醒卫螭该有地态度和情怀。

自从回信“丰满”起来后,谢玖开始以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向他描述孩子们一点一滴的变化,甚至,愿意用她的笔,去描绘两个孩子的模样,只是,笔法还比较生涩,只能描绘出外型,无法描绘出神态,谢玖在信中也常常引以为憾。

想来那几封短短的家书,它们的待遇,就如卫螭曾经写过的那份倡议书,肯定也成为谢玖的收藏品了。女人的感情,总是细腻感性的,特别是他家那位美女姐姐,实在是很讲究情趣的人,卫螭曾经送过她的东西也好,曾经写过的也好,就算是信手涂鸦,不管大小,都会被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卫螭还是在谢玖做月子的时候,一不小心翻到才知道的。

在卫螭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男人虽说偏向理性,情感走的是粗狂路线,但也不代表男人就要不解风情,人家美女姐姐如此待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珍视,经营用心温暖,他家的美女姐姐,永远是那种做的比说的多的人。

随着相处日久,对谢玖的性情愈加了解,卫螭发现,谢玖是那种只会对自己人耍小性子的人,在外人的眼中,她永远都是那种淡漠、优雅的女子,永远都与人隔着一段距离,就算是微笑的时候,也维持着那种客气的疏离感,不与人亲近。更何况,谢玖还是那种不爱笑的性子。

看着谢玖画的画儿,卫螭一边感叹,一边傻笑,信手在家书上写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写下后,让夏生拿出去派人送回家,卫螭在心中偷偷琢磨,话说他忘了在哪里看的,据说这句情话的杀伤力,一直都是排在前列的,也不知他家美女姐姐是否满意,或许,凤心大悦,决定给他写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也说不定呢。谁说男人不爱收情书的,那也得看人是吧!

在卫螭和谢玖很能自得其乐的,以自己的方式,打发分离的时光的时候,魏王府里的人事变迁,终于落下了帷幕。

由于魏王府诸人任职的地方不一样,各自出发的时间也各不相同,身为人家的前任主人兼上司,李泰当然要好好的送别一番,于是,在魏王府众人离开的日子,接连数天,李泰天天喝的是酪酊大醉,情绪起伏剧烈,与他的那些幕僚,喝醉了干嚎有之,痛哭流涕有之,敲着酒杯吟诗有之,倒也有几分文士风流的风采,只是,要充当风流才子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找主治医生确认一下自个儿的身体情况,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找麻烦,这才是一个好病人的标准吧?

看着满脸苍白之色躺在床上的李泰,卫螭恨不得学着旧社会电视电影中的那些恶毒地主婆,拿绣花针儿狠狠的给丫扎几个针眼儿!太不拿别人的劳动果实不当回事儿了。咋就没点儿觉悟,他李泰的身体,如今已不属于他了,而是属于他家爹娘大人,属于卫螭!他身体老养不好,叫卫螭怎么回京城去!难道要等孩子都会叫人了,他还在雍州这里爬着吗?想到这点儿,卫螭忍不住又扭头开始寻找绣花针儿,心中很想大喊一声——窦娥童鞋,俺理解你滴心情了!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宝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

卫螭在自个儿脑海里播放戏曲选段抒发愤恨的时候,李泰终于醒了过来,神情委顿,眼中的沧桑之色,似乎一下子老了五岁不止,本来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稍有傲气,但也算斯文儒雅的风流胖才子,年轻胖俊杰,属于日正当中的翩翩少年郎,还能抓着正太期尾巴不要脸的自称正太的家伙,竟给人一种人到中年的颓唐感。

这也算是一种代价吧?为错误付出的代价。还是咱小老百姓的日子好过,操心完吃喝拉撒睡,操心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已经没事了,看看生在皇家的几个,卫螭觉得,他应该是属于幸福孩子的行列,以后,谁在说他是倒霉孩子,他和谁急。

“王爷醒了,可还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我先给你检查一下,来,把这碗药喝了。”

卫螭一本正经的尽医生的职责。李泰黯然道:“本王只是觉得疲累,并无大碍,本王想休息一下,卫先生、金医生两位可以先下去了。”

卫螭眯眼看了李泰两眼,笑道:“既然这样,那王爷好好休息,按时喝药,我们就在隔壁不远的地方,需要的时候叫一声就是。走吧,金大人,我们下去休息吧,都熬了两天两夜了,困死个人咧!”

卫螭刚说完,李泰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道:“本王离开京城的时日早,蛋糕店的事情,本王心中与卫大人一般,本王一定会给卫大人一个交代!”

呃……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螭刚回到住处,洗漱一下,正准备休息,夏生来报:“少爷,夫人的家书到了。”

卫螭一骨碌爬起来,喜道:“拿来我看看。”

怀着满心的期盼,兴致勃勃的打开家书,在如往常般的给卫螭描述了一段孩子和家里的情况,并附上孩子的画像之后,谢玖在信尾对卫螭那句自认威力强大的情话做了回应。

谢玖写道:我也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你在一天天变老,而我依旧青春年少,花容月貌。

卫螭囧,颤抖着提笔,写下回信——好久不见,雷晕人的谢玖童鞋,郑重建议,不如以后夫人的绰号就叫雷无敌如何?诚心建议,请夫人善加斟酌。夫卫螭吐血三升字。

第五卷 生活像花儿一样 第四十八章 回家了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片征黄叶从树上落下来,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啊!秋天来了。

双手拄着下巴,仰头望着彩霞满天,卫螭郁闷的频频叹气,抵报都递上去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李二陛下召他回家的圣旨来呢?郁闷咧!

自从那天与李泰说过之后,卫螭觉着话都说完了,每天,很尽职的做着李泰的医生兼健身教练,忙碌的时候还好,有空闲的时候,那厮就特别想家,想他家的雷无敌谢玖童鞋和那俩小宝贝。小孩子是一天一个样儿,来的时候,还是皱巴巴、红通通的俩小鬼,现在,应该长得白白胖胖,粉嫩可爱了吧?

都怪该死的李泰,都已经快找不到话说了,丫还没有表态,他不待见卫螭,那就应该赶紧向他家皇帝老爸表态,把卫螭给召回去,这样,大家眼不见心不烦,是吧!

“夏生,备好笔墨。”

“老爷,家书昨天刚送出去。”

“我写奏章,不写家书。”

夏生赶紧跑去磨墨,卫螭拧着眉头,冥思苦想,决定来个悲情版,目标当然不是李二陛下,是长孙皇后。话说,女性一般都比较感性、心软,装下可怜博同情比较管用。只要长孙皇后同意了,李二陛下那里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都中国男人么,情况都应该差不多才是。

凝眉想了一阵,卫螭开始下笔,先是总结了一番他来到雍州后说发生的事情。以及取得的效果。没什么成绩,但已经尽力了。该做地、该说地都整完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留在这里不招人待见,每天都有人用很那啥的眼神看着他,卫螭感觉,再这么留下去,他会有心理障碍地。其实,他想说。李泰童鞋,一切都是你家爸妈的主意,与他无关。

话说都快中秋了,也该让他回去了吧?不知道怎么的,自从穿越来这大唐后,他与谢玖的那个小家,就成了俩人最牵念的东西,时时刻刻,想着方儿的,就是想怎么把日子过地舒服了,怎么把日子给过的乐和了,人嘛。不管在哪儿,总不能委屈了自个儿。

上中学时。学过一篇课文,文章标题忘记了,只记住了一个成语狐死首丘。当时没法儿理解那种感受,但却因为整篇文章的感觉,一直记着那个感觉,后来,上大学、工作,渐渐的,也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只是,现在,又更深刻了几分。

等了两天,也没见李二陛下的圣旨下来,幸好,还有谢玖的家书聊以自慰,小俩口,你逗我一句,我还你一句的,倒也玩了个不亦乐乎。不过,从最近地家书里,也能看出,谢玖想他了。

这天,监督着李泰做完每天的运动,坐下休息吃东西的时候,卫螭苦着脸,眼巴巴瞅着李泰,道:“王爷,天天对着我这么一张脸,你烦了没?”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李泰一愣,满脸古怪,悻悻然扫了卫螭一眼,不置可否,沉默地继续喝自己的水。卫螭不气馁,继续道:“其实我帮你想想,也觉得挺可怜地,有个八竿子都扯不上的家伙,突然蹦出来,对你指手画脚,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如果我遇上这么个人,我也会不待见。”

李泰的表情,似乎在嘲笑什么,秉持着礼仪,道:“先生有何吩咐?请说。”

呃……意思就是叫他不要废话是吧?真不给面子!卫螭摸摸鼻子,道:“那啥,王爷有没有给陛下写信啊?我在王府叨扰了这么久,经常做些不让人待见的事情,早就该扫地出门了,是吧?所以,赶紧,给陛下写信吧,把以前的幸福生活还给王爷您吧!”

李泰看了卫螭几眼,露出个可恶的笑容,道:“先生所言甚是,我是应该给父皇写信,请求父皇让先生在逗留王府一些时日,最好等端正月过后再回去也不迟。”

卫螭瞪着他,强忍着踹李泰那张臭脸两脚的想法,努力摆出笑脸,道:“行啊!王爷今天回去就可以写!今天的锻炼已经结束,王爷请好好歇息,我要去找金医生商讨一下,如今王爷的病情已经好转,看是否有加大运动量的需要,一切都要以王爷的身体为主。”

“你……”

李泰脸一黑,满脸的得意,瞬间化为咬牙切齿,与卫螭的表情,刚好来了个对调。卫螭一甩衣袖,得意洋洋的离开,恨得李泰牙痒痒的,却又拿他没辙。

这暂时回不去,总要整点儿事情做,琢磨来琢磨去,貌似还真没啥好做的,无聊的封建地主生活。为了打发时间,干脆找了副象棋出来,天天拉着叶野成下象棋。

叶野成这个家伙,看着挺沉稳坚毅的一个人,下起棋来,作风却强悍得很,颇有点儿赶尽杀绝的架势。卫螭一看他这架势,也撩起袖子,和他死磕上了,于是,经常下到最后,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

关键的是,这家伙,一边下狠手,一边还微笑着,一脸抱歉的对你说:“不好意思,惭愧,战场上历练下来的作风,一时改不了,请见谅,见谅。”

卫螭那个无语啊,决定要向叶野成要学习。日子就这么无聊的过了几天,也不知是李泰真给他家皇帝老爹写了信,还是卫螭那封声情并茂,感情丰富,表达细腻的奏章打动了长孙皇后,总之,他可以回家了,但金铭得留下来一段时间,继续照看李泰的病情,要等他再恢复一些才能回去。

人金铭还是事业心很强的年轻人,有了机会,当然是紧抓住,尽心尽力的去做。这不,刚听了命令,就颠颠儿跑来找卫螭请教要怎么照顾李泰了。

卫螭很具有和蔼可亲上司的风范。仔细交代了一些禁忌和关键。金铭都一一仔细地记录下来,态度很认真。卫螭呵呵笑着拍拍他肩膀,道:“小伙子好好干。我回去之后,就是你表现地机会了!”

金铭笑道:“多谢卫大人,我听说卫大人要办一个医学院,传授医术,不知在下有无可能去拜师学艺?”

卫螭笑着打量他几眼,笑道:“像金大人这样的。想继续深造的,我们医学院是热烈欢迎地,待金大人归来的时候,可以去看看,选择你自己有兴趣的科目学习就好。”

“如此,在下先谢过卫大人。”

要回去了,该打招呼的,那还得打招呼。这是人情往来。魏王妃知道卫螭要回京后,派人送来了礼物,并亲自来道谢了一番,领着两个小王爷来的。

李泰却没有来的意思。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卫螭对此。也没什么好说地,人与人不同,不能用他的方式去套在李泰身上,他又对人家动过手,李泰会喜欢他才是奇了怪了。

到上路的时候,才发现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一个大车队,是李泰全家,据说,是长孙皇后叫他们回去的。卫螭无言,摸摸鼻子,挥手,下令上路。

回去的时候,卫螭很聪明的决定做马车,爬进去,躺倒闭目养神,来时的骑马,给他影响太深刻,差点儿就整成后天地罗圈腿儿了。

行行复行行,半路休息的时候,李泰突然派人过来,说是想请他过去叙话。卫螭过去,爬上李泰的马车,喵喵的,腐败啊,宽敞、装饰豪华地马车,不止能躺,还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茶水和点心,看样子是刚摆上的,李泰还在减肥期,这些点心,是特意为卫螭准备地。

卫螭也不客气,行礼之后,就坐下,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茶,等着李泰开口说话。李泰也没说话,静静望着外面出神,神情怔忪。

卫螭整完一盘点心,擦擦手,灌下一杯茶水之后,才道:“王爷叫我来,陪你一起看风景的?貌似,两个男人家一起看风景,挺那啥,怪晒人的!”

李泰似乎才回过神来,满腹心事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先生不愿与我亲近,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我,我让人去查了查,似乎,先生与我之间,存在误会。蛋糕店的事情,京城都在风传,是我派人做的,对否?”

卫螭打起精神,不置可否,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衙门也没回话来说查清楚了,真凶究竟是谁,还得看衙门的调查结果,是吧?王爷可别多心了。”

李泰又是那种嘲讽的笑容,嗤笑一声,道:“是得看看调查结果,否则,我李泰担了不白之冤也没人知道。”

卫螭呵呵笑笑,不接话。这小胖子,经过这么一回,人倒是成熟了不少,虽然还是很傲气逼人,但说话做事比以前可靠谱儿太多了。

李泰道:“这次回京,我打算向父皇辞去雍州大都督的职位,请调他处。”

说到这里,李泰瘦了一圈的脸上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道:“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吧,走之前,有些话,终是要说清楚的。我的母后,身体不好,幼时的记忆中,就曾有不少母后生病的记忆,先生与令夫人是医生,父皇与母后的身体,请二位多加看顾。则,泰在千里之外,也必感激涕零。”

说着,李泰拜倒,卫螭赶紧拉起他,道:“王爷放心,我和内人是医生,我又是尚药局的郎中,该做的事,该尽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李泰淡然笑笑,道:“有先生这句话,泰就放心了。”

卫螭想了想,道:“人的欲望,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能管住,有时候明知不行,也会忍不住去想,所以,有时候,放弃比争取需要更大的勇气。而这个勇气,可能只是一时涌上来的,或是为环境所迫,可毕竟有了勇气了,不是吗?既然王爷已经决定了,那就请好好的坚持下去,想想王妃、想想两位小王爷,想想自己,再想想陛下和皇后,王爷也是做了父亲的人,将心比心,有些东西,不用说也就能明白了。”

“泰谢过先生教诲。”

李泰满脸严肃的行礼拜谢,卫螭连忙拉起他,道:“王爷多礼了,这并不是教诲,而是我的一点儿看法。王爷的身体和病情,请注意调整心情,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避免情绪起伏过大,否则,恐会回天乏术。”

李泰惊了一下,旋即苦笑道:“我尽量做到吧。”

说完,从马车的小桌子底下,拿出一壶酒,两个杯子,倒上酒,李泰道:“今日之后,不知何日才能再聚,先生虽然打过我,骂过我,可我心中,还是感激先生多余怨恨,请先生满饮此杯!”

卫螭叹口气,道:“相比娘娘和陛下看到如今的王爷,心中必能宽慰不少。做父母的,也只盼着孩子好,只要王爷过的好就够了,干!”

“干!”

俩人喝完一壶酒,李泰虽然还是满面心事,但喝至后来,似乎也放开了,全心投入进来。

喝完酒,卫螭也没回自己的马车,而是与李泰一路同行,说说话,听听李泰对卫螭的嘱托,看他的样子,似乎真下定决心了。卫螭觉得,这样挺好,算是完美解决了争储的问题,解决事情在萌芽状态,果然是最好的。

一天的路程,说短不短,所长不长,待下午来到长安城门的时候,卫螭恨不得仰天长啸,喵喵的,长安城,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一章 最迷人的气味

“王爷,我就在这儿下车吧,今天先回家整理一番,我明天才需要进宫面圣,望王保重,再见。”

跳下马车,卫螭温和的笑着拱拱手,向李泰告别。李泰强笑着,向卫螭道:“以后就有劳先生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后会有期。”

说完,车队远走,卫螭感慨的摇摇头,心中不胜唏嘘。越挨近京城,李泰的脸色就越凝重,眼中的隐忧也越清晰,对此,卫螭帮不上任何忙,暗自感叹做个皇家的孩子也不容易,只是回家见下父母都这么痛苦、忐忑,还真是挺让人同情的。还是小老百姓好,赶紧交代一下,回家看老婆孩子去。

“叶都尉,这段时间蒙您照顾,感谢感谢,改天叶都尉有时间的时候,一块儿出去吃顿便饭如何?”

叶野成道:“卫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末将应该做的,这是一趟让人愉快的任务,不是吗?”

卫螭哈哈一笑,道:“确实让人愉快,那好吧,不说感谢的话,那就当是交个朋友,出来聚一聚,如何?”

叶野成笑道:“卫大人如此盛情,如果末将再推拒,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末将可是要好好吃卫大人一顿的!”

“欢迎欢迎!那就这样说定了!”

“行!待末将回去交了差,再与卫大人欢聚,告辞。”

卫螭笑着挥手送别,然后神采飞扬的从大虎二虎兄弟、夏生一挥手,道:“走!回家!”

“噢!”

骑着马,四人一块向家的方向奔驰去。到了家门口。老远就看到谢玖高挑地身影。领着人,站在门前,卫螭心中一热。赶紧挥舞马鞭,催着马儿往前跑,边跑还边热情地朝谢玖挥手,一脸灿烂开怀的笑容,样子傻傻的,像个孩子。

谢玖心中苦笑。有点儿尴尬,这个人,似乎永远都能给她带来意外,但能有人这么全心、认真地待她,也足够了,不是吗?

谢玖微微一笑,看着卫螭跳下马,缓步迎了上去。朝卫螭伸出手,柔声道:“路上辛苦吗?我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先洗澡好不好?”

卫螭胸口一阵剧烈的跳动,脸上浮现出傻傻的笑容。迎着谢玖明媚动人的笑容,跳下马,一下蹦到她面前,迎着她伸出的手,居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呵呵傻笑一声,抓抓脑袋,在谢玖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才伸出手,紧紧握住,憨憨地道:“那啥,夫人,我回来了,孩子们都好吧?”

谢玖眼睛闪了闪,笑道:“都好。”

说完,牵着卫螭的手,把满脸傻笑的他拉进门,一直到后院,一路上,黑黑的眼睛,不时柔和的瞟他一眼,小模样儿,很勾人,看得某男,难得的脸上一红,居然有些害羞,反手紧握住谢玖的手,傻傻冒出一句:“话说,我还真有点儿想你了!”

谢玖停住脚步,似笑非笑:“难道你的想念还有假地时候不成?”

卫螭汗然,咋这时候抓他语病!非常不厚道呀,雷无敌谢玖童鞋!偷偷擦擦冷汗,赶紧拉着她往卧室赶,急呼呼道:“赶快去看看孩子,将近俩月没见到了,也不知长成啥样儿了,赶紧赶紧,老爸还没看过他们的样子呢!”

谢玖轻笑,随着他一块儿进去。几乎是用跑的,奔进卧室,两个小宝贝,乖乖的躺摇篮里,抬手蹬腿地,黑漆漆的眼睛,睁得溜圆,很给卫螭这做老爹地面子,没睡着。

卫螭呵呵傻笑着趴在摇篮前,打量着两个小宝贝,感觉那个美啊,俩小宝贝儿,比卫螭离开的时候,大了不止一圈儿,白白胖胖的,全然没了刚满月不久时那种全身红通通的样子,可爱多了。

这会儿,卫螭有点看出来了,眼睛,确实很像谢玖,黑漆漆的,大大的,圆圆的,亮晶晶的,五官上……很抱歉,卫螭还是看不出来到底长的像谁,难道男人的想象力比女人差么?!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越看越爱,干脆伸手,先小心翼翼的抱起来麒麒,还是扶着她的小脑袋瓜,一只手臂揽着她软软的,带着奶腥味儿的小身子,乐呵呵的去亲她那粉嫩的小脸蛋儿。

谢玖笑道:“现在抱他们已经不用扶着头了。”

“哦!骨头已经长硬不少了啊,你在信里说过,我给忘了,一见他们俩,忍不住又想起离开时抱他们的样子了。”

谢玖笑着,凑过去,轻轻靠卫螭肩膀上,低声道:“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书里的样子,问你一句,究竟是喜欢孩子还是喜欢我?爱孩子比爱我更多吗?”

“可别!夫人您可是知识女青年来着,咱不兴问那么俗的问题,这个问题吧,太操蛋!您想了,没您,咱能做爸爸吗?能有俩可爱的孩子吗?是吧?因为是您和我生的,所以才会这么疼爱他们!”

卫螭满脸认真表情,不过,眼睛里的笑意,让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思。谢玖抬起头白他一眼,小手在他腰间捏了一下,算是抗议,身子,反而挨的更紧,柔声道:“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晚上睡觉的时候,习惯的想靠近你,却扑个空;早晨想赖个床,却睡过头,唤我起床的人变成了招弟;习惯性的把你衣服洗了叠好,放在床头,突然想起你不在家,不用准备衣服;吃早点的时候,想找个人说话,发现你不在……”

谢玖低低的说着,说的都是一些俩人平时的生活习惯,听得卫螭胸口发热,一阵甜,一阵痛,放下孩子,转身把谢玖紧搂怀中,拍着她的背,道:“傻姑娘,这么想我吗?”

谢玖只是抬头,朝卫螭略带调皮神情的一笑,不说话。卫螭呵呵笑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柔声道:“放心,以后不会这样儿了!以后,我地根就在你旁边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坚决执行以谢玖为中心,以我们家地双胞胎为基本点的方针政策,一百年不动摇!”

谢玖“噗嗤”一笑,瞟卫螭一眼,不知为何。卫螭想到了柔媚娇俏这个词来:“绝代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得!”

谢玖又是一笑,道:“马屁都拍得不真诚,叫人怎么信你?”

卫螭呵呵笑。很是认真的道:“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我的真实感受。女人的容貌总有一天会逝去,但心性、才学上的魅力,就像一颗钻石。不会因为年华的逝去而失去光彩。如果说我不喜欢你的美貌,那是骗人,是扯谈,但如果说我全为你的外貌所动,那可就冤枉我了。”

谢玖笑着伸手摸摸他脸,道:“我只说那么一句,就惹来你地长篇大论,姑且相信你好了。”

俩人浓情蜜意的说笑两句,卫螭乐呵呵的继续抱孩子,不过,抱起麟麟的时候,麻烦出来,那小鬼本来还笑呵呵的躺摇篮中,等卫螭一抱起来,漆黑的眼睛盯着卫螭看了看,然后,脸一皱,嘴一张,开始大哭起来,任由卫螭怎么哄都不歇。但奇怪的是,谢玖抱过去的时候,丫居然不哭了,又开始乐呵呵地傻笑,打击的卫螭脸都绿了。

结结巴巴的问:“这小鬼不会是开始认生了吧?才三个多月就开始认生,这……这也太早熟了吧?”

“胡说!”

谢玖嗔怪了一句,道:“孩子认生的年纪不一定地,可能和环境有关吧,我们这个后院人少,见到的人不多,麒儿娇气,喜欢让人抱着哄着才肯睡,麟儿倒是没这习惯,所以抱地少些,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卫螭背后升起一片凄惨的暗色调,表情那个幽怨,那个悲惨,悲切的道:“居……居然对我这个老爹认生!我……我……我要跳护城河去!谁也别拦我!”

谢玖被逗得一阵呵呵笑,安慰他:“以后你多抱抱麟儿,他就不会对你认生了。”

受了麟麟认生的沉重打击,卫螭很是积极的去抱他,哄他,帮他换尿布,帮他洗澡,被尿了一身也照样乐呵呵的傻笑。

安顿好俩孩子,上床休息,谢玖靠过来,依偎在卫螭怀里,花容月貌的脸,在烛火映照下,有着别样的红润光泽,哼哼哧哧半天,表情略带羞涩,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谢玖犹豫一阵,小声问道:“我……我现在身上的味道是不是特别不好闻?”

卫螭讶异,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谢玖又是哼哧半天,带着扭捏,小声道:“你走后,妞妞和高阳经常过来陪我,她们说,我身上的味道和宝宝们很像,怪怪的!宝宝们身上确实有股奶腥味儿,我……我身上是不是也这样?我自己闻不到!你快告诉我嘛!”

卫螭表情,很古怪,先是嗯嗯啊啊半天,在谢玖的满脸期盼以及一脸委屈中,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开始还是轻笑,及至谢玖恼羞成怒,有些气急败坏的追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变成了哈哈大笑,还夸张得直垂床板。

“你……你……不准笑!我……我就知道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你……你还笑人家!我……”

谢玖的娇怒还没发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已经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呃……这对年轻爸爸、妈妈吵得太投入,忘记了卧室内还有两个小小的同居者,并且,人家已经甜甜的入睡,被吵醒的仇恨不共戴天,所以开始啼哭抗议了。

年轻的小爹妈,只能暂时停止了争吵,赶紧跑去哄被吵醒的孩子,又拍又哄,抱着在屋内来回的走动,甚至谢玖都出动了“绝招”,左右开弓,才哄得两个孩子重新入睡,又抱着哄了一下,睡实了才又返回摇篮。

经过这俩小鬼这么一闹,闹得俩大人人仰马翻之余,谢玖的火气也没了,再没了和卫螭吵闹的兴致,白了卫螭一眼,爬上床,裹着被子,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哀怨的看着卫螭,时不时的还叹口气,叹得卫螭一阵冷汗直流,赶紧跟着上床,搂过来,笑道:“行了行了,我不笑就是了,其实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还没等我开口就和我闹上,看吧,孩子都吵醒了。”

谢玖柳眉倒竖:“怪我啰?”

“没!不敢!夫人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夫人是不会犯错的,即使是犯错,那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是我的错!犯了错误就要勇于认错,这不,俺不是正诚恳的向夫人检讨呢嘛?”

谢玖被这话逗得,再也绷不住脸皮,嗔了卫螭一眼,忒不忿的说了句:“贫!”

卫螭嘿嘿一笑,把她搂怀里,头很流氓的拱过去,在谢玖怀中、颈项间一阵乱动,弄得谢玖忍不住笑,说痒痒,让他被乱动。

在谢玖的“顽强抵抗”下,卫螭才抬起脑袋,笑容灿烂而又真诚,眼神很温柔,搂着谢玖的身子,道:“确实有股奶腥味儿,闻着怪怪的,可是,我觉得很舒服!因为,这是你做了母亲的表征,代表了我们两个的爱情结晶,如果不是生了孩子,你身上可不会有这股味儿,是吧?所以啰,外人的意见,你不用管,身为人家妻子,对你体味的意见,听夫君的就没错了!你夫君我告诉你,很喜欢这股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迷人,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幸福!这是什么调香师都调不出来的,只有做了母亲的女人身上才能有,夫人,我和你说过没有?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一起切,谢谢你给我的幸福!”

谢玖眼睛水汪汪的,轻轻抚摸着卫螭的脸,柔声道:“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如果要说谢谢,也是我应该说的更多,难道我们要互相谢来谢去吗?”

卫螭开怀一笑,道:“确实不该谢来谢去的!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又得到了这么多,还是会觉得感激,常怀感恩之心,总是好的吧!起码,我不会怨天尤人,不会一味的去羡慕别人,因为我自己也很幸运,也很幸福。”

“我也是!”谢玖展颜一笑,小俩口重归于好。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二章 你家有闺女吗

大清早,卫家小俩口的早晨,是在宝宝们的哭声中开始的。然后,就是一个忙碌的、混乱的、人仰马翻的早晨。其实,如果只有谢玖一个人的话,一切都会很顺利,有条不紊,不过,多了一个叫卫螭的笨蛋,事情被搅得一团糟,他……还真是越帮越忙,搞得谢玖苦笑连连,最后,只能喝止他,省的看他手忙脚乱,也给她一种很忙乱的感觉。

换尿布、喂奶,一样样做下来,终于搞定,哄得俩孩子眉开眼笑,喂完奶,又开始呼呼大睡。擦把汗,卫螭感叹:“带孩子确实挺累的,要不,咱再请个奶妈或是保姆啥的?”

谢玖淡笑:“不用了,目前的人手已经够了,慢慢来就好。你该进宫去了,今天还要去复命呢。”

卫螭点头,准备外出,临走时,俯身啾了两下双胞胎的小脸蛋儿,又在谢玖微笑的脸庞上,吧唧一下,才乐呵呵的出门去了。

谢玖笑着摇摇头,低头盘算着工作。医馆,谢玖找了三个医术、医德好的医生去坐镇,她和孙思邈、卫螭,也就是有特殊病例的时候才去的,一般普通病人,也就交给那三人。孙思邈忙着做研究,谢玖忙着带孩子,管理家里的产业,帮助卫螭处理一些比较琐碎的事情,简直就是典型的贤内助模样。

谢玖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轻松,没有任何压力的感觉,让她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这种感受。这种状态。在现代就是天方夜谭,人人都有压力,只是看大小而已。慵懒的。优雅地伸了个懒腰,谢开始一天地工作。

卫螭跑进宫去,如今正是立政殿议政的时间,小黄公公引着他进去,在位子上坐下,默默听着。等着李二陛下有空搭理他。不过,坐下的时候,意外地,在人群中,卫螭看到了一个人——侯君集。

话说,吐谷浑战争结束了?!赶紧竖起耳朵,听听今天议政究竟说些什么,最好哪里又发生战争。再把侯君集派出去,省的成天来烦他,虽然不怕他,但每天被人盯着。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要怎么想个招儿。把丫给整下去。卫螭凝眉苦思。

立政殿上,大唐帝国君臣,正就大唐军队对吐谷浑战争的再次胜利而高兴,不过,这场战争,名义上是帮助臣属国吐谷浑平乱的。

吐谷浑自上次慕容伏允被打败自杀,其子慕容顺归附,被封为甘豆可汗,可惜,这人长期在大唐做人质,在国内没啥威望,才做了没多久的可汗,就被人给宰了,他地儿子诺曷钵被立为可汗,诺曷钵年纪还小,没有威望,国内一片混乱,叛乱的叛乱,拥兵自重的拥兵自重,大唐只得再次出兵,帮忙平复叛乱。而带兵帮吐谷浑平叛的,正是侯君集。

侯君集这人吧,虽说人品不咋滴,但就行军打仗来说,确实是把好手。卫螭拧着眉头回想半天,貌似,侯君集打胜仗后,就要跟着李靖学兵法了,据说,这丫跟着李靖学兵法之后,还跑去李二陛下那里告李靖黑状,说李靖藏私,准备谋反,不肯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他。

太宗听后叫来李靖责备他,李靖说,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异志焉。可惜当时太宗未采信,及至侯君集谋反,太宗才想起李靖的话,后悔已晚了,人家李靖已经归西了。

想到这个大八卦,卫螭琢磨着,是不是上门找找李药师,貌似,他现在正为足疾困扰来着。再貌似,卫螭夫妇,现在是与药王孙思邈并称的大唐神医来着。

卫螭这里一边想着心思,一边分心关注着立政殿里的议政,说完吐谷浑的战争,不知怎么地,话题居然转到和亲上去了。卫螭仔细一听,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吐蕃赞普又派人来求亲了,要求娶一位大唐公主,吐谷浑的诺曷钵可汗,也派了使者来,说是等他成年后,想大唐也嫁给他一位公主。立政殿里,商议的正是这件事,赞成和反对的都有。

“我反对!”

众人正商议着,卫螭就跳了起来,急急地举起手,满脸愤慨,盯着说这件事的老头,他认识,叫于志宁,依稀记得是贞观十八学士之一来着,大小也是一个历史名人。

卫螭这一嗓子喊出去,立政殿内地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他,李二陛下想起以前吐蕃赞普来求亲时卫螭的态度,倒也不意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子悦,反对什么?”

卫螭咳嗽一声,道:“反对和亲!反对我方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的和亲!要和亲可以,叫那啥啥可汗把他们家的闺女送来我们大唐和亲,我们大唐的闺女,不嫁外族!”

这话说的,殿内众人都露出一丝笑意来。于志宁和声道:“卫大人,这和亲,乃是缓冲、拉拢之策,请看地图。”

说着,于志宁站起来,围在铺在殿内的巨大地图上,指着吐谷浑的地点,说道:“请看,我大唐的周边,有众多域外之国,吐谷浑、高昌国、西突厥、吐蕃、南诏等部,如今,东突厥已灭,吐谷浑、高昌乃是我大唐属国,吐蕃地域广博,但处于贫穷苦寒之地,暂时,还成不了大气候,拉拢之,不会成为大害,请卫大人把眼光移过来,西突厥、高丽才是我大唐如今首先要解决的,待解决了他们,再腾出手来解决吐蕃、吐谷浑、南诏等部,也是不迟的。”

卫螭道:“多谢于大人指点,不过,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于大人,请教诸位提倡和亲的大人们。”

“卫大人请讲。”

卫螭满脸严肃表情,道:“请问,国家建立军队所图为何?”

于志宁慨然道:“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王旗所指,我军所向。”

卫螭又问:“再请问,保家卫国中。这个家是何含义?或者说,在于大人心目中,这个家是什么样儿的?”

“父母双全,有妻有子。”

卫螭似笑非笑,表情带着嘲讽:“既然诸位大人都这么说,军队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那为何还要靠区区一个弱女子去和亲呢?难道女子不属于家地范围么?”

卫螭这么一说,殿内地人,顿时一窒,连李二陛下脸上也滑过一丝尴尬,沉声道:“卫螭,你放肆!”

卫螭昂头,道:“陛下,臣这是肺腑之言。不得不说,不说,我今后都不会舒坦!陛下就是今天要了臣的脑袋,臣也要说。”

说完。噗通一声跪下,向李二陛下叩头。李二陛下盯了卫螭一眼。吸口气,平抑情绪,道:“好,你说。”

卫螭沉吟一阵,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陛下,诸位大人,公主和亲,历朝历代,数不胜数,算是一种常用的制衡、结好地政治手段。臣没多大的学问,不懂政治,只是站在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角度来说的。历朝历代,和亲远嫁外番的公主,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说汉朝对吧,细君公主地《悲秋歌》,诸位大人比咱有学问,应该都知道,可怜的弱女子,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还有王昭君、蔡文姬等等,哪一位不是命运悲惨凄凉!不知诸位大人算过没有,用弱女子换来的和平,维持了多久?那些外番,那就是喂不熟的狼,我们给他们咱的宝贝闺女,给他们咱的粮食,咱的血汗钱,可他们一不满意了,该打地时候,什么时候顾忌过?”

薛元敬道:“卫大人,你的说法,我不同意。我们和亲,目的也只是换取短短十来年的缓冲时间,待我大唐发展起来,国力再雄厚一些,自有收拾他们地时候。事情要有轻重缓急之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高丽、西突厥,而不是吐蕃,暂时安抚他一下,又有何妨?”

卫螭冷笑:“薛大人是吧?不知薛大人家中可有女儿?”

“在下确有一女,年将二八,卫大人可有意想做在下地女婿?”薛元敬还有心情开玩笑,惹得殿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卫螭冷笑道:“做薛大人的女婿,在下是不想了,没那个福分,也不敢有那个福分。请问薛大人,为人夫,为人父者,可有护佑妻子、儿女的责任?”

“这是当然!”

“既然薛大人也赞同,那为何又要区区弱女子去和亲求取所谓的和平,把我们这些做人丈夫的,做人父亲的置于何地?把我大唐千千万万的士兵置于何地?如果国家的和平,需要一个弱女子去求取,那所有当兵的,当爹的,当丈夫的,都可以去跳湖自杀,羞惭而死了!”

“我大唐兵多将广,人才济济,国家发展一派欣欣向荣之象,在这样的一个大国,何时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弱女子,委身外番来求取短暂的和平了?男子汉大丈夫,危机来时,不思保妻护女,挺身护佑,反而想着抛出去一个女儿来求取短暂的和平。如果让薛大人对你的女儿说,女儿啊,爹爹现在还弱小,力量不足,你先嫁过去,给爹爹换取十来年的平安,等为父力量壮大起来了,再来打败他!薛大人,你可能说出口?”

薛元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脸羞惭之色,脸孔涨得发紫,结结巴巴道:“卫大人,这国事岂能与家事同样儿戏,不能……不能一概而论!”

卫螭冷哼一声,道:“对不起,薛大人,在下没多大学问,不懂怎么说大道理,只会这种直白的比喻,如此,才能说出我的感受!如果薛大人不了解和亲公主的遭遇,可以回家翻翻史书,不用多看,只看看汉朝前后和亲的十三位公主,有几个得到善终,多少是自杀的,多少是郁郁而终病死的,看了不要忘记写个读后感,去给你家闺女念念……”

“行了!卫螭,住嘴!”

卫螭的话,听得立政殿内的众人怪难受的,本来觉得挺不错的提议,这会儿,从卫螭嘴里一解读,怎么听着就那么晒人,感觉那么别扭呢!就连李二陛下,脸上也是一阵火辣辣。

卫螭道:“陛下,臣有个提议,如果真要和亲,行,请陛下收薛大人家的闺女做义女,封她做公主,让她和亲去!对了,薛大人,如果您不了解和亲国家的环境、气候,在下可以义务帮忙,告知一些他们的习俗。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听说,他们父亲死了之后,儿子还可以娶父亲的妻子来着,也就是说,如果你家女儿去和亲,不幸遇上老汗王死了,也不用担心守寡,还可以继续嫁给儿子,多好的待遇,是不是啊?”

卫螭的话,听得薛元敬浑身发抖,脸孔血红,指着卫螭的手指,颤抖着,张嘴想骂,想了半天,也就骂出一句:“竖子不足以为谋!”

“行了!还没完没了了!”李二陛下厉喝一声,制止俩人,再不制止,卫螭那一脸得意的表情,估计薛元敬会被他活活气死。

“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再议,散会吧,玄龄、魏征、无忌你们,卫螭也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陛下。”

众臣退下,退下前,都瞟了眼还跪着的卫螭,表情古怪。卫螭梗着脖子,就是不低头,愣头青似的,一副没得谈的样子。

待众人退出后,李二陛下一阵苦笑,笑骂道:“你这小子,平时滑溜得像条泥鳅,这倔脾气上来,倒不怕死了!”

卫螭坚定的道:“陛下,这是原则问题!没得谈的!和亲,从来都只是屈辱,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臣服,没有所谓的荣耀的说法!史书说的,都是骗人的!我大唐绝对不能干那种事情,不然,臣出去都不好意思再自称唐人!”

“放肆!”

卫螭脑袋耷拉下来,委屈的道:“陛下又要打臣板子么?打吧打吧,臣是忠言逆耳,陛下不乐意听就算了。”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三章 兵者,匪也!

这话说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都不由露出了笑容,齐齐摇头叹息。李二陛下也想起某人上次被打后的糗样儿,骂道:“丢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朝廷大臣,倒像是个泼皮无赖!”

卫螭不乐意了,道:“陛下,您见过这么整齐干净的泼皮无赖吗?臣这是坚持原则,不该妥协的,那是绝对不能妥协!”

“滑头小子也学会硬气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遇到原则问题,只能这样!”

“气魄不小!”

“呃……一般般罢了。”

卫螭很不当回事儿的挥挥手,李二陛下的样子,貌似又很想踹他一脚的想法,卫螭赶紧一脸防备的瞅着李二陛下的龙脚,以防万一。

李二陛下悻悻的目光,瞪了卫螭屁股一眼,道:“上次你骂人家读书读傻了,这次你叫人家把闺女拉去和亲,理由呢?国之大事,岂能儿戏!说不出个五三道来,朕今天还就真打你板子,嗯……今天打四十大板!”

想起上次被打板子的痛苦,卫螭下意识的摸摸屁股。房玄龄也道:“子悦,你看地图,高丽,自古以来,属汉四郡,乃是我华夏的属国,岁岁纳贡,前朝开皇年间,高丽王汤一面向隋朝纳贡,一面却积极扩军备战,行两面三刀之态,实有不臣之心。开皇年间,曾联合靺鞨,屡次犯疆,俱被击退。大业三年,杨广巡幸至突厥可汗处,恰遇高丽密使在那。事实证明,高丽早与靺鞨、突厥暗地里互相勾通,其目标直指前隋。至大业年间,杨广三伐高丽,连年征战,频年劳役,国不堪重。昔汉武帝屡伐匈奴,隋主三征辽左,人贫国败,实此之由。”

房玄龄究竟啥意思?反对打高丽?!

卫螭听得一脸迷糊。转向李二陛下,李二陛下道:“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自古以来穷兵极武,未有不亡者也。前隋覆灭,与此有不小的联系。”

卫螭总算有点明白他们的意思了,问道:“那陛下地意思,也是赞同和亲,交好吐谷浑、吐蕃。专心对付高丽?”

李二陛下道:“前隋三次征伐高丽失败,阵亡将士地尸骨,被那高丽王汤筑成一座京观,高汤小儿,可恶至此,视我华夏如无物。贞观五年,朕派长孙师进入高丽,毁掉这个京观,将将士的尸骨一一收殓安葬。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山有木兮国有殇。魂兮归来,以瞻河山。”

李二陛下的表情,很难过地样子,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劝道:“陛下节哀。”

李二陛下叹息一声,道:“辽东少数民族部落极多,东突厥已灭,如今,辽东一代,高丽、新罗、百济、靺鞨、倭国等,高丽的不臣之心不死,我大唐将士用性命拼出来的威望将丧失殆尽。辽东为华夏之有,自魏涉周,置之度外。隋氏出师者四,丧律而还,杀华夏良善不可胜数。朕长夜思之而寝,必将为华夏复子弟之仇!”

“陛下,啥叫京观?”

李二陛下话语、表情中蕴含的强烈愤怒和憎恨,卫螭能感觉到,不过,有些太专业的词语,他还真是不明白。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目光,又是那种很想踹他一脚地表情,怒哼一声,骂道:“不学无术!”

卫螭一阵脸红,长孙无忌道:“子悦,所谓京观,乃是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就叫京观。”

卫螭一呆,怒道:“那……那高汤的京观不就是……不就是……”

卫螭说不出来,心中愤怒、疼痛、屈辱,各种感觉都有,眼眶热辣辣的,鼻子酸酸的,怒道:“高汤小儿,确实可恶!陛下,臣支持打高丽,咱冲到高丽去,把高汤的祖坟都挖出来,奶奶的,叫他爹不好好教导儿子!”

“胡说!”

李二陛下终于忍不住踹了卫螭一下,卫螭嘿嘿咧嘴,却笑不出来。难怪李二陛下心心念念的想着征伐高丽,除了维护大唐地权威和在辽东地区的话语权外,还有这许多屈辱。

“自古以来,好战必亡!虽说如今天下已定,但我大唐的民众生活还需要改善,就算我大唐是大国,但同时与吐蕃、吐谷浑、高丽开战,也是一件非常吃力,劳民伤财,可能伤及根本的事情。和亲,朕何尝又想和亲,只是事情有先后缓急,吐蕃国内刚刚安定,正是发展地时候,朕不想打战,他吐蕃赞普又何尝想打战,和亲,不过是权宜之策,暂时的安抚之策,不得已而为之。就如你说地一般,靠弱女子来求取和平,是屈辱,而非荣耀!如不是迫不得已,朕何须拿出来在朝会上讨论!”

卫螭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道:“对不起啊陛下,臣误会您的意思,那啥,陛下打臣板子吧,这次,绝不叫疼!”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忍不住一笑,李二陛下白卫螭一眼,懒得说他,只是道:“那你现在还要反对和亲吗?”

卫螭正色道:“陛下,臣还是反对!坚决反对!”

李二陛下愣了愣,想不到卫螭还会坚持,想起上次他的坚持,是为了承乾和李泰两兄弟的事情,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李二陛下问道:“为何?理由呢?”

卫螭道:“陛下,刚才说的,确实是臣心底真正的想法,从私来说,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保护老弱妇孺,是咱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管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从公来说,陛下请看这里。”

卫螭走到地图旁,指着高丽的位置道:“陛下请看高丽的位置!高丽地处辽东,乃苦寒之地。气候寒冷。距离大唐路途遥远,将士们去了,有何御寒之策?如何抵御严苛地气候变化?我大唐兵多将广。将士作战勇猛,于战力上来说,天下之大,何惧之有!只是,这天气,却不是人力所能抵挡地。而天气,却是关系战争胜利的关键!如果不能在入冬前拿下高丽,导致战争时间拖长,那只怕还是会以失利收场!”

卫螭看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都一脸沉思之色,顿了顿,续道:“以前在海外的时候,海外军队有一句话,叫战争就是打后勤。在严苛地天气条件下,我大唐军队的后勤如何保障,这也是一个大问题!这些不解决,就冒冒然向高丽派兵。对战争的结果,臣持悲观的态度。”

李二陛下在立政殿内来回踱步。走了两转,吩咐小黄公公:“去传李靖、李绩、侯君集、程知节等将领来。”

“是,陛下。”小黄公公迅速的退了出去。李二陛下朝卫螭看了一眼,道:“继续说,把你的想法说完。”

卫螭赶紧接着道:“陛下,对政治、国事地,臣是不懂。没错,反对和亲,有一部分是私人原因,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但大部分原因,还是臣认为现在不是对高丽动手的时候,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打高丽,可以说,只有失败,没有胜利的可能!”

卫螭这话,在立政殿内的三人,都倒抽一口气。卫螭心里偷偷抹了一把冷汗,暗自嘀咕他也没说错,历史上,太宗征伐高丽,不就是败在严寒的气候下嘛!咱只是提前把原因说出来而已。

“这与汝反对和亲有何关系?”

卫螭道:“陛下,两位大人,再请看吐蕃、吐谷浑的位置!上次我就说过,吐蕃与吐谷浑地气候,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是寒冷的季节,这两个国家,吐谷浑刚被我军打败,汗王诺曷钵年幼,叛乱的,不与我大唐亲善的人没了,此时,正是介入他们国事地时候。以前,在海外的时候,叫美利坚地那个部落,他们就经常用这种手段,与哪个国家关系好,就在那个国家建个军事基地,派军驻扎,咱也学着整一个,告诉吐谷浑汗王,我大唐是与你关系好才驻军的,趁着他还弱小的,一把捏住他,咱还可以派个先生去,把那个诺曷钵汗王培养成新一代的吐谷浑与大唐的亲善大使,给他洗脑,让他乖乖听我大唐的话,咱不就间接的掌管吐谷浑政权了吗?”

“何谓洗脑?”

卫螭赶紧解释了啥叫洗脑,接着道:“把吐谷浑解决了,把它攥在手里,怎么应用,臣相信陛下和各位大人们更擅长,臣就不班门弄斧了。咱接着再说说吐蕃。吐蕃国内战乱刚平息不久,国力尚弱,这时候他想与我大唐结亲,想与我大唐交好,来求娶公主,不外乎就是想与我大唐搞好关系,争取发展时间,臣认为,趁现在的机会,咱要在他弱的时候,打他一顿狠的,震慑一下,让他有畏惧之心,不敢有啥不该有的念头,估计,十来年内他都不敢乱蹦跶!咱不给他公主,不给他先进的耕作技术,以他落后的生产技术,让他发展几年,也没啥,慢慢收拾他就是了。所以,这个公主,是千万不能嫁的!”

“与这两个国家搞好了关系,咱可以借口轮换军队,把军队拉去吐谷浑训练一下,反正吐谷浑小汗王也不敢反对。让将士们习惯一下寒冷的气候,为打高丽练兵!一来可以为打高丽的时候,多点准备;二来,也能防备吐谷浑和吐蕃可能有的不臣之心,威慑他们一下,顺便还能压一压南诏各部,吐谷浑距离南诏很近。一举数得的好事情,比那啥和亲好多了,陛下。”

卫螭这个奇思妙想,让李二陛下和房玄龄、长孙无忌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李二陛下又开始来回踱步思索,房玄龄沉吟一阵,道:“子悦此计甚妙,只是,子悦也说了,吐谷浑、吐蕃的气候严寒,与吐谷浑一战,我大唐军士冻伤、冻死的就有不少,损失惨重,如果要在吐谷浑驻扎军队,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御寒的问题。只有这个问题解决了,子悦的办法,才算是上上之策。”

确实是个问题,卫螭、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都拧着眉头开始思考,卫螭不无遗憾的想到,棉布是有了,可惜没有棉祅,不然,还怕高丽个球!棉布……白叠布……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卫螭眼睛亮晶晶的道。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对望一眼,李二陛下微笑道:“说说!”

“是,陛下。”

卫螭道:“陛下请看这里!”

“高昌国?!御寒问题与高昌国有何关系?”

卫螭还是两眼亮晶晶的,道:“陛下,高昌国每年都有进贡白叠布给我大唐吧?”

“是有进贡,朕也看过他们的白叠布,耐磨、保暖上,确实比麻布、绢布等优秀,可数量稀少,无法装备到大唐的军队。”

李二陛下摇头叹息。卫螭彪呼呼的道:“陛下,不够咱就去抢!抢也要把他抢够!”

“浑话!”

李二陛下斥责了一声,卫螭嘿嘿笑笑,道:“陛下,臣说错了。不过陛下请看,高昌国位于东突厥、西突厥与我大唐之间,以前东突厥还在的时候,他高昌王还能搞平衡,谁也不得罪,夹缝中求生存,现在,东突厥被我们灭了,他还能继续搞平衡吗?他高昌王必然要在大唐与西突厥中选一个,如果他选我大唐,那好,上贡吧,这是做属国的义务,是吧?如果他选了西突厥,那更好办,他那就叫背叛,背叛多可耻啊,应该被征讨!所以,陛下,发兵征讨高昌国,那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啊!”

卫螭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李二陛下,一脸鼓励的样子。李二陛下被他看得一阵笑,目中带着深意,道:“卫螭,你真是做医生的吗?”

卫螭一愣,道:“臣的医术可不是假的,只是那啥,外科医生嘛,接触的兵士多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李二陛下怀疑的道:“你接触的真是兵士吗?朕怎么听着比较像强盗呢?”

房玄龄、长孙无忌一阵哈哈大笑,卫螭一阵无言,话说,他可是为了大唐利益才这么说的哎,居然这样说他,他伤心了!

第六卷 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四章 明君贤臣

笑罢,房玄龄问道:“子悦,白叠布,老夫家中也有,真能抵御严寒吗?老夫观之,虽然比丝绢、麻布结实,可还是有所不足。”

卫螭一拍脑袋,道:“怪在下没说清楚。房大人,咱主要要的是织白叠布的那个叫棉花的植物,高昌国的气候,非常适宜种植棉花,种出来的棉花,产量高,质量好,咱占了他,一来可以得到棉花,二来,还能震慑一下西域各部,多好的选择,是吧?”

“棉花?!”

“嗯!我看到御花园内好像有种。”

“去看看。”

李二陛下是行动派,卫螭才说了,就带着人玩御花园去。

棉花,早就开始在中国种植了,只是,明代以前,没得到朝廷重视,都是富贵人家,当作奇花异草种植赏玩,御花园里的,就是当作观赏植物种的。

“这就是棉花,呃……不知道在大唐叫啥?”

指着花园内种的一小块棉花,卫螭道。房玄龄道:“叫木棉,也叫白叠木。子悦,这个要如何使用?根茎叶花,用何处?”

“用它的花,就是这个!”

卫螭过去摘下一朵棉花,手指被刺了几下,原来摘棉花也需要技术啊。把棉花递过去,卫螭吮着手指头,吸了两下,逗得李二陛下等人又是一笑。

卫螭赧然笑了两下,道:“陛下,至于怎么把这个棉花做成棉祅,怎么织成布,我家以前没种过棉花。臣也不懂。不过,高昌国产白叠布那么久了,抢……呃,不是,是请几个工匠来,教导一下,研究一下,学习一下,应该能做出来。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在李二陛下地瞪眼下,卫螭赶紧改口。李二陛下拿着棉花看了看,在手里碾了几下,吩咐内侍,去拿一匹白叠布来。

正说着,小黄公公来报,说是李靖、李绩等来了,李二陛下吩咐把白叠布拿到立政殿去。众人又一起回立政殿去。卫螭颠颠儿跟在后面,心中有些激动,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地不败军神李靖了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红拂女、李靖、虬髯客的故事,演义小说里经常说的。历史上,也是一个大牛人。李靖在青少年时曾锐意进取。然而一旦富贵在身,又深惧盈满,能知足而退,可以说是第一睿智之人。武则天时候,大唐豪门,有许多家被灭,李靖一脉,却安然无恙,其中地缘故,值得深思。

仔细琢磨下,初唐开国功臣中,不像其他朝那样,有许多都平安的存活下来,甚至还有身居要位的,一是太宗英明神武,心胸宽广,君臣相得,能互相包容,二嘛,这些臣子明白进退之道,懂得韬光养晦也是一大原因。比如他家老义父秦叔宝秦老爷子,比如李靖李药师老将军。

跟着李二陛下回到立政殿,待众人见过礼后,卫螭蹦过去行礼,眼睛咕噜噜乱转,在人群中搜寻李靖的身影,还好,来的人中,也就李靖他没见过,一眼就寻到了李老将军的身影。人群中,卫螭不认识地人有两个,一个已经须发皆白,垂垂老矣,拄着拐杖,一个须发灰白,但精神矍,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威猛之态。

卫螭知道李靖有足疾,拄着拐杖那个就是他,不由仔细打量起来。李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拄着李二陛下赐的灵寿杖,微阖双目,一派老态。将军百战死,壮士暮年归。不知为何,卫螭想起了这两句诗,平抑一下心情,卫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卫螭见过李老将军,老将军好。”

卫螭的见礼,似乎让李靖一愣,深邃的眼睛,打量了卫螭几眼,淡笑道:“汝就是老秦家的卫子悦卫四郎?”

卫螭笑道:“正是晚辈,晚辈对老将军慕名久矣,今天是第一次相见,忍不住冒昧来行礼,老将军勿怪。”

李靖笑道:“老夫也对你慕名久矣,对吐谷浑一战,你的建议,减少不少将士伤亡,于国于军有功,老夫应该代将士们谢谢你。”

卫螭呵呵憨笑,抓抓脑袋,憨厚的道:“不用谢不用谢,咱都是大唐子民,都是为了大唐。晚辈又是个医生,救死扶伤那是己任,是应尽的责任,能帮到老将军,晚辈与有荣焉。”

说完,卫螭想起他地“伟大梦想”,赶紧趁机道:“如果老将军得空,哪日晚辈到您府上去,给您看看脚,呃……不用啥感谢,只要老将军得空的时候,写幅字送给晚辈就好。”

卫螭这话,让殿内的众人笑了起来,如今,卫螭这见人就爱讨要字画的毛病,在这些人中传开了,除了李靖与侯君集,殿内地众人,都被他讨要过书画,程知节也不例外,虽然,他那字没法儿和别人比。

“卫小四!臭毛病又犯了,过来,过来,让老夫替你爹教训你一下。”

卫螭刚说完,程知节就一步跳过来,把他拽了过去。卫螭被拉得脖子一缩,不停陪笑,再不敢多嘴,程知节唉,那是谁都能招惹的吗!

李二陛下笑着摇摇头,不搭理那俩叔侄地玩闹,和房玄龄、长孙无忌一起,把卫螭刚才说的建议讲了出来,与众将一起商讨。

卫螭被程知节欺负了一把,只好规规矩矩的坐在末座,听着大唐的著名将领们讨论,这里的人,论资历,论辈分,谁都比他高,轮不到他插嘴,他只要负责在有人问到他的时候回答问题就好了。

回答问题的间歇,卫螭注意观察,李靖果然似不能言,微阖的双目,似乎精神不足,已经开始打瞌睡,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暗自决定,以后李靖李药师的谨慎态度。就是他学习的榜样。

李绩道:“如今高丽王高健礼仪等。做得中规中矩,一时间,我们大唐也找不到名目出兵。此时不宜打破高丽、新罗、百济之间地平静。四郎说地天气原因,确实事关战争的胜负,宜谨慎从事。四郎,吐蕃、吐谷浑的寒冷,真与高丽相似?”

卫螭赶紧道:“是很像,吐谷浑和吐蕃地气候更冷些。因为地处高原,吐谷浑和吐蕃的情况更艰苦,嗯……简单点说吧,一个普通人在关中等地能拿起十斤的东西不费劲,在吐谷浑与吐蕃地界内,需要花费的力气是在别处的两倍。所以,如果要在吐谷浑练兵,这点差异。也需要考虑进去,免得本来是出于好意,却反而损伤了士兵们的身体,那反而不美了。其实。高句丽地情况,与东突厥也有点相近。差异不大,只是比东突厥更冷一些,其中的差异,可以问问曾经在两地作战过的将士,汲取经验。”

李二陛下道:“药师曾带兵打过东突厥,又打过吐谷浑,药师说说。”

李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儿,卫螭感觉他的眼光瞟了自己一眼,不由一阵汗然,貌似他无意间把人家拉出来了,话说,他不是故意的。

李靖缓缓把他领兵打东突厥和打吐谷浑时候的气候条件等说出来,众人静心听着,临了,李靖道:“子悦的提议,臣以为,可行,实乃上上之策。”

李二陛下笑道:“药师和懋功都赞成,那看来卫螭这小子还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卫螭嘿嘿笑笑,挠挠头,做不好意思状,一副憨厚地样子,道:“回陛下,我也就是占着对两地的情况有所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吧?我把知道的说出来,能有帮助,那自是好的。陛下,和亲地事情呢?是不是今后都不再提了?”

卫螭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赶紧眼巴巴地追问。李二陛下摸着胡须,笑道:“如今有了更好的策略,和亲一事,当然不会再提。”

卫螭心中一喜,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笑完,突然想起被他气得差点吐血的薛元敬,赶紧道:“陛下,刚才,对薛元敬大人,臣失礼了,臣刚才说的话,也不足以作为不支持和亲的理由,还请陛下找个学问好的,找个不能反驳的理由去说才是,薛大人那里,臣会去道歉的。”

李二陛下白卫螭一眼,笑骂:“还好,还知道反省,看来是怕朕今天真打你板子。行了,薛元敬那里,朕替你去擦屁股,算是你出了个好主意的奖赏。”

卫螭大喜:“谢陛下隆恩。”

李二陛下道:“至于理由嘛,玄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咱君臣一起,帮卫子悦一起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