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大唐御医》》 · 半堕落的恶魔 · 2026-07-25
卫螭死皮赖脸的爬过去,抱住,哦,被推开了,再抱住!死死抱住,说啥也不放开,学习革命先辈堵枪眼儿的精神,死死抱住不放手,向我开炮!在这一刻,卫螭革命先烈附体,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媳妇儿,俺疼!全身疼,脚伤,特别疼。”
人家姐姐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不悦道:“不是说没事吗?不是叫人报了平安了?这会儿怎么疼起来了?”
卫螭被噎个正着,呵呵傻笑,说不出话了。谢玖恨恨瞪他一眼,起身,翻来药,该包扎包扎,该上药上药。动作又小心又轻柔,生怕弄疼了卫螭,搞得这厮是又感动又甜蜜,有感而发,道:“我不记得以前在哪里看过一篇文章,是个女的写的,说是找爱人绝对不能找比自己小的,找了比自己小的,就要忍让他,宽容他,宠爱他,有脾气要发,也只能忍着,很委屈自己的,你说,你为啥就找了我呢?难道是传说中的缘分问题?”
谢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放下他的伤脚,嗔道:“你就是伤错了地方,不应该伤你的脚,而是应该伤你的嘴!收声,说话能气死人!”
卫螭赶紧闭嘴,任由美女姐姐摆布,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眼睁睁看着美女姐姐把他包扎成半个木乃伊,话说,淤青的地方,需要包绷带吗?
卫螭很语重心长的道:“姐姐,咱带来的医疗资源不多啊,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咱要节约啊。”
“收声!让你开口说话了吗?”
……好吧,收声!
顺民态度,取悦了美女姐姐。谢玖道:“这几天,所有事情都放下,在家里养伤,我亲自去衙门给你请假。”
卫螭恍然,道:“那啥,装病……咱上次用过了,这次还用?”
姐姐很迷人的笑笑,轻轻说了句:“这次我们没装,是真受伤了!还是说,你的伤是假的?”
“不!真的!比金子还真!”
姐姐这才多云转晴,眼神波光闪动,看着卫螭,道:“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也是真的。”
卫螭叹口气,道:“你去户部讲课那天,我说好了今天去给太子送复健计划去的。来,扶我起来,洗漱一下,咱进宫去,该做的事情,那还得做着,是吧?媳妇儿!”
谢玖眼睛一亮,点点头,亲了卫螭一口,扶着卫螭起来。小俩口洗漱完毕,找了副拐来,让卫螭拄着,拎着医疗箱,进宫去也。
到了东宫,承乾太子已在等着,长孙皇后也在,小兕子也在。见卫螭拄着拐,由谢玖搀扶着进来,都愣了愣,承乾太子首先问道:“卫大人,你这是……怎么受伤的?”
卫螭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没事儿,就是昨晚从马上摔下来,马镫套在脚上,没来得及脱开,扭了一下,没啥大碍。”
“来人,给卫大人赐坐。”
承乾太子赶紧叫人给卫螭端来凳子,这腿,是不可能跪坐了。卫螭放下拐,在谢玖的帮助下坐好,小兕子立即跑过来,看卫螭包的像粽子似的脚,刺鼻的药味儿,卫螭赶紧道:“公主,这药味儿不好闻,不要看,也不要过来。”
小兕子不管,蹲卫螭脚前看着,小脸儿上满是担忧:“疼吗?”
“不疼!”
“真的吗?”
“真的!咱从来不骗人,我可是诚实的好孩子。”
“嗯!疼了告诉兕子哦,兕子给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小兕子说得很认真,卫螭心中热热的,重重点头,笑道:“一定!”
小兕子这才满意的回到母亲身边,依偎在母亲怀里。长孙皇后和太子,包括卫螭和谢玖,看她的目光,都很慈祥,可爱的孩子,人人都喜欢啊。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八章 老将出马
“……目前,先按照这个方案,一步步来,只要有耐心、恒心,殿下的脚,不会有任何问题,请殿下坚定信心,您一定可以!”
卫螭侃侃而谈,只是因为坐姿的问题,时不时的皱下眉头,小心的移动身体,不碰到伤处。这个过程中,谢玖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协助卫螭活动身体,表情淡淡的,似乎她就是个不相干的旁人,只是来协助卫螭的,与在场其他人无关。
同样沉默的,还有长孙皇后,不过,与谢玖不同,她一直注视着承乾,很用心的倾听着卫螭的话,像所有关心儿子的母亲一样,恨不能把所有要注意的地方都记下来,帮助承乾一一去做到。
承乾的心情,就目前来说,还很轻松,也很有信心,积极的参与复健,母亲的关爱,很大程度上,增加了他复健的信心。
说完,卫螭在谢玖的帮助下,起身,一瘸一拐的出宫。长孙皇后目送俩人离开,自始至终,除了开始的询问,说了句从马上跌下来摔伤之外,卫螭和谢玖都没说过半句与太子复健无关的话题。
昨晚卫螭与侯君集的冲突,贺兰楚风那要命的一箭,今早的朝会上,随着房玄龄的启奏,朝廷众人都知道了。长孙皇后比众人早,昨晚就知道。
昨晚,秦叔宝进宫求见,老泪纵横,向陛下道:“陛下,老臣早年随您征战天下,经历大小战阵数百次,受伤百余次,戎马半生,如今老来一身病,无法再上战场为陛下,为我大唐征战,老臣心中虽有遗憾,但无怨无悔,只有光荣。老臣一直以为,老臣是个有福的人,乱世中得陛下知遇,追随陛下,得享如今的荣华富贵。老来,得了四郎那么个孝顺孩子,他虽然只是老臣的义子,可他是把老臣当亲生父亲在孝顺,这京城中,谁不知我四郎的孝顺名声?如今,这么一个好孩子,差点被人杀了,他侯君集欺到我秦叔宝的头上,在京城里就想杀我最疼爱的孩子,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老臣别无所求,拼尽这一身荣华,一条老命,恳求陛下,为我四郎主持公道!”
须发斑白,纵横沙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老英雄、老将军,穿着依旧擦得很亮的铠甲,老泪纵横,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倒御前,让人又敬佩又心酸。
“岂有此理!侯君集好大的胆子!”
陛下很生气,一边让人去传侯君集,一边请秦叔宝起来。侯君集很快到来,见到秦叔宝,率先道:“叔宝老将军,我对不起您。今日,带着和我一起出征的贺兰楚风去祭拜我那不成器的女婿,巧遇卫贤侄和秦贤侄,那小子被猪油蒙了心,伤了你家的护卫,还差点伤了卫贤侄,人被程家那孩子带走了,我这里,给您赔个不是,都怪我教导无方,该定什么罪,不用给我面子,尽管从严从重处置!”
秦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厮假惺惺的赔罪,气得跳起,一脚踹过去,把侯君集踹倒在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死打,嘴里骂道:“操你奶奶的赔不是,操你奶奶的教导无方,老子杀了你儿子再来给你赔不是,你干吗?操你祖宗,用我家四郎的话说,你丫就是个脑残!”
侯君集的武力值,和秦老爷子显然不是一个档次,即使秦老爷子年老体衰了,但能在狩猎时和程知节打个难分难解的人,侯君集明显不够看,还手少,挨打多,两个眼圈黑了不说,嘴角也破了,脸也紫了。
老爷子下手深得阴狠妙诀,专挑能留下痕迹的,让侯君集没脸见人的地方打,偶尔,瞅准机会,肚子这种软弱地方,踹了好几脚。如果不是侯君集死命护着,估计命根子也要挨踢。
“来人,快来拉开他们!”
陛下又头痛又生气,两个堂堂的国公爷,大晚上的,当着陛下的面儿,在皇宫里就这么开打,和街边上儿的泼皮无赖没啥两样,十来个侍卫上前才拉开他们,可怜的侯君集被打得鼻青脸肿,发髻散了,朝服乱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秦老爷子还好,穿着的盔甲有点歪,发鬓有点乱,脸上没任何伤痕,看来很有经验。
李二陛下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两个!叫朕怎么说你们?啊?还有什么体统,还有什么脸面?朕的,朝廷的脸,都叫你们丢光了!”
秦老爷子很干脆,道:“陛下,老臣的出身您知道,老臣以前干过强盗,这脾气上头了,一不小心就管不住自个儿了!”
李二陛下还想说,张了两次嘴,都没说出话来,怒气全向侯君集发:“侯君集,你给朕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许有半点隐瞒!”
侯君集说话嘴角牵动,疼得丝丝抽气,强忍着把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总之,就是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贺兰楚风身上,与他没半点干系。
李二陛下冷冷看着他,问道:“贺兰楚风为何要射杀卫螭?说!”
侯君集道:“京里有流言,说楚石的死,是因为被卫螭陷害,楚风年幼,心痛兄长之死,故迁怒卫螭,陛下,臣也没料到楚风会这样,陛下,这真的与臣无关啊!臣从太原就追随陛下,臣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您还不知道吗?臣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流言,就让人射杀卫螭呢?请陛下明鉴!秦叔宝他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下狠手打臣,求陛下主持公道!还臣一个清白!”
李二陛下大怒,说道:“贺兰家好大的胆子!贺兰楚石是朕下命杖毙的,他们家要报仇?是不是还要来找朕?贺兰楚风连个流言牵连的人都射杀,是不是连朕也想杀?”
天子一怒,吓得所有人都跪下了,李二陛下当场下令,贺兰楚风,心怀叵测,罔顾法纪,妄图谋杀卫螭,交由大理寺收监,从严从重处罚。侯君集监管不严,负有连带责任,杖责三十杖,即可执行。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九章 心理分析
秦老爷子被斥责一顿,侯君集被打三十杖,这一场闹剧才算落幕。不过,早朝的剧目,却才刚刚开始……
早朝怎么说的,怎么闹的,卫螭和谢玖都不知道,俩人从东宫出来后,谢玖的意见是回家,但卫螭想到还在医馆住院的护卫王三,就算他脚伤了,可也得照顾好人家病患啊,只得又留在医馆里。
冬天,没事干的时候,当然要呆炕上,不然还不冷死个人。忙的时候想清闲,清闲的时候,卫螭那厮又有点呆不住,躺炕上,愁眉苦脸的,无聊得瞪着房顶数数。闲着也是闲着,为了避免被谢玖拉去下棋遭受虐待,这厮决定拉着谢玖一起开动脑筋,咱没政治斗争经验,那就先从学会分析开始。
“你说,侯君集是个什么样的人?敢在城门口就对我动手?来来,夫人,咱闲着没事干,搞个心理分析耍耍。”
谢玖瞅着卫螭微笑,很云淡风轻的道:“好吧,陪你打发时间啰。”
卫螭单手环胸,一手扶着下巴,做思考状,道:“我只知道他将来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李二同志都不忍心杀他,最后没办法,还给他留了子嗣,他夫人也没杀。啧啧,这优待,咋咱就没享受到呢?丫李二成天就欺负我,压榨我,你说,咱这次的仇,能报吗?”
谢玖笑笑,自个儿在棋盘上玩,很有高手风范的笑笑,拿着颗棋子,道:“照你说的,我推测,他敢在城门口就动手,性格中应该带有骄傲、自负、自恃功高的因素。他是从陛下还是秦王时就跟着的老人,一步步慢慢升到如今的将军,且不说与陛下,现在身上还有着不小的军功。而你,不过是刚刚冒出来的新锐,底子薄,虽有义父做靠山,根据侯君集的性格推测,只怕也不把义父这没兵权的老将放在眼里。”
“夫人言之有理。请继续说。”卫螭虚心求教,美女姐姐看得呵呵一笑,眼光唰一下软了下来,继续分析,只是这语气,说的有点软,有点情意绵绵的味道,结合她说的内容,就有点诡异的味道在里面了。姐姐道:“都说做人应该理智成熟,但很多人,自觉,不自觉的,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判断别人,推己及人。侯君集看不上义父,看不上你,他以为,别人应该差不多。以你平时在外面的痞样儿,以你现在的年纪,还有当时在场的秦猛,没在城门口就动手很明智。如果是你,你会为了一个死人砍了你的心腹大将吗?”
“不会!”
卫螭说的斩钉截铁,道:“来了这么久,我琢磨李二同志的用人之道,我觉着,他很注重人才的发掘和培养。拿武将说吧,老的一批,咱义父、李绩伯伯、程叔叔、尉迟叔叔他们,一起打江山的,要大家都相安无事,都能共享荣华,那现在就应该退居二线,再占着要位,就算李二同志心胸再宽广,只怕也会出问题。所以,现在打仗启用的都是中生代,侯君集、薛万彻、薛万钧等等,还有一批年轻的将领也在茁壮成长,像苏定方、薛仁贵,更年轻,高宗朝的名将刘仁轨,也是李二同志发掘的,不过,到高宗朝才开始得到重用!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李二陛下真有才!很多观念都很有远见,很有才!”
谢玖皱眉想了想,赞同卫螭的看法,道:“你说的没错,贞观初年的战争,多数都是采用老将为帅,中青代为副,年轻的跟着做小将学习,这么一层层培养下来,初唐才能如此强盛,将星辈出!这个结论很好!”
谢玖毫不吝啬的给出表扬,卫螭很得意,总被这姐姐压着一头,很打击自信心的。赶紧趁热打铁,继续道:“八完侯君集,咱来八一下李二陛下同志。我觉着吧,李二陛下很爱面子,嘿嘿,看看他处置承乾出事后的那些人,杖毙,那就是活活打死啊,狠!不是一般的狠!侯君集这一动吧,估计,咱的太子殿下,又要换属下了。”
谢玖忽然有点泄气,道:“那我们这次是不用希望有称心的结果了,最多就是贺兰楚风死,贺兰家垮台,侯君集,被陛下打压一下作风,还是会继续使用。”
卫螭也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恨恨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现在根基不够,斗侯君集,还差点儿,没事,咱年轻,有的是时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先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以他的性格,嘿嘿,等看看陛下的处罚,我估摸着,咱可以期待一下。在侯君集倒台前,咱俩还是先在大唐这一亩三分地上,吸取养分,茁壮成长吧。”
俩人正说着,还叫厨房上了点心,热茶来,一边吃喝,一边八卦大唐名人的性格和心理特征,有点碜人,不过,很快乐。正说着,脚步声老远,急促的过来,卫文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结巴:“少……少爷,四……四位老爷子来了!”
卫螭也吓了一跳,跟着紧张起来,倒是谢玖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沉静道:“慌什么!来就来了,我出去迎接,你别动。”
最后一句话是对卫螭说的,语气、表情都貌似很严厉,卫螭只得坐下,太座大人平时是很随和,基本都随他,很少有反驳的时候,但在这些问题上,那是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反正就是身体为重,决不允许发生不重视身体健康等一系列问题出现。卫螭抗议她独裁,人家姐姐倒是理直气壮,直接道:“没错,我就是独裁!我就是不允许你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一句话,噎得卫螭当场无言,话说,他有那么脆弱吗?虽说瘦是瘦吧,但厮自认有肌肉,有几个外科医生体力差的?那还用混吗?直接滚蛋了事!不过,看在姐姐是本着关心他的基础上的独裁,厮也只能忍了。
谢玖出去一会儿,大老远就听见程知节的大嗓门:“卫四郎,老夫来看你了,赶快好吃好喝的端上来,老夫今天帮你报仇了!”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章 蝗虫军的功绩(上)
帮他报仇?!这话怎么说?
想起程知节往日的行事作风,卫螭有点期待,赶紧大声道:“小侄先谢过程叔叔,能给小侄讲讲吗?”
不一会儿,秦老爷子、程知节、李绩、尉迟恭四人,笑呵呵走进来,程知节毫不客气的坐下,脱了靴子就上炕,其余三人也一样,上炕围着炕桌,让人上了酒菜,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四郎,脚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秦老爷子看到卫螭包着绷带的脚,问道。
卫螭有点惭愧,抓抓脑袋,傻笑道:“昨天二哥推我下马的时候,脚还套在马镫上,扭了一下,没事。缺乏锻炼,惭愧,惭愧。”
程知节嚷嚷道:“四郎你丫就是太文弱,像俺家四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壮实,哪像你,摔个马都能扭到脚。”
卫螭很无言,这种话,叫他怎么回答?话说,虽然他不是书生,但拿他去和习武的程家子弟比,这……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厮决定,以后要和程知节学习,欺负人,也要欺负得人家无法反驳,欲哭无泪,而且,自个儿的气势,还得是理所应当,豪气万千。
“四郎就是主意多,这炕整出来,暖和多了,听说你还帮你庄子上的佃户们也旁了,还把方法交给许多人?”
小酒喝着,李绩笑眯眯的问道。卫螭脚上有伤,被秦老爷子以要忌口,不能喝酒为由,给整到边儿上坐着,眼巴巴看着四老头享受他家的美食。
“啊,是啊,这冬天天儿冷,贫苦人家,又没有太多御寒的东西,炕这个东西吧,就地取材,只要知道方法,大家都能自己搭建,又方便,又暖和。”
努力的把眼睛从食物上移开,卫螭笑着道。李绩摸着胡须道:“实诚的孩子,或许,今年就会有人因为你的炕,不会再被冻死,好,挺好。”
卫螭嘿嘿笑笑,不经夸的弱点再次暴露无遗,在他看来,只是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很普通,没啥。厮赶紧转移话题,问程知节:“程叔叔,您刚才说帮小侄报仇了?请详细说说吧。”
这事儿,貌似是程知节的得意事儿,另外仨老头,应该也在现场,听到卫螭问,齐齐笑得焉儿坏焉儿坏的,低沉阴险的笑声……卫螭扭头看看门外,还好,没人,不然吓到人家就不好了,特别是他家可怜的忠仆卫文,都有心理阴影了,可以想见,这阴影将会陪伴他今后的人生,人间惨事啊。
“今天在朝堂上,我把贺兰家的老头儿,给狠狠揍了一顿,丫被陛下罢官了。还有,昨天射你的那个小子,甭想活命了!奶奶的,敢欺负我程知节的侄子,嫌命长!我跟老三打过招呼了,临刑前,让你小子去揍那丫一顿,让你出出气。”
程知节说得很理直气壮,很自豪,貌似在朝堂上当庭打人很骄傲,仨老头嘿嘿笑着,秦老爷子笑骂道:“滚边儿去!四郎是我秦叔宝的儿子,老子在这儿看着呢,能让他受了委屈?他老子我都还没说话,啥时候轮到你这叔叔来逞能了!有本事你也学老子,当着陛下面,揍侯君集那臭小子一顿!哎呀,昨天真解气啊,那丫被老子打得鼻青脸肿,老子那个解气啊!如果不是他死命护着命根子,老子废了丫的!”
“叔宝老哥哥,雄风不减当年,佩服佩服,来来,小弟敬你一杯。”
尉迟恭大力拍了一下大腿,端起酒杯,“咣”和秦老爷子碰杯,干了下去。程知节道:“那算啥!明天,老夫拎着斧头,再冲去侯君集府上,再把那丫揍一顿就是了,谁怕谁啊!”
“没错!好主意!”
“今天老夫偷偷踹了贺兰老头好几脚,咱那可是好几石力的重脚,估计丫现在在家里挺尸呢。”
“嘿嘿……”四老头一阵阴笑。
四个极端暴力的危险分子,围着小炕桌,吹牛吹得嗷嗷叫,卫螭听得那个冷汗淋漓。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挨四老汉这么近,肯定被污染,与其被动的等着污染,还是让他秉持牺牲的精神,主动投入进去好了。
带着快乐的笑容,没半点不甘愿的样子,卫螭凑过去,起哄:“没错!程叔叔的主意好,咱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那就得像寒冬般残酷无情!打得他娘都认不出他,让他伤上加伤,伤了再伤,让丫再嚣张!”
“好!说的好!”
“嗷……”
卫螭说的太精彩,让程知节和尉迟恭俩老汉一时高兴,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结果就是乐极生悲,拍到了他青紫的半边身体,换来厮嗷的一声惨叫,四个无良的老头,却爆发出一阵愉快热烈的笑声。尉迟恭还啧啧有声的叹气,道:“四郎,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才轻轻拍一下就叫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那啥了呢!”
……卫螭看着房顶出神,得出一个结论——没人性!
吃吃喝喝一阵,当然,还是四老汉吃,卫螭可怜的在一旁看,待他们都吃饱喝足了,谢玖带着人进来添茶水,李绩道:“思思也坐下,老夫有话和你们小两口说。”
谢玖很大方的在卫螭身边坐下,礼貌的道:“李伯伯请说,我们听着呢。”
李绩道:“你们小两口,四郎虽然嬉皮笑脸的,你也不太说话,但你们俩,都能看出是真正有学识、有主意的人,旁人,很少能影响到你们。侯君集的事儿,不算完!不过,你们也不用怕他啥,还有我们四个老头在呢,论资历,论打架,论啥都轮不上他来欺负我们的人,奶奶的,在我们面前张狂,还轮不到他侯君集,不用怕,下次再来,直接脱了鞋,瞅准他脑门上扔!”
谢玖抿唇一笑,算是默认。卫螭也是焉儿坏焉儿坏的,很是听话的点头,道:“李伯伯放心,小侄伤好之后,会注意勤加练习投掷的,保准练到瞅哪儿扔哪儿。”
然后,四老汉才说了陛下对侯君集的惩罚,责打三十杖,勒令不准参加庆功宴,并让他立马开拔,到与吐谷浑毗邻的边防,当守边将军去。
程知节直感叹:“陛下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打上门呢,咋就让侯君集出京了呢?遗憾!抱憾!”
卫螭扭头四处张望,很有找把尺子丈量丫脸皮的冲动,也不知人家怎么长的,咋就耍无赖都能耍得这么自然,这么理直气壮呢!偶像!倾倒!真是很为他倾倒!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一章 蝗虫军的功绩(下)
说笑完,四位老帅,又跑去看望王三,很是好好的鼓励了王三一番,搞得王三那个激动,红光满面,差点当场把肩膀的绷带拆下来,证明自己没事了。幸好卫螭及时制止了他的这个想法。
四老帅吃饱喝足,表达了亲切问候之后,一起走人,临走时,李绩一脸慈祥,冲着小俩口笑得很亲切的道:“哦,对了,四郎,忘了告诉你,成药的事情,改由老夫接手了,你看,啥时候有空,赶快把合约签了吧?”
靠,咋变成李绩老狐狸了?!卫螭还没说话,谢玖就笑吟吟的道:“只要李伯伯方便就行,四郎脚伤了,暂时由我接管。”
“噢?改由思思接管了,也好,选个日子,签下合约吧。”
李绩似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笑呵呵的说道。
程知节则很是不客气的过来,拍卫螭肩膀,也不管拍的那厮龇牙咧嘴的,很是得意的道:“小子,叔叔的恩情不能忘,赶紧,大冬天的,没啥好吃的,想想,整点儿好吃的出来,不然,天天上你家来找你聊天、比武。”
说完,哈哈大笑着走了,卫螭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目光很悲愤,不要脸啊。
四老帅前脚刚走,后脚,李二陛下的慰问品就到了,乱七八糟的补品什么的,赏赐了一大堆,总之,如果卫螭全部吃完,估计会因为进补过度烧死。
养伤的日子是很无聊的,特别是在谢玖去实验室之后,卫螭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医馆的炕上,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干脆招来卫文,拉着他一起回农庄,继续搞酿酒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难得这么空闲,正好利用一下。
在酿酒坊折腾了一天,结合心中得出的明悟,酿酒终于有了点头绪,酒是酿出来,不过,度数还不够理想,还需要再努力,这会儿,卫螭有点遗憾,咋人家别的穿越青年,一遍就能弄出来的东西,在他这儿就这么困难呢?隔行如隔山啊。
忙了一天,从酿酒坊出来,天都黑了,城门肯定关了,就没回去,在农庄歇息,洗了澡,洗去一身酒味,回卧室,蜡烛亮着,美女姐姐回来了。
卫螭赶紧进去,人家姐姐躺炕上,背对着门口,他进来也不理他。卫螭过去炕上坐下,解开脚上的绷带看了看,肿的老高,蹭过去:“夫人,我的脚肿了!”
“我又不是外科,你才是,再出去工作,马上就会好了。”
美女姐姐冷言冷语,动都没动一下。卫螭那厮被说得哑口无言,跟着躺炕上,累了一天,靠到床边就犯困,人家姐姐又不理他,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开门声吵醒,摸摸身旁,空无一人,睁开眼一看,看到的画面,让他心中一暖。美女姐姐端了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香喷喷的汤,排骨汤,补钙的,放了点酸醋,使骨头的钙质更容易融入汤里。
卫螭感动的画画的,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了,这姑娘,也太贤惠了,模范,要爱护,好好的爱护。
端着汤碗,恨不得把一大碗汤全喝完,以表达厮的激动心情,还是谢玖制止了他,爬炕上来,躺他身旁,道:“我打算请两个西席来教导家里的仆人识字,特别是那些年纪还小的。”
“为什么?”
“我们人手不够,这些仆人,有几个资质、能力都不错,就是不识字,无法帮上大忙,训练一下,应该能行,这样,我们也少累一点,事必亲躬,不是好的管理方式。”
“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我没意见,还有,我养伤这几天,外面的事情,也你说了算,不用问我,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医生,哪里学这么多管理知识?”
谢玖笑笑,道:“我每年假期都会到家里的公司打工,跟着谢壹学过一些。后来当了副院长,实际工作中又学了一些。”
卫螭笑笑,态度认真起来,道:“我琢磨了一下,鲤儿的那个小哥哥,培养一下,也能用一下,起码,他还有点胆量和见识。”
人手不足,是俩人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谢玖接手之后,有意识的去做一些管理上的调整,整个运作下来,效率更高不说,也没卫螭那么累,所以说,厮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还好,他和谢玖会的东西都不重复,很多地方,互相也能够取长补短,而且,俩人都不是甘于落后的人,积极乐观是生活态度,积极上进是学习态度。态度决定一切。
人家王三的身体素质,比他好N倍,换换伤药就搞定,不用他一直守着。有了昨晚的教训,某男干脆乖乖留家里养伤,顺便叫来周木匠,决定为大唐娱乐事业添砖加瓦。厮要造麻将。
材料?很简单,用木头刻,还用竹子刻了一副小的,专门给女士们玩。造出麻将还没完,厮还找了一些厚纸来,雕版印刷了两副扑克牌,然后叫人去找来秦猛。
秦猛听说卫螭给他整了好玩的东西,兴冲冲跑过来,秦猛自从卫螭受伤后,每天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跑去牢里虐待贺兰楚风,血腥暴力的程度,根据程明来说,让人很兴奋,据说,贺兰楚风叫声那个凄惨法儿,程明说很解气。
有这样俩兄弟,卫螭还能说啥,当然尽心尽力的满足秦猛的要求,赶紧给他整好玩的东西出来。麻将,那就是国粹啊,多少人喜欢它,为它的魅力迷倒。扑克也是一样,穿越的时候,正是流行斗地主的时候,卫螭这厮是行家里手,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彪悍运气,搞得县二院有人玩牌的时候,都事先声明,不欢迎他的加入,搞得他郁闷非常。
“整得什么东西出来?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秦猛很是不客气的冲进来,嚷嚷着,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是程明,他今天没上差,听说秦猛来找卫螭玩,也跟了来。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二章 寒冬
卫螭那厮很得意,很是神气的道:“前两天,我貌似答应过某人,要整点好玩的东西出来,咱这人吧,从来不说空话,这不,就是带伤,也整出来了。”
秦猛很识趣,赶紧笑呵呵的表扬:“老四就是够兄弟,仗义,要不,咱家老爷子,其他三位老爷子,咋能这么待见你呢?对吧?”
一旁的程明也猛点头,煞有介事的道:“猛子说的没错,子悦,快,啥好玩的,拿出来给哥瞧瞧。”
卫螭也不捉弄他们了,拿出做好的麻将和扑克,笑道:“现在人不够,咱仨先玩玩扑克牌吧,斗地主。”
先把规则说给俩人听,然后开始发牌,练习、讲解了随意玩了几盘,等俩人搞明白了,玩出味儿来了,卫螭那厮,怀着某种恶趣味,提议道:“虽说都学会玩儿了,不过,考虑到两位哥哥的技术还有待练习,咱不赌钱了,玩点儿别的,弄点别的彩头。”
“啥彩头?”
卫螭嘿嘿笑着,从炕桌下拿出个小竹篮,竹篮里,是一条条裁剪好的纸条。那厮坏笑着道:“贴纸条儿!输得人在脸上贴纸条,保底一张纸条,有炸的往上翻倍。”
秦猛和程明对望一眼,忙不迭点头同意,三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很不怀好意,都没存好心思。于是,轰轰烈烈的斗地主大战开始。
这贴纸条儿的主意,是卫螭裁剪印制好的扑克的时候想到的。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那时,网络游戏还不像后来那么流行,扑克牌是学生宿舍最广泛的消遣活动之一。
穷学生,大家都没钱,输了就贴纸条。大一的情人节是卫螭印象中最深刻的,那时候,他们寝室,大家都没女朋友,就凑到一起打扑克,输了,除了贴纸条儿外,还规定,谁先积累到五十张纸条,谁就要去女生宿舍楼下,对着第一个遇到的女性喊我爱你。
本来平时打一晚上,也不可能贴到五十张,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邪门,狂出炸,结果就是,整个寝室的人,轮流去女生宿舍下喊了一嗓子。老大比较霉,第一个遇到的是个中年妇女,差点被人家拎着小包给追杀致死,卫螭这厮运气比较实在,是个小美女,也就是他后来的女朋友,当年,俩人就是那么搭上线的,搞得寝室的群狼用这个借口,敲了俩人好几顿。
战况是激烈的,一点都不比当年逊色,开始还好,占着是老手的便宜,卫螭狠赢了几把,秦猛和程明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卫螭脸上干干净净。随着战斗的深入,战况也愈发的激烈,谢玖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三张贴满纸条的面孔,还好,卫螭贴的最少,程明最凄惨,一张脸儿,没一块空白的地方了,几乎全贴满了。
“弟……弟妹回来了?”
秦猛和程明臊得满脸通红,七手八脚的扯下脸上的纸条,结结巴巴的和谢玖打招呼。谢玖抿唇一笑,妙目瞟了卫螭一眼,意思是他又欺负人,卫螭嘿嘿笑笑,神情狡黠。
谢玖笑道:“你们慢慢玩儿,我去看看,快用膳了,两位兄长留下来一起用吧。”
卫螭赶紧道:“夫人,我已经叫厨房准备好了,我们再玩儿一会儿,来,你也一起,我们人不够,四个人,可以玩升级了。”
谢玖听卫螭已经安排好了,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表情带点儿迷惑,问道:“扑克,我除了斗地主,不太会玩别的,升级怎么玩?”
当下,卫螭又充当一把老师,教会三人玩升级。谢玖和卫螭做对家,程明和秦猛做对家,开打。
谢玖还好,上手很快,秦猛和程明,有点慢,拿了好牌,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这样打下来非常没趣。干脆开饭。今天的饭,很简单,鱼头火锅,大冬天的。用卫螭的话说,大冬天的,不吃火锅对不起自己。
其实,卫螭想吃羊肉火锅,不过,貌似女同志们对羊肉,很少有喜欢的,明明很好吃的东西,人家就是嫌弃有味儿,要吃可以,自个儿端着小碗,厨房里守着吃去,无奈,为了不脱离组织,追随领导的脚步,这厮只得舍弃羊肉,忠诚追随鱼头、鸡肉的味道,做人不能挑食呀,谢玖同志。
鱼头,让厨房熬了一下午的汤料,肉片、白菜、豆芽等等,其实菜色也很丰富,可惜就是缺了一杯啤酒,遥想当年,火锅吃着,啤酒喝着,那小日子,岂是一个美字能形容。不过,现在吃的也很快乐,看秦猛和程明甩开膀子,吃的不亦乐乎的吃相,谁都会胃口好起来。
想起做失败的烧酒,虽说用作医用,度数还差点儿,不过,比之现在大唐的普通白酒,度数高了不少,卫螭起了坏心眼儿,麻辣火锅配白酒,秦猛和程明会不会直接把脑袋憋水里不出来了?!
怀着某种不好的期待,卫螭让人上了两壶酒,很诚恳的道:“两个兄长,这是小弟自家酿的酒,据说还行,小弟对酒是外行,两位尝尝。”
对酒,程明比较积极,一把抢过,摘开盖子闻闻气味儿,眼睛一亮,夸赞道:“闻味儿就知道是好酒,子悦就是够意思。”
卫螭嘿嘿笑着道:“那是,不能对不起两位兄长,是吧?来,尝尝。不过小心点,不要喝太大口,这酒很烈。”
秦猛接着笑道:“烈点儿好,这才是男人喝的酒,不烈的酒,咱还不喝了。”
卫螭赶紧道:“二哥说的是,男人,就该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对吧?来来,用啥小酒杯啊,咱用大碗,甭客气,都自家酿的,尽管喝。小弟身上有伤,就不陪两位兄长了。”
“不用不用,我们自个儿喝就行,四弟身体要紧。”秦猛抱着酒壶不放,眉开眼笑,程明也是一脸赞同,生怕卫螭把酒给分去了。
给两人倒满酒,端着自己的碗,很期待的看着秦猛和程明喝酒,酒刚喝下去,如愿的看到俩人涨得通红的脸孔,死撑着咽下去,吐着舌头直扇,呼呼喘气,卫螭高兴得哈哈大笑。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三章 合同签了
吃完饭,秦猛和程明是打着醉拳,由跟来的仆人扶着回去的,回去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的夸卫府酿造的酒好。卫螭让人装了两大桶的火锅底料、酿造的烧酒两大缸,给俩人带回去,特地叮嘱程家的人,让转告程知节程老爷子,这就是他让整出来的吃食,希望他老人家喜欢。
程家仆人望着卫螭一脸同情,郑重表示,一定把话带到。卫螭很感激,拉着人家手,重重握了两下,本来还想说理解万岁的,不过,那个仆人不知道为啥,脸色一变,赶紧挣脱卫螭的手,飞也似的拉着程明跑了。搞得卫螭和谢玖都莫名其妙,话说,握个手,有必要激动成那样吗?
小俩口回家,谢玖拿出签好的合同给卫螭看。今天约好李绩过签合同,说好带着他去已经修建好的制药厂转了一圈。其实大致条件,双方早已经谈妥,如果不是侯君集闹了一把,害得卫螭受伤,拖了几天,这个合同,应该是早就签订的,也不用拖到让谢玖、李绩来出面了。只是,想不到李绩来的时候,还多了一个意外的人物,那就是李二陛下。
合同的条款,李绩让谢玖拟定。当初与卫府合作开茶叶坊,就见识过小两口那巨细靡遗,面面俱到的合同了,那时候,让四家很惭愧,照卫谢俩人拿出来的合同对比,他们拟的那个合约,用简陋形容,都是过奖。
当谢玖拿出拟定好的,那叠厚厚的合约,李二陛下第一个拿过去看,很有耐心的,逐字逐句逐条的去看,看完之后,对李绩道:“果真如懋功所言,这合同,确有独到之处。”
李绩道:“陛下,当初我们和卫螭那小子签订茶坊合约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合约,老臣都不好意思拿出自己拟定的,丢人。”
李二陛下哈哈一笑,道:“朕也不敢说自己能拟出这样的合同来,卫府的这小两口啊,说他们有学问吧,又与普通的饱学之士不同,果真是像卫螭说的那般,世事洞明皆学问。”
谢玖淡淡道:“陛下过奖了,不过是些普通的东西,谈不上学问。如果没有异议,请李大人把合约签了吧,签了之后,我们再过去药厂那边看看。”
这夫妻俩截然不同的办事方式,让李二陛下不禁莞尔。如果现在是卫螭,这会儿,绝对能拉着李二陛下和李绩老爷子侃大山,侃晕两人。
签好合同,领着俩人去制药厂看,制药厂的划分,也是按照后世一般工厂的布局划分的,生产区、生活区严格区分开来,这是建制药厂,不是别的,卫生标准,得要求严格。虽然还没开始,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可以预见,等开工后,很值得期待。
李二陛下和李绩老爷子都很满意,很是夸奖了一番,谢玖坦然接受,虽说俩人,一个是大唐帝国的最高元首,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军方大佬,但,严格说起来,两人的身份,不过是合作对象,谢玖这点分得很清楚,权责分清,方便管理。所以,只是领着俩人参观,并不询问意见啥的。
卫螭扫了一遍合同,坏笑:“夫人,那两位,对合同没啥异议?”
谢玖白他一眼,道:“没有!你根本就是欺负人,随便拼凑了个似是而非的合同出去唬人,现在,算你成功。”
卫螭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封建社会,不是社会主义,咱私人企业和朝廷签订合约,谁知道能作数几年,这种没有任何保障力度的合同,签了不吃亏就行,想去坑人啥的,根本就不用想。”
谢玖苦笑:“你这样东拼西凑,根本就是把人家大堂古人当法盲欺负。”
卫螭赶紧分辨:“错了!咱从来没有看不起古人,也没有把古人当法盲欺负,咱只是把他们当成有学问的法盲欺负。”
谢玖噗嗤一笑,不搭理他的耍宝。其实,说笑归说笑,唐朝的法律和现代的法律,那是截然不同,卫螭拟定的合同,也不过是东拼西凑来的,只是,现在人多数淳朴,谁会订那么细致啊,也就只有卫螭这穿越人士习惯性的想复杂,合同订得那么细致,唬得人家李二陛下和李绩老爷子,还真以为他有啥高深学问呢。
在家养伤期间,卫螭闲着没事干,干脆让管家又去西市盘了一个店面,专门对外销售火锅,还是交由吴六打理。
别说,这吴六,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做生意上,还真有点天分,人比较踏实,偷工减料的事情从来不做,都是实实在在的,再加上菜式做的好,还真给他做出了口碑,回头客不少,说起东市的好再来酒楼,那是会让许多人流口水的,只是消费有点高。
用卫螭的话说,在东市,那就要做高端消费。说这话的时候,某男想起的是现代某些价钱离谱的大酒店,味道先不说,进那些大酒店就是身份的象征。咱做生意,也要向那个方向看齐。
西市的火锅店,面对的就是中低端的消费者,卫螭觉得,吃火锅,最幸福的,就是一场人聚在一起,呼朋引伴,甩开膀子,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如果吃火锅时候,还讲究啥餐桌礼仪,讲究啥食不言,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谁见过吃一口火锅,用餐巾擦一回嘴的?君不见,火锅店总是最热闹的地方。辣得吸嘴的时候,那乐趣,无法言说。
待卫螭的脚恢复正常,寒冬的雪,也开始飘落,从李绩老爷子处听说了冬天经常冻死人的事情,卫螭特地让管家去庄子上绕了一圈,向佃户们宣传,如果有什么病痛,记得赶紧来找卫螭或是谢玖,不要耽误,也不要怕没钱啥的,以人为重。
刚对佃户们放心,宫里来小黄公公急匆匆来传旨,让卫螭和谢玖即刻进宫,晋阳小公主兕子病了,让他们赶快去看看。卫螭和谢玖赶紧收拾医疗箱,奔赴皇宫。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四章 冬季革命(上)
赶到宫里,立政殿里,李二陛下、长孙皇后、承乾太子、小正太李治都在,围着躺床上的小可爱,很担心的样子。
在古代,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小公主身体又弱,李二陛下帮她取了一个一点都不可爱,也不好听的小名兕子。殷殷期望,万般父爱,都藏于这个不好听的名字中。
“参加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晋王。”
行礼才到一半,李二陛下就急切挥手,道:“免礼,赶紧给兕子瞧瞧,这孩子,奶娘发现她下午开始发烧,不知道病情严重不?”
卫螭把眼光投向谢玖,这属于内科范畴,是谢玖的业务范围。谢玖点头,走上前,一边向奶娘询问病情,一边检查。
卫螭很细心,冬天冷,听诊器听诊头和冰块差不多,在谢玖询问病情的时候,就先握在掌心捂热了,才递过去给谢玖。
小公主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卫螭送的大兔子布偶睡在她旁边,睡着了也紧紧抱着,小脸儿因为发烧,粉红粉红的。卫螭靠过去,名义上是协助谢玖治病,实际上是想看两眼小可爱。
谢玖把听诊头塞进小公主的胸口,小公主醒了过来,看到谢玖,看到卫螭,笑了:“卫大人,要来带兕子去玩吗?兕子头痛痛,娘说不能去外面玩。咳咳……”
有气无力的样子,不时还伴随两声咳嗽声,让卫螭那个心疼啊,一时忘了人家父母还在旁边,蹲下身,蹲在小公主床边,握着她小手,笑道:“没事儿,等小公主病好了,再去玩,今天,给小公主讲个故事吧,好久没听我的故事了吧?”
“嗯!”
“讲个什么故事呢?好吧,讲两只小老鼠的故事好了。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国度,有个叫辛巴达的水手……”
辛巴达的冒险故事,刚讲了个开头,小公主就睡着了。卫螭把目光投向谢玖,谢玖道:“没事,只是普通的感冒,着凉了。”
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看小公主身上的被子,略微皱眉,对一旁的奶娘道:“被子太薄了,小孩子抵抗力弱,不能受凉,最好晚上能有大人带着睡,被子还要再加厚。”
“没什么大碍,陛下、娘娘可以放心了。”
谢玖收起东西,开了药,叫醒小公主,给她喂下去,长孙皇后听说是冷病的,心疼得不得了,用小被子包裹好,抱怀里哄着。
李二陛下、长孙皇后这才松了口气,李二陛下为了小公主的病,一下午什么事情都没做,听说没大碍了,跑去批改奏章去了。太子殿下也回转东宫,小正太李治被赶去睡觉,卫螭、谢玖两个医生,连夜守着小公主。
看着长孙皇后,卫螭抓抓脑袋,道:“娘娘,不如,小公主由我抱着吧,您去休息一会儿,您的身体,不适宜劳累,请您放心,以我们夫妻的专业素养,小公主不会有事的。哦,如果我不能抱,让我家谢玖抱着也行。”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本宫自是相信你们夫妻的医术,只是,身为兕子的母亲,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抱着就好。”
卫螭不再说话,和谢玖在一旁守着,还好,下半夜,温度逐渐降了下来,烧退了。退了烧,就没大碍了。长孙皇后连忙遣人去禀报李二陛下,李二陛下匆匆赶来,探手摸摸小公主的额头,确实恢复正常了,很是开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开怀的样子,就像所有为儿女担心的父亲一样,卫螭呵呵笑笑,也跟着傻开心,话说,那是人家女儿,又不是他女儿。
“卫夫人,朕的兕子,病因为何?”
“回陛下,是着凉。公主身子弱,天冷的时候,要注意保暖,晚上,最好由奶娘带着睡,大人的体温比较高,抵抗力强,可减少孩子着凉的可能。”
李二陛下在问谢玖话,卫螭却在一旁扭着脖子东张西望。李二陛下瞪了他一眼,问道:“卫螭,你在东张西望什么?”
卫螭赶紧收回眼光,道:“陛下,臣在看烧了几个炉子。”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长孙皇后笑道:“炉子只烧了两个。”
卫螭道:“娘娘,少了!宫里的房屋比较宽敞,空间比较大,两个炉子,对大人来说,够了,不过,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冷了。”
长孙皇后道:“平常人家,连炉子都烧不起,宫里烧两个炉子,已是奢侈,今后,冬天未完之前,奶娘领着兕子睡,注意不让再让她着凉了。”
卫螭苦笑着望向长孙皇后,还真是勤俭持家啊。卫螭想到炕,也不管皇宫里适合不适合,先推荐了再说:“陛下,娘娘,不如,盘炕吧!”
“炕?”
帝后夫妻对望一眼,李二陛下恍然,道:“就是你最近推广的那个东西?许多大臣家里都盘了,听说,还不错。”
卫螭嘿嘿笑道:“是的,陛下,又便宜,又方便,还很暖和。臣在自家的庄子上也推广了,自己家里也盘了一个。陛下,娘娘,这炕吧,臣建议在每个宫挑选一间屋子盘一个,过冬用,暖和,连炉子都不用烧了,多节省,造价又不高,是吧?”
“这方法倒好,陛下,臣妾以为,可行。”
长孙皇后首先赞同。李二陛下颔首同意,吩咐道:“卫螭,朕明日让将作监的人来盘炕,你来指点一下。”
卫螭赶紧道:“陛下,这个应该找我家的工匠,人家同行比较好交流,叫臣来没多大用处。”
李二陛下莞尔,道:“你倒诚实,行,明天带着你家工匠来。”
卫螭苦脸,下雪天儿的,还是要出门啊!压榨劳工啊!
说完炕的事情,谢玖细心交待这几日需要注意的事项,交待完毕,俩人由侍卫送出宫,回医馆居住。
路上,卫螭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谢玖笑着白他一眼,道:“你倒是到哪儿都不忘推销你的炕。”
卫螭笑道:“咱这叫为大唐取暖工作做贡献。”
谢玖哭笑不得,嗔怪了他一句“胡扯”。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五章 冬季革命(下)
熬了大半夜,来大唐半年多,卫螭和谢玖的生物钟,改变了不少,现在,也学着所有大唐人民,早睡早起,偶尔熬这么一晚,还有点适应不来,回到医馆,倒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美女姐姐还在床上睡着,卫螭很自觉的爬起床,吃了早餐,叫来大虎、二虎,还有卫文,下了一个命令:“鸭子!买很多鸭子回来!”
刚把命令下出去,就见一脸菜色,明显还处于宿醉头痛中的秦猛和程明摸上门来,卫螭一脸好笑,问道:“两位兄长,不在家好好睡觉,一大早,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秦猛和程明对望一眼,苦笑道:“你马上就知道了,有醒酒汤没?先来点,昨晚输的太惨,被老爷子灌惨了。”
扑克牌游戏,斗地主、升级等等,已经在大唐权贵间传开了,本来和卫螭玩的时候,输家是贴纸条。秦猛和程明,带酒回去的时候,存了私心,想喝好酒,就私自改成喝酒,结局就是,连续好几天的宿醉,搞得两人生不如死,闻酒色变。卫螭听到哈哈大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我家的酒是那么好喝的?”
“呕……别再提酒字!我想吐!”
程明一脸痛苦的祈求道。让卫螭又是一阵好笑,正说笑着,程知节的大嗓门,大老远就叫嚷着:“卫四郎,老夫来也,赶快出来迎接。”
卫螭脸色一变,纠结的目光望向秦猛和程明,俩人对着他苦笑点头,卫螭肩膀一垮,赶紧出去迎接,还是四老汉一起,蝗虫军全员到齐。
“好酒好菜端上来,酒要你家自个儿酿的那个,好玩的拿出来,对了,就玩那个斗地主。”
程知节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卫螭一一见礼,赶紧让人温了两壶酒拿上来,做了几个菜端上来,至于斗地主,人多了点,貌似扑克不够。
卫螭赶紧把麻将拿了出来道:“义父,各位叔伯,今天咱玩个新玩意儿。”
说着,赶紧把上回就做好的麻将贡献出来,说明玩法,马上就转移了四老汉的注意力,精神全放到麻将上去。
谢玖迷迷糊糊的听到说话声,听声音似乎是四位老爷子和秦猛、程明,起床洗漱。刚起床,小萝莉招弟的身影就出现,端着洗脸水等一切洗漱用具进来,谢玖笑问:“你怎么在这儿?”
招弟道:“成叔让我来的,说招弟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到哪里,招弟也要跟到哪里。”
谢玖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让她服侍着穿衣洗漱。起床洗漱后,用了早餐,谢玖转去前堂坐诊,路过客厅的时候,猛然听到秦老爷子一声猛喝“推倒!”
谢玖脚下一软,差点跌倒,旁边的招弟手疾眼快,赶紧扶住她,笑道:“夫人,少爷陪着几位老爷子在玩麻将呢,估计,刚才秦国公爷赢了。”
谢玖问道:“赢了和推倒有何关系?”
招弟一脸奇怪,笑道:“夫人,您不会玩麻将吗?”
“会玩,怎么了?”
“少爷说,赢了就叫推倒,刚才秦国公爷是赢牌了。”
谢玖额头一根黑线,不用想都能知道,这肯定是卫螭使坏的结果。无力的问招弟:“赢牌的叫推倒,那输牌的呢?”
小萝莉一脸天真,笑咪咪的,满眼纯洁的道:“少爷说,输了就是被推!”
“咳咳……”
谢玖被差点口水呛死,咳了半天,以手抚额头,感叹,天,赢牌叫推倒,输牌叫被推。该夸奖卫螭天才还是批评他搞怪呢?!谢玖苦笑着,走到位子上,开始坐诊。
话说,卫螭在里面也偷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有好玩的东西,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笑,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卫螭已经借口上茅厕,跑出去偷笑好几回了,再找个借口,四位老爷子和秦猛、程明,估计会怀疑他肾虚。就在卫螭怀疑自个儿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憋笑憋死的人,卫文回来了,赶着一群鸭子,一时间,医馆的后院,都是嘎嘎的鸭子叫声。
卫螭的命令,只有简单明了的一句话:“杀!拔毛的时候注意,把毛留着。另外,卫文,去把周木匠的裁缝夫人找来,别忘了从找账房领两匹白叠布来。”
卫文赶紧领命而去,厨房忙开了,杀鸭拔毛,卫螭亲自上阵指挥,目的只有一个——鸭绒。至于鸭子的处置,卫扭头看看客厅里打麻将的四老汉和俩年青,坚信,只要有他们在,就不会有说鸭子吃不完的担心,全做成卤味。
经过三天的努力,大唐第一套鸭绒衫、第一件鸭绒被,终于做成。每样做了两套,一大一小,大的进献给太座大人,太座大人留下了鸭绒手套、鸭绒袜套啥的,鸭绒被则拿去孝敬给义父大人了,乐得卫螭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尽快收集材料,给她重新做。小的那套,卫螭带进宫去,送给兕子小公主。
小公主已经恢复了健康,李二陛下听从卫螭的建议,给她找了羊奶来,每天早晚各一碗,务必要把她身子养好。
“好软哦!和兔兔一样!”
小公主抱着卫螭送的鸭绒被,笑呵呵的说道,满脸的天真,真是可爱啊。卫螭跟着呵呵傻笑,道:“以后,公主就不会再被冻病了!不用再吃苦苦的药了。”
“嗯!兕子不喜欢喝药,苦苦。”
小公主重重点头,表情很欢喜,卫螭也跟着傻乐。宫里的孩子们,听说卫螭来了,全都跑了过来,缠着卫螭讲故事,说是好久没讲过故事了,也没和他们一起玩过了。
卫螭抓着脑袋想了想,貌似真是好久没当过孩子头了,很爽快的答应,小孩子们全都集中到火炕上去,大家一起围着炕桌吃点心、讲故事。
说起来,盘炕那天,太常寺的官员跳出来叫嚣说不合礼制、体统,被李二陛下给骂了回去,李二陛下说:“你们是要朕的儿女冻得生病,还是要礼制?”
一群人立即被说的哑口无言。李二陛下道:“古之礼制,从周公定礼,传到如今,难道一点都没改过吗?你们都是主管礼仪的官员,谁来告诉朕,到底有没有改过的?”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文坛大盗
一群人,谁都不敢开口,李二陛下道:“当年,周公设置礼官,确立天下礼仪,经由孔圣人、两汉等的发展,礼仪越来越完善,可也没说过,为了礼制,罔顾人命的话。哪条礼制上说,为了守礼,可以让朕的公主冻死的?”
触到疼爱女儿的父亲的霉头了!
卫螭当时在一旁听得幸灾乐祸。庆幸的是,唐朝的儒生,没有宋朝的那么恐怖,唐朝现在的大环境比较开放,国民从上到下,抱持着一种开放的,非常有优越感的态度,接纳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东西,也向四周传递着属于大唐帝国的东西,处在文化输出的强势位置。传下来的礼仪,到唐朝时,做了很多改变。大家抱持着还算务实的态度,所以,这件事,说过这么一回之外,就没人再提,倒是很多人效仿着皇家的样子,在家里盘炕。
卫螭赶紧向李二陛下进言,请李二陛下发了个公告,重点就是火炕的防火安全指南,建议大家安全使用火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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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群正太、萝莉们讲了两个故事,轮到各位王子、公主们上学的时间了,卫螭要告辞走人,晋阳公主不让走,大眼睛含着两包泪水,噘着小嘴,向长孙皇后撒娇:“不走,兕子要听故事,不让走!”
难得小公主任性一回,人家长孙皇后还没说话,某男就自个儿先心软了,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不走,不走,咱呆会儿再继续讲故事,先生已经到了,公主是不是应该先去上学?”
“卫大人一起去!”
小兕子过来拉卫螭的手,卫螭求助的望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笑道:“好,请卫大人一起去。”
不是吧?!真让他去?!
卫螭望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道:“子悦去看看也好,希望能对先生的教授方式提些建议,子悦似乎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卫螭偷偷擦汗:“娘娘过奖了,臣没啥经验,呃……先去看看好了。”
赶紧拉着小公主走人,长孙皇后睿智的目光,有种似乎看透了他的感觉,再对视下去,某男会心虚的。
随着兕子进去,卫螭很自觉的准备找个僻静的角落,化身墙壁,装没到场。不过,人家兕子小公主不让,非要和他坐一起,说是,要让他看看最近练字的成果。
给王子公主们讲课的,那都是真正的饱学之士,现在教授他们的是有名的大书法家,年已七十八的虞世南。
古人很重视尊师重教,即使是当今的太子承乾,见到老师,那也是要行大礼的。卫螭跟着一干王子、公主们一起向虞世南行了大礼,虞世南笑呵呵的摸着胡须,问道:“阁下就是卫螭卫子悦,司农寺卫少卿吧?”
“正是下官,见过虞老大人,下官尚是首次见虞老大人,幸甚。对了,虞老大人,不知下官是否有幸,请虞老大人赐墨宝一幅?”
卫螭的老毛病又犯了,见不得名人,一见名人就求墨宝。虞世南显然听说过他这个毛病,笑道:“当然可以!卫神医能看得上老夫的墨宝,是老夫的荣幸。卫神医夫妇的仁名,早已传遍京城,奈何老夫久不理事,只在宫中负责教授王子、公主,与卫少卿夫妇,一直缘悭一面,今日能见到,也属不易。”
老大人相当和蔼、可亲,与卫螭聊了几句之后,就很负责任的开始教授王子、公主们的功课,先讲课,讲一个时辰的课后,教习书法。
两堂课讲下来,整整两个时辰,态度认真严肃,很是让卫螭佩服,让他想起当年上大学时候遇到的那些值得让人尊敬的老教授们,一样严谨认真的治学精神,一样值得让人钦佩的品性。
卫螭一直陪着,默默听虞世南讲课。待上完课,虞世南道:“卫少卿请留步,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虞世南留住卫螭,却是与他讨论以往他给小正太李治他们讲的自然知识。出于对其学识的敬佩,卫螭很耐心的与他交谈了一番,对其执着的精神,锲而不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求学态度,很是钦佩,当下与他大侃特侃起来。
虞世南道:“卫少卿可知道一位叫华凤驰的儒生?”
华凤驰?!貌似名字在哪里听过。拧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谁来,那个街边卖字画的,管家成叔找回来临时充当过一回秘书。
“知道,此人曾到下官府上一趟。怎么?虞大人要说的话,与此人有关?”
虞世南正色道:“前几日,我家府上,有位叫华凤驰的儒生,给老夫递进来一副字,是一种新的行书体,字体秀丽飘逸,下笔横轻直重,已是自成一家。老夫甚喜,把他留在府上,并把他的字,呈给陛下鉴赏,谁知陛下却说,他的字体,与你的一样,只是用笔不同,华凤驰用毛笔,而卫少卿你管用鹅毛笔。老夫回到府上,询问华书生,再三盘问,才知他以前乃是街边卖字画为生的,去你府上,见到你的字体,偷学了来糊弄老夫,实在可恨。”
老大人都七十多,快八十的人了,生起起来,雄风不减当年。卫螭很钦佩,为了表达钦佩之情,他决定,多要一副字收藏,历史上有名的大书法家啊,有个同样是大书法家的徒弟褚遂良,逮到了师傅的字,徒弟的字还会远吗?卫螭很想笑眯眯的吼一句——不远了!
卫螭笑笑道:“多谢虞大人,否则,下官还不知道自己的字体被别人偷学了。不过,说来惭愧,下官不会用毛笔,就算有新字体,也无法发扬光大,如果那华书生能有所成,也就随他去罢。”
“卫少卿此言差矣!治学之道,怎能如此马虎?……”
貌似卫螭的话,勾起了人家虞世南老大人的说话兴致,或是触犯了人家的某些忌讳,卫螭被拉着,絮絮叨叨听了一大串训话,让厮很有拿针线缝住虞世南老大人嘴巴的冲动,话说,正直是值得夸耀的品质,不过,正直再加上啰嗦,那就是地狱,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七章 从哪里来的
在虞世南老大人的教育下,卫螭当场深刻检讨反省,郑重表示,一定会追究华凤驰那个盗版者的责任,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才让人家虞世南老大人闭嘴,答应回去写两幅字出来让人送去他府上。
收藏又丰富了!
卫螭在心中偷偷比了个“V”字,重又转回,人家兕子小公主还乖乖坐在位子上等着他呢。
小兕子穿的衣服,正是卫螭送的鸭绒服,周木匠的裁缝夫人,手艺不错,针脚又小又细,整齐绵密,就像后世用缝纫机缝的一般,让谢玖和卫螭都是一阵佩服。
鸭绒衫,用白叠布做面料,耐磨,且保温性比丝绸好,鸭绒压得很密室,模仿着现代的羽绒服,大约五厘米左右,就用线过一遍,免得鸭绒移位。又软又轻的穿在里面,丝绸衣衫穿外面,很保暖不说,还不重。
领着一干小孩儿去有火盆的屋子里,围着火盆坐下,开始讲故事。卫螭笑看着这些半大不小的正太、萝莉们,想起自个儿这么大的时候,因为是男孩,年纪又小,就跟在奶奶旁边,什么牛郎织女,什么女娲娘娘造人的故事,就是那时候从奶奶那里听来的。
后来,村里有人家有了电视,就恨不得每天吃喝睡都是在人家,害得每天老妈去找他,都是拎着棍子去的,不肯回就用棍子把他吓回来。想想,那个年代,很多动画片什么的,都是在人家看完的。
“好吧!今天给你们讲一个新的故事,讲七个神通广大的葫芦兄弟。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葫芦山,山中压着两个坏妖精,一个是蝎子精,一个是蛇精。有一天,老爷爷上山采药,无意间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关着一只穿山甲,老爷爷救下穿山甲,穿山甲告诉老爷爷,自己一不小心打穿了山洞,放走了蝎子精和蛇精……”
“老爷爷在穿山甲的指引下,得到了一颗宝葫芦籽,种出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大葫芦。葫芦成熟,落地变成了七个男孩儿……”
卫螭娓娓把童年记忆中那个让他看得废寝忘食,看了之后,掏尽所有零花钱,去买纸画片的动画片讲了出来。话说,当年,在童年的卫螭心目中,葫芦兄弟就是最大的明星啊,具体大娃、二娃是什么神通,现在已经对不上号,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红色衣服的葫芦娃是大力士,橙色衣服的葫芦娃是千里眼顺风耳,还有铁头功、水娃、火娃等等。
那时候,每天播放的时候,卫螭就带着妹妹,和三姐一起,跑去有电视的人家守着看,厮还记得,当年,看到穿山甲惨死的时候,他们三姐弟还哭了一场,好伤心的样子,回去吓了老妈一跳,以为他们被欺负了。
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所有的孩子,都听得聚精会神,包括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和内侍,还有守在外面的侍卫们。如今,卫螭能讲故事的名声,早在宫里传开了,只要卫螭给王子、公主们开始讲故事,周围的宫女、太监就会不知不觉的多起来,人人都装作忙碌的样子,其实什么也没做,注意力都在卫螭的故事上呢。
“……七位葫芦兄弟,齐心协力,打败了妖精,化成一座七色的大山,重又把妖精压在了山下,拯救了所有善良的人们。好了,故事完了!这个故事好听吧?”
“嗯!好听!”
卫螭呵呵笑道:“很好,时间不早了,该去用膳了,今天就讲到这里,等改天有机会再给各位殿下们讲讲葫芦兄弟的第二部,金刚葫芦娃!”
李贞听说还有第二部,连忙追问道:“现在讲不行吗?”
卫螭笑着揉揉他脑袋,道:“现在不行,现在要先吃饭,葫芦兄弟也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打妖精,咱也要给人家一点儿休息时间,对吧?”
就在这时,长孙皇后的身影出现,笑着招呼孩子们去吃饭,随她一起来的,还有孩子们的奶娘,各自照看着自己的小殿下,招呼去吃饭。
卫螭站起身,满脸慈爱笑容的望着他们离开,自个儿也准备出宫回家,刚走了两步,感觉有人在拉他的外袍,低头一看,是兕子小公主,依偎在他脚边,伸手拉他外袍,一脸疑问的表情,似乎有问题要问。
卫螭蹲下身,爱心泛滥,柔声问道:“小公主想说什么?”
“兕子有问题想知道。”
小公主抿抿嘴,很乖、很可爱的样子,看得卫螭父爱泛滥,真想拐回家自己养,奈何人家的老爸、老妈是当今世上最有权势的老爸、老妈,如果他不想活了,倒是可以把贼心付诸行动。目前来说,卫螭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什么问题不知道?说说,让聪明的卫大人给你解答。”卫螭呵呵笑着,毫不谦虚的道。
“嗯!”
小公主呵呵一笑,重重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儿板了起来,很严肃的先向卫螭行了个礼,然后,问出一个问题:“葫芦娃是从葫芦里种出来的,对吗?”
“嗯!是老爷爷用宝葫芦籽种的!小公主记性真好,都记住了呀?”
卫螭赶紧施行鼓励夸奖教育,给小公主打气,不过,貌似人家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被卫螭夸奖了,只是本能的害羞了一下下,小脸儿红了红,就赶紧接着问自个儿的问题,很认真很认真的问:“葫芦兄弟是从葫芦里种出来的,那兕子呢?兕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呃……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迎着晋阳小公主明亮地,天真地,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卫螭陷入来大唐后最大的危机中!赶紧扭头看看四周——
“咳咳……”
长孙皇后咳嗽不停,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让宫女搀扶着,软倒一旁。宫女们一副关心皇后娘娘身体的样子,围着皇后娘娘打转。
兕子的奶娘,赶紧拉着个内侍,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吩咐着什么,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楚说什么,内侍太监们还做出一副认真倾听吩咐的样子,然后,急匆匆出去,状似繁忙,似乎事件很紧急的样子。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八章 教育大计(上)
谁来解救咱?咱在受苦受难,处于水深火热中,咱需要救世大英雄!
这是卫螭此刻的心声!
周围的人,全都一个个装作很忙的样子,没一个有同情心,愿意来搭救他,包括兕子她妈长孙皇后,人家此刻忙着发病,话说,发病的人,还能一边抚摸着胸口,一边往这边看吗?做演员也要有敬业精神啊,皇后娘娘。
卫螭扭头看了看殿内的众人,都是一副各有司职的样子,似乎都忙不过来,低头看看含着左手食指,右手抓着他外袍,抬着头,巴巴看着他,一脸求知欲的晋阳公主。卫螭很想念一个咒语——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或是,挖个洞,把自个儿给埋了,埋个三五年再出来见人也行。
头疼,不是一般的头疼,是相当滴头疼!那啥,可以装作没听见吗?
兕子小公主又拉了拉他的衣袍,道:“从哪里来的?聪明的卫大人还没有告诉兕子!”
“呃……啊……那个……这个……”
嘴里说的全是些无意义的词句,卫螭抓着脑袋伤脑筋。要怎么回答?
唯物主义点的说法,就是精子、卵子那一套,可要怎么讲精子、卵子的概念呢?万一小公主又问哪里来的,这个……要他怎么说?!说出来,会不会被一旁虎视眈眈的兕子她娘给砍了?!说可爱点,说精子哥哥、卵子姐姐浪漫记行不行?貌似也不行!还是说不通。
那唯心主义点的说法,盘古开天地,女娲娘娘下凡游玩,见大好山河,唯有飞禽走兽,顿感空旷孤寂,于是,拈一坯黄土,造人,放下人间投胎,于是,就有了小朋友们的父母,就有了小朋友。貌似也不是很好的说法,欺骗孩子不好,教育书上说了,不能欺骗孩子,误导孩子。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受党多年教育,沐浴着社会主义的光辉茁壮成长,有啥困难,咱都应该发挥艰苦奋斗的精神,不惧任何困难,不被任何困难压倒。没有条件,咱创造条件也要上。
在心中进行了一番忆苦思甜的,非常有教育意义的心理活动之后,卫螭擦擦嘴角的血,笑呵呵的道:“这个问题吧……”
卫螭顿了顿,耳朵非常灵敏的捕捉到殿内为数众多的吸气声,发病咳嗽的长孙皇后也不咳了,恢复正常了。小公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卫螭,很期盼:“嗯嗯!卫大人要告诉兕子吗?”
卫螭昂首挺胸:“这个问题吧……公主,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来讲金刚葫芦娃的故事!话说,葫芦七兄弟打败蝎子精和蛇精,化成大山把妖精压在葫芦山下很多很多年之后……”
兕子小公主捂着耳朵,娇声道:“不要听!卫大人不要讲。”
“为啥?难道小公主不喜欢听我的故事了吗?哎呀,我好难过啊,讲的故事都没人听了,我要哭了。”
为了转移小兕子的注意力,某男决定不要脸皮了,不要牙齿了,先装可怜再说。但是,铁的事实证明,晋阳公主小兕子是善良的,美好的,形象,那是泛着金色光辉的,人家小公主很认真的道:“卫大人的故事很好听,兕子最喜欢了,可是,只有兕子一个人听,哥哥、姐姐他们就太可怜了,我们约好了,卫大人的故事,要大家一起听。嗯,兕子不要一个人听,等大家都在了,卫大人再讲好不好?”
好可爱!再次有了想偷回去养的想法!
某男赶紧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是要想怎么摆脱窘境的时候。咳嗽一声,那厮赶紧道:“嗯,公主真是好孩子啊,又善良又可爱,不愧是大家喜欢的小公主。”
“嘻嘻……”
小公主很开心的抿着小嘴微笑,不过,显然,还没忘记刚才的问题,接着追问:“兕子是好孩子,聪明的卫大人要回答好孩子的问题。”
卫螭挣扎半天,道:“小公主,陛下曾对你说过,我的学问不好,对吧?”
“嗯!父皇说过,他说,不能向卫大人学,要兕子好好学习,做比卫大人学问好的好孩子。”
小公主天真的话语,给某男造成了二度伤害,伤残程度,粗略估计,怎么也有个二级。嘴角再次喷出一口献血,在心中咒骂某大唐帝国元首一万遍,希望他能感应到,喷嚏打个不停。
擦擦嘴角的血,卫螭打起精神,表情不变,继续做和蔼状,笑道:“是的,陛下说的没错,绝对不能学我,要学,那就学陛下和娘娘,陛下和娘娘的学问吧,比山高,比海深。咱们要坚决向陛下和娘娘学习。”
“嗯!兕子知道,兕子有在学父皇的字喔!”
小公主一脸乖巧可爱的献宝表情。卫螭很欣慰,继续道:“先生应该教过,咱请教问题吧,就要向学问高深的人请教,我吧,学问差,太差,这个陛下都说过了,所以,我建议,小公主的问题,应该去请教陛下和娘娘,以他们两位的博学,一定能帮小公主找出答案。”
卫螭话音刚落,那边,长孙皇后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是真的,不是假咳,原因是被某男的话,惊骇得一时来不及咽口水,被呛到了。
“真的吗?问父皇和母后就能知道吗?”
卫螭飞快的道:“公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吧?咱要有实践精神。”
说完,卫螭又道:“皇后娘娘好像有点不舒服,小公主过去给娘娘捶捶背好吗?我去找医生来给娘娘看病。”
“好!”
小兕子颠颠儿跑过去,很乖巧的站长孙皇后身后,给长孙皇后捶背。卫螭不敢看长孙皇后平静中含着煞气的眼神,赶紧行礼,低声飞快的道:“娘娘请保重,尽快服药才是,臣家中还有急事,先告退了!”
说完,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飞也似的逃了,长孙皇后咳嗽不止,来不及唤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卫螭逃脱,好修养破坏殆尽,苦着脸迎着兕子小公主期待的小脸儿。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十九章 教育大计(中)
“卫文,对外宣布,少爷我生病了,重病,不能见风,见风就有生命危险,来客一律不见。”
卫螭逃回医馆,一骨碌爬上炕,拉起被子蒙着头,火急火燎的吩咐卫文,惊了众人一跳,谢玖莞尔,跟着他进屋,拉下他蒙着头的被子,问:“怎么了?你在宫里遇到什么事情吗?”
终于找到组织了!终于感到温暖了!
卫螭热泪盈眶,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在宫里的事情说出来,重点强调了兕子小公主的问题,这厮悲愤莫名:“我还没做过爹呢,还没孩子呢,一点经验都没有,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嘛,夫人,咱命苦啊,李小二欺负我不算,他媳妇儿也欺负我,居然装发病,指!太让人发指了!”
“好好,委屈你了,没事没事。”
谢玖忍着笑,没啥诚意的拍拍某男的背,唇角弯弯的,又可爱又迷人。卫螭很纠结,也很郁闷,怒道:“你说,那个问题是我能说的吗?欺骗一个小孩子,我下不了手,不欺骗实说吧,咱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这不是明摆着坑我吗?封建社会没有人权啊!”
谢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某男又是一脸幽怨,赶紧止住笑声,努力忍着,故作正经的同某男一起声讨恶劣的大唐帝国元首夫妇:“就是,就是,怎么能让你回答这个问题呢,就算要你回答,也应该是他们不在旁边的时候回答。”
“……”
卫螭纳闷了,问道:“夫人,你到底是哪一国的啊?”
谢玖一本正经:“大唐帝国长安子民。”
“……我病了,不能见风,姑娘请改日再来,不送,请慢走。”
卫螭翻身躺倒,闷闷的道。这姑娘真是,和他呆的,越来越贫了,就算是近朱者赤,学到了他幽默功夫的皮毛,可功力也太差了。不是震晕人,就是汗翻人,要不就是寒气流过境的感觉,话说,教育,果然是任重而道远,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这都是个大问题。
“讨厌!”
谢玖笑着躺倒卫螭身旁,拍打着卫螭的被褥。
“喂喂,文明人,不兴动手啊!”
卫螭赶紧手忙脚乱的招架着,这姐姐可是橙色警报标志的人物,万一失手,是吧,会出人命的。大家穿越到古代不容易,能成为夫妻也是缘分,不能穿越一次,还整去坐牢。
抱着谢玖柔软的身子,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她红润的唇,手在人家身上游移,卫螭由今天的经历,突发联想,道:“谢玖,你说,咱俩以后有了孩子,如果孩子也问这个问题,咱要咋整?难道给孩子讲精子哥哥和卵子姐姐的浪漫记?”
谢玖拍了他一下皱眉:“什么哥哥姐姐浪漫记的?你这都是哪里看来的?”
卫螭一本正经,理直气壮:“中国中央电视台,简称CCTV电视台看来的,具体频道忘记了,好像叫健康之友还是啥的栏目。”
“……”谢玖看卫螭的目光,很纠结,良久,谢玖道:“幸好我们现在是在大唐,否则,首先要担心的就是电视对孩子的不良影响。”
卫螭嘿嘿笑道:“也不尽然呐,我的那个果酱的做法,就是看电视学来的,也不知成功了没,明天打开看看,成了咱就可以吃果酱蛋糕了。”
谢玖白他一眼,道:“先说好,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性教育的问题,你去说。”
卫螭傻眼:“为啥?为啥是我说?男女要平等,不兴搞性别歧视。”
谢玖微笑,笑容很妩媚,眼神很魅惑,勾着卫螭脖子,柔声道:“我们两个里面,不管是以前的现代,还是现在的大唐,孩子缘,一直是你好,孩子们都比较怕我,将来,肯定孩子比较亲近你。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眼睛还无辜的眨呀眨,卫螭气结,也瞪大眼睛,道:“这个问题,女同志说比较合适吧?谢玖,要做负责任的母亲,不能逃避责任,你想将来给社会增加一个问题儿童吗?你要知道,母亲的位置,在孩子心目中,那是谁也无法取代的,根据社会调查,缺乏母爱的孩子,将来,成为罪犯的几率,可比普通的孩子大啊,你将来想去监狱里看我们的孩子吗?你忍心吗?”
谢玖哭笑不得,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他还真给他上纲上线了。瞪了卫螭一眼,谢玖嗔道:“你不应该穿来大唐,应该传到革命年代,肯定是个称职的政治工作者。”
“那是我的荣幸!”
卫螭当仁不让,说完,顿了顿,不忘补充:“当然,你也要跟着穿过去,咱俩就做革命年代的红色夫妻。”
谢玖嗔怪了一声:“小样儿,没劲!”
卫螭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得瑟:“看看,这才是正宗口音,你那南方普通话,就别说北京方言,不地道,知道不?”
“……”
谢玖气急,说不过之下,干脆动手,卫螭被掐得哇啦大叫:“不兴儿这样啊,哎呀,动口不动手!”
第二天,平平安安过了早晨、中午,到下午的时候,卫螭琢磨着,现在还不来抓他进宫,兕子小公主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可以放心了。
“陛下口谕,卫螭卫大人请接旨。”
卫螭刚放下心来,小黄公公就骑着快马,一路狂奔至医馆门口,一路高声喊着进来。他家忠仆卫文忠实的执行着他的吩咐:“黄公公,我家大人身染重疾,不能见风,不能见客。您看,这……”
小黄公公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道:“无妨,来时,陛下说了,只是口谕,不用拘礼,你带我过去卫大人的房间,我在外面宣旨就好。”
卫文转头去看谢玖,谢玖点头。卫文只好带着小黄公公去卫螭的房间,房门、窗户紧闭,还真有点怕见风的样子。卫螭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传出来:“小黄公公来了,我却身染重疾,无法见客,实在失礼了。”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章 教育大计(下)
小黄公公道:“卫大人客气了,奴婢只是来传陛下的口谕的,陛下说了,准许便宜行事,只要把陛下的口谕传到就好。卫大人,请注意,奴婢要说陛下的口谕了。”
卫螭在里面虚弱的道:“是,小黄公公请说。”
“陛下口谕,闲杂人等回避。”
待院里的人都避开了,小黄公公咳嗽一声,脸孔一板,表情凶恶的吼道:“卫螭你个混小子,你丫讲的什么破故事,不要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就算是爬,也要给朕滚进宫来,不然诛你九族,要你小命!听明白没?”
汗,再听不明白就完蛋了!
卫螭赶紧跳出来,精神百倍的对小黄公公道:“臣听明白了,小黄公公请,咱们进宫吧。”
小黄公公宣完口谕,又恢复笑眯眯的表情,笑道:“卫大人,请吧。”
卫螭和小黄公公一样,都骑马,人家小黄公公很婉转的表示,越快赶到皇宫越好,搞得卫螭一阵打鼓,低声问道:“小黄公公,咱也算是熟人了,透露点儿,宫里情况如何了?我现在去,不会被砍脑袋吧?”
小黄公公笑呵呵的脸一板,昂头挺胸,严肃的道:“对不住了卫大人,来时陛下吩咐过,不许给您透露任何消息,一切都得您自己去宫里看,奴婢不能说。”
郁闷!摆明了欺负他嘛!
卫螭耷拉着脑袋,和小黄公公一起纵马进宫,下了马,一点都不耽搁,直接往立政殿赶去。卫螭站在外面,等着小黄公公去通报,小黄公公刚进去,就听到李二陛下极具爆发力的嗓音,怒道:“赶紧让他进来!卫螭,自己滚进来。”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李二陛下的嗓门,和程知节也不遑多让,这些老汉,都是不能轻视的人啊。
卫螭赶紧进去,行礼:“臣参加陛下。”
李二陛下不耐放的挥挥手:“行了行了,不用多礼,赶紧,朕的小兕子,闷闷不乐一天了,你赶紧想招儿,一定要让她重新快乐起来,不然,朕也让你快乐不起来。”
卫螭擦擦额头滑下的冷汗,问道:“陛下,小公主在哪里?请您带臣过去,另外,小公主为何不开心,这个事情经过,您也要告诉臣,不然,臣找不到地方下手。”
貌似,卫螭的问题,问到了让李二陛下尴尬的地方,难得的,老帅哥脸涨得通红,挣扎了两下,恼羞成怒:“还不就是你昨天的破故事引发的,除了这个,以我家兕子的乖巧,还会因为别的难过吗?赶紧去,哄开心了,朕或许就不收拾你,而是奖赏你了!”
汗,威逼利诱都出来了!
卫螭赶紧屁颠颠过去,后殿里,老远就看到兕子小公主忧郁的造型。左手抱着那只巨大的兔子布偶,右手托腮,仰头望着房顶,粉雕玉琢般的可爱小脸儿上,满是忧愁,静静地坐炕上。
长孙皇后和奶娘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却又找不到地方下手,长孙皇后一靠过去,兕子小公主一双大眼睛就水波闪闪,闪着闪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小手推拒着长孙皇后的搂抱,搞得长孙皇后也无法,只得在一旁看着,不敢靠过去。
见卫螭进来,长孙皇后低声道:“不管兕子有什么问题,准许你便宜行事,不能再以没学问推托。不然,陛下那里,本宫不会替你求任何情。”
汗,长孙皇后,您可是千古第一贤后哎,形象呀,太破坏形象了。
“是,臣知道。”
卫螭走过去,在炕边缘上坐下,柔和的问道:“可爱的小公主,为什么不开心啊?聪明的卫大人来了,咱要帮可爱的小公主解决一切烦恼。”
小公主猛地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卫螭,眼泪掉了下来,哇一声哭出来,扑向卫螭:“呜呜……卫大人……”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像只小花猫,来来,兕子最乖最可爱了,告诉我,为什么哭?我帮你解决,遇山劈山,遇海填海。”
卫螭赶紧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努力安慰,好不容易,哄住她的眼泪,小公主哽咽着道:“兕子是没人喜欢的小孩子,兕子没有爹娘。”
汗,这谁说的?!
卫螭赶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背,安慰:“谁说的?这不是胡说嘛,小公主的爹娘不是陛下和娘娘吗?怎么可能没有?谁说没人喜欢兕子了?陛下和娘娘,还有我,还有咱家的谢玖,还有你的太子哥哥,九哥晋王,你的豫章公主姐姐,大家都很喜欢小兕子,怎么会没人喜欢呢?谁造谣?拉出来,打他屁股!”
小兕子稍微好过了点儿,不过,眼泪还是含在眼眶里,很可怜,很委屈的道:“可是,母后说,兕子是从外面捡来的小孩儿!呜哇……”
又哭起来了,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卫螭大汗,终于找到问题症结所在了。扭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长孙皇后又是一副快发病的样子,很虚弱的让女官、宫女扶着,不过,脸蛋儿怎么那么红的?!
话说,原来中国的父母,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啊,就算是皇后,也没啥太好的创意、答案。
卫螭赶紧给小公主擦擦眼泪,耐心道:“那是娘娘逗小公主你玩儿呢,以前我小时候,我娘也对我说过,说我是地里捡来的,是人家不要的小孩。”
“真的?”
闪着泪光,不确定的问。呜哇……这小萝莉也太可爱了!
卫螭拿出最严肃正经的表情,郑重的举手,表示:“对天发誓,是真的!”
“那为什么母后不告诉兕子是从哪里来的?人家葫芦娃娃是从地里种出来了,兕子呢?兕子也要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小公主又提出昨天让某男陷入深水火热的问题,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水汪汪的,很急切的表情。杀伤力巨大呀,小萝莉。
卫螭扭头,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很明确的点头,意思就是让卫螭一定要回答。卫螭有点纠结,不经意,扫到门口,似乎有一角黄色衣袍。
汗死,不止兕子她娘,现在连她爹都来了啊。貌似,现在无法再推托了,想想,赶紧开动脑筋!不能让小可爱伤心,又不能触及人家帝后夫妻的底线。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一章 小仙女
迎着小兕子公主殷殷的目光,卫螭心中默念一遍,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一切都是为了教育!然后,厮微微一笑,自认非常亲切和蔼,开口道:“这个问题吧,是这样的。来,咱们好好说说。”
把小公主抱了坐好,用被子包住,卫螭柔声道:“兕子每天有看过天上的星星吗?”
“嗯!看过。兕子最喜欢了。”
“呵呵,很好。这人吧,就是天上的星星,一颗星星,代表着一个人,星星就是等着投胎到人间的小仙人。好多年以前,陛下和娘娘,向上天祈祷,说,想要一个可爱乖巧的小仙女做孩子。娘娘和陛下说,他们会好好疼爱小仙女,把小仙女当宝贝。于是,经过特殊的祈祷仪式,上天就赐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仙女赐给娘娘和陛下,变成了一个叫兕子的小宝贝。兕子就是这么来的,明白了吗?”
卫螭呵呵笑着,声调很柔和,眼睛却紧紧盯着小公主的眼睛和表情,生怕这种说法,无法让她接受。说完,卫螭隐约听到一群喘气声,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小公主听得眼睛闪亮亮地,有点害羞,有点欢喜,微笑着,小声的问卫螭:“兕子是天上的小仙女吗?”
“嗯!当然了,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陛下和娘娘。”
卫螭鼓励道。兕子点点头,扭头看了看一旁,一脸慈爱表情看着她的长孙皇后,急急的要下炕,卫螭赶紧抱她下来。
小兕子“噔噔噔”跑过去,抱住长孙皇后的双腿,仰着头问道:“母后,卫大人说的是真的吗?兕子是母后和父皇的小宝贝吗?兕子真是小仙女吗?”
长孙皇后微笑着,弯腰抱起她,在她粉嫩嫩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道:“是啊,兕子就是天上的小仙女,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小宝贝!”
“嗯!”
兕子小公主咯咯笑出声,撒娇的靠在母亲怀中,总算雨过天晴,卫螭不负众望。
悄悄擦擦额头的冷汗,总算蒙混过关了,幸好小公主没问要经过什么仪式,不然,他可要一夜愁白头了。
不打扰人家母女相亲相爱,卫螭行个礼就闪人,出来,刚好遇上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老帅哥脸。
卫螭一揖到底:“陛下,臣幸不辱命。”
李二陛下欣慰的点头,抚须道:“算你机灵,总算哄得兕子开心了。编的不错,连朕听着都很开心。”
卫螭一听,还得了,努力想出来的,不能被污蔑了,赶紧伸张正义:“陛下,这不是编的吧?这是对小孩子最好的解说方式了,臣以为,应该成为标准答案。难道孩子不是父母的小宝贝,难道孩子在父母心目中不是上天赐予的小仙女?”
李二陛下一愣,瞪着卫螭,似笑非笑:“得理不饶人?”
卫螭赶紧表明态度:“不敢!臣是据理力争,咱要服从真理是吧,陛下。”
“去你的!你就是个滑头的家伙,昨天临阵逃脱,今天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句话来糊弄我家兕子,还真理,朕没罚你就是朕宽宏大量!”
卫螭看李二陛下的眼光,很纠结,叹气道:“陛下,这夸奖的事情吧,还是留给别人来做的好,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一个人就把所有事情都给包办了,多不好,陛下也要给别人留条活路啊!”
说说笑笑一阵,李二陛下愉快,长孙皇后愉快,兕子小公主愉快,卫螭更愉快,不用诛九族了,也不用丢小命了,安全是福啊。
随李二陛下走着,李二陛下问道:“承乾的脚,你看还能好吗?”
这个问题,是原则问题,卫螭赶紧道:“陛下,您要有信心,只要坚持复健,太子的脚,还会恢复如初的。”
李二陛下点点头,没说话,看表情,貌似心情不错的样子。卫螭想了想,道:“陛下,太子殿下吧,朝廷上下,赞誉有佳,只是,年轻人,偶尔犯回错误,臣以为吧,犯错误也好,起码知道他还有哪儿不足,还能纠正,就怕那种明明有错的地方,但又一直假装不表现出来,那就没法改起,咱……是不是别太严格了?”
李二陛下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卫螭,看得他心中一阵打鼓,赶紧道:“臣错了,越簪了,陛下罚臣吧!那啥,刚才的话,就当没听到,行吗?”
李二陛下严肃的脸孔,再也板不住,摇摇头,苦笑道:“卫螭呀卫螭,该怎么说你呢?”
卫螭嘿嘿傻笑着抓抓脑袋,不接话。李二陛下叹了口气,表情突然转严厉,语气很正式的道:“朕知道朕要求严格了,可是,承乾是朕的儿子,是我大唐国的太子,将来,朕的天下,是要他继承的。创业难,守业更难。如果他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叫朕如何放心把天下交给他?朕的太子,就要有承受天下所有苦难的能力和勇气,如果没有舍我其谁的气魄,叫朕如何放心,叫列为大臣,如何放心!”
卫螭无言。李二陛下说的也对,身为一国继承人,承乾,显然还不够坚强,不够成熟。卫螭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就此打住,说下去太危险,赶紧行礼告辞出宫回家。回到家,卫文来迎接,劈头第一句话就是:“少爷,咱还要接着病不?”
卫螭豪气大发,不在意的挥手笑道:“不病了,好了!少爷我这身体,看看,像是经常生病的人吗?”
卫文无言,病也是少爷说的,不病也是少爷说的,这下人也不好做啊。
卫螭兴冲冲跑进去,拉着谢玖把过程一说,满脸得意,谢玖呵呵笑着,摸摸他脸,道:“看把你高兴的。”
卫螭得瑟着,笑道:“那是,这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答案,想当年,俺娘说俺是地里捡来的。咱的答案总比俺娘的有创意吧?”
谢玖笑笑,道:“是,是,你的答案好。不是说今天要去看看你腌的果酱吗?不看了?”
谢玖一提醒,卫螭想起来了,赶紧跳起来,奔厨房去了。这果酱,是卫螭看电视上学的,依稀记得是个英语节目,考研的时候,为了锻炼听力,卫螭特地看了一下,刚好就介绍到果酱腌制,因为觉得惊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收果子的时候,苹果、草莓啥的,各腌制了两大罐,然后就扔一边,没再看过,这会儿提起来,赶紧去查查。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二章 初唐第五家?!
跑去厨房查看一番之后,当初做好的四大罐果酱,能吃的只有一罐,其余的都变味过期腐坏了。
卫螭和谢玖站在厨房里,面面相觑,卫螭总结:“只知道理论知识,显然是不够的,看人家电视上的外国老奶奶做,和自己动手做,结果也是不一样的,我再想想。”
谢玖倒是干脆,走过去,拍拍卫螭肩膀,笑得亲切、美丽,道: “辛苦你了,请慢慢想。”
然后,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潇洒的走人,独留卫螭一个人傻站着苦想,美女姐姐不厚道呀。
仔细回忆了一番在电视上看过的果酱制作流程,卫螭醒悟到错处了。他弄错了,果酱腌制的时间,其实就是保存时间,并不是说要腌制之后才能吃,而是制作出来就能吃了,如果保存环境好,大概一罐果酱,可以保存六个月左右,当然,这是在有冰箱的前提下。
仔细回忆了一下细节,又对比一番实践,卫螭自信下次再制作果酱,绝对能成功,不过,目前是不太可能了,因为现在没啥新鲜水果。
把唯一剩下的一罐果酱抱去地窖,和白菜啥的储藏在一起,盛出一些,先给美女姐姐做了一份果酱蛋糕,请美女姐姐品尝。酸酸甜甜的草莓酱,得到美女姐姐的高度赞赏,看似热情真诚,但不知是真是假的给出一番很高的评价,并颁下旨意:“明年新鲜果子出来之后,可以多做几种口味。”
卫螭拍拍胸口,答应:“小的明白,姐姐辛苦了。”
谢玖笑笑,语气轻柔的回了句:“为人民服务。”
“……姐姐真幽默。”卫螭又有想吐血的冲动了。谢玖倒是老神在在,面不改色,微笑道:“没办法,身边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跟随潮流,会很孤单呢。”
卫螭又有想撞墙的冲动,只是,这木质结构房子的墙壁,能撞死人不?可别撞了个半死不活,变成植物人,半身不遂的。留下他家谢玖一个人不说,还要照顾他,那多不厚道。
擦擦嘴角地鲜血,卫螭道:“貌似夫人最近挺清闲,请问,制药厂的事情,搞定了没?”
谢玖接手后,那厮就奉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八字懒惰方针,全交给谢玖去管了,没事干的时候。才会想起来问问。
谢玖道:“我挑选了五个比较机灵的孩子,让他们一边学习,一边管事,目前来说,进境不错,慢慢历练下来。今后,家里缺人手的状况应该能有所改善。”
谢玖说的轻描淡写,卫螭倒是很佩服,领导就是领导,上手就是快。两人又就制药厂地事情,商讨一番。
商讨结束,把卫府的产业细致划分一番。制茶坊占得股份不多,按照当初签订协议时的规定,每个季度。都有账房给卫螭拿详细的财务记录来给卫螭看,这个工作。目前也移交给谢玖了。两口子商量,今后,生意上、管理上的事情。交由谢玖打理,卫螭专门一致外对。
小俩口的个性,谢玖认为,卫螭比较擅长人际交往,他一个男人在外面也方便些。谢玖自认性格太冷淡、内向,有时候过于较真,管理家庭内部产业正合适,她也有一定的管理经验,比较适合这方面的事情。
两口子,各展所长,合理分工,科学协作,一起把小家经营得幸福美满,目前的模式,比较合适,也免得谢玖无聊,而卫螭则忙不过来的窘境。
这个模式一确定,谢玖游刃有余,卫螭也有松了一口气地感觉,再不是以前那种总是处于忙碌状态,总觉得有无数事情等着他去完成的状态,卫螭很想对谢玖膜拜一番,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卫文在外面道:“少爷,永兴县子府上来人,说他们大人答应送少爷两幅字,奉命送过来。”
“永兴县子?谁啊?”
卫螭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卫文的喘息顿了顿,道:“少爷,永兴县子就是虞世南虞老大人。”
“哦,快快有请,好茶赶紧上去,我马上过来。”
卫螭赶紧换了衣服出去,走进客厅,厅里坐的是个华服锦袍,文雅清瘦的中年男子,卫螭见过他,在李二陛下地大臣中,不过,不知道名字。那人见到卫螭,微微一笑,行礼,道:“卫少卿,有礼。”
“大人有礼,未请教……”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在下褚遂良,字登善,久仰卫少卿大名,虽有见过,但从未交谈,今日奉先生之命,送字与大人,是在下主动讨来的差使。”
褚遂良啊!传说中的大书法家!卫螭第一个反应是高兴,第二个反应是兴奋,然后,第三个反应是叫卫文赶紧笔墨纸砚伺候。
卫螭笑道:“在下才是久仰大人的才名,不知是否有幸,能请大人赐予墨宝?”
褚遂良先是一愣,旋即笑了,道:“果真如坊间流传,卫少卿喜欢向别人讨要墨宝,登善不才,如果登善的字尚能入卫少卿法眼的话。”
卫螭嘿嘿笑道:“能入,能入。褚大人的字,那是陛下也赞赏有嘉,咱就甭谦虚了。卫文,笔墨纸砚伺候。”
褚遂良微微一笑,对卫螭地作风,早就有见识,倒也不觉得讶异。待卫文拿来笔墨纸砚,卫螭亲自磨墨,等着褚遂良下笔。话说,字是没写好,但磨墨的功夫,卫螭是练出来了。
褚遂良沉吟一阵,笑道:“卫少卿生性不羁,率性洒脱,嬉笑怒骂,任意而为,在下就写一副草书赠与卫少卿吧。”
说罢,唰唰写了一副草书,卫螭盯着从头看到尾,可惜,厮是外行中的外行,盯着看了半天,除了能看出字很漂亮外,就再也说不出啥名堂来,为了不打击人家褚遂良。厮只能硬装:“好字,好字。”
写完,卫螭叫人把褚遂良地字,和虞世南老大人送的两幅,一起装裱了收藏起来。笑道:“您看,为了在下,还让褚大人跑一趟。实在罪过,是在下失礼了。”
褚遂良道:“非也,给卫少卿送字,只是其中之一,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儒生华凤驰的,在下已把他带来府上。”
说罢,让人去把华凤驰带上来。卫螭打量了华凤驰一眼,华凤驰以前虽然穷困潦倒,但好歹看着精神不错。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一脸落拓萎靡?难道在虞世南府上被虐待了?!
华凤驰一见卫螭,萎靡的表情,立即变成满面羞惭,朝着卫螭行礼,低声道:“华凤驰见过卫大人。”
卫螭看着他。不知为啥,想起当年那些被戴着尖帽子,拉出去游街的地主们,差点脱口而出一句“XXX万岁”或是“XXX语录”来。
其实,卫螭倒不怎么在意所谓地华凤驰窃取他地书法成果一事,本来就不是这厮发明的宋体,本来就不擅长书法。厮觉得,这就是一件蝴蝶翅膀扇出来的鸡毛小事,不值一提。不过,人家虞世南和褚遂良。显然是比较正直的人,人家要计较,他也不好意思太推拒。毕竟,都是为了他。
斟酌一番词句,卫螭道:“华书生,能把你练的字,写一张给我看看吗?”
华凤驰愣了一下,点头答应:“是。”
就着刚才拿上来的笔墨纸砚,华凤驰凝神静气,表情肃穆认真,开始写字。卫螭看了看,确实是宋体行书的字体,是行草,下笔收笔、起承转合,顺势而为,深得宋体行书地要义。卫螭这外行都看得一阵喜欢,悄悄觑眼看了褚遂良一眼,褚大大也是一脸欣赏的表情,不过,看了华凤驰一眼之后,又变成惋惜。
写了一张宋体之后,卫螭又让华凤驰写了一张他原来的字体,让他挑着最擅长的字体写。写完,卫螭做鉴赏状,问褚遂良:“褚大人是内行,这个字,请鉴赏一番,指点在下一二。”
褚遂良倒也当仁不让,仔细的评鉴一番后,给出一番很高的评价。卫螭呵呵笑道:“在下字写不好,小时候,没因此少被父母、先生打骂,深知要写一手好字的艰辛与付出,这位华书生,上次来我府上帮过一次忙,也算是缘分。他有书法的天份,能把宋体发扬光大,自是不错,我也不反对。不能因为我不擅长就扼杀了宋体的发展,如果你喜欢宋体字,尽管去练就是,我不再追究此事。”
说完,不等华凤驰惊喜,卫螭冲着褚遂良行礼,诚恳的道:“虞老大人和褚大人两位地好意,两位的治学严谨,让在下深深感谢,内心对两位深感钦佩。不过,人才不易得,这件事,就此揭过吧,或许,会因为我们的宽恕,而为我大唐再添一名书法大家也说不定,到时,也算一桩佳话、美事,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褚大人以为如何?”
褚遂良看了看巴巴看着他的华凤驰一眼,又看了看他桌上的字,再看看笑眯眯的卫螭,叹道:“罢罢,既然卫少卿都不追究,那我等外人又何必紧抓不放!此人于书法一道,确实有点天份,如能勤加练习,来日不难成大器。华凤驰,今日卫少卿宽宏大量,望你谨记,莫要忘了我等地殷殷期望。”
卫螭笑着道:“没错,我和褚大人都很看好你,好好努力,我希望,宋体能在你的手上发扬光大,自成一家!希望你别辜负我们的期望!”
华凤驰显然没想到卫螭会这么好说话,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感激得一个大男人,眼眶含泪,道:“谢谢两位大人,小生……小生一定努 力!绝不辜负两位大人的期望。”
卫螭笑笑,让卫文送他十贯钱,送他出府,然后对褚遂良道:“在下擅自放了华凤驰,虞老大人那里,望褚大人转告在下的歉意,来日,在下必定协同义父他老人家,亲至虞大人府上赔礼,感谢虞老大人的关怀照顾。”
卫螭叫人拿来蛋糕、饼干,送予褚遂良,哄得人家笑呵呵的出门回家,这才得意地笑着,几乎是飘着转回后院。回到后院,谢玖和萝莉招弟都在,俩人面前堆了一堆布片,谢玖在纸上写写画画,招弟在一旁观看,也不知俩人在说什么。
谢玖见卫螭一脸得瑟的进来,含笑看了他一眼,先低声对招弟吩咐了几句,然后招弟就出去了。待招弟出去后,谢玖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卫螭赶紧把刚才的事情说给谢玖听。说完,心驰神往地YY:“夫人,如果华凤驰成了初唐第五书法大家,那可爽了!想想,以后历史上记载,都说初唐第五书法大家,师从卫螭卫子悦,你说,咱能不能像书圣王羲之的师傅卫铄夫人,虽然没有墨宝遗留,但也留下一把美名,说不定,会有历史学家把咱分在神秘历史人物里面呢!”
谢玖哭笑不得,道:“会不会把你分在神秘历史人物里面不知道,如果你再继续YY下去,历史上倒是可能出现一个YY大王 会把你列为某某着名思想家呢。”
……狠!骂人不带脏字!美女姐姐太狠了!
卫螭擦掉嘴角鲜血,看在心情好地份上,决定不与小女子计较,心中兀自得意他这只蝴蝶的翅膀,风力太过强劲,一不小心,就可能吹出个唐初书法第五大家来,美得很,美得很!
卫螭看着谢玖,笑得不怀好意,笑得谢玖浑身发毛,嗔怪:“你在傻乐什么?”
卫螭赶紧收起神色,做乖巧状,道:“夫人请随我来。”
拉着谢玖去专门收藏字画的房间,高高地书架,两边墙壁,都挂满了装裱好的字画,卫螭非常自豪,非常美,乐道:“夫人请看!这是陛下的,房玄龄的,长孙无忌的,孔颖达的,咱义父的,李绩伯伯的,唐俭……”
卫螭一路数下来,让谢玖很是震惊了一把,几乎把初唐的名臣名将都一网打尽了,甚至还有兕子小公主的墨宝,谢玖看卫螭的眼神,有了点不同,那厮还很得瑟的掰着手指头,数道:“等我再找机会要来长孙皇后的,承乾太子的墨宝,嘿嘿,不做别用,只是看着,也是莫大的满足。夫人,就没点儿别的想法?”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三章 新与旧
大唐御医的表情,有点发呆,似乎有点震撼,在卫螭期待的目光下纠结良久,冒出一句:“发烧友的热情,真吓人!”
卫螭一头栽倒,吐了满地鲜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问:“咱不是发烧友吧?”
美女姐姐哼了一声,很鄙视,道:“正因为你不是发烧友,目的嘛,哼哼。”
姐姐笑笑,没再说话,不过眼神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卫螭又有想晕倒的想法,赶紧搂着谢玖的肩膀,发动她一起畅想未来:“夫人,别人不知道,但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对吧?咱做祖先的,多为后代子孙考虑,那是负责任,一切都是为卫氏一族的利益服务,这是咱的最高利益,全家上下应该统一目标,拧成一股绳,夫人,咱的思想觉悟,一定要跟上。”
一开始谢玖还能板着脸,点头跟随卫螭的YY步调,后来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捧起某男郁闷的脸,送上香吻一枚,然后,一整天,只要看到卫螭,想起这茬儿,就一副要笑死过去的表征,笑得某男很无奈,郁闷的大叫代沟,大叫谢玖不理解他,每次谢玖笑,都有拉着谢玖讲解一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的冲动。
“唉,男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拥有一个可以实现的梦想;男人最不幸的事就是把这个梦想与爱人分享的时候,她不止不理解你,还嘲笑你。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此,悲哀啊。”
洗完热水澡出来。卫螭爬上炕,哼哼了这么一句,惹得谢玖又是一阵暗笑,伸手摸摸他脸,眼神很柔软的看着他,含情脉脉的微笑。
卫螭被看得心头一阵打鼓,戒备的道:“那啥,有话就说啊,不能用美人计,咱是革命志士。不能那啥哈,坚定不移是咱地指导方针。”
谢玖笑了出来,看卫螭的眼神,很让那厮心动,摸摸卫螭的耳朵、脸,起身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卫螭。笑道:“你试试,看合身吗?”
卫螭接过一看,是件裤头,白叠布缝的,裤腰处……拉了拉,还是松紧带,疑惑的看向谢玖,谢玖笑道:“我看你有两件内裤,都洗得没法穿了。就让招弟重新给你做了两条,松紧带是从以前的内裤上拆下来的。”
卫螭有点感动,这姐姐,咋这么贤惠呢!
放下裤头。抱着美女姐姐送上一个大大的吻,欢喜道:“我还在头疼,也不知道人家古人穿不穿内裤,咱也不能爬过去问人家穿不穿内裤,穿越时带的内裤被洗烂后,就没得穿的了,如今,夫人解决了我地难题,感激不尽,要不。咱以身相许下?”
“贫嘴!”
谢玖假嗔一句,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甜蜜。卫螭早就发现。这姐姐,每回给卫螭做了什么东西,或是送了卫螭什么礼物,只要卫螭表示喜欢,她就很开心,如果卫螭稍微反应慢了点,就噘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要等卫螭去哄了,才会故作大方,表示自己心胸宽广,看在卫螭认错诚恳的份上,宽宏大量的原谅他。这小脾气吧,挺可爱。
卫螭换上新内裤,还行,柔软度也差不多,挺合身,赶紧给美女姐姐送上表扬:“很好,很合身,就是夏天穿,也能吸汗,不错!姐姐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典范!是咱学习地榜样!”
谢玖白他一眼,叹道:“这古代真不方便,连件衣服都要自己做,都没有服装店可以去买,难怪古代女人,人人都要学习女红。”
卫螭大汗,人家学女红是为这个吗?
谢玖好哀怨的看着卫螭,娇声道:“卫螭,我不会女红,你不许嫌弃我喔!”
卫螭晕倒,哭丧着脸,道:“姐姐,咱家有裁缝,好吧?你要什麽衣服,都有裁缝帮你做,不劳您亲自动手。再说,姐姐这么美,咱到哪里去找个比你更好的去?”
谢玖呵呵笑笑,开心了:“也对,很少有人能有我这么好的,算你有眼光。”
哄得美女姐姐回嗔作喜,卫螭偷偷擦汗,都说环境能同化人,看看,一贯自信沉稳的谢玖都开始有危机感了,那他是不是该担忧一下,古代帅哥那么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他这字都写不好的,是不是应该更有危机感?!
开了一番玩笑,谢玖这才告诉卫螭,为什么会有上述的一番心理活动。今早起床,美女姐姐看到卫螭扔在炕边上,被洗得破破烂烂的旧内裤,掐着手指数了数,俩人穿越来都大半年,到开春三月份就一年了,卫螭还好,穿越来时,带着不少衣服,里面就有好几条内裤,谢玖比较可怜,就身上穿的那一套,一直反复穿,不卫生,对身体健康不利。
谢玖决定入境随俗,不穿文胸,改穿肚兜,找来招弟询问,拐弯抹角地兜了半天,才哼哼哧哧的问出,肚兜应该去哪里买。
在这里,就要批评下招弟小萝莉了,人家女主人不好意思问的太直白,她就应该主动体会理解,为女主人分忧解劳,丫居然在谢玖绕来绕去的说了三遍之后,还是一脸迷糊,最后,谢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直说,问招弟:“你们穿的肚兜,都是哪里来的?自己做或是买的?”
招弟这才恍然大悟,道:“夫人,女人家的里衣,不能给外人沾手的,都是自己做的。”
谢玖沉吟着点头,想了想,又问:“那内裤呢?”
小萝莉一脸莫名其妙,反问谢玖:“夫人,什么是内裤?”
谢玖皱眉想了半天,有点纠结,一时还找不到词来解说,干脆只能找来纸笔,边画边说,这样解说一番,招弟终于明白了。摇头明确表示没有这样的衣服,她们现在穿的,是那种和七分裤差不多长的宽松裤子,在谢玖看来,很不方便。
现在又没有松紧带,橡胶都还不知道在哪疙瘩儿茁壮成长呢。不过,这难不倒谢玖,指导招弟在裤腰处,锁一道边,缝制了一条细长的带子穿过去。穿上地时候,系个结,很方便。
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毫不吝啬的夸奖:“夫人心灵手巧,当为楷模。”
谢玖笑笑,伸手打了那厮一下,道:“我也是从泳衣上得出的灵感。”
卫螭赶紧点头给予肯定,完了,一脸坏笑,问道:“那夫人,下半身解决了,上半身呢?请给为夫开开眼界。”
谢玖脸红,嗔怪:“你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个做什么。”
卫螭那厮倒是理直气壮:“咱是关心夫人身体健康,那啥吧,关系到夫人的形体美。关系咱的福利问题,咱表示关心,也是应该的。”
“……流氓。”
谢玖咬着唇,红着脸想了想。勾过卫螭的脖子,低声说了出来: “还是照以前的样式,只是把以前的钢丝底托,改成火烤过的细柳条。”
卫螭恍然大悟,暗自琢磨,用柳条也行,烧制过地,比较不容易变形,而且就算是变形了,这柳条吧。造价也不高,容易更换,只是累了招弟小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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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醒来。窝炕上翻工作日志,卫文急急忙忙来报讯,说是酒坊又酿出一批新酒,比以前的烈,让卫螭去看看。厮颠颠跑去看,把谢玖也拉上。
经过多番实验,现在出的酒,清澈见底不说,迎面,呛鼻的酒味儿,闻着就让人头晕,也刺激人的口水分泌。
咽了口口水,卫螭用酒提打了半两左右的量,凑到鼻端闻闻,有点忐忑,有点悲壮:“根据我以往仅有的一次经验,六十八度以上地酒,我基本上一杯就倒,呃……呆会儿抬我回去的时候,记得轻手轻脚啊!”
谢玖被逗得一笑,厮的表情和语气,怎么像是要上刑场!卫螭也跟着傻傻笑笑,闭闭眼睛,仰头一口喝下,喉咙火辣辣的疼,从肚子升起一股热气,冲得他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酒嗝,脸孔也烫的火辣辣的,“咯”一下,闷头栽倒。吓得谢玖连忙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叫人把他抬回去。
总的来说,卫螭童鞋,酒品还是好的,醉倒了也就闷头大睡,不像某些同志,酒醉了喜欢发酒疯,就酒品来说,卫螭童鞋应该得到表扬。
最近这几天,谢玖和卫螭,一会儿住医馆,一会儿住农庄,成叔拿捏不准,就让人把两边地炕都烧着,以方便俩人随时都能住。
把卫螭抬炕上躺着,谢玖就在一边处理事情,顺便看看医书。最近,孙思邈忙于成药实验,就推荐谢玖看一些医书,谢玖文言文学习也有大半年了,都能看懂,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做出标记,留待去实验室的时候,请教孙思邈。
“夫人,宫里的黄公公来了,说陛下宣少爷进宫。”
“知道了,请黄公公稍坐,我马上过来。”
谢玖收起书,换了身衣裳,让招弟在一旁照看着卫螭,出去见小黄公公。如今,这卫府,小黄公公都来熟了,卫府上下,基本都认识他了,人家来了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关系还行。
“见过卫夫人。奴婢奉陛下命,请卫大人进宫。”
小黄公公见谢玖出来,连忙行礼,面对谢玖,很少有人能轻待她地,说白了,是人家谢玖的气场比较强大。
谢玖淡淡苦笑,道:“今天府上新出了一批酒,他品尝的时候,喝醉了。我随你进宫吧,小黄公公请。”
“参见陛下。”
谢玖行礼,把卫螭没来的原因详细禀明。李二陛下好奇道:“你们小两口还懂酿酒?”
谢玖道:“我们也不是很明白,只是摸索着做,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要的烈酒酿出来。”
李二陛下道:“前几日,卢国公曾向朕夸耀过卫府的酒烈,特意让人送了朕一壶,确实不错。朕观你夫妻,也不像是嗜酒之人,为何要酿酒?”
谢玖道:“陛下尚记得外子给秦二哥做的肠痈手术吗?”
李二陛下颔首:“记得,那是朕第一次见到外科手术,神乎其技。”
“陛下过誉了。”
谢玖低头行礼,谦虚道。顿了顿,道:“在西医中,烈酒是可以用做医疗用途的,根据程度不同,效用也不同。在西医,我们用度数来衡量烈酒的浓度。25-50度地酒,可以用于高烧退热,效果非常好;40-50度的酒精用于预防褥疮,预防效果很不错;70-75度的烈酒,主要用于外伤消炎,能有效地减少化脓发炎症状的发生。”
“想不到平常的酒,还有这许多用处,朕和许多卿家,一直以为酿酒耗费粮食,于江山社稷,于普通百姓不益,如今看来,凡事都有利弊。”
谢玖没说话,如果是卫螭,这时候肯定一记马屁送上。李二陛下好奇的问道:“尔等今天酿造的是多少度的酒?”
“70度以上的,最近失败了很多次,这次是最接近成功。外子酒量欠佳,只品尝了一杯,就醉倒了,耽误了陛下的传召,还请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觉得这小两口挺有趣,一个诙谐有趣,一个严肃端庄,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你们有测量酒度数的工具吗?吾等平日喝的酒,有多少度?”
“根据外子品尝做出的判断,平常贩卖的烈酒,大约在三十度左右。家里酿造的,第一批大概是五十度左右,第二批六十度左右,今天酿造的第三批,外子酒醉尚未醒来,还不知道。”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下命:“等出来后,速速报知朕。”
“遵旨。”
谢玖告辞出宫,出来前,还能看到李二陛下激动的不停踱步的身影,不禁微微一笑,古今好皇帝、好官很多,每个人都不相同,但有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别的且不说,李二陛下是位好皇帝。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四章 男子汉
“呜呜……”
谢玖出宫来,途中经过一个拐角儿的时候,听到一阵女子的哭泣声。一开始谢玖不以为意,自古以来,皇宫内,多的是哭泣,少的是欢笑,内中黑暗、辛酸,不是她一个现代穿越来的外来人口能体会和解决的,认清自己的实力,各安天命,各自努力。
刚走了两步,就听那个声音,哭泣着断断续续的道:“娘,娘,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为什么要扔下敏儿一个人?呜呜……”
听声音,还是个孩子。
提起孩子,谢玖就想起晋阳公主小兕子,卫螭那么喜欢她,那么疼爱她,确实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可惜的是,兕子不亲谢玖,每回一到谢玖跟前儿,兕子小公主,都是一副很害羞的样子,抿着嘴,羞羞的笑,规规矩矩的坐着,不像对卫螭那样,喜欢让卫螭抱着,喜欢对卫螭撒娇。谢玖也知道,性格形于外的气质,使得她并不是具有亲和力的人,小孩子都比较敏感,不喜欢亲近她也不奇怪,只是有些扼腕是难免的。
以前的谢玖,没与小孩子接触过,一直在国外读书,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外工作,为了躲避她那没缘分的未婚夫,常年不回家,堂兄们的孩子,也就没接触过。在医院里工作,没当上副院长之前,偶尔坐急诊的时候,接触过几个,印象中,都是大哭大闹的样子。
穿越后,突然遇到李二家那一群懂事可爱的正太、萝莉们,让谢玖对孩子的印象改变了很多,对孩子,也亲近、喜爱起来。
声音传来的位置并不是什么禁地。谢玖循声过去,在一棵大树背后,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锦衣,打扮什么的,明显不是宫女的,看身高、外表,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谢玖,长得非常可爱。可以预期,将来是个大美女。
“你是谁?谁准你过来的?宫里也敢乱闯!叫人治你的罪!”
粉妆玉琢般的小脸儿,犹带着泪痕,看到谢玖,却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竖起全身毛,满脸防备。满脸高傲,怒骂谢玖,小手则因为紧张,小拳头捏得紧紧的,虚张声势。
谢玖见多识广,自不会因为小女孩的恫吓就退缩,打量她衣着,猜到这小女孩可能是李二陛下数量庞大的女儿中的一员,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掏出手绢,走过去,在小女孩儿的全身防备中。弯腰,帮她擦去满脸的泪痕,笑道:“天儿这么冷,小心生病,哭完就回去吧,在温暖的地方,比较舒服。哭完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说完,拍拍小女孩儿的脸儿,转身走人。小女孩儿明显被吓了一跳。呆若木鸡,只知道,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谢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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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螭这次醉酒,整整难过了三天,脑袋就像被十头驴踢过一样,疼得那厮想去跳护城河。不过,由此卫螭也总结出来,他酿造的酒,果然不是什么好酒,也就能充当酒精用。
话说,现代电视上好酒地广告都说了,好酒不上头。他酿的这个吧,不止上头,还上的很严重。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就当为大唐的医疗事业献身,那厮只能一边抱着脑袋呻吟,一边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别动,我帮你按摩一下。”
谢玖跟着干着急,用尽所有办法,醒酒汤啥的,都熬了喝了,但就是效用不大,唯有按摩才能让卫螭舒服几分。
谢玖很心疼,道:“以后别自己尝了,我们想想办法,把酒里的水分去掉,应该能提高度数。”
卫螭舒服的枕着谢玖的玉腿,道:“打死我都不会再尝了,这回,真是欲仙欲死了。”
谢玖笑笑,有点习惯他的用词方式了。用那厮自个儿地话说,词语这个东西吧,可以两方面理解,一个是纯洁,另一个就是复杂,关键就看怎么理解,关键时刻,那是非常有弹性的。
“卫子悦,被自己酿的酒,连醉三天,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
终于回过一口气来,卫螭爬进宫去面圣。李二陛下不厚道,一见卫螭,首先做的就是嘲笑,笑得那厮很有上房揭瓦地冲动。
卫螭叹口气,道:“陛下,前虽然不见古人,后也不至于没来者吧,历史的发展过程,始终是大踏步向前的,臣这样的,总有一天,会被人超越的。”
李二陛下乐呵呵笑着,指着卫螭笑叹:“卫子悦就是卫子悦,贫嘴滑舌都能说得一套一套的,朕也就是见过你了。”
卫螭做害羞状,抓着脑袋憨笑:“陛下,您这是夸奖吧?臣不经夸的,如果您觉得臣不错,加俸禄吧,品级就不用加了,职位也不用调动了,加俸禄食邑就好。臣不贪心。”
李二陛下:“……朕收回刚才的话。说正事!”
卫螭整整脸色,正经道:“遵旨,陛下。”
李二陛下一本正经,非常严肃,道:“太子的复健计划,可以开始了吧?”
卫螭想了想,道:“现在天儿比较冷,现在就开始,太子受的苦会多一些,开春再开始也是可以地,陛下。”
李二陛下很有魄力,十分具有气势的挥手:“不用!朕的儿子朕知道,承乾一定能做到!你尽管开始就是。”
好吧,既然人家老爸都这么说了,那卫螭还能有啥意见地,只是想了想,婉转的道:“陛下,复健是一个辛苦,甚至可以说痛苦的过程,信心、毅力,缺一不可。按照医学上的说法。在患者复健的过程中,决定其成功与否的因素,首先是伤势复原情况,其次就是患者对复健地信心和毅力,能否克服复健活动的枯燥和痛苦,是重中之重。想尽办法,鼓励患者,激励患者,使他保持足够的信心和勇气,是患者周围所有人的义务和责任。”
李二陛下沉吟了一阵。古怪的看了卫螭一眼,点点头,道:“子悦你是医生,你是内行,你说就是,朕等,会协助你。”
李二陛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行礼,诚恳道:“是,陛下。”
卫螭在心中调整了一下复健计划,和李二陛下一起,去东宫。到东宫后,长孙皇后领着一群孩子,也在承乾太子那里。
自从承乾受伤后,长孙皇后每天都会带着城阳、晋阳、晋王过来探望他,偶尔魏王李泰进宫的时候,也一起过来。陪着说说话,关怀照顾一下,或是督促太子与孩子们读书学习。
“父皇!”
见到李二陛下和卫螭来,李治和兕子很开心。赶紧过来,先给李二陛下行礼,然后齐齐围在卫螭旁边,小兕子笑着祈求着:“卫大人!”
卫螭呵呵笑着,先给长孙皇后和承乾太子行礼,然后笑问小兕子:“今天功课做完没?”
“嗯嗯,做完了!不信可以问母后。”
李治也在一旁跟着点头,卫螭蹲下身,道:“我相信小公主不会说谎话,晋王也不会骗我。正好,我家里最近做出一种好吃的蛋糕,等哪天有空。找人带你们来我家吃吧,算是给好孩子的礼物。”
“嗯!”
俩小乖巧的点头。哄完小孩儿,卫螭一手牵着一个,靠过去,李二陛下正在给承乾太子鼓劲儿,只是语气硬邦邦地:“……复健的时候,要好好听从子悦的意见,不许乱发脾气,不许半途而废,汝代表的是皇家,是……”
一连串的不许,一连串的代表,承乾太子都乖乖低头听着,除了一个“是,遵父皇旨意”之外,什么也不说。
卫螭不知道承乾太子听着是啥感觉,反正他这外人是听得想晕倒,李二陛下也太不会鼓励人了吧?不知道怎么鼓励儿子,李二陛下总带过兵吧,先把儿子当士兵鼓励也行,但别拿儿子当士兵管啊。看目前的情况,李二陛下,该做地角色没做,不该做的反倒过头了。
长孙皇后温婉的笑着,在一旁和声道:“陛下,承乾从未上臣妾失望过,相信这次,他也不会让陛下失望的。对不对?承乾。”
承乾这才抬起头来,道:“是!母后,父皇,儿臣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卫螭赶紧凑过去,笑道:“陛下刚才就对我说了,说您是他的儿子,他绝对相信您,让我好好的帮助太子殿下。殿下,我们一起好好努力、配合吧,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重新站起来,如常人一般。”
承乾太子激动的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李二陛下转而他顾,老帅哥脸,有着可疑的晕红,眼睛抽空狠狠瞪了卫螭一眼,卫螭倒是傻呵呵的乐着。
这样多好,整天那么严厉,见人就骂,脾气再好地孩子,也会嫌烦的。与承乾沟通一番,重又修改了一番复健计划,按照计划,给承乾进行复健。
复健的第一步是对伤处进行按摩、推拿,这一步,已经进行了好久了,以后还要持续不断的做下去。现阶段地重点,不是这个,现阶段,要做的就是慢慢恢复机体功能。
“把重心,放到右脚,先慢慢来,有点疼,忍耐一下实在忍不住了,再把重心换到左边,多来几次。”
卫螭说完,承乾太子还一脸疑惑,问道:“卫大人,什么叫重心?”
卫螭一拍脑门,想起来,现在还没物理学的说法,力学也还没开始研究,这种现代人人都知道的词语,人家确实不知道,赶紧给承乾解释什么叫重心。
复健开始后,卫螭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东宫,和承乾太子一起,一步步慢慢来,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除了承乾太子本人,谁也无法体会他复健过程中,那种无法形容的疼痛感觉。
长孙皇后还是每天必来,还带着兕子和李治,偶尔魏王也来,看着承乾太子疼得脸色苍白,满脸的汗水。几乎承乾开始流汗,长孙皇后眼圈就变红,看着承乾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看着他疼得冷汗如水般滑落,心如刀割,却因为帮不上忙而手足无措。
“啊!”
承乾忍不住喊了一声,“砰”一声又摔倒了。外面的长孙皇后不由一阵揪心,李治被那声惨叫直接吓得紧紧抓着母亲的裙角,小兕子则一脸要哭的表情,大眼睛里含着两包泪水,但还是懂事地强忍着。
里面,整个大殿里,只有卫螭和承乾太子,卫螭不准内侍宫女在,复健本来是就是孤独而痛苦的,不能有别人帮忙,否则,容易让患者产生依赖心理。
“殿下!请站起来,我们重新开始。”
卫螭很有耐心,不停的鼓励承乾,微笑着拍拍他肩膀。承乾咬咬牙,站起来,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道:“卫大人,可以请你帮一件事吗?不是关于复健地,不是求情。”
“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承乾年轻俊俏的脸孔,因为疼痛,肌肉扭曲、抽搐着,声音颤抖,但语气非常坚定,诚恳的道:“卫大人,请你帮我把母后劝走!你说过,复健的过程,漫长而艰辛,母后身体弱,我不想她看着我痛苦而难过。请你帮我转达,我会给她看到健康的,行动无碍的承乾的!”
卫螭郑重点头,与承乾平视,正色道:“太子,放心,你继续加油,我这就出去替你转告!另外,从我个人的角度,从一个做过儿子的人的角度,我要对太子致以敬意,你是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说完,卫螭转身走出去,留下承乾一个人,辛苦的站立着,额头上,脸颊上,汗如雨下,眼圈红红的吸鼻子,潮湿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身体,却纹丝不动,再疼也咬牙撑着。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五章 牛鬼蛇神
“……承乾是这么说的?”
“回娘娘,是的。”
卫螭把承乾太子的话转告长孙皇后,蹲下身,冲着李治、兕子俩小微微一笑,算是安慰他们。李治还好,强撑着给了他一个笑容,小兕子小手一伸,抓着卫螭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卫螭那厮很想摸摸小公主的头,不过,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公主她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接再励,道:“娘娘,既然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就请您回宫吧。您在这里,殿下还要挂心您,娘娘的心情,殿下明白,大家都能理解,不过,为了不给殿下太多压力,娘娘,咱讲究一下方式,是不是更好呢?”
长孙皇后略一思索,点头,道:“如此,本宫待复健结束再过来。”
卫螭躬身行礼拜别:“娘娘英明。”
长孙皇后淡淡一笑,带着李治和小兕子回太极宫去。卫螭笑着挥手送别,完了进去,对辛苦的承乾太子道:“休息一会儿吧。”
承乾刚一休息,内侍宫女赶紧过去扶着他,扶着他坐下,擦汗的擦汗,按摩的按摩,忙乱而有序。卫螭看着,坐一旁喝茶水,没说话。这种复健,哪里有过,要不怎么说封建社会好呢。
待内侍、宫女们忙结束,卫螭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笑着道:“殿下辛苦了,殿下目前的精神面貌不错,请继续坚持,只要这样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承乾太子点头,信心满满,道:“卫大人能把母后劝走。孤很感谢。”
卫螭摆摆手,浑然不在意,语带钦佩的道:“殿下客气了,娘娘身为殿下的母亲,对殿下如此关怀,真乃是慈母也,让人钦佩。”
承乾太子笑了,笑容很骄傲,带着孺慕,道:“孤会好好复健。不再让母后失望。”
“好,有志气。臣会尽全力协助的。”
卫螭笑呵呵地给予肯定和鼓励。自此,长孙皇后虽然还是每天过来,但时间都改到了复健运动结束后,每次过来,给予承乾细致温柔的母性关怀,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承乾太子的信心和志气。
复健是一个枯燥、痛苦的过程,很长时间,都是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重复的去体会那种很难忍受的痛苦。承乾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同所有年轻人一样,枯燥、无味的复健过程,让他烦躁;钻心的疼痛,让他开始变得暴躁,易发脾气;常久没见到复健的效果。使得他开始回避复健,对复健产生厌恶心理,找各种借口,不愿参加。
“卫大人。殿下尚未起榻,请您稍等。”
卫螭刚一到东宫,内侍上来就这么对他说。皱皱眉头,耐着性子,道:“请去通报,如果再不开始复健,今天地任务,就完不成了,请殿下起榻。”
内侍怯怯的看着卫螭,脚步坚定不移。动也不动一下,小声道:“卫大人,您的话。恕奴婢无法转达,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卫螭有点恼火,如果是别人,他还可以冲进去强行揪起来复健,可现在是承乾太子,卫螭来回踱步,这都是第几回了?仗着自己的身份,知道卫螭不可能强迫他,每次都这样躲着,积极挑战卫螭的耐心。
卫螭坐了半天,承乾太子还是不来,卫螭恼火,干脆站起身,大声道:“既然殿下不想恢复正常,不想复健,那臣以后就不来了,殿下慢慢休息,臣告退。”
说完,转身欲走,承乾太子的声音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内侍扶着承乾太子从后殿出来:“卫大人请留步,孤来了。”
承乾急急忙忙地拄着拐杖出来,衣冠整齐,满嘴酒味儿,身后还跟了一群人,显然早就起来了,在里面饮酒作乐,为了逃避复健,诈称还在睡觉。
卫螭看着承乾,似笑非笑,也不说话。承乾太子被卫螭看得有些心虚,眼中掠过一丝慌乱,道:“劳卫大人久候,近来复健辛苦,孤贪睡了,卫大人,可以开始复健了?”
卫螭淡然道:“今天就罢了,时间已经晚了,再过一会儿,皇后娘娘就要来了,殿下还是想一想,如何洗去浑身酒气,以对娘娘的慈母心怀吧!”
卫螭话落,承乾太子满面羞惭,他身边一武将打扮的人,立即叫嚣道:“卫子悦,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司农寺少卿,小小的尚药局郎中,有何资格对太子指指点点?你好大的胆子!不怕太子殿下治你不敬吗?”
卫螭笑了,乐道:“卫某是官位不高,级别挺低的,不知这位大人是谁?多大的官,多高的级别?”
那武将傲然道:“某乃宿卫武士左卫副率封师进。”
卫螭嗤笑着:“确实官位不小,级别挺高,那这位级别挺高地大人,应该有资格面见皇后娘娘了,正好,咱俩一起等着吧,太子殿下,臣建议还是赶快去漱个口,沐浴更衣吧。”
武将脸孔一红,眼中闪过一丝惶急,对承乾太子行礼:“殿下,臣先告退了。”
承乾太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封师进赶紧走了,他一走,原先聚集在承乾太子身旁的人,纷纷告退,霎时走得干干净净。看来长孙皇后挺有威严,只是说说,不用本尊现身就能吓退不少牛鬼蛇神。
“卫大人请稍坐,孤沐浴更衣,马上就好。”
说完,恶声恶气的吩咐内侍:“还不快去准备,孤要沐浴。”
内侍赶紧去准备,承乾太子看着气定神闲地卫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眼神闪了闪,快步走进后殿,沐浴去了。
看来这小子还有点自尊心,还没 烂到不知羞愧为何物的地步。卫螭刚坐了一炷香功夫,长孙皇后就来了,还是领着兕子、领着李治,身后还跟了个小胖子魏王李泰。
卫螭赶紧行礼:“参见娘娘。魏王、晋王,晋阳公主。”
长孙皇后笑道:“子悦免礼,承乾呢?
“复健做的如何?承乾对子悦发脾气没?”
卫螭道:“今日复健已完,殿下沐浴更衣,让臣留此稍候。复健的过程痛苦而又枯燥,殿下是年轻人,血气方刚,能忍受如此巨大地痛苦折磨,已是不易,偶尔发点儿脾气。也情有可原。”
长孙皇后闻言,正色道:“有劳子悦了,如果承乾有何不对的地方,看在本宫与陛下的面上,多担待。为了承乾早起好起来,要子悦多劳心了。”
卫螭赶紧道:“这是臣应该做的。娘娘,殿下复健已有一段时日。根据计划,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是否可以让殿下出宫走走?当然,去的不远,就是附近农庄上,地面稍微柔软平整一些地地方就行,宫里和城里的青石路面,以殿下目前的恢复情况,还不适宜。”
长孙皇后面上掠过一阵喜色。问道:“承乾可以正常行走了吗?”
难得见长孙皇后这样喜形于色,平时也经常笑呵呵地,非常亲切、和蔼,但那种不露声色的端庄、矜持。非常具有威严感,偶尔这么外露一次,挺新鲜地。
卫螭道:“经过许久的训练、恢复,应该可以在柔软的地面上,慢慢的走几步了,殿下的伤势,在医学的角度看来,并不是最重的,又经过这一段时间地认真复健,身体功能有了很多恢复。”
说完。卫螭又解释了一番医学名词。长孙皇后,可以看得出她很开心,精神不错。卫螭很八卦的特意留意了下魏王李泰的神色。听到他的太子大哥能恢复如常,不知他有没有失落。历史上,魏王泰和承乾太子争位可以争得轰轰烈烈啊。
卫螭特意观察了几眼,小胖子脸上,居然没有失落,也没有失望,倒是一副喜气,似乎很为太子开心的样子。那厮琢磨,看来,李二陛下偏心还没偏到让魏王产生遐想的地步,也是,长孙皇后还在这儿好好的活着呢。长孙无忌也还是担任着虚权位置,还没掌实权呢。
兕子小公主拉拉皇后的衣袖,脆声问道:“母后,大哥要好了吗?”
长孙皇后笑得很慈祥,点头,道:“是啊,承乾的伤就要好了。兕子开心吗?”
兕子兴奋地点头,道:“开心!大哥答应过兕子,等他的脚好了,要给兕子捉一个小兔兔,给九哥捉一个小豹子。哎呀,九哥说了是秘密,不能说的!”
说出来才后知后觉的捂嘴,大眼睛望向李治,一脸地无辜。李治学着卫螭往常的样子冲房顶翻白眼,低头向长孙皇后道:“母后,儿臣贪玩,请母后责罚。”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把李治和兕子都搂入怀里,欣慰道:“罢了,最近雉奴的功课、学业进步不小,这事儿就不责罚你,如果你能好好完成学业,母后就让你大哥给你抓一只。”
小正太一听,欢喜道:“谢谢母后,儿臣一定好好学习,决不让母后失望。”
卫螭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看李治小正太欢欣鼓舞的样子,估计这小豹子是他人生的第一只宠物吧,当年,他得到妈妈许可,能养一只小黄狗的时候,也曾这样的激动、欢喜。
说了一会儿,太子终于沐浴出来,忐忑的眼神,先看看卫螭,见卫螭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又看向母亲,母亲也是一副乐呵呵地表情,丝毫不见严厉,甚至还有些惊喜的样子,心中略放,赶紧行礼拜见母亲。
小兕子见承乾出来,立即站起来,跑过去,很期盼的问道:“大哥,大哥,什么时候给兕子捉小兔兔?”
对小兕子,承乾板不起脸来,看到这个小可爱,谁都会忍不住地怜惜她,呵护她,谁还能狠下心给她冷脸看。承乾耐心道:“要等大哥脚好了之后,开春围猎的时候,大哥一定给兕子捉一只兔子。”
小兕子有点失望:“还要等到开春吗?卫大人说大哥的脚已经好了。”
承乾不解,望向卫螭,卫螭道:“殿下的脚是快好了,可现在大雪封山,兔兔怕冷,它不出来,而且,现在大冬天的,咱们也没草喂兔兔,抓来会饿死的。小公主这么善良,忍心让兔兔饿死吗?”
“兕子不要兔兔饿死!”说的很坚定。卫螭笑了,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公主真乖,那就等春天来了,兔兔们都出来,再请太子殿下捉给你。”
“嗯!”很乖的点头,然后转向承乾太子,很郑重的道:“大哥,等春天来了,要给兕子捉兔兔哦!”
承乾太子笑着点头,郑重保证:“好,大哥答应你!”
承乾太子的保证,让小公主又是甜甜一笑,笑完,又跑去卫螭旁边,很小声的问:“卫大人,能告诉兕子,春天什么时候来吗?”
小脸儿上,全是可爱的疑惑和期待,真想抱起来亲一口,不过,这厮觑眼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公主她娘和她哥,还是很不舍的打消这个念头。
心中念头一转,恶向胆边生,强忍着恶心、狗血的感觉,学着以前电视剧里看得少儿节目主持人的表情和口吻,微笑道:“春天来了,光秃秃的树枝吐出嫩绿的新芽儿,小燕子飞回屋檐下,花儿、小草,迎风微笑……”
说到这里,即使迎着兕子熠熠生辉的纯真眼睛,卫螭也说不下去了。厮有点恶心,有点想吐,打了个冷战,很果断的决定,这种狗血,以后坚决不玩!自虐啊!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六章 坏孩子承乾
“卫大人,现在开始复健吧。”
长孙皇后领着孩子们走后,承乾太子略带局促的道。卫螭笑笑,道:“殿下,今天时间晚了,休息一天吧,出去走走吧,成天关在屋里,挺郁闷的。殿下请。”
卫螭站起身,把承乾太子的拐杖递过去。承乾太子愣了愣,接过拐杖,呆呆的跟着卫螭出去。俩人没走远,就逛逛东宫的花园。
大冬天,又下过雪,其实,真没啥可逛的,雪什么的,早有宫人铲掉扫好,地上一丝积雪都没有,干净平整的青石地面,花园里的枯枝杂草,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卫螭不说话,承乾太子张嘴说了两句,卫螭也只是简单的迎了几个字,明显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不缓不急的走着,有意无意的催着承乾太子走路,看架势,大有把花园绕上一圈的打算。走着走着,有股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卫螭随性走过去一看,吸了口气,是梅花。
“卫大人喜欢梅花吗?孤叫人送一壶酒来赏梅。”
承乾太子见卫螭停下来,连忙道,说着就要吩咐内侍去拿酒,卫螭笑着阻止,道:“谢谢殿下,不用麻烦了,站着看看就好。满院子的枯黄雪白,了无生气,突然看到梅花,挺好。这梅花吧,是我家夫人喜欢,我倒不是很喜欢。大冬天的,连狗尾巴花儿都不开了,就它独傲枝头,也不知孤独不。呵呵,臣这人吧,小家子气,喜欢热闹,这梅花。和咱格格不入,欣赏不来。”
承乾太子突然笑了,笑得很开朗,很明亮,十七岁的青春风采,耀眼刺目。承乾道:“虽然听了觉得奇怪,不过,这才是卫大人会说的话。”
“真的?”
“嗯!”
卫螭和承乾同声大笑。经过这么一笑,俩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好了很多,自然了很多。再没了刚才地尴尬。
卫螭看看雪,蹲下身,抓起一把,团成团,瞅准一旁站岗的侍卫丢了过去,冻得那侍卫一抖,狠狠瞪卫螭一眼。蠢蠢欲动。
卫螭邪笑着勾勾手指,意思是让他放马过来,恨得那侍卫牙痒痒的,奈何因为职责所在,无法离开,只能徒呼奈何。卫螭笑着问承乾太子:“殿下,玩一会儿,可以吗?”
承乾太子估计还为下午的顽劣愧疚,没反对。积极道:“可以,你们,过来,好好陪卫大人。”
汗。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又不是美女,陪啥!
卫螭偷偷擦擦额角的冷汗,看着聚过来的侍卫,嘿嘿坏笑,问道:“打雪仗,应该都玩儿过吧?”
侍卫们点点头。卫螭抚掌笑道:“就打雪仗,来,分一下组。赢的小队。我个人奖励每人五贯铜钱,输的人,抓着耳朵蹲着向赢家喊十声。英雄哥哥,小的输了,英雄哥哥厉害!明白没?”
“明白!”
“很好,是男人地,就别敷衍了事啊,谁敷衍了事,谁就把脸装裤裆里,别出门了。”
卫螭鼓励几句,侍卫们虽然还有点拘谨,但个个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打雪仗,谁不会啊!反正又打不死人,赢了还有奖赏,侍卫们积极性还不错。
承乾太子因为脚伤,只能在一旁看。卫螭倒是玩得尽兴,指挥着自己的小队,该埋伏埋伏,该偷袭偷袭,临了还得意:“你们再拘束,输了可要叫我们英雄哥哥的。”
当兵的,甭管是千牛卫军,还是啥,都有点血性。被卫螭领着人压着打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爆发了,再加上卫螭这厮过人的亲和力,哪里还有什么拘礼的问题,先干翻再说。
一场雪仗下来,衣乱冠斜,卫螭这厮体力跟不上人家当兵地,第一个阵亡,他的小队,在少一个人的情况下,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输了。
那厮玩得很开心,毫不吝啬,给赢得小队发了铜钱,爽快蹲下,抓着耳朵喊人家英雄哥哥,他是没啥,倒是被他喊的人一阵脸红。
承乾太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时不时的跟着笑笑,也很快乐的样子。卫螭过来,还能看到他咧着嘴傻乐,脸兴奋得通红,兀自扼腕:“卫大人体力不够,不然,你们队一定赢。”
卫螭笑笑,道:“谢谢殿下的吉言,咱回去会努力锻炼体力的,争取下次雪耻!”
玩耍一阵,回屋子里,找宫女来给卫螭整衣冠,这厮属于四体不勤者,在大唐,连衣服都穿不好。
完了坐下休息,看卫螭兴致高扬的样子,承乾太子突然道:“今天,是孤任性了,耽误了复健,孤有错,卫大人……是否为此不愉?”
卫螭淡淡笑笑,看了承乾太子一眼,道:“不,殿下请别误会,臣不敢,也不会。就臣地角度来说,复健,主要是太子殿下您,臣,就是一个协助者,辅导者。这腿,是殿下的,不是臣的。殿下复健,是为了您自个儿,臣修订了一份完整适合的复健计划,也尽到了辅导督促地责任,臣子的职责已经尽到,臣已问心无愧。”
承乾太子愣了愣,脸上有丝生气的表情,看样子,有些郁闷。卫螭笑笑,笑眯眯的坐下,也不劝解,让承乾太子更加的郁闷。
眼看就要发脾气了,卫螭开口了:“殿下,刚才打雪仗的时候,你看臣与侍卫们,快乐不?”
承乾太子不悦道:“孤又没有参与,孤不知道。”
这表情,就像个别扭的叛逆期小男孩儿,看得卫螭一阵偷笑。继续问道:“殿下用拐杖走路,与从前相比,又觉得如何?”
这会儿,承乾太子听出点味儿来了,眼中闪着精光,盯着卫螭,道:“当然是从前没受伤时方便。弓马骑射,不亦快哉。”
卫螭呵呵笑道:“既然殿下已经体会出来了,那就请殿下牢记,复健烦了的时候,想想,总能让殿下产生点儿耐心和毅力吧。能跑能跳能骑马,多幸福、快乐的事儿。”
承乾太子恍然大悟:“原来你兜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劝孤?”
卫螭笑着道:“算是吧。殿下是太子,我只是个臣子,殿下身份尊贵。我不能强迫殿下,很多东西,只能殿下自己约束自己,自己鼓励自己,这天下,能管太子的,除了陛下和娘娘之外。只有您自己。殿下自己没有想法儿,做臣子地,说再多也没用,还招殿下烦,让大家都不愉快。”
承乾太子很古怪地看着卫螭,道:“卫大人就是卫大人,与旁人就是不同。自从孤做太子起,父皇为孤选了许多太傅,李纲、张玄素、于志宁、孔颖达、魏征。每个人都在告诉孤,一个合格的太子应该学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没有人让孤自己选择。卫大人是第一个。”
卫螭偷偷汗了一下,成长环境、受教育地背景不一样,有点差异才正常,没差异才不正常。卫螭道:“几位大人受过正规系统的儒家教育,咱没学问,没学那么多东西。”
承乾太子笑笑,道:“为什么我做错的时候,卫大人不直接说,我错了,直接指出我的错误。像魏征大人一样直谏?”
卫螭笑了,道:“殿下,世上只有一个卫螭。只有一个魏征!同一棵树上的叶子都不相同,更何况是人呢?魏征大人的风格,咱学不来,可能臣比较怕死吧。”
卫螭说得坦荡,承乾太子道:“卫大人,我知道为何父皇、雉奴都喜欢和你说话。”
卫螭嘿嘿笑道:“殿下,咱也就只有这点儿优点了,还是保密一下,别明说了。”
承乾太子笑了,点点头。卫螭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诚恳道:“既然殿下愿意听臣多嘴,那臣就再说几句肺腑之言,希望殿下别见怪。”
承乾太子很有礼貌,态度端正的道:“卫大人请说。”
卫螭道:“其实复健地时候,殿下偶尔发发脾气,这很正常。复健的过程,就是一条孤单、充满痛苦的旅途,旁人,包括我这主治医生,都无法切身体会殿下的痛苦,殿下无法诉说,脾气暴躁,甚至有时候丧失耐心,缺乏信心,都不奇怪。可是这人吧,有时候,即使知道过程很痛苦,可为了结果,为了未来,那也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
“自从殿下开始复健,皇后娘娘每天都来东宫,风雨无阻。其实,这样寒冷的天气,以娘娘的身体,是最不适宜外出的,可她还是来了,带着晋王、带着晋阳公主,还有魏王,为何要这样做,相信殿下心中有数。”
“殿下应该不知道吧?殿下受伤后,娘娘曾召见过我,没用皇后地身份,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与我探讨如何与孩子交流、沟通,如何教育孩子。娘娘的用心,臣心中感动至极。说来,年纪上来说,臣与殿下的年纪相若,而臣……再也无法见到母亲,殿下能有这样一位慈爱的母亲,说实话,臣很羡慕。”
“陛下……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陛下对殿下的要求很严格,为何?因为殿下是他的继承人,是将来要承袭大唐江山的储君。如何做一个合格地储君,臣不知道,可是,臣知道陛下对殿下的疼爱和看重。”
“殿下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朝廷上下人人都知道。陛下虽然一再严格要求殿下,吝于夸奖,可陛下心中,也在为殿下骄傲着。陛下说过最让臣动容的话,殿下不知道,臣给您转述一下。陛下说,因为殿下是陛下的儿子,所以,他知道殿下能做到什么地步!他相信殿下能达到他地期望!爱之深,责之重。因为殿下将来要承担的责任,陛下不敢对殿下放松,严厉要求殿下,希望殿下能一直进步,陛下的殷殷期望,殿下,可能理解?”
说了一大串,说得卫螭有点口干,端起茶水,灌下去一杯,看承乾太子低着头的样子,卫螭道:“殿下曾对臣坦诚过,臣投桃报李,今天也对殿下坦诚一次。臣今天说的话放肆了,请殿下恕罪,可是臣忍不住想说,只是希望殿下能理解娘娘和陛下的一片苦心。今后决断如何,殿下自个儿考虑,希望您心中有数,臣先告退了,以最诚挚之心,请殿下想一想娘娘,想一想陛下。自从臣无法再见到亲生父母之后,心中最常想起的,就是两句话。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殿下珍重。”
卫螭行礼告退出来,狠狠吐了口气,喵喵的,今天被刺激狠了,爆发也就猛烈了一些,说得真爽快。穿越人士中,谁能像他这样,说得太子低头认错,还让人家感激他的!值了!回家!抱美女姐姐庆祝去,不过,回去之前,先去当把采花贼,采花目标——梅花。
蹑手蹑脚的溜到花园,瞅准机会,准备折梅花,刚才和他一起打雪仗地侍卫看见了,笑吟吟的过来,卫螭心虚,刚想说话,人家侍卫大哥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道:“卫大人想采花吗?小地帮您。您看上哪一枝?尽管说!”
这厮一见不是过来抓他的,立时老实不客气的赶紧指,在侍卫大哥的协助下,卫螭怀抱梅花,踩着轻飘飘的步伐,回府去也。
“夫人辛苦了,来,梅花,送夫人的,慰劳夫人为卫府做出的贡献。”
回到家,那厮巴巴把偷采的梅花上贡。谢玖见卫螭乐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也跟着很开心。最近,自从开始帮太子殿下复健开始,卫螭压力很大,完全没了以前挥洒自如的感觉,现在总算好了。
谢玖欢喜的接过,亲自插进花瓶里,眼睛弯弯,嘴角弯弯的看着卫螭,笑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那厮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在谢玖期待的目光下,得瑟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
谢玖气结,小手一伸,捞起某人的手臂,狠狠张口——
“哇!谢玖,你属狗啊?怎么又咬人?”
某男深刻体会,身体力行了一个成语,叫做乐极生悲。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七章 问天下谁是英雄
“曾经,有一份认错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当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夫人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诚恳的对夫人说,俺错咧!俺真的错咧!俺不该戏弄夫人!请夫人宽宏大量,放在下一马吧!大家都穿越来的,何苦自己人为难自己人,是吧?”
眼巴巴的看着谢玖,谢玖哭笑不得,恨恨的嗔道:“卫螭,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贫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淘!”
卫螭眼睛一亮,喜道:“这么说夫人是原谅我了?那好,把那盘醋溜白菜还回来给我,这盘蜜汁火腿还给你。”
谢玖笑笑,笑容很妩媚动人,卫螭却觉得遍体生寒,果然,谢玖道:“想吃啊?”
“嗯嗯!”
又是美美一笑,然后,马上脸一板,温度瞬间降到零下,斩钉截铁:“不行!”
唉,不就是戏弄了她一回吗?又不是以前没有过,咋这次就这么大发雷霆呢?明知道卫螭不爱吃甜食,还让厨房做蜜汁火腿,明知道冬季蔬菜少,大白菜是主食,还只让做一盘,明知道卫螭口味偏酸辣,还让厨房做一盘醋溜白菜来勾引那厮口水,最过分的是,只给看,不给吃。
没天理,没人性!唾弃!鄙视!小心眼儿!
撕着手里的馒头,眼睛努力的盯着那盘醋溜白菜,口水哗啦啦,盯的太专注,都快成斗鸡眼儿了。
谢玖本来板着脸,故作冷淡,这会儿,再也绷不住,笑了。把盘子移过去。得意道:“行了,还给你!下次看你还气我,我让厨房给你一天三顿吃甜点!”
汗,一天三顿!好狠!难怪姐姐主动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让卫螭少操心家里的琐事,由她学习着处理,说什么要努力成为一名大唐帝国合格的家主夫人。搞半天,是想捏他命脉,挖坑给他跳呢!腹黑呀。老谋深算啊,小童鞋。
“卫大人来了!”
用过午膳,例行公事,去东宫,继续承乾太子的复健。卫螭一到,就看见承乾太子好好的做那儿等他,把他迎去上座。
卫螭满脸迷糊。还没搞懂怎么回事,承乾太子已经以师礼的方式,恭敬向卫螭行礼,搞得厮莫名其妙。赶紧让开,这太子的老师,那可是太傅。太傅,可不是那么容易当地,卫螭虽然爱玩不正经,但也知道什么东西才是合适地。
赶紧扶住太子。道:“殿下,您别折煞微臣,这……这不合适吧?那啥……咱还是别做容易授人口实的事情吧,臣怕陛下打我板子。”
承乾太子的表情很严肃,郑重而又诚恳的道:“卫大人,不,以孤的本意,孤想叫你先生。昨日闻君一席话。孤有如醍醐灌顶,获益良多。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先生虽只比承乾长了两岁,可先生的见识、胸襟,承乾心服口服,承乾今日以师礼迎接,就是想表达承乾对先生的感激之意。以后,承乾有不对的地方,有做的不好地地方,请先生继续指点承乾,帮助承乾,请先生答应。”
卫螭被承乾太子一连几声的“先生”给叫的,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赶紧道:“殿下客气了,那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事情,那啥,别叫什么先生,我真的不敢当,也不够资格,如果殿下觉得我与殿下投缘,叫声子悦,或是四郎,都行,就是别叫先生,寒碜人。大家一起交流,一起学习,别搞这么严肃,不自在,是吧?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和乐乐的多好。殿下意下如何?”
承乾爽朗一笑,道:“好!只要先……子悦愿意,孤很开心,子悦,我们开始今天的复健吧!”
承乾很积极,昨天地他,和今天的他,感觉上,有了点变化。卫螭很欣慰的笑了,总算没白费口水,总算还有点儿救。先给他竖立起观念,一些养成的坏毛病和习惯,慢慢改好了,年轻人嘛,学会独立思考了,就是一个标杆性地进步。
做完一些运动、活动,卫螭提议出宫去走走,问承乾,得到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同意没。承乾表示,今早他家皇帝老爸已经派人来宣过口谕了,准许俩人便宜行事,轻车从简。
这一准许吧,心思就活泛了,积极性也起来。人长久闷在屋子里,心里就感觉压抑,更何况是一直进行复健的承乾和卫螭,卫螭压力大,承乾也不见得好过,能出去透透气也好。走之前,还提醒内侍,给承乾太子多带一身衣裳。众人不解,卫螭也不解释,只是笑笑。
坐上马车,带着侍卫,直奔卫螭家的农庄去,到了之后,卫螭便拉着承乾出去闲逛,顺便锻炼。
承乾太子带着一个内侍,还有几个侍卫,不过,侍卫,都让在后面远远跟着,不准近前。内侍则在一旁协助。
农村的土路,比青石板走着舒服,就是鞋子脏的快,卫家庄子上的佃户们,还算勤快,冬天农闲,没事干,下雪了,就约了一起出来,扫扫雪,所以,土路还能走,并没有什么积雪、泥路地困扰。
“殿下,试着把重心往伤腿移一点,试着不用拐杖走两步,放心,我和小吴公公一起看着呢。”
卫螭鼓励着承乾太子。承乾点点头,照着卫螭说的做,慢慢转移重心,不再让一只脚承担全部。这个重心转移练习,已经做了很多次,从一开始的疼痛难忍,到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只觉得微微刺痛,处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站稳之后,承乾试着迈出步子,脚如愿的抬起来,暂时看不出异常,跨出去一步,脚掌刚接触地面,承乾脚一软,“砰”一声摔倒,摔了一身的泥。
卫螭微笑着,并没有去扶承乾太子。道:“很好。不错!来,殿下请起,咱接着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倒是一旁的内侍,大惊小怪,尖叫着:“太子爷,您没事吧?奴婢扶您……你干什么?”
卫螭拉住了内侍,对他夸张的尖叫也不生气,淡淡笑着道:“殿下。请起,我们再接着来。”
“你……你……”
内侍吴公公,气得脸发白,想不顾卫螭阻拦去拉承乾太子,却被卫螭拽得死死地,动弹不得。承乾太子呵斥一声,站起来。道:“行了,复健就是这样,孤摔倒的次数都数不清了,不用你多嘴。”
“是。殿下。”
吴内侍恭敬地应道,眼神,却愤愤不平的瞪了卫螭一眼,很有点儿忠心为主地样子。卫螭笑着摇摇头,这东宫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地人啊?
递过去手绢。给承乾太子擦手,继续往前走,承乾太子又摔倒了好几次,每一次,卫螭都不准内侍去扶,只是微笑着重复一句话:“殿下,请起来,我们继续。”
承乾太子性格中。承袭自他皇帝老爸的倔强,这会儿。完全表现出来了。摔倒的次数多了,一身泥不说,他的倔劲儿上来了,嘴唇抿得直直地,板着个小帅哥脸儿,眉头皱得死紧,也不说话,摔倒了就爬起来,再继续,如此反复,倒是一旁的内侍,一阵大惊小叫,不止卫螭烦,连承乾也听烦了,最后,干脆把他赶走。这太监吧,身体已经残疾了,精神再残疾,那还真叫人没法把他当个正常人看。
“砰”一声,承乾太子又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继续。这会儿,已经走到村子里,卫螭考虑到承乾太子的面子问题,道:“殿下,休息一段儿,随便走走,放松一下好了,劳逸结合。”
承乾太子正犯倔儿呢,哪里听得进去,爬起来,咬牙继续,然后走两步,又摔倒,不断重复着,卫螭苦笑摇头,好吧,人家太子哥哥都不在意,那他也不多说了,继续奉陪就是。
走着走着,卫螭后脑勺被偷袭了一下,冰冷的感觉,顺着脖颈而下,伸手一摸,一把雪。转头一看,一群小屁孩儿唧唧咯咯的笑着逃散,口中欢呼:“打到庄主哥哥了!”
这些小孩儿都是农庄村子里的孩子,平时卫螭和谢玖出来饭后压马路散步地时候,很爱与他们闹腾,大家都熟悉得不得了了。庄主哥哥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也是卫螭教给他们叫的。
卫螭大喊:“跑啥!回来,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我一个?赶紧,回来。”
孩子们嘻嘻哈哈,又跑回来,有个家近的孩子,跐溜一下钻进家门,捧一把枣和柿饼出来,递给卫螭:“奶奶叫给的,谢谢庄主哥哥帮我们盘炕。庄主哥哥不能全吃完了,要给夫人阿姨留点儿。”
卫螭接过,有点郁闷,道:“狗蛋儿,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哥哥,就要叫夫人姐姐,不能叫阿姨,差辈儿了。”
被卫螭叫狗蛋儿的小男孩做个鬼脸,道:“不要!奶奶说了,要听夫人的话,是夫人让我叫阿姨地,狗蛋儿要听奶奶话,奶奶没让狗蛋儿听庄主哥哥的话。”
说完,和一群孩子笑着跑远。卫螭有点尴尬的看看一脸好奇表情的承乾太子,抓了个柿饼咬着吃,递给承乾太子一个,觉得应该解释一 下,道:“那啥,有空住庄子上地时候,饭后我和夫人喜欢出来走走,饭后大家都闲,一来二去,混熟了,让殿下见笑了。”
承乾太子笑笑,一脸“我理解”的表情,让卫螭更加的郁闷了。都怪谢玖,为了捉弄他,非让人家孩子叫阿姨,管他叫哥哥,摆明了占他便宜,也不怕被叫老了。看吧,现在闹笑话了。
“庄主哥哥,过来玩儿啊!”
“哎,来了。”
卫螭道:“殿下,歇会儿,过去歇息一下吧?”
承乾太子看着玩得正欢的孩子们,点头同意。孩子们在堆雪人,卫螭拉着承乾过去,参加进去。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很快堆好一个,找来树枝,给雪人安上眼睛、鼻子、嘴巴。还是狗蛋儿,看看承乾,又看看雪人,突然大声道:“这个雪人,送给这位英雄哥哥,他好勇敢,摔倒那么多次,都能自己爬起来!庄主哥哥对狗蛋儿讲过,好孩子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就是小英雄!”
卫螭哈哈大笑,很有成就感,笑着对承乾道:“这孩子,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地姐姐带着他出来玩儿,自己掉路边的坑里,泥猴儿似的,哭得那叫个惨烈!”
承乾太子看看一脸崇拜看着他的狗蛋儿,又看看自己浑身的泥,也笑了起来,伸手摸摸狗蛋儿的脑袋,笑道:“你也是小英雄!”
夸得狗蛋儿一阵不好意思。玩儿了一阵,父母们叫孩子回家了,一时间,什么“狗蛋儿”了,“狗剩”了,“狗娃”等等有趣可爱的小名此起彼伏,卫螭一边听一边傻乐。话说,在现代社会,这些可爱有趣的小名已经没了,基本从七零年代开始就少了,倒是六零那一批还多点。
“这些孩子,真幸福。”
承乾太子和卫螭一起站在路边,看着孩子们回家,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卫螭笑笑,对承乾的话,并不感到奇怪,而是道:“是啊,幸福。刚才那个很可爱地小男孩儿,就是叫狗蛋儿的那个,今年六岁,还有个九岁的姐姐,父亲早死,母亲,在狗蛋儿还不满一岁的时候就改嫁了,姐弟俩儿是跟着祖父、祖母长大的。”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八章 孟母三迁的故事
承乾太子脸上的表情,有着错愕,张张嘴,似乎有点不知所如何开口的样子。他以为幸福的人,其实背后隐藏着的,是在普通人眼中的不幸。卫螭笑笑,不予置评,笑道:“殿下,天色已晚,更衣之后,该回宫了。”
承乾太子回头看了看安静的小农庄,拄着拐杖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问道:“卫大人,今后,每天都要出宫走走吗?”
“回殿下,以殿下目前的情况,适合在软一点的路上走,今后的复健计划,每天下午来练习一下,当然,只要是土路就行,随殿下的意思,如果不愿意来庄子上,也行。”
“不,孤愿意来,成天闷在宫里,又是为了复健,孤愿意来走走。”
承乾太子答得很积极,脸上的表情,也很期待。现在,面对卫螭的时候,他以前那种面具似的五好青年脸,越来越少出现,聪明、开朗,有点孩子气,偶尔会犯倔,会犯错,有着一身小毛病,有着让人觉得刺眼、羡慕的青春飞扬,甚至有时,有点急躁,没毅力,不够踏实稳重,像所有同龄的孩子一般。他有着尊贵的身份,聪敏的天资,懂得尊师重道,虽然有些贪玩,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可以拯救的小孩儿。再尊贵的身份,再美好的出身,也不过是给他加了一个前缀,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没有成熟的孩子。
卫螭也笑得开怀,道:“好,殿下愿意来,随时都可以来。回去吧。”
“嗯!”
回农庄,换了身衣裳,承乾太子依依不舍的回宫去。卫螭一摇三摆的晃进家门。就看到他家美女姐姐已经在炕上坐着,眨巴着大眼睛,冲着他一阵阵笑,小炕桌上,摆好了晚饭。都是他爱吃的东西,看来姐姐今天心情不错。赶紧跳过去,今天的吃食是饺子,蒸的,水晶饺。白菜猪肉馅儿,还有一碗排骨汤,他家谢玖童鞋,每顿都要有汤,不然吃不下饭。
一边吃,一边调侃:“看来领导大人今天心情很美丽啊,对在下有何吩咐没?”
谢玖笑笑,不理卫螭地调侃,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轻飘飘飞过来一句:“我从来没听说过复健还分场地的,第一次听说,需要去土路上锻炼。”
卫螭差点被一颗饺子噎死,赶紧灌下半碗汤,才喘着气道:“你丫想谋杀亲夫吗?貌似唐朝很好改嫁啊,在我吃饭时候这么问,居心叵测!”
谢玖气极,恨恨瞪那厮一眼,冷笑道:“是,唐朝帅哥多啊。我想换一个更顺眼的,可以吗?”
卫螭开始有点堵,特别是看着谢玖的冷脸,堵的更厉害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搬楼梯下去,赶紧扔下筷子。凑过去,一把抱住,被美女姐姐推开。看看空空的怀抱,傻笑:“那啥,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再说了,还有谁能比我更顺夫人眼的?看看,咱这五官长的,那就是奔着夫人去的,肯定是哪个神仙早早算到我会和你一起穿越来唐朝。结成夫妻,所以,你看咱这长相,都安排成你地喜好,对你眼缘儿的。好夫人,别生气啊。”
嬉皮笑脸哄了几句,总算哄得玉容解冻,回嗔作喜,任由那厮抱着。谢玖叹道:“你这张嘴啊,叫人又爱又恨。哄得人开心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看,招人恨的时候,又巴不得捅你两刀。”
“夫人宽宏大量,别和小的计较。”
“不计较了,要是和你计较,早就被气死了。”
“夫人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吧。”
很自怜,很无奈的语气,卫螭这厮又被噎到了,还是埋头专心吃饭吧,再这么噎下去,估计迟早被噎断气,满嘴的蒜味儿,也不知道人家姐姐肯不肯人工呼吸搭救他。友情提醒,但凡想让美女人工呼吸的,记得清新口气。
嘻嘻哈哈闹了一小场,第二天,厮精神饱满的进宫,不过,还没到东宫,半道儿被李二陛下派人截了去。
“参见陛下!陛下早上好,不知道叫臣来有何事?”
问好完了,还附赠一个热情开朗地灿烂笑容,看来厮心情不错。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螭,道:“心情不错?”
“那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心情好,一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厮答得非常的愉快,心情,那是美得很,美得很。
“是吗?希望如此。”
李二陛下的语气,带着玩味儿,让某男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收起热情洋溢的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您有什么要对臣说吗?”
李二陛下板着脸,从鼻子中嗯出一声,看那厮满脸戒备,似乎很开怀的样子,不厚道呀,恨得卫螭牙痒痒的,很想伸脚,但胆子不够。
话说,李二陛下似乎很喜欢似笑非笑的看他,每次被李二陛下这么看的时候,卫螭总有种被猫盯住地老鼠的感觉,那啥,化妆一下,他和李二陛下也许可以演绎一下《汤姆和杰瑞的故事》,那可是童年的美好回忆啊,就是不知道人家李二陛下肯不肯。
李二陛下很不厚道的看着卫螭纠结,自己偷偷乐,乐够了,才慢条斯理的道:“有人向朕状告你,不敬太子,罔顾太子身份,丢皇家脸面。”
卫螭差点一头栽倒,丫吴公公动作快啊,这才第二天呢,立马就捅李二陛下这来了,不过,这个问题他倒是不怕,很理直气壮地道:“既然陛下说起这个,那臣也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要说?说吧,说出来让朕听听。”
“臣要讲故事!这个故事,是专门讲给成人听的。”
“行,讲故事,讲吧。”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微笑着,等着卫螭的故事。
厮清清嗓子。开始讲:“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战国,有位小朋友,姓孟,名轲。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由母亲一手抚养。”
李二陛下一愣,看了卫螭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继续往下听。
“孟轲小时候很聪明,好动。聪明好动地小孩子吧,一般都贪玩,孟轲也不例外,他小时候很贪玩,喜欢跟着旁人。他家原来住在坟地附近,他常常玩筑坟墓或学别人安葬的游戏。母亲认为这样不好,就把家搬到集市附近,孟轲又模仿别人做生意和杀猪的游戏。孟母认为这个环境也不好。就把家搬到学堂旁边。孟轲就跟着学生们学习礼节和知识。孟母认为这才是孩子应该学习的,心里很高兴,就不再搬家了。医学上认为,环境,会造成对人地潜移默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医学上?医学也管这些吗?”李二陛下打断卫螭。卫螭道:“回陛下,西医分科很细,专门有一科是研究人的心理的。叫做心理学。环境对人的影响,经历对人地影响,等等,都是心理学研究的范围。臣因为兴趣原因,看过几本书,学了点皮毛。”
“嗯。你继续。”李二陛下若有所思,示意卫螭。
卫螭继续道:“对于孟轲的教育,孟母更是重视。除了送他上学外,还督促他学习。有一天,孟轲从老师子思那里逃学回家,孟母正在织布,看见孟轲逃学,非常生气,拿起一把剪刀,就把织布机上的布匹割断了。孟轲看了很惶恐。跪在地上请问原因。孟母责备他说,你读书就像我织布一样。织布要一线一线地连成一寸,再连成一尺,再连成一丈、一匹,织完后才是有用地东西。学问也必须靠日积月累,不分昼夜勤求而来的。你如果偷懒,不好好读书,半途而废,就像这段被割断地布匹一样变成了没有用的东西。孟轲听了母亲的教诲。深感惭愧。从此以后专心读书,发愤用功。身体力行、实践圣人地教诲,终于成为一代大儒,被后人称为亚圣。”
说完,卫螭顿了顿,道:“孟母三迁,择邻而居。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陛下,臣的故事讲完了。”
李二陛下颔首,笑道:“故事不错,还能背荀子,卫子悦卫少卿,近来学问长进不少!”
卫螭嘿嘿笑着,满脸不好意思,道:“陛下,您过奖了,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上学的时候,被先生这样骂过,那啥,记得深刻了点,免得忘了再犯错。”
“朕知道了,你的故事也听进去了。现在,朕要与你说的,是有人告你不敬太子之罪,卫子悦,朕给你一个辩白的机会,说说,你要怎么为自己脱罪?”
李二陛下很深沉的看着卫螭,笑吟吟的问道,摆明了为难那厮。卫螭拧着眉头,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感叹,这人吧,想做点事情咋就这么难呢!封建社会的毒瘤,应该被打倒一万次的牛鬼蛇神。
“陛下,臣以为,咱应该先搞清楚一个概念!臣到底有没有罪!有罪,那是,应该感谢陛下英明,给臣一个脱罪地机会;没罪,那就更要感谢陛下英明神武,不被奸人蒙蔽,给臣伸冤昭雪的机会,还臣一个朗朗青天。”
李二陛下似乎想笑,但是忍住了,努力板着脸,道:“那你说,你有罪吗?”
“回陛下,当然是没罪!”
这个没得商量,原则性问题,厮说得很坚决。
“那就是有人诬告你咯?”
“正是,陛下!一切都是医学上的需要,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早日康复。再说了,臣早就禀明过皇后娘娘,经过皇后娘娘和陛下您的同意,臣才带着太子殿下出去复健的。”
李二陛下摆摆手,点头:“行,不敬太子这个罪,没有了,算你过关!还有呢?罔顾太子身份,不顾皇家脸面呢?朕还等着你的说法呢,卫螭。”
卫螭一见开脱了三分之一,继续再接再厉,道:“陛下,臣不知道这罔顾太子身份,不顾皇家脸面从何说起,还请陛下明示。臣笨,想不明白。”
李二陛下笑了笑,讥笑道:“卫子悦,你这脑袋倒好使,听话,该聪明地时候聪明,该笨的时候笨,灵活自如呐。”
卫螭面不改色,一脸诚恳:“回陛下,这都是学问少,学的东西太专业,太少,缺乏广博,文盲的害处,没受过系统教育的缺点。陛下可以用臣做借鉴,加强咱大唐的教育事业,能为咱大唐的教育事业做点儿贡献,臣就算做了反面典型也认了。”
“卫子悦,你说你怎么就这么……”
李二陛下似乎找不到词来形容心中的感觉,表情很纠结。这会儿,卫螭和李二陛下很有相同语言,看来,都是和他一样,词汇贫乏啊。
“朕直说了吧,有人告你明着是让承乾复健,暗地里是折辱皇家面子,故意让他摔一身泥,还让人看见了。说吧,这怎么回事儿?”
“陛下,这是诬告!绝对是诬告!当时的情况吧,是这样的……”
卫螭把当时地情况复述一遍,重点表扬了承乾太子犯倔时候的表现,当然,这里就不能用犯倔来形容了,卫螭用的是很多华丽的辞藻,啥“太子殿下不畏艰苦”了,啥“太子殿下毅力过人”了,啥“太子殿下品质高尚”了,反正,就是变着方儿的夸奖承乾太子,李二陛下嘴上虽然说着,这是应该的,是承乾应该做到的,脸上也克制着,依旧板着脸,但眼睛里的笑意,那是瞒不住滴,像喝醉了酒的猫,得意呀,李二陛下。
卫螭想在一旁帮李二陛下做旁白,估计不离仨字——美得很,美得很!唉,为人父亲地小骄傲啊。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十九章 那些不知道的(上)
“看来,你真的无罪。”
说了半天,李二陛下终于慢悠悠的蹦出一句话,卫螭当仁不让:“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看看卫螭,摇摇头,道:“孟母三迁,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说的有理。卫子悦,朕对你说的那个心理学很感兴趣,改天来和朕说说。”
卫螭道:“陛下,这个吧,我家夫人比较擅长,臣只懂得皮毛。”
“是吗?朕改日召你夫人进宫询问。中国……中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能教出你们两个这样的人来?”
李二陛下喃喃说道,内容却听得卫螭直冒冷汗,赶紧装没听见。谨言慎行,以后,这四个字要刻脑门上,天天提醒自己。
“陛下,还有事不?太子那里,臣要过去复健了。”
“去吧,去吧。”
李二陛下心不在焉的挥挥手,卫螭赶紧开溜。到了东宫,承乾太子已乖乖等着,小正太李治也在,说是来看看大哥,慰劳承乾复健的辛苦。说话的表情,看来那几天承乾的惨叫,让他印象很深刻。
看得出来,承乾很感动,兄弟姐妹中,除了长孙皇后带着来,能主动来看他的,也就只有晋王李治,不管怎样,做出来就是好的。
送走李治,承乾站在门口,远远望着李治的背影直至消失,才对卫螭道:“九弟来看孤了!子悦。”
卫螭笑笑,语气平和:“臣看到了,殿下。咱们开始今天的复健吧?”
“嗯!”
太子殿下,精神头不错,积极性也很高,心情很好。疼了。苦了,抹抹额头的汗水,咬咬牙就过去了,也没发脾气,以往,就算脾气没发出来,摆个臭脸也是常事。往日痛苦的复健,今天,是在承乾太子的愉悦情绪中过去的。痛并快乐着。不过如此。
到下午出去锻炼行走地时候,卫螭询问承乾太子:“殿下,可有想去的地方?”
“还是去卫大人的庄子上。”
承乾没有犹豫,直接道。卫螭点头,想起昨天的那群小孩儿,心情也很愉快,不过,要咋整才能让狗蛋儿改口呢?叫他哥哥。叫谢玖阿姨,不爽啊。
到了农庄,还是那个吴公公跟着,还是那几个侍卫。对着那个告他黑状的小太监,卫螭也没啥,一如往常,该笑的笑,该说的说,倒是小太监看他的眼神很诡异。似乎得意,似乎怜悯,搞得卫螭哭笑不得,话说,不就是告了个状吗?至于这样吗?
还是按照昨天的线路,一边走一边摔倒,摔倒无数次,又爬起无数次。摔倒了承乾也有懊恼生气,但在卫螭地鼓励下,循循善诱下,也坚持了下来。
“小哥哥加油!”
路上,没遇到昨天那群孩子,到是遇到狗蛋儿,他的姐姐大妞牵着他。俩人手里,一人抓着一个柿饼,小脸儿冻得通红,狗蛋儿大声的帮承乾鼓劲。承乾爬起来,冲着他笑笑,继续努力。
卫螭招招手,让他们姐弟过来,刚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特地带了一包麦芽糖和两块蛋糕,就是准备出来遇上的时候。给狗蛋儿姐弟的。俩孩子命苦,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弱得很。大妞更是,十来岁的孩子了,身高才和弟弟差不多,头发又枯又黄,像蓬杂草,小脸儿尖尖的,很瘦弱,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庄主哥哥。”
和弟弟过来,大妞腼腆地笑笑,小声叫了卫螭一声,小声问道:“夫人阿姨没来吗?”
卫螭郁闷了,把糖和蛋糕给他们,道:“大妞,咱打个商量,咱别再叫夫人阿姨了,行不?”
大妞嘻嘻一笑,就是不说话,谢玖在小兕子那里不受欢迎,但在佃户们的孩子中很受欢迎。卫螭琢磨,好几回给佃户们的福利,都是谢玖出面主持的,佃户们比较朴实,有人对他们好一分,都惦记着,见到谢玖的时候,比见到他热情多了,话说,他也有参与,咋就不能得到特殊待遇呢?!
“来,给你们的,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呵呵,柿饼不要吃太多,肚子会痛的。”
笑着摸摸俩姐弟的头,卫螭道。狗蛋儿和大妞,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没接过去,狗蛋儿眼睛看向姐姐,看来是姐姐不同意,他不会要地。
大妞笑着摇摇头,道:“奶奶说过,庄主哥哥和夫人阿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能乱要你们的东西。”
卫螭笑了:“那行,咱们一起吃,把它吃光光,我一个人吃不了。大人吧,吃糖不太行,来来,狗蛋儿,大妞,帮哥哥一个忙,吃了它!”
“真的吗?”
“嗯!帮帮忙,扔了不好,多浪费呀!浪费不是好孩子,对吧?”
俩小这才点头,大妞伸手,抓的是麦芽糖,蛋糕没动。她说:“庄主哥哥,我知道蛋糕好贵重的,奶奶说,城里要排队才能买到,蛋糕,庄主哥哥和小哥哥吃,狗蛋儿和我吃麦芽糖。”
说着,抓了一把麦芽糖,分给狗蛋儿一半,剩下的,紧紧捏在手里,也不吃,只是小心翼翼地舔舔另一只手,尝尝那诱人的甜味。
承乾太子看得奇怪,问道:“大妞,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吗?也是,麦芽糖不是很好吃,明天孤……我给你们带点心。”
大妞摇摇头,羞涩的笑笑,对于她来说承乾太子还是陌生人,她有些拘谨,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卫螭那边靠了靠,小声道:“谢谢小哥哥,麦芽糖很好吃的,大妞吃过了,剩下的,带回去爷爷和奶奶,他们还没吃过呢。”
一席话,听得承乾太子一阵无言,看大妞的眼光,立马就不同了,看表情。似乎还有些羞愧。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蹲下身,与大妞平视,意思意思的拿了两块麦芽糖,其他的,全递给大妞,笑道:“大妞,你看,都吃不完。你不要,我可就扔了,唉,好可惜啊,厨娘做了好久才做好,用了好多鸡蛋和面呢,就这么扔了,也不知道下雨的时候,雷神会不会劈我,我这么雷劈,下雨天也不敢出门了,太可怜了,太不幸了。”
大妞看看装可怜难过地卫螭,又看看他手上地蛋糕和糖,很认真的想了想。才郑重的道:“好吧,不能浪费,给我们好了,庄主哥哥。”
卫螭做出一副感动状,感激的道:“大妞真是好孩子,因为你,我不会被雷神劈了,下雨天也能出门了。太感激了!大恩大德,在下永生不忘,为了报答你的大恩,明天你们出来,请你们吃点心,这位小哥哥请的。”
卫螭拉过沉默的承乾太子,边说边做鬼脸。逗得俩姐弟一阵笑。承乾太子呵呵傻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明天的点心由他请。
狗蛋儿还小,就算再懂事,也不会想太多,跟着呵呵笑,大妞笑了笑,皱着眉想了想,犹豫一阵。拉拉卫螭地衣袖,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大妞,说吧,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对了,你喜欢什么点心?尽管说,这位小哥哥家里厨师很厉害,什么都会做!”
大妞摇摇头,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庄主哥哥,我们真的做了好事,对你有大恩吗?”
卫螭满脸正色,肯定道:“那是!帮我们吃东西,让我们免得因为浪费被雷劈,多大的恩情啊,相当于救命大恩啊。”
卫螭一本正经的胡扯,让承乾太子一阵笑,跟着卫螭赶紧点头,表示卫螭说的没错。大妞又是羞涩的笑笑,略带急切的道:“那……那我们可以不要点心,要别的吗?”
卫螭拍胸口,爽快地道:“行,说吧,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想要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
大妞很欢喜,急急的道:“请庄主哥哥把大妞买走吧!大妞有点笨,但做饭洗衣扫地,大妞都会!庄主哥哥把大妞买回去做丫鬟也好,什么都行,大妞什么都愿意做,不会的,大妞可以和庄子上的哥哥姐姐们学。好不好?庄主哥哥?”
说着,眼巴巴看着卫螭,一脸急切、诚恳。卫螭也料不到她会说这个,和承乾太子一般,都被惊呆了,这是个什么孩子?心酸,不是一般的酸,是相当的酸,比吃了柠檬地感觉还酸。
艰难的克制着情绪,卫螭咳了一声,摸摸大妞的头,问:“大妞,为什么想要卖身为奴?很苦的,知道不?”
大妞道:“我知道!不过,庄子上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奶奶他们都说庄主哥哥和夫人阿姨是大善人,好心人。大妞愿意到庄主哥哥家做丫鬟,大妞能吃苦,肯吃苦,不怕苦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大妞和狗蛋儿没有爹娘,弟弟越来越大,爷爷、奶奶养我们姐弟很辛苦,如果……如果把大妞卖了,只养弟弟一个,应该会好些,大妞还能换到钱。庄主哥哥,大妞不要多,只要……嗯,五十文,好不好?”
卫螭看着大妞,没说话,心中的感觉,很复杂。承乾太子也没说话,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肌肉抽搐,今天地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大妞见俩人没说话,以为是钱要多了,可怜的孩子,在她的小小想法里,五十文已经是巨款了。大妞连忙试探道:“庄主哥哥,四十文……三十文也行,好不好?”
卫螭还没说话,狗蛋儿已经拉着姐姐哭起来:“姐,姐,不要!狗蛋儿不要离开姐姐,姐姐不要卖身,狗蛋儿要和姐姐一起,我们……我们一起帮爷爷、奶奶,狗蛋儿也能干活的,狗蛋儿会拔草,狗蛋儿会养鸡,等攒够了鸡蛋卖了,咱们就有钱了,姐姐不要走,姐姐不要离开狗蛋儿。”
“好弟弟,姐姐不走,不走。”
大妞哄着弟弟,眼睛却看着卫螭,神情坚定带着期盼,显然是在说假话骗弟弟,心里,一门心思的想把自己卖了换钱贴补家用。
卫螭默默看着大妞,好一会儿,才道:“好吧,我答应你,大妞,我们去和你爷爷、奶奶谈谈吧。你朝前儿带路。”
“嗯!”
大妞小脸上一片喜色,牵着弟弟一蹦一跳的走前面。承乾太子看向卫螭,怒道:“子悦,这么可怜地小女孩儿,你真要买回去做丫鬟?”
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不买,去看看。这是我家庄子,佃户们日子苦,是我这个主家没做好,平时关心不够,我要过去看看我庄子上佃户们的生活,殿下愿一同前往吗?”
承乾太子点点头,俩人一起,随大妞姐弟去她家,心情的缘故,都没说话。到了大妞家,破旧的茅草屋,昏暗的光线,破烂的栅栏。
“奶奶,我们回来了。庄主哥哥也来了。”
狗蛋儿人还不进去,就大声叫着。屋里一阵响动,出来两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老太,正是狗蛋儿和大妞的爷爷奶奶。
“庄主来了,呵呵,快请进,请进,不好意思,家里破落,让您见笑了,请炕上坐。这俩孩子不懂事,没给您添麻烦吧?”
老头搓着手,淳朴的笑着,脸上的皱纹,一道道,又干又瘦。家里很穷,没啥像样地家具,一家老小,就一张管家成叔带人来盘好的炕,也没个坐处。老两口拘谨的笑着,很不自在的样子。
老太张罗着,要去给卫螭和承乾太子倒水,家里没茶叶,只有火炉上烧着的热水,老头赶紧让老太去把平时用的陶碗洗洗,给俩人倒水。
卫螭赶紧制止,道:“不用了,我们不渴,就是路上遇到大妞和狗蛋儿,过来看看。身为主家,对你们平时的生活关心太少,也不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我不称职,没当好这个主家,惭愧呀。”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四十章 那些不知道的(下)
老头憨厚的笑着,道:“没有,庄主是我老头遇到过最和善的。叫人帮我们盘炕,还叫人给我们送药,今年冬天,我家两个小的,没冻病过,手脚脸都不生疮了,大家伙儿都说了,大家上辈子积德了,遇上这么个好主家。”
卫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笑,也不客气,拉开架势,准备摆龙门阵。承乾太子显然没经验,呆呆看着卫螭,身上又是泥,又是土的,一时不知道是该脱鞋上炕,还是继续站着。
老太看着笑了,道:“后生,请稍等,老身给您打水去。”
不一会儿,端着个木盆进来,给承乾洗手、擦泥土,冒着热气,还是热水。承乾感激的笑笑,蹲下身,自己洗,不过,动作很笨拙,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这些,天天被人服侍的主儿。
卫螭笑着摇摇头,过去帮忙。狗蛋儿在一旁偷笑,道:“小哥哥好笨,这都不会!嘻嘻……哎呀!”
还没笑完,乐极生悲,被他奶奶脑袋上打了一下,安静了。承乾被笑得脸孔一阵青一阵白,老太赶紧道:“对不住,后生,我家孩子不会说话,您别介意。”
承乾太子摇摇头,低声道:“子悦,孤……我自己来。”
卫螭点头让开,看着他自己慢慢的,笨拙的打理,笑得很欣慰。感谢今天遇上大妞姐弟,多看看,或许,会对承乾太子有点儿启发。
洗干净,把脏了的衣袖高高卷起来,脏了的外袍脱去,随卫螭脱了鞋,爬上炕,围着小炕桌坐着。不说话。就听卫螭和老头老太说,很生涩,不自然。
卫螭倒是自在,看着承乾的样子,想起刚下乡时候的他自己。卫螭第一次下乡,是跟着实习导师去的,个很穷很偏僻地小山村,车子都到达不了,还需要不行两个小时的山路。条件比他的家乡差很多。农村娃出身,不怕苦,厮也想真心的帮人家做点事儿。
去到之后,人家的村支书,带着全村人来村口迎接不说,还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生怕薄待了他们。当然,小山村里最好的。在这些城里去的医生面前,那也是简陋了。但带队的领导,给卫螭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那位领导,在卫螭看来,是位很爽直豪迈的人,说话很大声,喜欢哈哈的大笑,一边诊病,一边还和农民们拉家常。问问地里收成,问问孩子媳妇什么的,人家给什么就吃什么,保持简单朴实的礼貌,也不过分客气,他自在了,人家也自在了。
从那以后,卫螭学会一件事。过分拘谨、客气,有时候,也会给人伤害。老百姓,都是很淳朴的人,每当有客人去的时候,最好的东西,那都是不用说地。二话不说就端上来,还怕你嫌弃。如果你要表现对他的尊重,那就请欢欢喜喜,坦然的接受招待。该坐的坐,该吃的吃,人家能吃的,你城里人就吃不得了?!
拉着承乾坐炕上,就着大陶碗,喝着白开水,谈谈地里的收成。谈谈明年的打算。老太搭着炕缘儿坐着,时不时的起身,给加开水,一脸地小心翼翼和拘谨,卫螭倒是没啥,时不时的端起喝两口,承乾太子没动,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
老太瞅瞅他,有些歉意,道:“这位后生,放心,这碗,老身洗了两遍,还用开水烫过了,干净的。只是对不住您,家里穷,没茶叶,只能喝点白水儿。”
承乾太子唰一下,脸全红了,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口,略显结巴的道:“不,不是,我……我只是……”
结结巴巴,脸孔通红,话都说不全,毛头小伙儿样儿。卫螭笑着替他解围,道:“呵呵,他比较内向,不大喜欢说话,没事儿,咱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