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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大唐御医》》 · 半堕落的恶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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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快走了,就你话多!”

谢玖恼羞成怒,狠狠踩了卫螭一脚,踩得这厮很想抱着脚板跳一阵独脚舞,不过,为了能跟上太座大人,还只能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去与秦猛汇合,秦猛大老远就叫着:“老四你终于来了,还以为弟妹不准你出来呢,哈哈……哈……哈……她……他……”

黑黑的脸,憋了个通红,指着谢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些单音节,卫螭很同情他,但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家太座解释会比较好。

谢玖很有气势,不容反驳的笑道:“小弟谢子沬,二哥有礼,小弟也想跟去见识一番。”

连名字都取好了,谢子沬,那不就是谢子没吗?卫螭在一旁做镇定装,感叹着。

秦猛愣了半晌儿,黑黑的脸孔,白一阵,青一阵,好不容易,似乎接受现实了,结巴着道:“那……那啥,好,可以,咱……咱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当先走在前头,转身时,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那叫一个纠结,那叫一个同情,而对谢玖,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一扫平时的粗犷豪迈,表情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就差没举块牌子,表明他没有带坏卫螭的意思。

卫螭忽视秦猛的同情,小声对谢玖道:“夫人,你在二哥心目中的形象坍塌了!看把人家吓的,可怜呐。”

谢玖小小的白他一眼,小声道:“请称呼我子沬兄,子悦兄。”

卫螭缩回去。三人一路去到青楼,没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有人在外面招揽客人的,或许就是秦猛领俩人来的,是比较高级的青楼,反正装修啥的吧,挺雅致,没有想象中那么庸俗。姑娘们的打扮,咋说呢,挺大唐的,反正,卫螭是不喜欢那个粉抹的,虽说是习俗,是现在的流行吧,但,素素的小姑娘多可爱,往人前一站,就算长得一般,也自有一股少女的动人风情,唉,审美代沟。

很明显,老鸨很会看人,也或许秦猛经常来吧,反正人家鸨母一看到他,立马儿就认出来了,秦爷秦爷的叫的那叫一个热络,因为有谢玖在的关系,秦猛脸孔又是一阵涨红,眼见就要发火,卫螭赶紧拉他一把,秦猛醒悟过来,抑制一下脾气,粗声粗气的道:“兰音姑娘房里有人没?今天某是带兄弟来见识的,叫几个好点的来。”

唐朝的风气很开放,女子多会诗词,特别是青楼女子,诗文风气极盛,在全唐诗中,就收集了二十三位名妓的诗词。貌似秦猛口中的这位兰音姑娘,就是这青楼的红人,也就是现在的名妓。

趁着老鸨去叫姑娘的当口,卫螭再细细打量谢玖一番,恩,耳洞用粉给抹平了,不凑近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胸部啥的,只要不贴身上,就没破绽了。

三人进那啥兰音的房中,跪坐于地,椅子只是在权贵间流传,青楼还没流传到。为了保护谢玖,让谢玖坐中间。

叫来三位姑娘,毫无例外,三位姑娘一进来,看到谢玖的眼神都是一亮,也是,比起谢玖俊美文雅的卖相,卫螭和秦猛就差了一点点。很打击俩人啊,看来有副好相貌也是不错的,不过,这是父母给的,属于先天问题,没得挑的,这是世界性难题,或许等数千年后,人类基因被破解了才能解决吧。

这时候的妓女,都比较有文学素养,谈诗论词,那是人家的修养,所以,历代,传才子佳人故事的,多是文士,谁听说过有武将和名妓传风流故事的。所以说,秦猛不受人家待见,也是情有可原。

为了不暴露身份,谢玖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静静的观望四周,这种时候,就轮到卫螭和秦猛上场了。

秦猛这厮是武人,于诗词文学一道,学是学了点儿,但比起人家姑娘来说,还差了点儿。卫螭也属于半瓶水,不过,捡些后世经典的评论啥的,出来应付一下,也足够了。

这厮很注意分寸,不敢背诗啥的出来显摆,省的太座大人又扣他一顶帽子,他不喜欢随便戴帽子。

随意的喝喝小酒,谈谈天,卫螭态度一直很温和,倒没有看不起人的心思,这些姑娘,大多处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现代,那还是父母怀中的宝,如今,为了各种原因,沦落风尘,强颜欢笑,迎来送往,过着夜夜换新郎的生活,挺悲惨的。

卫螭和谢玖都有些索然无味,谢玖还好,表情比较平淡,低声对卫螭道:“我们回去吧。”

卫螭点头,拉拉秦猛走人。秦猛虽然奇怪为啥只来了一小会儿,还没谈尽兴就走人,不过因为有谢玖在,他也不自在,便扔下银子走人。

出了青楼,卫螭苦笑摇头,道:“以后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来了,不适合我。”

谢玖妙目转了他一眼,道:“男人不是都喜欢看美女吗?”

“拜托,姐姐,强颜欢笑,内心凄苦的美女,有啥看头,再说,那些不过是些小丫头,和姐姐您哪能比啊,咱只要想起您的芳容,那些小丫头的魅力就哗啦啦的往负值掉了。”

“贫嘴!”

这姐姐小小的嗔怪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倒是很开心。

*************

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

虽然日逐笙歌乐,常羡荆钗与布裙。

——(唐)江淮名妓徐月英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九章 似是而非

当一个无辜的人,处于悲惨境地的时候,有多少人能若无其事的旁观?

或许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不过,卫螭确定,他和谢玖不在其中,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不在其中,在其中的,仅有少数。

小俩口拉着秦猛一起回家,回到秦府,谢玖进去换衣服,秦猛拉着卫螭,鬼鬼祟祟的躲到一边,贼眉鼠眼,满脸同情,悄声问道:“别难过,下次哥再带你去,我们悄悄去,这次不算数。”

“……”

卫螭冲着房顶直瞪眼,丫秦猛是从哪里看出他难过的?再说,他是为那个难过吗?拜托,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卫螭还没有说话,秦猛探头看了看,见谢玖还没出来,又很仗义的道:“放心,下次绝不会让弟妹知道,唉,老四,哥同情你!”

卫螭额头上,很明显的一滴冷汗滑落,抬起脚,一脚踹过去,怒叱:“鬼才需要你的同情!改天我让我家谢玖去找嫂子谈谈,哼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同情谁呢!”

秦猛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卫螭,陪笑道:“别!我知道错了,不该同情你……不,不是,是应该同情你……呃,也不对,那啥,我先走了!”

秦猛被卫螭瞪得落荒而逃,卫螭嘿嘿一笑,闪进卧室去,谢玖已经换好衣服,神情有些恍惚,靠着被子出大神呢。见卫螭进来,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道:“怎么?没在外面和二哥好好倒一下苦水?”

卫螭咯噔一下,表情不变,眼睛都不眨一下,皱着眉头,苦着脸,道:“苦水?!什么苦水?是要我游说二哥不要再去青楼吗?貌似这个问题,我们代沟太大,沟通不来。”

谢玖很是妩媚的白了那厮一眼,很是不忿的道:“装!你就接着装吧!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顿了顿,谢玖好整以暇的淡淡一笑,道:“刚才二哥肯定拉着你说了什么了吧?”

“……夫人英明。”

卫螭擦去额头冷汗,噌了过去,施展转移话题大法,做关怀状,死皮赖脸的搂住谢玖,很是温柔的问道:“夫人,刚才在想什么?不会还在想那些女孩子吧?这个问题吧,我觉着,这是大时代环境的问题,咱无力改变,只能不参与。”

谢玖笑笑,神情又落寞下来,摇摇头道:“我不是因为她们,这是今天的事情,让我想起一些往事。”

这姑娘想家了!

卫螭在心中默默叹息,俩人都在现代有着如意的生活,怀念,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感情,不然,哪里还会有那啥触景伤情的说法。

抱紧谢玖,放松的躺床上,哄小孩儿似的拍着她的背,低声问:“什么往事?来,说给夫君我听听,咱很喜欢客串你一个人的知心哥哥。”

谢玖看卫螭的眼神,很让人心动,微笑着,低声怀念道:“今天和二哥、你,一起去青楼,让我想起以前,想起我大哥谢壹。”

“为啥?”

谢玖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略带羞涩的道:“我出国一年,回国休假,因为同学笑话我从未去过迪厅这些年轻人经常去的地方,我就央求大哥带我去见识一下,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同学喜欢去,大哥怕我一个人去,就答应带我把那些地方都见识一下。今天和你们一起去青楼,让我想起来这件事。”

美女姐姐小小的叹气一声,虽有些落寞怀念,但情绪很稳定,只是把身体又往卫螭怀中挪了挪,小手紧紧抓着卫螭的衣服,坚强得很可爱。

根据现在对谢玖的了解,卫螭这厮很好奇人家姑娘的感想:“你看后有啥感想?”

谢玖皱眉,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我觉得好奇怪哦!”

“呃……为啥觉得奇怪?”

“迪厅那么吵的地方,为什么有人喜欢去?还有,明明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化那么恐怖的妆?化妆不为了使仪表更出色、得体吗?还有还有,我看到有人在鼻子上挂了个环,好像牛魔王哦……”

卫螭的问题,似乎勾起了美女姐姐的某种兴致,人家越说越兴致高昂,卫螭很怀疑她是不是在说笑,但偏偏脸色、表情,又是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样子,很像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学术探讨。

一滴冷汗,三根黑线,脊背凉飕飕的。

这是卫螭此刻的心情写照,重重咳一声,道:“呃……每个人审美不同,貌似,那叫时尚,本人对这方面不了解,子曰,不了解情况,木有发言权。咱说别的,你哥还领你去了什么地方?”

“去了所谓的红灯区,还有一个算是级别比较高的夜总会。”

“红灯区?!偶卖糕的,这种地方你哥也敢带你去?”

“嘻嘻,我哥只是带着我远远的躲在一边看了,他才不敢把我带过去呢。”

“夜总会呢?你们进去了?”

“嗯!我们装情侣进去的,那地方……唉,赤裸裸的钱色交易,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些受教育程度还很高,怎么就那么自甘堕落呢?特别是今天去青楼看了,同样是妓女,差别很大。”

这美女姐姐,认真得很可爱啊!卫螭笑着拍着她的背,叹道:“这就是二十一世纪和大唐的区别了,在大唐,妓院叫青楼,现代叫鸡窝;古代笑娼不笑贫,现代笑贫不笑娼;古代的说法是沦落风尘,现代叫自甘堕落。当然,咱也不能以偏概全,或许里面,还真有迫不得已,不过,人嘛,自尊自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是吧?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的。”

“恩,我大哥带我出去见识的事,后来被我爷爷知道,不过,我大哥很有理由,他说让我看看所谓的叛逆、时尚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因为好奇做一些将来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爷爷听了,没有打他,只是罚他抄写了一遍毛选。”

汗!毛选?!谢家老爷子真有创意!也好狠!那么多字!万分同情!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章 民以食为天

秋社后,农闲时节来了,卫螭想借工作忙的借口逃早朝,貌似不可能了,每天早上的早朝,成了最痛苦的一桩事情。

“我要辞官!我要告老还乡!”

闭着眼睛,某男很是不忿的念叨,因为瞌睡的缘故,愤怒也没什么热血的感觉,更不用提什么精神了,早朝真是个不仁道滴规定啊。

迷迷瞪瞪上早朝,这厮很自觉,反正政事也轮不到他插嘴,干脆自个儿缩在一边迷糊,就盼着退朝两个字的到来。不过,这个愿望,很华丽滴落空了,因为,拜这几天的好天气所赐,玉米晒干了,人家李二陛下和群臣们,想见识一下玉米面的吃法儿。

玉米磨成面儿,吃法很多,玉米面疙瘩,只需要拿少许水拌一下,和米饭放在一起蒸,饭熟了,玉米面疙瘩也熟了,米饭带着玉米的香甜,很好吃。还有窝窝头,玉米面菜团子,玉米鸡蛋饼等等,做法非常多。

卫螭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不起全米饭,母亲就是把玉米面拌了做出来给全家吃的,变着方儿的搞创新,这在贫穷一些的农村地区,是很常见的吃法。

大唐的米价是很便宜,但是,米贱伤农,在现代社会,都还不是人人都能吃上大米饭,吃上白面儿,更何况是在大唐!无论什么事物,总有个相对的。

“民以食为天,吃是一种本能行为,喜欢吃好的,偏食、挑食,那是人都有可能存在的缺点,人嘛,口味不同,喜欢的食物也不一样。健康的饮食习惯、饮食结构,对人的身体,那是大有好处的。不是说吃的越好,对身体越好。人的身体健康,需要各种各样的营养。不同的食物,包含的东西不一样,合理搭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保健作用。药膳大家听说过吧?”

“听过啊?那就好!说药膳的起源,各位学问都比咱好,应该都知道,那是老祖宗就传下来的东西,寓医于食,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这是药膳的指导精神。古人说了,是药三分毒。没灾没病的,卫某身为医生,咱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建议大家不要服药,补药也不能乱吃,最好是在医生建议下再服用。咱打个比方吧,这人吧,就是一块平铺的台子,支撑台子的柱子,就是人体需要的各种养分,讲究的是个合适,是个平衡,缺啥咱补啥,不能乱补,哪个多了都不好,多了容易倾斜,一倾斜,身体就垮了。”

“这些柱子是怎么建起来的?说白了,就是从各位的饮食中摄取的。肉吃多了,不好,容易引起肥胖,只吃羊肉也不好,每种肉里面的营养不同,咱吃饭,要讲究个荤素搭配,菜式变换,不暴饮暴食,培养健康的饮食习惯,对身体、对健康、对记忆、对长寿,都有益处。比如说,上了年纪的人,咱讲究的是荤素兼顾,偏重素食。”

说得兴起,卫螭这厮干脆把合理膳食,平衡饮食结构的概念都给整了出来。经历了隋末大乱的人民,安定下来后,生活越来越好,这饮食,也越来越好,荤腥啥的都多起来,肉食一多,富贵病就多起来了。

“当然,这样说,也不是让各位浪费,咱的生活刚刚在陛下的带领下好起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不是提倡浪费,咱在种类上下功夫的同时,也要注意节约,不能浪费。”

这厮不轻不重的拍了李二陛下一个马屁,李二陛下瞪他一眼,故作严肃状,眼里的笑意却没有隐藏。

药膳,是从古早就传下来的,在晋、唐时候形成成熟理论,渐渐发展起来。最早的有《黄帝内经》,还有《食经》、《食方》等著作,卫螭的结拜兄长、药王孙大大也是个中能手。

卫螭这厮,绕了一个大弯儿,把在现代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合理膳食结构,平衡营养的理论搬了出来,侃了一大圈之后,听得众人频频点头后,这厮做严肃状,很是郑重的道:“所以,接下来,我要为大家郑重推荐的就是玉米。玉米的营养价值,根据海外的农学家研究,其蕴含的营养比稻米、小麦高了510倍,长期食用玉米,能对抗眼睛的老化,增强记忆力等等有着积极的作用。且,这玉米吧,味道还不错,吃了玉米,既注重健康,又兼顾了美味,可谓鱼与熊掌兼得。各位大人,正好御厨们做好了菜式,请陛下率先品尝。”

“请陛下品尝。”

“呵呵,如此,朕就尝尝。”

李二陛下笑眯眯的抓起一个玉米鸡蛋饼就吃。这个玉米饼与青玉米时候卫螭做的那个做法不同,青玉米时候是用油炸,现在的是煎的,生生烘烤熟的。表皮脆而香,内里软,很好吃。

李二陛下尝了一个,赞不绝口,让群臣都尝尝。卫螭这厮这才偷偷擦了把汗水,心中偷笑,幸好谢玖不在,不然肯定会发现,他刚刚的说辞,和电视里那些电视购物的说法大同小异,反正都是可着劲儿的忽悠,所不同的是,这厮说的都是真的,电视购物里的东西,套句电影台词,泱泱大国,诚信为本。电视购物很需要这个品质。

群臣,每人就分到一小块,尝了尝味道,可以说,刚刚吃出点儿味道来,就没有了。看御厨们的样子,似乎也没有继续上的意思。

卫螭这厮打量李二陛下的目光,很邪恶,很阴暗,很诡异。这厮敢拍胸脯担保,御膳监里绝对还有。这些都是他那八亩地的收成,磨面的时候,这厮亲自监工的,除了自家的份儿,给秦老国公府、蝗虫军的其他成员都留了一点儿之外,剩下的,全拿给宫里了。

不过,人家李二陛下又没说还有没有,总不能掐着他脖子,逼着他拿出来给大家吃吧。不厚道呀,李二陛下。一国元首,咋能这么小气涅!

“各位大人,觉着这玉米的味道如何?”

卫螭问得好正经。青玉米,不是谁都有幸尝到的,在场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吃到玉米制作的食物。

“很好,不仅营养价值高,且口感甚好,应推广!”

“最好不过的是,山地就能种植,不占良田,不影响五谷的种植,再加上卫大人的与黄豆一起套种的方法,应该大力推广。”

…………

群臣一个个发表意见,大唐君臣上下达成一致,一致认为,玉米,明年应该开始在长安地界推广,然后再慢慢推及全国。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一章 妙比

“呜呜……”

正积极讨论中,一阵哭声,突然响起,听声音,由低到高,还是极力压抑,但又压抑不住,发展成嚎啕大哭的状况。卫螭纳闷谁那么不长眼色,这种时候居然哭成儿这样!转头一看,才发现哭的是他家上司大人、司农寺正卿严九龄筒子,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赶紧望向李二陛下。

果然,李二陛下面沉如水,沉声问道:“严卿,为何啼哭不止?”

严九龄擦擦眼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泪水,哽咽着道:“陛下,臣是又高兴又难过,这才失了仪态,忍不住哭了。”

这下,不止李二陛下,连众臣都开始奇怪了,李二陛下问出大家的心声:“高兴?!难过?!卿何以如此?细细说来。”

严九龄“砰”一声跪下,抹抹眼泪,继续哽咽道:“陛下,臣的高兴,一是因为卫大人的回归,我大唐又多了一门口粮,我大唐子民今后又少了一份挨饿的可能;二是因为陛下的英明决策,使得玉米能在我大唐境内推广;三是因为玉米不占良田,不受种植地区限制,能种植的地区很多。三者综合,我大唐子民,今后挨饿的可能越来越少,只要我大唐君臣上下一心,饿死人的事件,今后将不会再发生!臣的难过,是为卫大人的晚归,如果他能早几年归来,那或许臣的亲人们,就不会饿死,早些年的那些子民,也就不会饿死。”

说至后来,严九龄几乎泣不成声,在场的人,多数都知道他的过往,对那段时光,经历过的人不少,齐齐沉默一阵,神色,似乎都有些感慨,连李二陛下也是一副唏嘘的样子,道:“严卿所言甚是,如此说来,卫螭功劳不小,朕,要如赏呢?”

卫螭吓了一跳,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才来半年,都做到农业部副部长了,四品官了,人家宰相也才三品官,再升,可就没边儿了。这厮赶紧道:“陛下,臣有话说。”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眼光,很深沉,简单的说了一个字:“讲。”

卫螭憨笑着,抓抓脑袋,道:“陛下,臣以为,咱没功,不应该赏。”

李二陛下眼光闪了闪,表情不变,沉声问道:“此话怎讲?说来给朕听听。”

这厮一本正经的道:“陛下,首先,臣以为这是陛下的功劳,与臣无干。”

“胡说!卫螭,朕不用你拍马屁,难道你以为朕是个昏君吗?”

这厮表情很无辜,语气也很无辜:“陛下,臣可没这么说,污蔑陛下的罪名,臣可担当不起。再说,臣话还没说完呢。”

李二陛下轻哼一声,让卫螭继续说。这厮很严肃的道:“陛下,还是臣的来历问题,因为海外的经历,臣夫妻会的东西,与咱大唐子民的全然不同,带来的一切用具,也全然陌生,如果不是陛下胸襟宽广,英明睿智,启用我们夫妻,只怕,臣夫妻的尸骨都找不到了,所以,对陛下,臣夫妻,从内心,发自心底的感谢和敬重。玉米,是一种新作物,如果遇到个昏君,别说推广,说不定还会给臣夫妻安个罪名处死,说我们是异端邪说啥的。因此,臣以为,如今的一切,都是陛下英明睿智、胸襟气魄非凡的决策所致,与臣,那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臣不敢居功。”

卫螭的说法,很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就像他说的一般,如果不是李二陛下胆子大,敢用他,敢于尝试新的东西,不因循守旧,不固步自封,那结局,还真不好说。

卫螭见李二陛下不动声色,看不出他想法的情况下,赶紧再加重砝码,道:“还有,臣要自首,臣的工作态度不是很好,这点正卿大人可以作证。一开始吧,臣对玉米的重视不够,惰性频发,工作积极性不够,对此,严大人对臣进行了耐心的、细致的、无私的教育,臣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不是严大人的殷殷教诲,这次的工作,不会完成的这么好,所以,臣以为,此次的功劳,还有严大人的一份。”

“另外,臣还要说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以一国太子的身份,不顾体伤,不顾疲劳,不顾尊贵的身份,艰苦朴素,在收割玉米期间,与臣等一起,守在田间地头督办,这种精神,值得臣等学习和效仿,因此,这功劳,还有太子殿下的。”

“照你这么说,这功劳都是别人的,你自己没有功劳啰?”

卫螭憨笑道:“陛下,臣的功劳,很小,只有一点点,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和臣对陛下的感恩,和陛下对臣的知遇之恩相比,不足以报答万一,因此,臣不应该奖赏。”

“哈哈……”

沉默一阵,李二陛下突然大笑出声,李二陛下指着卫螭,笑骂道:“虽然你绕的圈子有点大,虽然是歪理吧,但也有点能说通。”

卫螭赶紧道:“陛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臣没学问呀,能当上四品官就已经是托陛下的洪福了,再升官儿,那啥,臣自个儿也羞愧呀。”

“卫螭呀卫螭,朕还是第一次看到朕要给他升官,他自己主动推托的。”

这厮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陛下,臣这是有自知之明,臣不是那块儿料,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嗯,此话倒也中肯。”

李二陛下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卫螭巨汗,丫到底想夸人,还是打击人啊?!

“卫螭,做个四品小官就满足了?”

“陛下,其实吧,臣做个四品官就诚惶诚恐,唯恐无法胜任,不如,陛下还是给臣换一个吧?臣觉着,以前封的承议郎、太医博士啥的不错,与臣的本行相符,不用上早朝,能专心钻研医术,陛下,臣越想越觉得以前的官职合适。”

李二陛下眯眼看着卫螭,慢悠悠的问道:“这是真心话?”

卫螭赶紧表态:“陛下,这绝对是真心话,比金子还真。”

“先别忙着说,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是否真心话,想清楚了,就给朕一个折子,把你想的理由写写。记住,你丫给朕好好的想想。”

卫螭巨汗!咋李二陛下也学会说丫了呢?他要郑重声明,这不是他教的,今后历史上可别写是他教的,那会让他无脸见人的。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二章 幽默的谢玖童鞋(上)

“不喜欢做官?”

回家之后,咬着笔头,坐书房里发愣,谢玖进来,坐他对面,手托着下巴,问卫螭。卫螭摇摇头,道:“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擅长吧。这与我们的时代不同,失败了,只要不犯太过分的罪行,除了权利没了,命都能保住,大唐,不行。失败了,那就是全家一起完蛋!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珍惜生命,先做好本职工作,咱还是先继续医生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吧。再说,我喜欢别人欠我的感觉,不想什么东西都量化,兑现出来,情分这东西吧,记在心里才有用。”

谢玖微微皱眉,凝视卫螭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咋……咋了?我说错什么了?或是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那啥……咱可以商量,表用气势欺负人啊!”

谢玖忍不住一笑,瞅他一眼,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挺阴险的,怎么以前就没人发现呢?”

这厮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抓抓脑袋,道:“咱喜欢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其实吧,咱是实诚人。”

“切,信你才怪。”

美女嗔了声,卫螭瞠目结舌:“那啥……美女不能说切!”

美女姐姐笑笑,问道:“我现在还是美女吗?”

这个问题是原则问题,绝对要毫不犹豫的,诚心诚意的回答:“那当然!美得一塌糊涂,惨绝人寰,祸国殃民!”

美女姐姐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你这是在形容我美吗?”

卫螭拍胸脯,很认真:“这点绝对不能怀疑,咱的红心,可是炽热的熊熊燃烧啊。”

美女一听乐了,笑容有点小狡猾,挥挥手,道:“既然现在还是美女,那我说切也没影响。”

卫螭:“……姐姐,我要对你五体投地。”

这姐姐原来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看这圈子兜的,佩服佩服。罢了,看她的小得意,那么可爱的份上,咱网开一面,不计较了。

在家憋了两天,这厮终于再次拿出一份,除了在条理上比较清晰,但毫无一丝文采可言的折子。

折子的格式,与一般的报告,没啥区别,报告从卫螭自个儿的角度,从大唐的社会现实,需求度等方面出发,综合的、详细的阐述了医生的重要性,以及他的专业性。在农业上,这厮就是一个门外汉,扯扯自己知道的东西还行,真要让他去主管,这厮自觉,以他半瓶水的程度,保不齐哪天还真搞出个纰漏来,这厮认为,应该装深沉,保持神秘感。

阐述完这些,这厮开始搞总结升华,从大丈夫何以报国的角度进行总结,农业方面,他能做的,知道的,都说得、做得差不多了,可以功成身退了,这时候,是时候转回他的本行——医生了,这厮要点亮自个儿,照亮别人,为大唐的医学发展,贡献自己的光和热。

卫螭大约写了6000字左右,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这大概就是一般报告要求的字数,这厮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改不过来,无意识间,构思的东西,写出来,不多不少,刚好6000字左右。这厮写完,很是感慨的感叹了一下习惯的伟大以及在现代时受的报告作风迫害,经常啥学习,啥感想都要你写篇报告,来个总结,看看,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啊,来到大唐了,都还在不自觉的照着来。

这份报告的第一个读者,是谢玖。人家姐姐说了,事关重大,她帮着看看,参详一下。卫螭同意了,很乖的上交,这姐姐倒也很有架势,很严肃、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甚至让招弟整了盘朱砂来,磨成墨水,用鹅毛笔沾着,就像语文老师批改学生作文的样子,认认真真的给出批注:此文立意新颖,声情并茂,感情丰富,具有较强的逻辑性、条理性,比较能说服人,是一篇很成功的报告,预计,应该能说服看过此文的人,不过,还存在不容忽视的缺点,建议加强繁体字的练习和写作,尽快熟悉字体、笔画,减少错别字。

看着宣纸上一个个红圈,卫螭很有抓狂的冲动,脸孔通红,抓着纸的手,抖个不停,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吓得奉谢玖命令送回“作文”的招弟,撒丫子的往外跑,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蹿得比逃命的兔子还快。

良久,书房里,爆发出一阵咆哮:“……谢玖,你丫把我的报告毁了,赶紧重新帮我抄一遍,6000多字啊,我不要重抄!”

火车头似的冲进去,人家姐姐很端庄,很随意的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卫螭,很是亲切的关怀道:“……真的要我抄吗?”

“当然!你以为鹅毛笔很好用吗?你以为写六千字很容易吗?你以为这是一次成稿的吗?这是我写好之后重新抄写的啊,姐姐,这是凝聚着咱血泪的成品啊,都被你毁了!”

某男欲哭无泪。可人家姐姐还是满脸无辜,很是认真的劝道:“可是你真的有好几个错别字啊,这是要给陛下看的东西,不能出错,我帮你点出来,让你纠正错误!”

“……赶紧抄!不抄……我死给你看!让你丫当寡妇去!”

想了想,说出个自认很有底气的威胁。谢玖抿嘴笑笑,接过报告,笑吟吟的,一副轻松的样子,问卫螭:“你很生气吗?很难过吗?”

卫螭露出个不算笑容的笑容,龇牙咧嘴的道:“不气!不难过!我只是想拿刀砍人,想搞人道毁灭!”

这姐姐,又是抿唇一笑,笑嘻嘻地,拿出一叠纸来,带着邀功的表情和语气,献宝道:“看看,这是什么?”

卫螭接过一看,娟秀的字迹,熟悉的内容,谢玖已经帮他重新抄写了一遍,改正了一些错误的地方,卫螭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指指一旁的“原稿”,问道:“那……那是什么意思?”

谢玖很开心,笑得甜甜的,带点儿小得意,很柔和的道:“开个小玩笑而已,好玩吧?哈哈哈,我真幽默!”

“……”

卫螭倒抽一口气,差点儿背过气儿去,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谢玖的肩膀,语重心长:“姐姐,有句话叫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我觉着,咱还是继续做最美丽的女人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吧,幽默啥的,就留给我表现吧。”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三章 幽默的谢玖童鞋(下)

报告递上去,反应是迅速的,卫螭立马就给李二陛下召进宫里去了,李二陛下沉声问卫螭:“想好了?”

卫螭赶紧点头,笑笑,道:“陛下对臣的看重,臣很感激,只是,有些东西,臣确实不会,也不懂,外行指导内行,那是最忌讳的事情,不同的事情,臣以为,还是交由专业的人去做比较好,臣是医生,臣还是继续自个儿的专业,希望能在医术上,更进一步。”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沉吟一阵儿,道:“朕准了!”

卫螭神情一喜,还没说话,李二陛下就笑着道:“朕早就看出来了,你丫也不像是做过农活儿的人,就像你自个儿说的,最多就是出身农家子弟,见识过,但让你亲自上场,估计连田都挖不好。”

卫螭偷偷擦汗,心中暗自感谢自个儿的诚实策略,笑道:“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笑容带着点儿别的意味儿,道:“你的本职,毕竟是医生,你想做医生,朕就让你做医生,你还年轻,锻炼锻炼也好。”

卫螭心中一阵不详预感,不会跳进了个大坑了吧?!

还没思考出名堂,李二陛下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询问卫螭做医生打算做什么。卫螭当即把与孙思邈商议过的成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构思,经过卫螭、谢玖、孙思邈三位专业人士的探讨,目前已经成熟了许多。本着现代人的思想和行为方式,卫螭和谢玖,构思方案都是本着可行性、可操作性去的,不能光有理论,要能实现,否则,什么都是白搭。

这样的务实作风,得到了孙思邈孙大大滴高度赞扬和肯定,医者,关系的是人命,人命贵过千金。本着务实可行的指导精神,成药的研制,药理方面,交由孙思邈负责,谢玖、卫螭协助,毕竟,人家孙大大可是中医中的航空母舰。只要李二陛下批准,卫螭就能投入进去。

李二陛下道:“司农寺少卿的位置,你还兼着,朕特许你不用早朝,不用按时点卯,有事的时候去指点一番就行,今后的关键,放在成药上,如果能成,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都是你在海外的见闻?”

卫螭点点头,带着思索的神情,道:“陛下,臣从小在中国长大,见过的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有些臣觉着好的,适合我大唐的东西,臣以为,可以适当的推广,当然,不是马上在全国推广,可以先在长安附近试行。别人用着好的东西,咱用起来不一定合适,试行之后,总结经验,取长补短,找出适合大唐的方法,或许,能对大唐产生一些好处。”

卫螭在家,有时候和谢玖闲聊,说起来大唐之后的感受,除了科技的落后之外,生活习惯的某些差异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观念。不是说古人都是白痴,而是一种长时间形成的思维模式,因为眼界、对世界的认识等局限,看待事物的眼光,就不一样,思考的方式、方向、角度,也不一样。当两个时代的思维发生碰撞的时候,或许会产生出别样的火花也不一定。

不见得古代就什么东西都是落后的,著名的越王勾践剑,着名的青铜器,至今,也没有哪个学者敢说全部解读清楚了。某些神秘的工艺,不见得就比现代落后。况且,卫螭和谢玖都不是专业的科技人员,俩人实在无法在科技上帮上什么忙,隔行如隔山。

卫螭侃侃而谈,诚恳、正经、严肃,充满自信,神态柔和,很有说服人的气质。李二陛下静静听着,偶尔发出几个问题,卫螭都认真予以回答。君臣俩,一个讲,一个答,相得益彰。

“……医生,永远都是不够的。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这样那样的病,目前,咱大唐的情况,医生,多集中在一些比较发达的地区,而一些穷苦的山村,多是靠村民自个儿找点儿草药治病,长此以往,小病拖成大病,或是因为得不到医治而死亡,其状堪怜。有了成药,一些普通的病,常见的病,民众就可以自己根据状况,自己服药,能从一定程度上,解决医生不够的问题。”

“制作成药,成本并不高,不算医生的诊金,甚至比看病还便宜,且携带方便,用于军旅也好,一般民众藏于家中也好,对大家都方便。这样一来,小病靠成药治疗了,到医生这里的,就会是一些真正需要治疗的大病,能让医生的精力更集中到需要及时救治的病人身上。”

李二陛下频频点头,显然,对卫螭的话,很赞同,道:“卫卿的想法,很务实,操作起来也可行,不过需要时间来推广。如果成药能成功制出,于我大唐子民来说,乃大功一件。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贵,社稷次之。我大唐的强盛,与百姓脱不开关系。”

卫螭真心佩服,封建帝王中,有几个真正做到以民为本的,就是在现代,那也很少见。李世民李小二这人吧,后期咱暂且不说,前期的统治,确实是务实的,以民为本的,不说别的,只这样的想法,就值得钦佩。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四章 小孩儿也难

在宫中呆了两个时辰,卫螭与李二陛下谈了好久,达成一致,卫螭的“职称”还挂在司农寺,人“借调”到太医署,配合孙思邈和谢玖研究成药的问题,早朝暂时免除,全力配合。

谈完出来,卫螭准备出宫,今天,说好了谢玖去帮长乐公主检查,也不知回家了没。

“卫大人,卫大人!”

刚出了立政殿,还没出太极宫,就看见两颗小脑袋,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卫螭不禁笑了,走过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神神秘秘的,缩着脑袋,缩着脖子,蹲到一旁,低声道:“晋王,小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俩小脑袋,就是小正太李治,手中牵着小兕子,俩小人,一起躲转角处等着卫螭。卫螭刚一过去,小公主就扑过来,很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抱抱,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上,是可爱天真的笑容。

小正太李治,看卫螭的眼神,带着孺慕,清澈见底的眼睛,很让人爱怜,小声的对卫螭道:“我和兕子听说卫大人今天进宫,特地在这里等你的!兕子很想卫大人,我也是。”

“嗯嗯!想!兕子想和卫大人玩,卫大人都不来找兕子。”

小公主很用力点头,不会用太复杂的话语表达,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很委屈的看着卫螭。卫螭赶紧擦去额头的冷汗,这控诉太强了,还没审判,他就想投降了。

笑着摸摸俩小的头,卫螭很耐心的解释:“玉米收割了,秋社之后,我要做留种的事情,有工作要做。我是大人,大人就要做事,就像你们小孩儿就要学习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职责,咱要做个负责任的人,对吧?”

“那……以后都不能和兕子玩了吗?不能给兕子讲故事了吗?”

小公主很伤心。卫螭哈哈大笑,抱着她,刮刮她的小鼻子,道:“当然能,只是,要等工作做完之后才行,兕子乖,再等我几天,好吗?”

“真的?”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的,不信,咱俩拉勾勾?”

“嗯!”

很用力的点头,小公主伸出小小的,粉嫩嫩的小手,和卫螭拉勾勾,很认真的样子。卫螭笑眯眯的配合,很是认真的思考着最近的工作日程,估摸着还需要多少时间。

哄乖了小兕子,卫螭把注意力投向小正太李治,温和的打量着他,笑问:“殿下找我何事?”

“要谢谢你!”小正太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坚定,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谢,只是觉得应该谢谢你,宫里……好像变了很多,具体什么地方,我说不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卫螭笑着拍拍他脑袋,搭着他瘦小的肩膀,笑道:“我又没做什么,应该谢的是你们自己,所有的改变,都是你们自己付出努力得来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句话吧,在很多地方都能用上。”

揉揉小正太的脑袋,柔声道:“皇后娘娘身体不好,陛下政事繁忙,太子殿下有伤,你们的父母要忧心的事情太多,咱们就自己乖一点,能帮的就帮,就算帮不了,给倒杯水,捶捶背也好的,对不对?”

“嗯!”小正太很用力的点头。卫螭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殿下很想陛下、娘娘多关心你吧?”

小正太眼光一黯,但旋即很懂事的道:“父皇、母后事情多,忙,不能时时照顾雉奴,雉奴有奶娘、嬷嬷照顾。”

“好孩子!你们有奶娘、嬷嬷关心,都还想让父母关怀,那陛下、娘娘也会希望有人关怀,对不对?咱将心比心,量力而为,学着对陛下和娘娘表达你们的关心,好不好?殿下被关心了,会开心吧?”

卫螭循循善诱,李治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表情很欢喜。兕子在一边用脑袋蹭着卫螭,卫螭赶紧像摸李治似的,揉揉她的小脑袋,这才让她消停下来。

李治很是开心的看着卫螭哄妹妹,学着卫螭的样子,蹲着,双手拄着下巴,清澈的眼睛里,有点忧郁,道:“卫大人,雉奴可以对你说吗?”

小脸的表情,很是渴望。卫螭心中咯噔一下,想拒绝,但对着清澈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只得认命般的点头答应:“说吧,想说啥就说啥,不过,先声明,我不一定能帮得上。”

小正太神情一喜,道:“只要听雉奴说就行,有些话,雉奴想说好久了,可都没人愿意听。”

卫螭拍拍他,示意他继续说。小正太道:“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以前,我很怕大哥,最近,大哥对我们好了很多,很少骂我们了,很开心。自从大哥受伤后,母后经常带着我和兕子到大哥的东宫,去看望大哥,大哥很开心,母后也很开心。父皇……以前经常骂大哥,现在骂的少了,虽然对大哥还是很严格,可是,骂的少了,雉奴觉得也很好。”

一个善良、淳朴、早熟的小正太,很聪明,很感性。卫螭有点感慨,算算,这小正太生于贞观二年,如今不过七岁,就有了差不多十来岁小孩才有的心理特征了,还真是早熟。

笑看着小正太,卫螭搭着他肩膀,与他平视,道:“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小正太很认真的点头。卫螭道:“我觉着吧,有些东西,我可以教给你,告诉你,但这些问题,我认为,需要靠你自己去观察、思考,才能获得你自己的感受、收获。对于亲情,每个人环境不同,理解都会不一样,我告诉你的,只能是我的感受,不是你的,不切身体会,你很难理解我的想法。不如,你自己细心观察你周围的情况,一遍看不懂,想不明白,咱可以来第二遍,看多了,想多了,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情这一字吧,不管是亲情还是什么,切身体会最重要,收获也最大。当然,如果你想找个人说说,可以找我,高兴也好,难过也好,咱互相交流。”

卫螭冲着小正太眨眼,小正太认真的想想,道:“好,我听卫大人的。”

卫螭搂着俩小,蹲在一旁,很耐心的听小正太诉说心事。小孩子都这样,只肯对自己信任的人说心事,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见得能听到他们的真心话,特别是这种缺乏沟通的家庭。卫螭总结,做小孩儿不容易,做一个皇家的小孩儿,更是不容易。

很尽责的充当了一把儿童心理学家,听着小正太那些,或大或小的烦恼、忧郁、委屈,卫螭自始至终都很认真,很专注,很严肃的把小正太李治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当然,或许他的某些烦恼,以成年人的角度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但是,孩子是认真的,那是他世界里的大事,倾听的大人,也请以认真的态度对待。

卫螭尽量以小正太的思考方式给出自己的意见或者建议,暂时无法理解的,也详细询问,思索之后给出自个儿的答案,总的来说,这场交流,一大一小,俩人都很开心。小兕子很乖,知道哥哥和卫螭说的是很认真的事情,乖乖的靠卫螭怀里,没捣乱,最多就是卫螭揉揉李治的脑袋,也要揉揉她的,拍拍李治肩膀,也要拍拍她的。人家虽小,也不能忽视她的人权,要平等对待。

卫螭这厮,在现代,之所以被那么多同事推荐应该去做儿科医生,人缘之所以那么好,说白了,这厮是个很善于与人交流的人,嘴是贫点儿,但这厮很有眼色,该认真的时候,绝对踏实、理性得让人敬佩。而且,这厮是个很善于倾听的人,不论大小,只要是人家态度认真,他也愿意给予同样的态度。子曾经曰过,态度决定一切啊。

与怀有诚意的人交流,是很舒服,很快乐的事情。别人展现自己的世界给你看,你也展现你自己的世界给别人看,不同的东西产生碰撞,总会有一些收获。

做完心理辅导老师的工作,卫螭目送俩小的身影走远,起身准备回家,刚走了两步,就被迎面来的女官拦住,卫螭认得,是长孙皇后宫里的,不会是专门等着他的吧?

“卫大人,娘娘宣你过去。”

“哦,请带路。”

卫螭跟人家身后,看看路,似乎是御花园。话说,这时节的花园有啥好逛的,不过,主人不是他,由不得他做主。

卫螭过去,老远就看到长孙皇后一个人坐在凉亭里,表情若有所思,见卫螭来,露出个端庄淡然的笑容,道:“子悦来了,坐吧,今天,本宫又要麻烦你了。”

卫螭赶紧道:“娘娘过谦了,能为娘娘去忧解烦,臣很荣幸,只怕才疏学浅,帮不上娘娘。”

长孙皇后笑着摇摇头,道:“刚才,雉奴和兕子,去找子悦了吧?”

卫螭笑着道:“是的,晋王和小公主,好几天没见到臣了,今天听说臣进宫,过来聊了几句,听了两个故事。”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本宫与承乾谈过之后,觉得,我这母亲,并没有做好,子悦是否也如此想?”

汗,这话可严重了。卫螭赶紧道:“娘娘,臣以为,处在娘娘的位置上,这已经很好了。臣一直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娘娘掌管后宫,辅助陛下,让陛下全无后顾之忧,其中的辛劳,臣虽然不明白,但想必也不简单。太子也好,几位王爷、公主也好,都很好。”

长孙皇后苦笑,道:“如果真好,承乾的脚,又为何会……”

言语间,神情间,还是有点伤感。卫螭笑笑,突然站起来,望着东宫的方向,道:“娘娘,请看,东宫在那边,太极宫在这边,从东宫到太极宫是有距离的,而这个距离,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好在,如今,太子殿下迈出了脚步,娘娘也迈出了脚步,有心,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

“有句话说,距离产生美。我觉着,也不全然正确,凡事都有两面性,合适的距离,是对彼此的尊重,但距离太远了,就是疏离。缺乏必要的沟通,就会产生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越积越多,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形成的。还是说说臣家里的情况吧,我和父亲,我大哥和父亲,我们父子仨,只有我一个人多话,父亲和大哥,都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往往,父亲从父亲的角度出发,大哥从大哥的角度出发,有意无意间,通过对方的行为、言辞去揣测,慢慢的,误会滋生了,有了误会就容易产生矛盾。人心这个东西吧,很复杂,有时候自个儿都不一定能想明白,偶尔的沟通是必要的。就像一条河,经常疏通一下,水流都能更顺畅一些,发生洪水的危险也少些,仍由河沙淤积,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

“子悦言之有理。”

长孙皇后颔首,继续问道:“请继续说,说说你疏浚河沙的心得吧。”

卫螭嘿嘿傻笑,抓抓脑袋,皱眉想了半天,道:“娘娘,您是母亲,又是女性,臣是个男的,身份、地位不一样,适合臣的,不一定适合您。臣的方法,说白了,也就几个字而已。”

“请说。”

卫螭又想了想,道:“概括起来,其实也就是用心、耐心、平等、互相尊重。我以前看过一些教育方面的书籍,普遍赞同鼓励教育。”

“何谓鼓励教育?”

卫螭把现代的一干教育理论翻出来,侃侃而谈,听得长孙皇后直点头。李二陛下夫妻,人家都是聪明人,不用卫螭去指导人家如何去教孩子,卫螭也不认为自己有指手画脚的资格,只是,大体的说一下,把一些现代的东西翻出来讲讲,至于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人家自然会判断。

“……娘娘,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长孙皇后一愣,卫螭默默叹口气,想起了那晚,寂静的月光下,承乾太子的述说和眼泪,想起了小正太李治的忧郁,狠狠心,道:“娘娘,臣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说的不一定正确,臣说说自个儿小时候的事儿吧。”

“臣的母亲,很普通的农妇,平凡、柔弱、温柔,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会认数字,粗通一点算学之外,没啥学问。可是她有一双很巧的手,小时候家里虽然穷,可我们兄妹,从来没觉得日子苦过,因为母亲从来没让我们觉得日子苦,反而让我们觉得很幸福,如今都能笑着忆起。我觉得,不一定非要怎样怎样,只是,能让孩子长大之后,笑着回忆往昔,就足够了。”

经历过的东西,不一定全都是美好的,可是,只要回忆起来时能笑出来,那就是幸福,虽然当时不一定明白,但等将来明白时,总会有点收获,我们也曾如此幸福过,也曾被那么用心的爱过。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五章 人力有时穷(上)

回到家,卫螭就跑去道观,找孙思邈商量去了。卫螭和谢玖所学的中医还不过关,以俩人现在的程度,就是那种在中药房里抓药的小伙计差不多,谢玖更好点,不过,卫螭暗自踹则,他俩的水平差距,也就是大伙计和小伙计的区别,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两。

待傍晚卫螭回来的时候,谢玖也回来了,满脸的疲惫,一进到后院,就靠过来,抱着卫螭不放,头埋他肩膀上,不肯离开。

卫螭站住,没有继续走,俩人就这么抱着,站在院子里,幸好,后院没啥人,谢玖回来卫螭看神色不对,就没让招弟小萝莉跟进来。英明的决策啊,不然,可能他俩没啥感觉,人家小萝莉可能羞愤欲死。

“怎么了?”

卫螭和声问道,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谢玖不说话,就这么靠着卫螭,柔弱的姿态,就像刚到大唐的第一晚,那个低着头,红着脸,落寞的说什么也不会,失去自信的女人。

卫螭无比爱怜,轻拍着,耐心的等着她。良久,谢玖才抬起头,双手抓着卫螭胸口衣领,闷闷的道:“卫螭,我难过。”

卫螭笑着拍拍她的脸蛋儿,抱住:“说吧,知心哥哥就位了。”

谢玖的表情,似乎想露出个笑容,但失败了,红着眼圈,扁着嘴,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吓得卫螭赶紧亲亲她的脸,哄着:“没事没事,给我说说,我给你想办法,天塌下来,也有咱这高个子给你顶着呢,再说,还没塌呢,对吧?”

谢玖擦擦眼泪,有些委顿:“我不要做医生了!”

卫螭愣了下,旋即一笑,道:“行!你说不做,咱就不做,你喜欢做什么,咱就做什么,咱不委屈自己。”

谢玖眼中还有着眼泪,凝视着卫螭,泪光朦胧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庞,不过,想必是招牌的阳光微笑,是这个人,这个笑容,支撑着她一路走来的,给了她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希望。

心情终于安定了一些,重又靠回卫螭的肩头,谢玖道:“我今天去给长乐公主检查,让我很挫败。”

卫螭拍着她,淡淡笑道:“先天性心脏病?”

小声应道:“嗯,有八成可能。”

卫螭了然,道:“如果在现代,或许还能通过手术等医疗手段治好,现在根本不可能。而我们知道有这种技术,却无力施展,为了这个难过?”

“嗯!”

还是很小声,有点沮丧的样子。

卫螭笑了,道:“这个问题,其实我以前就想过,没办法避开的事实。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这句话你听过吧?”

美女姐姐点点头。卫螭接着道:“我第一次去实习,我的实习导师就告诉我,做医生,不仅要求技术,还要心理素质。以现代的医疗技术,并不是所有病都能治愈,但只要尽力就好。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咱们做到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好了。”

谢玖道:“理智上我也明白,只是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卫螭笑着拍拍她,这就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区别了。男人大多数时候都能以理性的眼光去看待世界,而女人则有意无意的会以感性去看待,其实这样挺好。

卫螭问:“快到中秋节了吧?”

“对呀!咱家只有咱俩,要开开心心的过!”

美女姐姐带着泪痕,很用心的掰着手指头,认真算日子。样子挺可爱,卫螭温柔的注视着,诡秘的一笑,道:“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我有个惊喜给你!希望你到时候能喜欢!”

“惊喜?!什么惊喜?”

“拜托,现在就告诉你,还叫惊喜吗?”

“你故意的!故意勾我的好奇心!”

“没错!咱就是故意的,不爽你咬我啊……哎呀,你还真咬啊?”

某男貌似得意过头,一不小心忘记了某美女姐姐自从来大唐后就喜欢上咬人这一活动。话说,貌似没来大唐之前,他和人家不熟,无从得知这是否美女姐姐的恶习。

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某男终于“虎口脱险”,自救成功,在美女姐姐的尖叫声中,把人家扛肩膀上,笑得像抢了个美女回家做压寨夫人的土匪头子,志得意满。

这阵小情绪,暂时平息,当然,要完全平息,还需要靠谢玖自己调整,这是一个心里转变的过程,虽然痛苦,但为了继续生活,还只能学会接受,人力有时穷,莫过于此。

早朝不用上了,能一觉睡到天大亮再起床的日子是幸福的。想起后世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貌似,如果把他家的铜钱全都数一遍,他就能体会到抽筋的幸福了。

农妇、山泉、有点田。这种简单的生活,也实现了。只是,谢玖算农妇吗?想象一下,谢玖穿着花布裙,挽着长发,在田间地头的样子……拉倒吧!无法想象!这姐姐就属于那种逛菜市场都能逛得象公主出巡,闲适优雅的人。

或许是好久没睡懒觉的缘故,早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这厮的脑袋里,想的全是些无关紧要,乱七八糟的事情。

起床、刷牙、吃早餐。话说,牙刷已经做出来了,卫螭的创意,周木匠的手艺,全手工雕刻制作,在现代,那是艺术品,纯手工制作的,只有富豪才能享受到,穿越一趟,卫螭觉着,待遇提升不少啊。

因为主人的关系,卫府上下,全都是一日三餐,早餐比较简单,自制的豆浆,烧饼,油条,或是粥,自家蛋糕店烤制的面包,或美太座大人心血来潮,要去表现手艺,体现亲民作风去弄的谢玖制唐朝版三明治。

用了早餐,美女姐姐回医馆,人家说了,昨天的只是情绪话,不作数,做人要有责任心,该承担的工作,还是要承担,不过,福利也要好,以后,医馆也要实行周末休息制度,劳逸结合,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

卫螭听后,觉得,这姐姐和他呆的,吹牛都不上税,越来越贫了。或许,两口子可以搭档,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来段相声,娱乐自己的同时,还能娱乐别人。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六章 人力有时穷(下)

吃完早餐,拎着个挎篮,卫螭这厮慢慢悠悠的去道观。他的孙大大义兄,为了方便研究,把城里的医书啥的,全都搬来了,目前,还处于理论阶段。

卫螭与孙大大义兄商量的计划,先确定一个制造的范围,然后核实理论依据,理论成功之后,再动手实践不迟。药这种东西,关系的是人命,细致点比较好。

“大哥,小弟来了。”

才进道观,卫螭就扯开嗓子喊,走进去一看,人家孙大大都已经开始工作了,哪像他姗姗来迟。这厮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倒杯茶递过去:“大哥辛苦了,来喝杯茶。”

孙大大微笑着接过某男的献殷勤,笑吟吟的,略带调侃的目光,看得某男一阵心虚,只知道傻笑。

与卫螭这厮接触久了,孙思邈孙大大对这厮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谢玖曾为此私底下嘲笑卫螭,说孙大大现在知道卫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不定在心底后悔不该认这么个弟弟,说不定这是人家一生中最大的失误。

面对这样的“污蔑”,这厮很严肃认真的坚决予以反驳,和这样年轻有为,热情开朗的新时代五好青年结拜,那叫失误吗?叫幸运好不好!

所谓的理论阶段,就是查医书,这个问题,这厮爱莫能助,除了卷起衣袖,帮忙搬运,做做端茶倒水的工作之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搞得卫螭挺惭愧,自己提出建议的人不累,反倒是累了孙思邈孙大大,有点过意不去。

孙大大倒是很想得开,笑道:“二弟无须挂怀,你我二人,各有所长,如今是愚兄擅长的阶段,待轮到你的时候,你让愚兄如何处之?”

孙大大的宽慰,打消了卫螭心头的惭愧,工作热情高涨,很是积极的投入到搬运工的工作中去。人家本山大叔有句名言,劳动者是最美滴人!卫螭觉着,咱劳动光荣,没啥可惭愧滴。

干到中午,累得一身臭汗,随便洗洗,拉着义兄一块儿吃午餐,吃的东西都是卫螭从家里带来的。目前,在整个长安城权贵中流传着一句话,言道,卫府的饭食,是天下最美味的饭食,厨子,那是手艺最好滴厨子,连皇宫大内的御厨,也曾拜师学习。

卫螭这厮狡猾狡猾滴,听到这个流言后,让他家厨娘出去放话,说好再来酒楼的厨师是亲传弟子。虽说好再来在京城中已有了一定口碑,生意不错,但做生意的,没人反对名声更好、更大就是了。

卫螭带来的饭食,很是受孙大大欢迎,俩人对坐着用膳,孙思邈笑道:“二弟带来的饭食,愚兄从来没想过要拒绝。”

卫螭认为这是对他的褒奖,得意笑道:“人生一世,吃喝二字。大哥是出家人,小弟我是一俗人,咱俩追求不同,不过,不会妨碍到咱俩的伟大兄弟情谊,嘿嘿。”

孙思邈笑笑,不予评价,反正都习惯了。他是最早与卫螭夫妻接触的人,也最早察觉到俩人与普通唐人的不同。不是一个环境成长的人,就算再注意掩饰,他们身上的不同,那是很明显的。就像红花丛中的绿叶,显眼啊。

卫螭这厮当初就是有这样的考虑,既然无法掩饰,那还不如坦诚以对。人的好奇心吧,越掩藏的东西越想知道,大大方方显示出来的,新鲜感过了,也就没人关心了。

根据大唐蝗虫军和大唐最高元首李二陛下的要求,义兄弟俩第一个研究目标是外伤用药。卫螭也趁机把谢玖说过的血竭说了出来。说出来后才知道,这种药材在大唐已经开始使用了,只是原产地不是大唐,而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商人贩卖,比较名贵,无法大量使用。

因此,卫螭只好打消念头,老实的投入到搬运工作中去。古今医书里,对外伤的治疗,有很多独到的药方,前期,俩人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药方,归纳集中,根据制作成本、疗效等予以区分,找出合适的开工制造,并加以推广。

干了两天搬运工,卫螭把卫文整了来接替,自个儿跑出去找地方,准备盖厂房。地点很方便,就在自家庄子上,方便就近管理。

厂址是划定了,但自个儿设计啥的,卫螭可没那胆量。设计建筑图纸,那是很高深的学问,咱不是专业人士,还是不要干这种事情了。还是找非常关心制药厂进展的李二陛下借人,借了匠作监的官员和工匠来处理,卫螭这厮还是继续干他的本行——监工。话说,自从来到大唐,他咋和组织越来越远了涅?堕落啊,腐化啊,扛不住封建地主的诱惑啊,愧对组织的多年教育。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七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 (上)

在谢玖童鞋的深切期盼中,在卫某人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中,中秋节的日子,终于到来。

中秋节,节期为农历八月十五,是中国人民的传统佳节之一。不过,这会儿在唐朝,不叫中秋节,人家叫端正月。

中秋到了,轰轰烈烈的祭祀活动又要开始了。中秋祭月,那是一种十分古老的习俗。据史书记载,早在周朝,古代帝王就有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的习俗。其祭祀的场所称为日坛、地坛、月坛、天坛。

当然,这种祭祀活动,只有皇帝陛下需要去做,民间没那么隆重,更多的是娱乐活动,而中国人的娱乐活动,和吃的能分开的,貌似还真不多。

大清早,宫里的小黄公公就来通知,说是按照往年惯例,中秋佳节,李二陛下要与臣民同乐,朝臣可携带家眷进宫,与陛下、娘娘们一同赏月。

这个惯例,卫螭还真不知道,谁让他是外来人口。原有的计划,被打乱了一点,赶紧去招呼厨房,把时间挪一下,等他们从皇宫回来再说。

换好衣装,两口子盛装打扮。话说,谢玖穿上宫装的样子,很漂亮,美女就是美女,穿什么都好看,某男忍不住在一旁感慨。

换衣服打扮,卫螭赖在卧室里,看招弟帮谢玖梳妆打扮,完了之后,谢玖让招弟出去,翻翻找找,翻出当初他们穿越时,谢玖带的那个手提袋,翻出一瓶香水来。

卫螭惊呼:“原来你的香水还真没用完?”

谢玖有点不好意思,略微有点不自在的道:“我叔叔在省城,我过去,他送了我两瓶,这是我最喜欢的香水,对不起,当初我没拿出来,反而让你去当五粮液。”

汗,又不是说这个。卫螭赶紧解释,道:“没什么!你这瓶香水,恐怕能买我好几瓶五粮液,不管从资本角度,还是从喜爱程度,都应该去当五粮液,而不是你的香水。不过,这是什么香水,真好闻。”

“你喜欢吗?”

这姐姐听到卫螭说喜欢,神情很开心,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喷了一点在手腕处,伸过去给卫螭闻闻。

“嗯,很淡,不浓,清香,给人感觉很幽雅,这什么香水?很贵吧?法国的?”

美女姐姐看卫螭的眼神很那个,笑着摇头,道:“不是,是美国产的。不是很贵,但我很喜欢,名字是冷水。”

对香水,这厮是外行,很干脆的闭嘴,不再发言,省的又让人家姐姐笑话他。趁着等待美女梳妆,又狠狠闻了闻。冷水,很像谢玖,不热情,看似冷淡,其实很温柔,属于那种越了解她,越能觉得她的好来,很适合她的香水。

等待夫人梳妆打扮好,同车出发,卫螭都还忍不住又凑过去闻闻,逗得谢玖一阵好笑:“又不是狗狗,凑到人身上闻什么呢?”

这厮做思考状,搓着下巴道:“子曰,闻香识女人。果然没错!”

谢玖失笑:“你怎么什么都喜欢往子身上扯?小心人家告你污蔑。”

卫螭意气风发,道:“告就告,我又没说是哪个子说的,我说的不行吗?反正咱穿越了,好多话都会从我的口里说出来,嘿嘿,说不定,哪天就能混个什么什么子呢。”

俩人说说笑笑的进宫去,小俩口算来的迟的,已经到了很多人。这不,卫螭刚一到,就被秦猛拉了去,说是老国公他们叫过去喝酒赏月。卫螭这厮只好在谢玖同情的目光中,被绑架而去。

卫螭去后,秦猛的夫人就过来把谢玖带了去。这人吧,不管男女,有意无意间,都喜欢划分小圈子,一小伙儿一小伙儿的,谢玖觉得挺有趣。

她过去的经历,学生的时候,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没有太多的朋友交际。出国后,与那些老外同学又没有太多朋友交际,回国后,身处高位,更没有什么朋友。

如今来到大唐,才算真正轻松下来,身后有卫螭撑着,虽然他成天嬉皮笑脸,有时候贫嘴得能气死人,但很安全、可靠,让谢玖可以轻松的面对大唐的一切人事物,这样的轻松与倚靠,是谢玖从未体验过的,有种晕滔滔的幸福感,让她愿意笑口常开,当然,笑口常开的福利,目前还只有卫螭一个人享受到。这还是因为那张被谢玖珍藏了的倡议书。

谢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礼仪举止得体,与秦猛的夫人一起穿梭在贵妇群中,不与人亲近,但又不让人家感到失礼,十足受过良好教育的举止和言谈,很有点威严,还真没人敢失礼的对待她。

相比起谢玖的威风八面,卫螭就有点悲惨。被拉过去,在场的都是他的叔叔伯伯,想去和年轻人一起,又被程知节一把勾住脖子,强行按下,乖乖端起酒杯,自个儿灌自个儿。明明知道下场凄惨无比,后果惨痛,偏偏还要笑逐颜开的去做自杀的事情,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古人赏月,吟诗作词,那是必备节目。唐时候诗风盛行,上至君王,下至百姓,人人都喜欢写两句。偏偏,这是卫螭的弱项,这厮更是只能闷着脑袋,专心喝酒,指望酒席上的人,不要想起他,不要让他作诗,否则,还真只能当回文坛大盗,继续给卫家增添亲戚。

听着众人的诗歌,那是一首接一首,卫螭缩得更深了,可惜,似乎李二陛下不想放过他,笑道:“子悦,诸公都已赋诗一首,如今,轮到汝了,不许再拿旁人的诗词充数。”

卫螭巨汗,赶紧道:“可是陛下,臣不会作诗啊!叫个没学问的人作诗,是一种极端要不得的行为,要坚决予以抵制!”

李二陛下不管,笑着抱过身旁的兕子小公主,笑问:“兕子,想不想听卫大人作诗?”

“嗯!想!”

冲着小兕子期盼的纯真目光,卫螭心中就像有八辆马车不停奔跑。发指呀,李二陛下,咋能利用纯真可爱滴小孩子涅!发指,太令人发指了!

这是逼着咱上梁山,给梁山增加第一百零九条好汉,这第一百零九条好汉的名字就是曰文坛大盗。卫螭擦擦嘴角的鲜血,咬咬牙,在心中默念,为了新中国,前进!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八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下)

“你抄了没?”很期待的语气。

“抄了一首曲子。你呢?”很平静,顺便反问一下。摇头叹息,做遗憾状:“本来已经准备上梁山当第一百零九条好汉了,但还是下不了手,咱家八辈贫农啊,不能脱离组织。”

美人儿听了,送出白眼一双。卫螭这才笑着,正经道:“也不是了,只是觉得不喜欢吧。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这些辉煌的名字,我们这些后人,知道他们,是从他们的诗词开始的,总觉得,只有他们本人,才能配得上那些诗,咱不是那个人,就不装那种样儿了。”

这确实是卫螭的心声。飘逸浪漫的诗仙,如果没有了那些诗,诗仙还是那个浪漫迷人的诗仙吗?或者说,没有了诗仙太白的人格魅力,那些诗,卫螭觉得,似乎都失去了一份光彩。

“究竟是太白成全了他的诗,或是那些诗成全了太白的千年美名?我觉得,应该是相得益彰的吧,精彩这东西吧,不是咱的,咱去冒充也冒充不来。再说,各有所长,我不会写诗,但我还会别的,自信、自知,似乎……咱也不比别人差,对吧?美人儿。”

本来还很正经的说着,到最后一句,又有点痞气,笑得坏坏的。谢玖默默看了他半晌儿,看得卫螭有点不自在,赶紧解释:“那啥,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不用和我一样,我皮厚,不怕别人笑话没学问,那啥,只是首曲子而已,没事没事。”

谢玖板着的脸,突然漾开来,摸摸卫螭的脸,道:“没发现你还有点书生的迂腐气。”

卫螭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这是迂腐吗?是尊重!原则!坚定!咋能说迂腐呢?你这是批评还是表扬啊?”

谢玖笑笑:“当然是表扬!”

卫螭无言,谁听过迂腐是褒义词的?咽下即将喷出的献血,赶紧转移话题:“你抄了什么曲子?不会啥圆舞曲、交响曲的吧?”

“你就知道这些吗?”

“我又不是专业人士,知道的还真不多。”

“彩云追月。”

美女姐姐气定神闲的宣布答案。卫螭松了口气,还好,还是中国的曲子,没整出西方古典乐来,他还担心这姐姐钢琴、小提琴练多了,只知道古典乐呢。

“你演奏了?”

美女姐姐瞅了那厮一眼,道:“我又不会古琴,也不会筝,也看不懂角徵宫商,只是哼出曲谱,是宫里的乐师演奏的。”

俩人说着说着,说起当时的情景,俱都有点好笑。小俩口,都不会作诗,奈何,吟诗作词,这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这点上,卫螭倒是很理解穿越人士,没办法,人家古人就好这口儿,不是他们想做文坛大盗,有时候还真是迫不得已,被逼上梁山的。

谢玖被逼着盗了一首《彩云追月》,卫螭这厮,厚着脸皮,“咣咣咣”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很自觉的自罚三杯,在一干人或期盼、或戏虐的目光注视下,很理直气壮,很干脆的道:“回陛下,臣真不会作诗,如果各位想听打油诗,那臣豁出去也没事,反正臣没学问,差不多全国人民都快知道了。这作诗吧,妙手偶得,这会儿臣是一个字都作不出来,臣再自罚三杯。”

说罢,端起酒杯,又是三杯下肚。这话,在场中,发出一阵或高或低的笑声,李二陛下莞尔摇头,饶过卫螭。

除了这个让作诗的插曲外,中秋晚宴还是很愉快的,这厮拿出后世和领导拼酒的架势,左手茶,右手酒,把所有后世酒桌上常用的伎俩拿出来混,终于保住清醒。

回到家里,各自洗浴,换回家居服,下人早早在院子里摆好了餐桌,各种水果,各种点心,还有根据卫螭提议做出来的月饼。火腿馅儿的,这是卫螭给自己准备的,谢玖喜欢水果馅儿,都做了一些。昨天就做好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大唐蝗虫军府上,都已派人送去。

吩咐下人别来打扰,卫螭搂着谢玖,把软椅搬到院子里,俩人互相靠着赏月。

卫螭有点感慨,抬头看着明晃晃的月亮,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值班,没啥感觉,节就过完了,也没觉得如何,今年专门过节,我咋觉得有点难过呢?很平常的日子啊!”

说着说着,有点难过。谢玖转头,亲亲他。这是俩人来到古代后的第一个熟悉的节日,中秋啊,应该团员才是,可现在,只有他们俩人。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五十九章 至少还有你

转头望着谢玖温柔如水的眼睛,孤独的心,缓缓升起一股暖意,拉着她,面对面坐到餐桌旁,把水果啥的拿下去,揭开放在桌下的提篮的盖布,笑笑,从提篮里,把准备了好久的东西,一件件拿上来摆好。

洁白的桌布,铺上;红烛,放上烛台,点上;特地去市集买来的葡萄酒,为了喝葡萄酒,去瓷器坊订制了一套陶瓷烧制的高脚杯……

“这是……”

卫螭每拿出一件,谢玖就感到几分惊奇,心中感动不已。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都能看出卫螭的用心,在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下,他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哄她,让她开心。又一次,谢玖的眼眶红了。

卫螭眨着眼睛笑道:“惊喜吧?我特地去订制的,烛光晚餐,唐朝版的。不过,我不会西餐,我也不喜欢,我记得你说过你也不喜欢吃,这菜式,还是中式的,真正的红酒也没有,葡萄酿暂时冒充一下,条件不足,目前只能做成这样,实在惭愧。”

这厮有点过意不去,抓抓脑袋,低下头。谢玖的眼睛,又是那片让卫螭神往的湖面,波光流动,起身,弯腰,伸手捧起卫螭的脸,轻轻一吻,柔声道:“够了,这样就够了,卫螭,我觉得很幸福,谢谢你这样用心的待我。”

卫螭郝然,脸孔涨得通红,急急的解释道:“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在大唐也幸福的,我要说到做到,而且,你也对我很好,我也很幸福。我……”

“收声!”

谢玖笑着打断他,制止他继续胡言乱语,干些破坏气氛的举动,道:“这种时候,我们好好享受,好吗?这些,以后再说。”

“哦!”

某男傻傻的点头,继续自己的计划。私底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菜啊,太菜了!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咋临到头,还整的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木有面子,相当滴木有面子,老脸都丢尽了。

一边在心底咒骂自己,一边把所有东西都摆齐,给高脚杯里倒上葡萄酒,端起来,对谢玖道:“中秋节快乐,谢玖。”

“中秋节快乐。”

谢玖注意到卫螭没有称她夫人,而是唤她的名字,心中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并不想破坏气氛,微笑着与卫螭碰杯,喝了一口,酸酸的,微带涩味儿,带点儿甜味,不算难喝,酿造技术比她想象的好。

“我有礼物想送你,请稍等。”

放下酒杯,卫螭说道,说完,起身,向走廊走去,不一会儿,卫螭回来,怀里,抱了一把花束,都是这个季节常见的花儿,很大一把,月光映照下,甚至还能看到花朵儿上的水珠。

谢玖惊讶的捂着嘴,看着卫螭,感动莫名,他……他怎么弄来的?!

卫螭笑着走过来,表情虽然微笑着,但抱歉的神情,显露无遗,道:“现在没玫瑰花,除了知道菊花不能送人外,我又不是很懂花语,所以,选了几种还在开的花,绑了一束,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谢玖接过,倾身吻了卫螭一下,表情很欢喜,道:“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是我收过的最漂亮的花儿,我很喜欢。”

卫螭眼睛一亮,开心的点头。谢玖凝视了卫螭一会儿,起身出去,叫招弟找花瓶插好,重又返回,继续用餐。

很简单的菜式,烤鸡排,谢玖不喜欢吃辣,给她做的是蜜汁鸡排,卫螭自个儿的香辣鸡排,还有两个蔬菜,简简单单,都是俩人爱吃的口味。

安静的用餐,偶尔眼波交会,心中都会涌起一阵温暖和幸福的感觉。这刻,谢玖心中为了这次穿越庆幸,如果留在现代,她的生活会怎样呢?像以往一样,富足、优雅,但也像以前一样不快乐。再不会有哪个男人,能像卫螭这般待她了。

甜点、正餐、水果,一套餐桌礼仪走下来,放下餐具,谢玖柔柔的看着卫螭,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抹他的头发。

卫螭的头发很硬,又粗,很不好打理,这从小萝莉招弟每天早上替卫螭梳头的哀怨中就能看出来,不过,谢玖却很喜欢去触摸。自从穿越后,被卫螭背下来,在他身后看了那么久,偶尔帮他擦汗的时候擦过,那又粗又硬的感觉,给谢玖一种扎实感,似乎只要这个男人在,她就能安心的呆在他身后,他一定会保护她,不会扔下她。卫螭,给予了她这样的信心和安心,这对一个处在陌生世界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是难能可贵的。

谢玖微笑着,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谢谢你,我很开心,也很幸福。卫螭,我庆幸穿越的时候能与你一起,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谢谢你一直给予我的依靠,谢谢能和你一起。干杯。”

卫螭笑着,成熟的举止与表情,与过分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让人安心,道:“如果要说谢谢,我也要谢谢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如今的成绩,但是因为有你,我能不停的鞭策自己,能不停的产生信心和勇气,因为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谢玖轻笑:“那我们都要谢谢对方啰?”

“好像是这样。”

“那……不谢了吧?”

“嗯,不谢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俩人相视一笑,碰杯,喝酒,幸福甜蜜的感觉,充斥心间。放下酒杯,卫螭道:“礼物送完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六十章 但得一人心

“请求?!”

谢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看卫螭的目光,让他想到了在野生动物园看到的小鹿,那种期待又害怕的目光。

卫螭从衣兜里,磨磨蹭蹭的摸出一个小盒子,在谢玖复杂的目光下打开,一对金子打造的戒指,镶着一颗红色的,打磨成心形的红宝石。款式设计的,非常接近现代的结婚戒指,只是,钻石被换成了红宝石,白金变成黄金。

卫螭很认真,眼睛直直的望入谢玖湖水般的眼睛里,诚恳的道:“我知道女孩子都是渴望浪漫,渴望幸福的,但我们的情况有点特殊,情况不允许我们慢慢的一步步来,只好先结婚,后恋爱,而且还是那种没得退票的情形。可是,我会全心、用心、诚心的对待我们的关系,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未来,给予你所有我能给的,让你幸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我发誓,八十年后,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有一个人想照顾你、疼你、爱你、呵护你一辈子,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现在,那个人就在你眼睛里!谢玖,卫螭用最大的诚意,请求你嫁给他!”

“……这段话,从哪里学来的?”

眼巴巴,很辛苦,很期盼的等了半天,没见到美人儿感动的眼泪,也没有美人儿激动的扑他怀里做小鸟依人状,更没有故作羞涩的点头答应,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语。纠结,卫螭相当的纠结。

或许是卫螭郁闷的表情,让美女姐姐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不是我想破坏气氛,而是你的话,真的好肉麻哦!”

“好吧,我的错!我错了!请姐姐原谅!”

“没事,算了,我原谅你!”

卫螭无语问苍天,抬头望这月亮,感慨万千,这还叫不想破坏气氛吗?可惜了他苦心计划好久,经营好久的烛光晚餐,可怜了他的求婚计划,破产了!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和谢玖谈什么浪漫了,两个理科生的浪漫……等于悲剧!

“那句‘我发誓,八十年后,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听起来很熟悉,哪部电影的台词?”

人家姐姐还没放弃探索,这厮干脆豁出去了,老实交代:“日剧《101次求婚》的台词,原话是,我发誓,五十年后,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嗯,那后半段呢?哪里学来的?”

“以前在网上看的。”

答完,卫螭用很郁闷的眼神看着谢玖,问道:“我说姐姐,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我等着戴戒指呢,嫁不嫁,爽快点一句话吧!反正咱家的户口簿上,已经有你的名字了!为了咱家的下一代,赶快答应了吧!如果还是不同意,那我嫁给你也行,不过,你自个儿重新想求婚台词,不许盗版我的!我要……”

“卫螭!”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玖打断,眼睛波光粼粼的看着他,看得这厮一阵心跳,故作镇定:“干啥?”

“我爱你!”

“那有什么!那……啥?你刚才说啥了?再说一遍,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美女姐姐笑嘻嘻的闪开,略带羞涩,笑道:“不说了,好话不说第二遍。戒指呢?我等着你给我戴上呢。”

某男赶紧放下心中的腹诽,欢喜的跑过去,拿起戒指给美女姐姐戴上,又让美女姐姐给自己戴上,完了之后,很严肃的道:“戴上戒指,就是我的人了,三从四德啥的,有空多学学,咱家也要跟随潮流,不能做落后时代的家庭,落后是要挨打的。”

“妄想!”

美人儿很干脆的打断某人不切实际的遐想,再次证明事实远比梦想残酷的真理。

嘻嘻哈哈的斗了两句嘴,结果就是,好好一场很浪漫的求婚,好好的烛光晚餐,愣是让俩人合力,把所有浪漫气氛全都破坏光,所以说,理科生玩浪漫,代价一般都比较惨重。

笑闹完,俩人搂一起,缩在软椅上看月亮,看着头顶明晃晃的月亮,卫螭脑袋里,无意间想起一句台词“以前和人家一起看月亮的时候,你还叫人家小甜甜”,不知以后,他家谢玖会不会来一句“以前和人家一起看月亮的时候,你还叫人家小玖玖呢!”

卫螭被自己的异想天开吓得一抖,赶紧拉起谢玖柔软的小手,转移注意力,问道:“喜欢这对戒指吗?我设计的,找工匠做的。”

“嗯,喜欢!你老实说,今天晚上,你计划了多久?”

某男掰着手指算了算,道:“也不是很久,求婚是早就有的想法了,戒指都拿回来好久了,就等合适的机会。烛光晚餐倒是秋社时才有的想法,就是想哄你开心。”

这话取悦了美人儿姐姐,噌噌噌又靠近了几分,抬头瞟了某男一眼,看得某男心头荡漾不已,赶紧趁热打铁,问道:“那……我的求婚,你答应不?先说好哦,你不答应也没用了,外面都叫你卫谢氏了,我家户籍上妻子都你了,赖不掉的。”

“讨厌,一点都不浪漫!”

谢玖打了这厮一拳,嗔怪道。卫螭再次无语,到底是谁不浪漫的?!这话说的,还有天理王法吗?官府呢?官府在哪里?咱要伸冤!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六十一章 白首不相离

这厮拉着谢玖的手看了半天,很是无耻的冒出一句:“夫人你的手很好看,真适合戴首饰,如今把咱的戒指戴上,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现在夫人的手这么漂亮,咱的戒指,功劳也不小,夫人说是不是?”

谢玖憋着笑,“嗯”了一声,凝视着卫螭,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柔情似水,波光流动。

经历了一场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浪漫,好好的烛光晚餐,被搞成了喜剧,卫螭的心情很复杂,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戒指终于套上去了。不容易呀,眼泪哗哗地。

“我的人了啊!”

看着美女姐姐的动人脸庞,这厮叹息似的整出一句。谢玖微微一笑,不语,靠过去,靠着他肩膀。俩人就这么静静靠着,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此时无声胜有声。

如果说,对这段婚姻,谢玖还有什么遗憾的话,这刻,全都消散了,就算是她的父母在这里,想必,对卫螭也说不出再多的挑剔了,他已经给予了他所能给的所有,一如他所说的,诚心、用心、专心。

“来,起来。”

谢玖正望着他的侧面出神,卫螭突然起身,拉起她,投过去一个疑问的表情,他只是笑笑,拉着她一起对着月亮跪下,道:“古礼结婚是要拜天地的,咱从现代穿来的,结婚,也搞个中西合璧好了,戒指戴上了,现在,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天地和高堂都是对着月亮拜的,唯有夫妻对拜的时候,小俩口对着彼此拜了一拜。

“接下来……好像应该是送入洞房了?”

某男盯着人家美丽的眼睛瞧,冒出一句。美女姐姐“嗯”了一声,不说话了,低着头,靠他肩膀上。

某男抬头想了半天,又冒出一句:“那啥,交杯酒还没喝呢。”

谢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有人能宝成这样儿?!不容易。嘻嘻哈哈的喝了交杯酒,俩人都有点微醺了,在宫里的中秋晚宴上喝了不少白酒,回了又喝了葡萄酒,喝杂了。背靠背坐在,望着月亮出大神。

“这古代的月亮,和咱现代的,貌似也没啥区别啊,哦,对了,你说咱俩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和那句诗挺像的?”

“什么诗?”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你不是不做文坛大盗的吗?”

“对啊,现在只有咱俩不怕别人听见,显摆给你听听,嘿嘿,咱也是文化人,文盲,那只是一种伪装。”

“贫嘴。”

说着说着,两颗头颅,越靠越近,最终,再没有一丝距离……

“呀!快把我放下来!”

“今晚不行!今晚你就是我抢回来的俏媳妇儿,只能听我的。”

怀里抱着美人儿,终于艰难的行进到最后一步——送入洞房。

说酒喝多了,酒能乱性的,基本都是扯谈。不是怀着占便宜的心思,那就是平时太压抑,喝酒之后,发酒疯,不愿再用理智管制自个儿。酒喝多了,一般就两种情况,一种是神智不醒,这种时候不用搭理,白费劲儿。还有一种,就是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但神智还清醒,清楚明白自个儿做过什么。

这不,这厮大清早醒过来,怀里搂着个裸美人儿,脑袋里想的,就是昨晚的旖旎风光。光滑细嫩的肌肤,娇媚动人的喘息,弥漫着香味儿的呼吸,似乎,都还历历在目。嗯……为了怕忘记,要不……再复习一下?!心动即行动。

“嗯……不要闹,我还瞌睡呢。”

“姐姐,为了纪念昨晚,咱再复习一遍吧。”

“……流氓。”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一章 兔子的仇恨

空气是多么清新,生活是多么美好!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要继续努力的生活、工作!每天早上起床,有多少人会对自己说这句话鼓劲儿?或是,产生这样的感受?

卫螭觉着吧,他就有这种感受。似乎天空更加的明亮了,空气更加清新了,就连深秋枯黄的景色,也变得顺眼了。所以说,心情是很重要滴!

这心情好了吧,工作热情就提高了,积极性也有了。这厮一大早起来,陪谢玖去医馆转了转,主要是清点药品的用量,适当的采取一些控制措施,能改用中药的,就全改中药,还有就是查看下医用酒精的用度。

这还是提起谢玖的香水想起来的,蒸馏技术提纯白酒,提高白酒的度数,以达到医用的目的。这是目前需要攻克的难关。

没办法,谁叫卫螭和谢玖都不是专业人士,卫螭只记得没工作前在亲戚家酿酒坊看过酿酒的器具,目前只能按照记忆中的画出来,一步步去试验,只能一步步摸索着来。这会儿,卫螭很想感叹句,如果知道要穿越,早知道去读化工了,多省事。

工作热情有了,卫螭忘情的投入到成药的研制中去,帮着把收集整理出来的药方儿,试制出成品来,进入实验阶段。

“把实验记录给我看看。”

孙思邈的小道观,大半地方被划了出来,暂时充当实验室用。严格的消毒、杀菌,一套操作下来,对进入的人员,也要求严格,这是照搬后世的实验室标准,为了更安全。

目前能进入实验室的,也就五个人,孙思邈、卫螭、谢玖,还有孙思邈跟前儿,一直跟着他学医的道童兼徒弟,名字嘛,很武侠,叫清风、清松,听到这俩名字,卫螭就想起金大大的倚天屠龙记。

俩人年纪都不算大,也就十六七岁,就外表来说,比卫螭年轻那么一点点,但人家在医术上的学问,卫螭还需要继续努力。

清风问道:“啥叫实验记录?”

卫螭一拍脑门,想起来,只给他们建立了实验室,忘了给俩人灌输做实验的标准和要求了,赶紧把这一课补上。

制药的实验记录,有标准的格式和记录方式,卫螭没学过药学,不过,都一个医学院的,以前同学校的哥们儿写的时候见过。对比着,把能用的,适合的,照搬下来,讲解给俩人听,卫螭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印制一些出来表格出来,方便记录。

详细的给俩小讲解说明一番做实验记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特地交代,实验记录,是绝对绝对不能涂改的,没点严谨精神,那就不叫科研了。这头卫螭才交代好,那头孙思邈就找上门来,询问的正是实验记录的事情。

卫螭很严肃,这种事情,容不得半点玩笑:“我认为,我们做成药,是一门严肃的科学。技术、实验和理论都是科学知识进步的必要组成部分,而且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和促进是至关重要的。实验数据的严格,是为了规范,为了给予技术和理论重要的、可靠的依据,当数据出来得很快,并且即将获取更多的数据时,研究者就能持有一个公平和客观的科学观点。”

“大哥,您说过,人命至重,贵若千金。我们做的是成药,是给病人服的,人命关天,我认为,严谨是第一态度。这是对我们负责,对病人负责,也是对后人负责。我们传下来的医书很多,可继承的人,水平高低、好学程度不同,不一定能理解,我们把一些简单的、基础的,已经达成共识的,当作标准执行,把实验数据记录下来,或许能让后人少花费一些时间,能起到一个积累的作用呢?”

孙思邈笑着感叹道:“厚积薄发,不过如此。二弟的建议,愚兄深以为然,并不是愚兄有何异议,只是对二弟的措施,感到新奇,明明只是一些小小的措施,愚兄以前就从未想过,只能凭借经验判断药方的正确和疗效。”

这就是思维方式的进步!

卫螭笑着道:“小弟习惯于这样做事,如果大哥有异议或是别的什么,尽管说,咱俩是兄弟,好说好商量,总之把成药的事情做好就行。”

兄弟俩达成共识,今后,实验这一块儿,操作啥的,交由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异常丰富的药王孙大大,卫螭负责管理,在后世,孙大大就是技术总监,卫螭,就是实验室主管,一个是科研上的领导,一个是行政上的主管。

“那……师父和二叔,谁的官儿大?”

清风的一个问题,让卫螭当场当机,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感觉挺新鲜,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这个……怎么说呢,在技术上,我们所有人都要听你师父的,在管理上,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这样说……你明白吗?”

清风很诚实的摇头,卫螭傻眼,苦笑道:“其实吧,我也不明白。这个,不好说,不好说,反正都是官儿就是了,医学上的问题,请找你师傅,别的问题,可以找我,这样明白了吧?”

“明白了!”

清风、清松俩小同时点头,卫螭偷偷擦去一滴冷汗。

解决了实验室的规章制度问题,接下来就是实验动物的问题,这个本来被卫螭视为最简单的问题,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这年头,除了家畜,谁会没事去养啥宠物啊,更不用说去找小白鼠了。

那咋办?

最后,只得发出悬赏,让人去山里捉了两窝野兔子,暂时缓解实验问题。不过,到做实验的时候,清风、清松有点下不了手,眼巴巴全瞅着卫螭,卫螭只得卷起袖子,豁出去,下手给兔子剃毛。

剃完毛,卫螭觉得,那些兔子看他的眼神,挺仇恨的,话说,谁让他把人家的毛,全给剃了,还美其名曰,为科学献身。

“二叔,你袍子上,又沾上兔子屎了!”

“没事,为了医学研究,莫说是一泡兔子屎,就是别的啥,二叔我也会咬牙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医学。”

这厮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惹得两个小道童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当然,如果他沾到兔子屎的时候别笑得那么幸灾乐祸就更完美了。可恨的兔子,今晚回家叫厨房做红烧兔子肉!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二章 冬天来了(上)

时间哗啦啦的过去,卫螭跑完实验室就跑工地,需要的时候,还要跑趟医馆,偶尔还会被李二陛下召进宫去问问成药的进度,或是有蝗虫军的成员来查看的时候需要在一旁解说。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看着招弟鼻管下拖着的两条清鼻涕,卫螭终于深刻认识到冬天来了,不过,习惯了北方寒冬的他,还是没啥感觉,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历经几个月的开发实验,大唐第一批成品药终于出来了,是外伤用药,有良好的消炎、止血、化腐生肌的作用,这是经过严格实验认证的。说到实验,卫螭就不得不佩服一下孙思邈孙大大。

那天,药在兔子身上得到良好认证之后,卫螭感叹了句:“这毕竟是兔子,还差最后一道实验工序,我去找找义父他们,问问有没有受了外伤的人,给我们实验一下在人身上的疗伤就算成功了。”

卫螭刚感叹完,那边儿,皱着眉头的孙思邈就眼睛一亮,摸了把匕首出来,眼都不眨一下的给了自个儿腿上一刀,下手挺狠,在外科上,创口的面积,算得上中型创口了,可以缝针了。

卫螭傻眼:“大……大哥,不用这样吧?那啥,军士经常受伤,找个外伤的人,很好找的。”

孙思邈面不改色的露出个微笑,反而过来宽慰卫螭道:“二弟无须担心,你我都是医生,这不过是小伤口,没有大碍的。这药做出来,自然是愚兄亲身试验的好,如果有问题,以愚兄的身份,也能为自己解除痛苦。没事没事,清风,把药拿来。”

卫螭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给孙思邈上药,让清风、清松在一旁做记录,忙完这一切,卫螭才把孙思邈拉到一旁,神情严肃的道:“大哥,我认为,我们需要谈一谈彼此对于工作职责的划分以及实验的态度。”

“好,二弟请说。”

孙思邈还是笑呵呵的,貌似有点认为卫螭小题大做。卫螭很头痛,虽然佩服孙大大的伟大牺牲精神,但是,这种观念上的代沟,还需要他继续努力去沟通,想起以前对做行政工作的领导的讨厌,这会儿,有点感同身受了,都不容易。

揉揉眉心,卫螭正色道:“大哥,您是技术主管,可以说,成药能否成功,全都系在您一个人的身上,没有了您丰富的医学知识和经验的支持,我们,小弟我、我家谢玖、清风、清松,没有人能担得起来,如果我们是一个整体的话,那大哥就是支持这个整体的躯干,没有了您,我们什么都无法做!一个完整的团队,应该是各有分工的,躯干有躯干的工作,枝干有枝干的职责,每个人不同分工,有效合作,才能构成一个高效的团队。找人来实验成药,这是临床必经的,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大哥,大哥的想法很好,很伟大,可是为了成药能走得更长远,大哥要多多保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我的意思,大哥明白吗?”

孙思邈很诚恳,呵呵笑道:“二弟的心意,我明白,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因为这是第一次制成的,大哥一时心急,以后绝对改正,绝不再犯。”

逼着孙思邈再三保证之后,卫螭才松了口气,以前咋没发现他还有做行政工作的天赋呢?环境,也太他妈的能改变人,锻炼人了。

累了一天,回到家,吃完晚饭,泡了个热水澡,又爬在书房给李二陛下写折子,上书禀告第一批成药完成的事情,请求派人来验收。

这厮极度讨厌写折子,但,做了古代的官,写折子是必须的,人家李二陛下没嫌弃他的奏折没文采,字又写的差,那就是大慈大悲了。

皱着眉头,卫螭自觉他这会儿的表情,肯定很像便秘的时候坐在厕所里发愁的人,纠结都不足以形容。这不,人家美女姐姐谢玖,探了个头进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好不容易写完,上床睡觉。谢玖缩成一团,卷着被子,还没睡着,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卫螭看,逗得卫螭不由一笑,啥烦恼都没有了,赶紧过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怎么?没我这暖炉,睡不着了吧?”

这姐姐怕冷,用她自个儿的话说,冬天让她自己一个人睡,又没有空调、暖手袋的话,一晚上,手脚都是冰的,绝对睡不扎实,每天要用热水烫好几次脚才舒服,找孙思邈看过,建议了食疗的方法,这不,这几天,厨房给她炖的都是些调理的补品。

钻进被窝,谢玖就立刻连人带被子扑过来,挤卫螭怀里,手脚不客气的塞入卫螭怀里,很可怜的望着他,撒娇:“好冷,再添一层被子好不好?”

她的呼吸,打在脖颈处,很烫,卫螭这才觉得不对来,赶紧伸手摸摸她额头,烫的。吓了一跳:“不会是感冒,发烧了吧?别动,我去拿温度计来。”

跳出去找放家里的医疗箱,找了半天,居然没发现温度计。卫螭无语,冲着谢玖就吼:“医疗箱里的温度计呢?”

“……不是你拿去实验室了吗?”

姐姐很委屈,眼圈开始发红,卫螭理亏,赶紧过来抱怀里哄人:“对不起,对不起,不哭啊,我错怪你了,我这不是急的嘛,等着,我去找手表,来给你测脉搏。”

“呜呜……人家生病,都不管我,自己闷在书房,回来还吼我!”

开始掉豆子了。赶紧闷着头,又是一阵好哄,才哄得姐姐收起眼泪,乖乖躺床上等着卫螭测脉搏。

当初穿越来的时候,谢玖戴有一款很精致的高级女士腕表,为了避免麻烦,手表被收了起来,留在家里,俩人自个儿用。还有医馆那些用完的医学垃圾,全都带回来,俩人自个儿处理。

翻出手表,测脉搏,果然有点发烧,家里退烧药啥的,还是备着的,端来水,给她服下,又去翻了个用过的盐水瓶出来,灌上开水,用布包起,暂时充当热水袋,给她抱怀里取暖。

接连压了三层被子上去,还是感觉佷冷,卫螭只好躺床上,把她抱怀里,给她取暖。摸摸薄薄的被子,确实薄了点,冬天了,不比在现代有空调,谢玖这南方人怎么过呢?不可能让她一个冬天都这样儿吧!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三章 冬天来了(下)

“你在想什么?”

卫螭正出神呢,谢玖还没睡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声问卫螭。卫螭拍拍她,道:“病号就赶紧乖乖睡觉,怎么吃了药,反而精神了?”

谢玖笑笑,又噌噌与卫螭更贴紧了几分,水汪汪的眼睛,很勾人,道:“人家浑身痛,睡不着嘛。”

“啪”一巴掌,不重,打这姐姐屁屁上,隔着被子打的,卫螭笑骂:“耍什么妖蛾子,生病就好好休息,再勾引我,小心立马正法儿了你。”

谢玖嘻嘻一笑,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人,卫螭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过去,自觉道:“行了,姐姐,我给你按摩,别再勾人了啊!说吧,要怎么按?咱对按摩是外行!”

哄得谢玖入睡后,卫螭一宿都没睡实,只要身旁的谢玖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惊醒过来。谁知道他们习惯了现代药物和环境的身体,来古代后,会有什么变化,所以,谢玖这一病,还真把他吓到了,生怕产生啥水土不服的情况来,并非是被一个小小的感冒吓到。

他们都来到半年了,照理说,水土不服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爆发,希望只是一次普通的感冒。

大清早起来,叫起谢玖吃药喝水、吃早餐,又让她继续睡下,卫螭出门去找工匠,干啥?盘炕!

没空调,烧炉子怕一氧化碳中毒,想来想去,还是炕最安全,也很保暖。不止两口子的房间,连下人房里,都给盘上,叫管家成叔把人集中一下,卫螭交代了一番炕的烧法啥的,不想他们被冻病,也不想他们烧炕烧过头,整的自个儿上火。

工匠,卫螭是找周木匠介绍的。生意嘛,当然是要先照顾熟人,卫螭相熟的匠人中,也就周念富周木匠了。

周木匠两口子对卫螭这个家主很感激,每次对卫螭说话的时候,都毕恭毕敬的,搞得卫螭很不自在,在他看来只是找了个手艺不错的匠人做供奉,咋人家给他的感觉像是他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详细说明了一番之后,匠人开工。周木匠也在一旁帮忙,对卫螭道:“少爷,您放心,我找的,都是手艺不错的兄弟,绝不会误了少爷的交代。”

卫螭笑着拍拍周木匠的肩膀,笑道:“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你会刻雕版吗?”

“简单的雕版能刻,复杂的,需要手艺比较好的雕工。少爷要印什么东西?我也认识手艺好的雕工,可以给您介绍。”

卫螭想了想,把周木匠拉进书房,让他看看画好的表格,周木匠看后,表示这个很简单,他可以胜任,卫螭赶紧把活儿交给他,让他去操作。

周木匠很老实,没活儿干的时候,拿着卫螭的工钱,都有些不自在,经常自个儿跑上门来帮着做其他的事情,现在有活儿干了,精神头那叫一个好。

雕版印刷,是中国历史上出现比较早的印刷方式,与活字印刷,各有千秋,适用情况不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落后的,也不是所有新发明都是进步的。雕版印刷与活字印刷,适用的情况不同,不过,卫螭打算招工匠实验一下活字印刷,如果能整出来,与雕版印刷一起使用,取长补短,也算是时代的一个进步。

卫螭给卫府上下都盘炕的决定,显然感动了不少人,他吩咐完事情,转回后院的时候,招弟小萝莉看他的眼神,就看得他一阵毛骨愫然,那种星光闪闪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收买了不少人心?”

卫螭刚一进去,谢玖就笑吟吟的说出这么一句。翻了个白眼,卫螭很恨的道:“是啊,咋就没收买了你呢?还是古人好啊,不像某些人,切。”

谢玖气结,很是娇媚的瞅了那厮一眼,放下手里的书。卫螭发现,这姐姐平时有空,似乎都是书不离手,话说,文言文,她能看懂吗?

掰着手指头数数,这姐姐看过的书,从启蒙的千字文开始,到说文解字,似乎半年的时间,把很多书都通读了一遍,有些,甚至看了三四遍。

“夫人,如果闲着无聊,咱可以做点别的,比如,开发一下美容药膳什么的,也不用看书这么自虐,这文言文吧,看起来挺折磨人的,我还是习惯白话文。”

谢玖笑道:“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学会吧?一直处于文盲状态也不好,我受妈妈影响,有点古文基础,重新开始学,写文章不行,但读懂意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卫螭无言,抱着她狠狠亲一口,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挺好,两口子嘛,就要这样才能过日子。

卫府的炕盘好,卫螭立即带着工匠去翼国公府,他家老义父,也是气血亏,属于冬天怕冷的人,有好东西,不能忘了义父大人。

刚给翼国公府盘上炕,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的程知节就杀上门来,人还没进来,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卫四郎,你丫就知道孝敬爹娘,老夫也是你的叔叔,你丫就不知道孝敬一下啊?”

卫螭打了个冷颤,赶紧道:“程叔叔,小侄这不是要带人过去了吗?别急别急,程叔叔您老当益壮,我义父气血虚,冬天怕冷,咱总要先照顾身体差的,对吧?”

“算你小子有良心,不枉老夫这么关照你。”

程知节笑得开怀,蒲扇般的大手,很用力的拍着卫螭的肩膀,拍得他有种想扑倒的冲动,丫手劲儿也太大了。

给秦老国公盘了,基本上,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这老国公,也不知咋的,自从狩猎回来后,卫螭一给他“进贡”点啥好东西,人家就赶紧拿出去显摆。

摇椅,现在长安城的富贵人家,基本人手一把;足部按摩器,年纪大点的人,基本都有一个,现在盘了炕,秦老爷子,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一起征战天下的老兄弟们招来,显摆一番,大冬天,咱也一样热乎乎的。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四章 首饰

“我不要去上班!”

大清早,谢玖就抱着被子很坚决的宣布,一副不过完冬天不下炕的打算,卫螭瞪着房顶出了半天神,好吧,人家姐姐咋决定就咋办吧,总不能逼着人家去上班,再说,卫螭也不想逼。

既然穿越了,脱离了原来的生活圈子,到了一个新的时代,那首要问题当然要自己生活得幸福,别说什么忧国忧民的伟大志愿,那太空,如果来到一个时代,连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定,搞不舒坦,这样连点儿生活自立能力都没有的人,不明白要怎么去实现忧国忧民的伟大理想。或许有人能那么伟大,但卫螭确定自己不是,谢玖也不是,只是想好好的过自个儿的日子,当然,能帮上忙的地方,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前提是不能妨碍到他们的生活。

谢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绝对属于那种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类型,就算有个不如意的婚约对象,他们谢家也是宠着她,随她意思,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卫螭不想她跟了自个儿,还要受什么限制和苦难,最后还是让她随心的过些舒心日子。

收拾一下去好久没去过的医馆,趁没人上门,窜去手术室,看看熟悉的手术刀,好久没来,差点都快忘了他外科医生的本职了。

转了一圈,想起家里医疗箱,有些东西快用完了,赶紧找出来,等呆会儿下班的时候带回去,忙忙碌碌的自个儿找事做的时候,一旁的卫文,似乎满脸有话对他说的样子,期期艾艾的样子,让卫螭很看不过去,招招手,把他叫过来,问道:“有什么话想说?说吧,一脸憋尿的样子做啥,难看!”

卫文很是纠结了一阵,看看四周,把卫螭拉一旁没人的化验室里,小声道:“少爷,您咋开始戴戒指了?小的看了好几天您都没取下来。”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少爷,这个戒指吧,不能随便戴的,您可以戴个扳指,但戴到无名指上,似乎……戒指,妇人才能戴。”

卫螭傻眼,赶紧追问:“这有啥特殊意义?赶紧给我讲讲,我不明白。”

戒指在唐代具有神秘性、胡族性的特点,似乎仍是带有浓郁少数族或外来文化色彩的装饰品,戒指起源于古时的中国宫廷,女性戴戒指是用以记事,戒指一种“禁戒”“戒止”的标志。当时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在后宫被皇帝看上者,宦官就记下她陪伴君王的日期,并在她右手上戴一枚银戒指作为记号。当后妃妊娠,告知宦官,就给戴一枚金戒指在左手上,以示戒身。

卫文一通解说,听得卫螭冷汗淋漓,赶紧把戒指取下来,幸好这几天去的地方不多,见到的人也不多,不然,脸就丢大发了,可是,这是他和谢玖的结婚戒指,也不能不戴啊,想了想,跑去珠宝店买了两根金链子,把戒指串在项链上,挂脖子上。

不是亲近的人,谁会去翻你的衣领看你戴什么项链,这样好,容易保密,不会再闹什么笑话了。叫卫文在医馆呆着,卫螭赶紧跑回家去,关照谢玖,免得她也闹笑话。

回到家,谢玖躺炕上看书呢,见卫螭又杀回来,微微一笑,噘起小嘴,一副嘲笑的表情,道:“我还以为你上班认真呢,看吧,才半天就跑回来了,以后别和我显摆!”

卫螭不管这些,赶紧过去,一边去摘她的戒指,一边道:“赶紧,闹笑话了,戒指别戴了,来,挂项链上,咱戴项链。”

谢玖缩手,不给卫螭摘,问:“怎么回事?”

卫螭把从卫文处听来的东西讲给谢玖听,谢玖也傻眼了,很不舍的看着戴着戒指的手,道:“不取不行吗?我们的结婚戒指,我不舍得。”

卫螭抱着她,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买了两根项链回来了吗?你看,像我也一样把戒指穿项链上就好,意义还是一样的。”

卫螭挑首饰的眼光还是有点的,俩人都属于那种不喜欢太复杂款式的人,简单的款式,比较对谢玖胃口。不过,谢玖像是想起什么东西似的,道:“你等等。”

爬起又去翻她的手提袋,翻出根白金项链,还缀了一颗钻石,很漂亮,也很值钱。卫螭愕然:“你还有什么好东西藏私了?不厚道呀,谢玖。”

谢玖很不好意思,道:“香水是因为我喜欢,我们俩又不会做,用完就没了,项链是没想起来,你把五粮液当了,晚上洗浴的时候我才想起,那时都晚了,以后也没想起来说。”

卫螭苦笑,这姐姐,连自己戴的项链都能忘记,没话说了。拍拍谢玖,道:“罢了罢了,随你喜欢吧,反正咱的五粮液很值钱。”

谢玖嘻嘻一笑,拿过项链,把戒指穿上去,重又挂上脖子,卫螭买的金项链也拿了去,说是要置个首饰盒,专门放卫螭买给她的首饰,不一定戴,但是有意义。

说到这儿,卫螭有点惭愧,除了结婚戒指,还有今天买的金项链,他还真没给谢玖买过啥首饰,一是没想起,二是没那个意识,似乎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首饰是浪费钱的东西,典型的穷人意识啊。

惭愧的摸摸谢玖的长发,卫螭道:“现在,咱家的钱很宽裕,不愁吃喝的,明天,我们去给你订做几套首饰吧。你以前在家里,肯定有很多首饰,不能委屈了你。”

谢玖本来听得很开心,到卫螭说完,开心没了,反而一脸严肃,重又恢复一张严肃冷淡的面孔,别说,还真挺有威严的。谢玖道:“卫螭,我希望你明白,你给我买首饰,我开心,不是因为首饰贵重或是我喜欢首饰,而是因为送首饰的人是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死物,因为是你送的,我才会去喜欢,不能本末倒置了!”

汗,这姐姐咋这严肃涅?!

卫螭抓抓脑袋,赶紧表达自己的意思:“别生气,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只是我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因为你重要,所以想给你最好的,物质上的也好,精神上的也好,都希望能给你最好的,不想你受委屈,想让你幸福,并不是我的负担,都在咱能力承受范围之内,而且,钱这东西吧,留着也是留着,不花怎么有动力去挣呢?对吧?”

“真的?”

“真的!向毛主席保证!”

卫螭小学生般认真的举手发誓,这才哄得美女姐姐回嗔作喜,很欢喜的和卫螭讨论她喜欢的首饰款式,明天要去找工匠订做。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五章 冻疮

卫螭穿越时带的一大包衣服,并没有扔了,还好好的装在衣柜底,冬天来了,天儿冷,本地人习惯了,卫螭也习惯了寒冷的天气,到没觉得啥,谢玖冷得不行,要出门了,又把卫螭以前的衣服翻出来,给她穿在里面保暖,包得像颗胖胖的粽子,很可爱。

因为冬天的到来,家里购买了很多白叠布,剥了实验室好几只兔子的皮,还有以前打猎剥下来的鹿皮,给谢玖做手套和靴子,如今要出门,全都武装起来,给她保暖。

这姐姐倒好,戴着毛茸茸的皮帽、皮手套,还有心情玩,不时来碰下卫螭的脸,搞得卫螭哭笑不得,明明要出门前,还一副冷得快冻僵的样子。

拽着美女姐姐上了马车,把灌好的自制暖手瓶塞给她,俩口子出门,订首饰去,当然,还要去医馆上班。医馆那里,后院,卫螭让人砌了壁炉,留守医馆的下人们,房里也给盘了炕,总之,要让大家过个温暖的冬天。

先去东市上次订做戒指的珠宝行,给谢玖订做了两套首饰,从发簪、头饰、项链到耳环,一应具全。全都是谢玖按照她以前喜欢的首饰样式画的,当然,问过珠宝行的掌柜,都是不犯忌讳的才做。现在是大唐,有些东西、用具,是有严格身份区分的,这叫礼制,不能逾越了。

订完首饰,回去医馆,已经有病人等着了,冬天,感冒的人比较多,老元就能听见咳嗽声,赶紧整来口罩戴上,谢玖只是诊断,其他全由卫螭一个人包办了,太座大人可是感冒烧退了,还没好利索呢,可别又累得病情加重了。

“咣当”……

正忙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摔东西声突兀的想起,卫螭百忙中抬头瞟了一眼,是丫鬟把端着的茶盏给摔了,冬天天儿冷,卫螭让给病患上热水喝。

这丫鬟,没有名字,据说在家里排老三,就一路三丫头三丫头的叫下来了。三丫头一脸抱歉的表情,还好,没有露骨的惊惧,只是做了错事的不好意思,卫螭挺满意的,如果是一脸惊惧,那他会产生自个儿是黄世仁的错觉的。

“怎么做事呢?快收拾一下!你……”卫文首先喝斥起来,谢玖打断他,很温和的招呼:“过来看看,有没有烫伤。”

三丫头怯怯的走过来,伸出手,谢玖和卫螭同时皱起眉头,不为别的,就为三丫头肿的和香肠差不多粗细的手指,不是烫伤,是冻疮。

卫谢俩对望一眼,卫螭吩咐卫文:“呆会儿忙完之后,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

“是,少爷。”

卫文领命而去。卫螭起身,准备去拿软膏给三丫头涂抹,谢玖抬手制止,道:“用药膏不一定有中药见效快,我给三丫头开两个方子。”

卫螭很惊奇,赞叹道:“夫人了不起呀,已经能独立开方了,学习成绩不错。”

谢玖有点儿小得意的笑笑,道:“当然,我学的可认真了,大哥都说了,我可以开堂坐诊了。”

卫螭赶紧马匹送上,竖起大拇指:“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夫人是学习标兵!”

扯了两句,卫螭继续去接诊病人,谢玖带着三丫头去后面,给她仔细检查,脚、手、耳朵,都有冻疮的病症,脸部也有些红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冻红的。

赶紧开方子,该涂的涂,该泡的泡,冻疮这病症吧,算不得大毛病,不过很痛苦,又疼又痒,还不能挠,挺难忍的。

谢玖进去给三丫头治冻疮,卫螭接着给那些拿了处方的人,该开药的开药,该治疗的治疗,忙碌中,有个带小孩儿来看病的妇人,小声的道:“医生,刚才那位小姑娘的毛病,我家孩子也有,能给开个处方吗?”

说着,抱上孩子来给卫螭看,看得卫螭那个心酸,小小的手指,又红又肿,中间透着乌青,小孩子难受不会表达,只知道哭,难怪这孩子一直啼哭不止。

卫螭赶紧把谢玖叫出来,让她给开方子。卫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把孩子母亲拉到一边,告知她炕的盘法儿。盘炕很简单,材料也能就地取,农家的男人,基本都能搞定,告知了妇人,妇人千恩万谢的,对卫螭感激不已,倒是搞得卫螭自个儿不自在。这古人就是朴实,受人点滴,涌泉相报,不过如是。

把所有病人接诊完,去后院,看了看,很多仆人都长了冻疮。这些仆人年纪都不算大,多数都是从外地穷苦地方被人伢子买来的,一时不适应气候,也不奇怪,卫螭和谢玖到自责是自己疏忽了,幸好,都给盘了炕,平时活动的多,冻疮都不严重。

按照谢玖的吩咐,给他们熬药汁,该涂的涂,该泡的泡,再注意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就能好,不用担心恶化。

鉴于医馆这边的情况,下午回到庄子上,把庄子上的仆人们也召集来,还好,情况比想象的好。不过,谢玖还是让人熬了一大锅药汁,让管家发到庄子上的佃户手中,交代他们用法。家主就是医生,可别自己庄子上的人都照顾不好,那才是笑话了。

药汁和方法让成叔教出去,还有盘炕的方法,卫螭甚至让工匠做好准备,帮忙指导佃农们给自家盘炕,吩咐下去,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天儿冷,谢玖的坐诊时间,从周末休息制,变成了三天一休制,平时就让训练出来临时充当护士的仆人们守着,有病人再来叫谢玖这个主治医生,谢玖有了空闲,要么缩炕上,要么就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看书或是拉着有时间的卫螭下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搞得忙碌的卫螭很嫉妒,他也想热炕头上缩着,壁炉旁边蹲着,哪怕让他读书练字都成,可现在不行,成药的事情,李二陛下已经有了批复,要来视察。

清早,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的卫螭被管家拦住,成叔道:“少爷,佃户们有事想见见您。”

卫螭挥手:“我最近忙,你去请夫人处理就好,我和夫人都一样,等我回来,夫人会向我说的。”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六章 付钱的意义

估摸着,人家李二陛下得下了朝才能来,这厮吃完早餐才匆匆赶到实验室,和孙思邈、清风、清松一起,列队等待着大唐帝国最高元首李二陛下来视察,环顾四周,卫螭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拧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少了两队手拿鲜花,喊“欢迎”的小朋友。

这厮小时候,他们那疙瘩吧,记不得是什么领导还是考察团下乡,这厮被老师选出来,穿着新衣服,打扮得光鲜干净,去给来的领导献花,被领导摸摸脑袋。当时,这是很光荣的任务,很是让小朋友们羡慕了一把。这会儿想起,除了傻一个字,还真找不出别的形容来。

看看清风、清松,脸还嫩着,很黄金的正太年纪,卫螭琢磨,要不要把俩人派出来献花去。不过,貌似实验室本来就人丁单薄,加上谢玖又没来,想要列队献花欢迎,貌似不太可能,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四小个人,等了一会儿,老远就看到军士、仪仗啥的,还好,李二陛下貌似知道这里是小地方,仪仗从简,不过,还是很壮观,哗啦啦,军士就站满了道观的小院。

卫螭傻眼,赶紧眼巴巴瞅向李二陛下:“陛下,是不是……人往外走几个?这地方太小了点,太挤不方便。”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挥挥手,让军士出去一大半,然后转战实验室,这种时候,就轮到卫螭这行政主管上场了,赶紧介绍实验室的成品。

目前,实验室主攻外伤用药。外伤用药,也是有严格区分的,扭伤有扭伤的药,挫伤有挫伤的药,划伤有划伤的药,不同的伤势,用药不同,内服、外敷,有着严格区分。

目前实验室的研究,严格区分了用药,加强疗效,根据疗效不同,所有药分三等,即使是最差的那等,也比市面上常卖的金创药好了一倍以上。卫螭觉着,如果不能作出比市面上好的外伤用药,那就白白浪费了花在外伤药上的时间,咱只做好的,高精尖产业。

对药的疗效问题,卫螭对孙大大很有信心,且经过实验证明,一点都不担心。卫螭甚至把实验记录都摆出来给李二陛下看。

“你这个……表格,做的倒是简单明了,又不缺乏细致。”

李二陛下似乎关心的重点不在内容上,反倒关心起表格来。卫螭赶紧道:“陛下,那啥,咱先说药吧,那表格啥的,待会儿再说。”

李二陛下笑着颔首,道:“你的药,朕曾让太医署试用过,确实比普通的药好,朕同意在军队中推广。”

卫螭一喜,做这个外伤药就是奔着军队的庞大市场去的,不用多大的利润,能有个两三成,也够赚的了。咱还可以做别的药呢,关键是要寻到一个顶梁柱,一个招牌。

卫螭摆开谈判的架势,很沉着的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药要做贡品还是……?”

李二陛下与卫螭这厮打交道多了,明白这厮这么说,肯定心里有着计较了,道:“你有何想说的?说吧,朕先听听。”

有这句话就好,卫螭竹筒倒豆子,赶紧倒出来:“陛下,臣以为,不能做贡品!臣建议搞成政府采购。”

“何谓政府采购?”

卫螭赶紧把政府采购的概念,大略了说了一下。卫螭道:“陛下,您看吧,咱先来说说这钱是怎么赚的,或者说,这药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首先,是药方和药材。药方是孙大哥研究出来的,药材,是从药材商处买来的。研究药方,需要花费精力,买药材来制药,也需要花费成本。而药材商的药,又是从药农手中买来的。因为我从药材商手里买了药材,药材商赚钱了,因为药材商从药农手里买了药材,药农也有钱了。陛下从臣这里买了成药,臣也有赚钱了,陛下的钱从哪里来呢,还是国家的赋税,赋税,出自老百姓头上,其中,肯定有药农的税。呃……这样说,陛下理解吗?”

不是专业搞经济的,卫螭实在说不好,只能尽力的去表达自个儿的意思。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思考了一会儿,道:“接着说。”

卫螭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道:“臣的意思吧,这赚钱,其实是一个链子似的过程,供需,因为有需要,才会有供给。在供需的过程中,一般的百姓、商人、陛下各取所需,相辅相成,各自依存。没了商人,药农的药卖不出去,产生不了钱财,可能会饿死,会交不起税。商人,也一样,没有了生意,赚取不了生活所需,也可能饿死,更不用提交税,没人交税了,国库空虚,国家穷了,陛下穷了,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这是一个循环的过程,缺了哪一环都不行,都会造成这个需求链的崩溃。呃……臣不是专业人士,不是很会说,这样说,也不知说明白了没,陛下,没让您更加迷糊吧?”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目光很深沉,很锐利,看得这厮心头怦怦直跳,不会是触到什么霉头,让李二陛下生气了吧?!

正忐忑不安中,李二陛下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稍有缓和,道:“卫螭,想不想到户部,或是朕的少府寺任职?”

汗!貌似跑题了!

卫螭眼巴巴的瞅着李二陛下,道:“陛下,咱现在说的不是这个吧?”

李二陛下终于露出笑容,道:“以前也有人对朕说过,只是没有你说得这么透彻,如今听你一说,对这天下的赋税,又有了新的感悟,卫螭,朕没看错,你果然很会做生意。”

卫螭刚做出不好意思状,刚想谦虚几句,人家李二陛下接着道:“不过,朕也有点生气,说了这么一大堆,你也不过是在为你的成药铺路,好让朕同意给你付钱,好名正言顺的开口向朕要钱!其心,哼哼,说不上可诛,不过,也不让人愉快就是。”

卫螭擦擦额头冷汗,道:“陛下英明。陛下这样说臣,臣很委屈,咱也是为了大唐,当然,顺便臣这里也能好,两全其美,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是吧?”

李二陛下很玩味的看着卫螭,缓缓说出两个字:“无耻!”

卫螭赶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一本正经的道:“陛下,臣有牙齿。”

李二陛下愣了愣,哭笑不得,伸出龙脚,给了卫螭一踢。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七章 赚了赔了

李二陛下不停的踱步,卫螭眼巴巴的瞅着,等人家考虑清楚下决定,这就是做人臣子的无奈,自主权太少,不过,谁叫这是封建社会,有吃有喝有地位,就是没自由。民主、自由,更是扯谈。

良久,卫螭等得快睡着了,李二陛下终于说话了:“价格呢?朕的军队要你的药,你想要多少价格?”

终于有反映了,再没反应,卫螭都快化成石头了。擦擦眼角的泪水,赶紧把准备好的合同翻出来,恭敬的递过去:“陛下请过目,臣不想欺瞒陛下,这一张是成药的成本核算清单,也请陛下过目一下,臣虽然收陛下的钱吧,但咱收得清楚明白,绝不多贪一文。”

这张所谓的成本核算清单,是谢玖帮忙做出来的,费了很多心思。谢玖虽然能辨别账目啥的,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财会人士,会看是一回事儿,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做出这张清单,不容易,花了她好多时间。

李二陛下很细致的看了一番,表情看不出有啥变化,道:“这张清单,你做的?”

卫螭摇头:“陛下,是我家夫人做的,我不懂成本核算。”

“你们夫妻……会的东西,倒也有趣。”

卫螭赔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二陛下道:“根据你订的售价的五成,卖给军队,是不是贵了?你的成本不过是其中两成,要朕三成利,需知我大唐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得很。”

都贞观之治了,还国库空虚?!骗谁啊!

卫螭咳嗽一声,道:“陛下,虽然核算是三成利,可实际下来,不过是两成左右,多的一成,也是成本,不过是运输成本、人工成本等。”

“成本还有这许多名堂?细细给朕说来。”

卫螭细细的解释,给李二陛下上了一堂会计知识普及课。其实这些他也不是很懂,都是在家里时,谢玖解说给他听的,如今照搬来给李二陛下听。

李二陛下边听边点头,不时还提出个问题,有点津津有味的意思,卫螭傻眼,这合同,到底签是不签啊?别搞到最后,合同没签成,李二陛下的会计知识倒是见涨。

“罢了,看在你为朕解疑答惑上,这一成利,不过,朕有个条件。”

“请陛下吩咐,如果臣能做到,臣一定不会二话。”

李二陛下笑了,道:“就你卫螭狡猾,别人对朕的要求,都说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你倒好,还要看情况而论。”

卫螭嘿嘿笑道:“陛下,臣这是实在,不胡夸海口,人力有时穷,能做到的做,不能做到的,那也没办法。”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道:“朕的条件很简单,让你家夫人去户部给户部官员讲讲这所谓的会计知识,朕会让少府寺的官员也去旁听。”

卫螭想了想,道:“去讲课倒是没问题,不过,那些大人们,愿意听吗?妇人之言,他们能听进去吗?陛下,我家夫人可从没受过委屈。”

卫螭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这大唐吧,虽说女性地位没那么低下,但让一个妇道人家去给堂堂六部官员讲课,也得看人家乐意不,卫螭可不想谢玖受委屈。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眼光,柔和了几分,笑道:“你到知道疼爱妻子。”

卫螭当仁不让:“那是,全家就剩下臣和夫人俩人了,自个儿再不知道疼惜,那就真的猪狗不如了。”

李二陛下笑了,语带怀念的道:“这点,你与敬德相像。当年,天下初定,朕想赐美人与敬德,敬德对朕说,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久矣,臣虽不学,闻古人富不易妻,此非臣所愿也。甚好,甚好。”

卫螭看李二陛下似乎有些感慨的样子,试探道:“臣曾听闻,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缘。一世人,做次夫妻也不容易,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妇人也不易。臣这人吧,没啥本事,能娶到谢玖,已经心满意足了,惟愿俩人好好过日子。”

李二陛下挥挥手,让身旁的侍卫全出去,只留下卫螭一人,道:“皇后的病,如果不是你们夫妻二人出手,恐将命不久矣吧?”

卫螭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咋讲这么危险的话题?!小心翼翼的打量李二陛下的表情,逗得李二陛下一阵莞尔,拍了他一巴掌,道:“这是什么样子!朕只是与你探讨一下夫妻相处之道,这里没别人,尽管说。”

卫螭憨笑一声,点头:“说实话,皇后娘娘的病很重,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靠调养。西药的药效猛烈,下重药把命拉回来,但损了元气。草药、针灸比较温和,善调理,缓慢恢复元气。缺了其中一个,娘娘恐怕……”

恐怕什么,卫螭没说明,反正俩人都明白。李二陛下微微一叹,表情,唏嘘不已,负手站立,怔怔出神。

“卫螭,你说你没让夫人受过委屈,朕的皇后……呵呵,与你相比,朕大大不如。”

卫螭又是一阵憨笑,道:“也不能说没受过委屈吧,两口子过日子,总有拌嘴的时候,小委屈会有点儿,大委屈应该没有。不过,这是咱大老爷们的揣测,女子与男子不同,心思更加缜密,或许人家也有委屈呢,不过,没说出来,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吧!情之所至,受点委屈,也甘之如饴。陛下与娘娘,恕臣放肆,臣以为,陛下身兼天下重担,娘娘统领后宫,委屈、困难,一路走来,自是有的,只是,因为是陛下,娘娘也是甘之如饴的!”

“甘之如饴吗?”

李二陛下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卫螭沉默的在一旁陪站,暗自揣测。许多人,许多东西,失去了,才会让人醒悟其重要性。李二陛下……不会是因为长孙皇后差点死了,有了感悟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挺好的。

李二陛下似乎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振作一下精神,转移话题:“合约,朕会派兵部的人来与你签订,就照着这清单上的签,你不许蒙人,如果让朕知道你忽悠了谁,朕会和你好好算账的!”

“陛下,臣哪敢,放心放心。”

卫螭傻笑,李二陛下道:“就是因为是你,朕才不放心,如果是别人,那朕绝对放心。”

汗!话说,老实形象没树立好吗?居然让人家李二陛下这么怀疑,反省!要反省下!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八章 谢玖是位好青年

完了,李二陛下又关心了一下制药厂的建设速度,表示如果人手不够,赶不上进度,可以增派人手过来。

卫螭倒是老实不客气,直接问能派多少人手来,工钱谁付,吃住谁打理。搞得李二陛下看他那目光,纠结,不是一般的纠结,如果不是人多,估计又是一龙脚,郁闷之余,李二陛下让卫螭赶紧回去起草合同,别在这儿碍眼。

卫螭谨遵圣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翘班回家,话说,大冷天上班,不是什么美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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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盖着厚毯子,缩在软椅上看书的谢玖,问外面的管家。成叔道:“少爷让给大家盘炕,大家来感谢少爷。”

“好的,我马上来,请来人先坐坐。”

换了衣服,谢玖出去。刚一出来,坐着的人,立即站了起来,不多,也就三四个人,其中有熟悉的赵老爹父子。对这对当初给予他们帮助的父子,谢玖心存感激,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请坐,外子出去上差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

赵老爹很朴实的笑着,道:“前两天,少爷让人给我们盘了炕,夫人又熬药给我们,我们几家,都是家里有妇人孩子得了冻疮,用了夫人药的,商量着,给府上拿点东西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表达一下大家的感谢之意。”

谢玖笑开了,为这些人的朴实和善良,温和的道:“谢谢大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身为主家,又是医生,自是希望大家都好,天冷,别冻出病来才是。”

还是赵老爹开口,这场人,似乎推选了赵老爹做代表了,赵老爹感激的道:“谢谢夫人,我们命好,遇上了夫人和少爷这样的好主家,真是感谢老天爷。”

谢玖淡淡一笑,和声道:“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如果要说谢,当初我和外子刚到大唐的时候,赵老爹对我们的恩情,比这重多了。如今能成为一个庄子的人,也是缘分,大家互相帮忙就好。”

又说了几句,谢玖拿出以前做领导的作风,让来的人心满意足的回去了,东西,留了下来,这是人家的诚意,虽然不贵重,但一是代表人家的感激之情,二是为了彼此尊重,送了就收下。

临了,谢玖建议,大家可以把盘炕、烧炕的方法,告之相熟的亲朋好友,让大家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这个建议,得到众人的热烈欢迎,对谢玖又是一阵拜谢,说她慈悲心肠。

送走一众来感谢的佃农,让管家把送来的东西,分类装好。一切处理妥当,翘班的某男也回来了,还没进家门,就被成叔给拉着,噼里啪啦一通话砸下来,被砸得晕头转向后,终于搞清楚成叔的意思。貌似人家很为跟了小夫妻这样的主家自豪。

卫螭笑着勉励了管家几句,自个儿谦虚了两句,才得进家门。临了,不住感叹,口碑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很重要。重礼节、重名声、重身份、重地位,这是现实,说沽名钓誉也好,说别的也罢,以当君子为荣,做小人为耻,这是时代的大环境,啥个性、自我的,没那说法,君子是时代的信仰,人人以此为荣。先不说能不能做到,起码,入境随俗是要做到的,谢玖做的不错,应该表扬。

顺手花园里扯了两朵还在苟延残喘的狗尾巴草,很一本正经的藏身后,走进后院内室,给谢玖颁奖去。

谢玖爬炕上看书呢,见卫螭回来,投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和笑容,算是对他的欢迎,然后继续看书。

卫螭挨过去,很严肃的道:“成叔把事情都给我说了,夫人辛苦了,做的不错!”

谢玖微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卫螭一眼,卫螭接着道:“还有,夫人给做的成本清单,效果不错,成功达成预期目的,很好的完成了目标。咱家赏罚分明,有功就要赏,两个功劳并一起,来,夫人,这是给您的奖赏,不用客气,接着吧!”

说着,把路上顺手采的半黄不枯的狗尾巴草递上去,谢玖被逗得啼笑皆非,白了卫螭眼,道:“谁稀罕你的礼物?不想送就算了,这叫什么?”

卫螭嬉皮笑脸道:“夫人,可不能因为它是草就看不起它,人家还有个名字叫狗尾巴花儿呢。”

谢玖哭笑不得,一把拽过来,揉碎,扔了了事,似笑非笑:“说吧,有什么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卫螭傻笑:“没啥大事,就是……陛下今天看了你给做的成本清单,想让你去给户部、少府寺的官员讲讲会计知识。”

谢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书,慢条斯理的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专业的会计人员,让我去,讲什么?怎么辨别假帐吗?”

卫螭抓抓脑袋,道:“随便讲讲吧,把成本什么的,讲一讲,对了,复式记账法,你懂吗?”

谢玖无力的摆手,也很头疼的样子:“我归纳总结一下好了,陛下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是,要不人家怎么会是陛下呢,对吧?”

谢玖莞尔,嗔了某男一眼,道:“户部、少府寺被我教会了,以后,你怎么做假帐蒙人去?”

嘲笑的表情,非常明显。卫螭倒是老神在在:“咱会的手段多了去了,不缺这一点儿,尽管教去,不显点儿本事出来,你丫是不知道小锅是铁打的滴!”

谢玖笑开了,忍不住推了卫螭一把,说着说着,说到今天来家里送东西感谢的佃户们,俩人都有些唏嘘,多淳朴可爱的老百姓啊。谢玖推推卫螭,道:“你老家在农村,你知道什么脱贫致富的技术不?”

“你不会还想让我兼任村干部,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反对。”

这个问题让卫螭很头疼,知道是一回事儿,但真正操作起来,又是一回事儿,谢玖还真会给他找麻烦。

卫螭愁眉苦脸:“夫人,当个村官比干农业部副部长难啊!”

谢玖倒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还拍拍卫螭的肩膀,笑眯眯的道:“我知道!不过,我相信你,好好干,小同志,姐姐看好你。”

卫螭傻眼,这话……还能这样说?头痛啊,貌似,堆积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当家作主,很不容易!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九章 大宗师谢玖(上)

“做工作计划!做统筹规划!”

忙忙碌碌的过了几天,似乎,成药要忙,表格印制要管,酿酒工艺的实验要管,宫里承乾太子哥那边也要照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排到一起来,甚至还有谢玖说的,让他给农庄发家致富想法子,掰着手指头数数奇Qīsuu.сom书,喵喵的,就是超人也不可能一起做完这些事情!计划,一定要整个计划!

排了下顺序,承乾太子那边是需要亲自跟进的,成药和表格的事情,可以遥控指挥一下,就等着李二陛下派人来签合同,等着厂房搞定,可以正式投厂了。酿酒那边,貌似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里没搞对,还酿不出酒来,果然,看在眼里跟做出来是有区别的,还不是一般大的区别,是相当巨大的区别,革命还没成功,卫螭还得努力。

在心中排了个号,理了下顺序,爬炕桌上,摇着鹅毛笔,整了份儿大致的工作计划出来,正好谢玖也要写去户部授课的教案,两口子一起爬着写字。

谢玖显然已经仔细考虑过,只是拟了个提纲便停笔,只有卫螭还在继续摇笔杆。这姐姐或许是动了好奇心,探过头来,把卫螭写好的东西看了看,略带惊奇:“咦,写工作计划做什么?”

卫螭抓抓脑袋,憨笑道:“我觉得最近的事情有些杂乱无章,这种无秩序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排一下,计划一下比较好。”

谢玖放下工作计划,抬头,眼光很轻柔的端详了卫螭半天,看得那厮莫名其妙,才缓缓道:“你挺适合做外科的!”

说完,人家姐姐起身,轻飘飘地走人,不带走一丝云彩,留下卫螭一头雾水兼莫名其妙,这人吧,也太不厚道了。

排了个工作计划,似乎工作效率什么的,都有了一点上升,卫螭甚至有空闲时间,陪着谢玖喝个下午茶,吃块小点心,悠哉的度日。不过,这种悠闲日子,也只过了两天,人家李二陛下的旨意来了,让谢玖去尚书省衙门,给官员们授课。卫螭很荣幸的当了跟班,跟着去旁听。

唐朝的六部尚书,更多的是代表一种资历的官职,多为高官权臣的兼职。太宗陛下没登基前,担任过尚书令,为了避讳,太宗陛下登基后,废除了尚书令一职,改为左右仆射为实际长官,不过,太宗陛下曾有严令,尚书细务属左右丞,惟大事应奏者乃送仆射。

尚书省所属的六部二十四司,负责处理全国军政、财文、兵刑、钱谷等一应行政事务。太宗陛下是非常注重集体智慧的帝王,行之全国的政令,从议定到颁布,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和规章。

进到尚书省衙门,卫螭抬眼扫了一圈,汗水哗啦啦就下来了,因为,里面不止有户部的官员,连李二陛下、承乾太子都在其中。甚至,卫螭还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房玄龄、唐俭、张玄素、于志宁等等一干老臣们。这架势,卫螭琢磨,看来是亏了,一次教这么多人,连学费都没有,亏大了,亏大了!

行礼之后,谢玖落落大方的走过去,拿出准备好的大纲,谢玖淡淡道:“妾身才疏学浅,于会计财务一道,有点小心得,蒙陛下看重,命妾身来此,与诸位大人交流学习一番,妾身不才,先抛砖引玉,说说自己的心得,说完后,还请各位大人各抒己见。”

客气话说完,谢玖开始按照大纲开讲。贞观一朝,是少有的,没有严苛酷刑,从中央到地方,都能严格律己,吏治清明朴实的朝代。这样的朝代,谢玖认为,重点应该放在如何从财会上有效的提高政府行政机构的效率上,简中再附加上防贪污舞弊的问题。

谢玖讲的不深,毕竟,她也不是专业财会人士,可以说只是懂点儿皮毛,扬长避短,拣有用的讲出来就够了。从成本细分和核算说起,到利润的划分,资产的概念,权益的概念,负债的概念,最后才到复式记账法。

开源节流,宏观、微观,国家的经济政策啥的,太高深的学问,谢玖不懂,只是从财会的角度去阐述一些原理,不说别的,起码能提高资金的有效利用率,减少无谓支出。

在场的都是大唐帝国的精英,谢玖讲得深入浅出,以他们不低的智商和丰富的实际经验,理解应该都不会有问题,至于融化贯通,乃至实际应用,谢玖认为没有自己多嘴的余地,也不用手把手的去教,这些政务上的老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人家自己会应用到实际中去。

卫螭缩在角落里,神色柔和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谢玖,冷静、淡然、认真、严谨,有威严,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和气势,不愧是当官出身的人,人家只要往那一站,就有种气质,这是长久锻炼出来的气势,卫螭这厮就很有自知之明,他往哪儿一站,绝对不会有谢玖的气质,这就是经历对个人的影响造成的结果不同,所以说,一些当惯了领导的人,看着就是与普通人不同。

谢玖讲得很好,底下,有专门的人在记笔记,卫螭闲着没事干,也找了墨水来,捞出鹅毛笔,接着写工作计划。

卫螭埋头苦干中,感觉有人走了过来,抬头一看,是小黄公公,低声对卫螭道:“卫大人,陛下命奴婢协助卫夫人,她要带来的包裹。”

“哦,这里,你拿去吧。”

出门的时候,谢玖确实带了一个小包裹,卫螭曾好奇的问她是什么,人家姐姐只是神秘一笑,不予回答,说是等到时候就知道了,典型的吊胃口,鄙视之。

抬眼望着小黄公公把包裹拿上去,谢玖往卫螭这边投了一个带笑的眼神,打开包裹,卫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搞得那么神秘,原来是把算盘,这有什么好神秘的!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章 大宗师谢玖(下)

“此物名叫算盘,是一种简便易学的筹算工具,有一套专用的口诀,妾身已印发给大家。”

姐姐居然把算盘整出来,卫螭倾倒,五体投地的倾倒!受专业所限,他不会打算盘,就不知内科出身的谢玖,打算盘的技术怎么样。眼巴巴瞅着谢玖,很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算盘表演。

众目睽睽之下,谢玖依旧保持着她的淡定优雅,语调和缓的讲解着算盘的用法,把写好的口诀发下去之后,开始演示。很慢条斯理的演示!

别人是没感觉,这让期待看到一场精彩演示的卫螭,一时接受不了刺激,咽口水的时候,自个儿把自个儿给呛得一阵咳嗽,美女姐姐倒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沉着样儿。卫螭满腹钦佩,搞半天,丫也就是个业余的业余水平,忽悠!今后,改叫她忽悠姐姐。

谢玖演示了一遍之后,道:“此物胜在熟能生巧,投注心力认真练习,于筹算一道,大有裨益。”

说着,又说了一番算盘的好处来。刚讲完,李二陛下就让人把算盘拿去,自个儿在一边打起来,看样子,很好奇。

“于会计财务一道,妾身只是懂个皮毛,能讲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能对各位大人的政务起到些微作用,没帮上什么大忙,妾身惭愧。”

讲解完算盘,谢玖的课就讲完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谢玖的讲解,更多的是引导出一种概念,一种思维。这点上,谢玖与卫螭倒是想法相同,传统的不一定全都是不好的,取长补短,去芜存菁,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李二陛下笑道:“卫夫人无须谦虚,讲的不错,朕听后很有启发,想必诸位爱卿也是如此!”

“正是,臣等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没错,臣有同感。”

……

诸位大人毫不吝啬的给出很高的评价,谢谢微微一福,淡淡道:“谢谢诸位大人赞赏,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番。”

谢玖淡然处之,淡淡道谢,走到卫螭身旁坐下。卫螭冲着她竖大拇指,低声问道:“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珠算!”

谢玖同样低声淡然道:“我们家里,有专门的珠心算老师,教导谢家的孩子珠算,启发幼儿智力,我也学过。”

卫螭哑然,没法比,有钱人家的小孩和他这穷人家的小孩,环境真是没法比,这是不对称战争,人家在开发智力的时候,他还在田间地头里傻玩呢。有些恨恨的看了谢玖一眼,卫螭道:“贫富差距就是这么扩大的,资本家,脱离组织。”

谢玖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转而去回答各位大臣提出的疑问,并一一给出解答,拿不定的主意的,也明说,拿出来大家一起探讨,就像她说的一般,于财务一道,她也只懂个皮毛,并不精通,这倒让李二陛下打消了让她继续教授的念头,无意间逃过一劫。

讨论非常的热烈,谢玖性格比较认真,对人家的问题,都会认真给予回答,说了大半天,天色擦黑,才因为饥饿结束。李二陛下很高兴,又赏下一批绫罗绸缎啥的,让卫螭和谢玖一阵愁眉苦脸,这么多布,要怎么用才能用完呢?!

临了的时候,卫螭给太子哥检查了一下脚伤,拆除石膏后,卫螭特地教导了一套按摩手法给承乾太子的贴身内侍,让他给承乾太子的伤处按摩,逐步开始复健,目前来说,恢复状况良好,承乾太子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终于摆脱了轮椅,不过,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再下一步的复健锻炼。

卫螭很欣慰的道:“太子殿下的伤,恢复的很好,按摩不能停,还得继续,再过两天,就能进行下一步复健计划了!殿下,您要有信心和毅力,只要继续坚持,您的脚,会恢复如常的!”

卫螭的鼓励,让承乾太子很是振奋,笑道:“母后说,让孤好好听从卫大人你的建议,卫大人医术高超,只要你说能恢复,母后和孤都有信心。”

汗,还真是对他有信心,这信心还真让人感到压力。告别出来,与谢玖一同坐上回家的马车,卫螭还在愁眉苦脸,一大堆工作要做,还要去协助太子哥复健,时间!他需要时间!喵喵的,谁说的时间就像乳沟,挤挤总会有的?他一个大男人,这要从何挤起?!

想起一大堆的事情,某男哭丧着脸,拿出写好的工作计划,琢磨着要怎么修改一下。谢玖看他苦着张脸,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

卫螭郁闷的恨不得仰天长啸,躺倒马车内,头往谢玖身上钻,道:“忙!很忙!非常忙!不是一般的忙,那是相当的忙,我觉着,我就是勤劳的小蜜蜂!”

这话,逗得谢玖呵呵一笑,手轻轻抚摸着卫螭的脸和发,道:“把你的计划拿来我看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卫螭乖乖把刚才在谢玖的课堂上写的工作计划递上去,谢玖收下,回到家吃了晚饭,就着烛光,坐炕上看卫螭的工作计划,越看秀眉皱的越紧,不时还出神思考一阵,看得卫螭心中一阵发紧,一阵期待,也不知道美女姐姐有啥意见或是建议,最好多拿出来点儿,把他从目前的窘境中解脱出来才好。

在卫螭期待的目光下,谢玖放下稿纸,道:“你的计划,方向不对,你这样做,会让自己很累。”

卫螭低眉顺眼,很是谦虚的抱拳为礼,做恭敬状,很诚恳的道:“请姐姐教我,小弟一定洗耳恭听!”

谢玖又是呵呵一笑,抬手揉揉了卫螭的耳朵,然后才收起笑容,很认真的道:“首先你要站对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分清楚责任。你的工作是管理者,不是执行者,管理不仅是统筹,你只按事情的轻重缓急做计划,这样不够全面。”

“嗯嗯!”

卫螭猛点头,哭丧着脸,道:“姐姐说的对,请继续。”

“傻样儿!”

谢玖笑着嗔了一句,看卫螭的眼神,轻柔,深情,波光荡漾。想了想,接着道:“我认为,管理就是协调分工合作的过程,你要做的,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抓在手里,而是把一件工作,分成若干,交出去给你的团队去做,你一个人全抓去做了,不累才怪!”

卫螭心服口服,整个人爬在炕上,做五体投地状:“宗师啊,明灯啊,恩人呐,请夫人详细解说一番吧!”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一章 终于盼来解放(上)

谢玖呵呵笑着,继续语气柔和的道:“人是社会型动物,性格各异,又是管理的主要对象之一。好的管理者,不是什么都亲力亲为,而是懂得恰当的分工、合作、协调,要让所有的人,都把力气朝一个方向使。能够把诸多来自不同家庭、不同教育背景、有着形形色色利益动机的人组织在一起,完成一个目标,这才是管理者应该做的事情。技术是技术,管理是管理,最好严格的区分开来。”

卫螭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听是听明白了,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感觉。”

谢玖笑着,不时摸摸卫螭的脸和头发,眼睛里的湖水,柔波荡漾:“管理没有什么固定的守则可以遵循。中国的传统文化,对某些东西,喜欢用高深的,玄而又玄的方式来解释,在管理上也一样,喜欢模糊化、神秘化,最后的结果就是‘距离产生美’,玄妙的东西越来越玄。在管理思维上,我比较赞同西方的思想,西方从古希腊人开始就抱着对自然不断探求的热情,他们喜欢有条理的、分析的把一些复杂的事物分解为简单的原理或原则,寻找不同事物的共性并把它明确地表述出来,这样的思维方式非常有用,你可以试着从这方面入手。”

卫螭很认真的思考了一宿,第二天,也不急着去上班,而是很严肃的道:“夫人,我有个请求。”

这么认真的样子,很少见到。谢玖心中有数,也做出很认真的样子,道:“什么请求?先说来听听。”

看美女姐姐心情不错的样子,卫螭赶紧抛出请求,做可怜状,很诚恳的道:“夫人,俺的工作计划和管理工作,您先帮忙搞定吧!俺现在的思维,自己捉摸,比较适合做科研工作者,对管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咱没做过这方面的事情。”

谢玖思考了两分钟,才笑呵呵的道:“没关系,目前的状况只是你还未熟悉,等熟悉了就好了。”

卫螭傻眼,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赶紧又眼巴巴接着道:“可目前的状况,让我分身乏术,连去给太子殿下搞复健都没有时间,夫人是不是发挥一下互助精神,大慈大悲,看在党国的份上,出手拉兄弟一把吧!”

美女姐姐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气定神闲状,很是温柔的宽慰:“管理的唯一妙诀就是活学活用,慢慢来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卫螭抬头看房顶,这姐姐吧,有时候挺让人纠结的,你在这边着急得快上火了,人家那边还慢悠悠地,挺清闲自在,没一点靠过来搭救阶级兄弟的打算。比如说现在,卫螭已经着急得快撞墙了,这姐姐还有兴致在一旁闲逛溜达!生可忍熟不可忍!

卫螭直接撂话:“直接说吧,帮还是不帮,帮了,就是搭救阶级兄弟出苦海,不帮,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人间惨剧发生而无动于衷,这是很不仁道,要让全世界人民唾弃的!”

谢玖彻底笑开了,笑靥如花,美不胜收。瞅了卫螭一眼,道:“怎么这么没耐心,我又没说不帮,你的事,能不帮?”

卫螭冷汗滑落,貌似,被美女姐姐耍着玩了一回!唉,情商比不上,智商也比不上,也是,人家是从小就学珠心算启发智力的天才儿童,没法比。不过,答应下来就好,辛辛苦苦,终于盼来解放了。

卫螭赶紧,把所有工作,从头到尾,全一股脑儿交给谢玖,人家姐姐倒是一派轻松的样子,还有闲心调侃他:“我这么帮你,要怎么感谢我?”

这厮很正经严肃的拧着眉头思考半天,道:“我想了半天,貌似什么都给你了,就还缺一样儿,不介意加班加点赶一下!”

谢玖不解,问道:“还缺什么?”

卫螭笑得又邪又坏,学着谢玖平时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抛出一句:“缺啥?还缺个孩子!要不……咱们从今天开始加班加点努力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苦点累点,咱不介意的!”

谢玖的脸孔,越来越红,到卫螭说完,恨恨骂了一句:“……流氓!”

骂人词汇贫乏!没有办法啊!卫螭笑得很得意。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工作移交,成药的事情,卫螭完全脱身;兼职村干部,人家谢玖说了,现在还冬天,农闲,开春前能有想法就行,如果实在没有也不必急,佃户们对目前的生活还比较满意,不必记着去改变,能帮就帮,有心就好。

卫螭现在手上的事情,只剩下跟进酿酒工艺的实验,跟进太子殿下的复健工作,等着兵部的人来签合约。

酿酒,在现代很普通的事情,基本上,很多老百姓都会,酒的度数,基本都能控制。农村,买不起商店里卖的瓶装酒,很多都是喝自酿的烧酒。卫螭也不打算做什么美酒,他也没这技术条件,就是想酿造度数高一些,能当消毒酒精用的酒出来,很单纯的目的。

酿酒坊,就在卫府一个空闲的院子里,卫螭不打算外卖赚钱,如今,家里稳定的进项来源,茶叶是一个大项,基本上,有了这个大项,卫府上下,吃喝不愁,算是快步奔小康了。再加上酒楼、蛋糕店,三项加起来,虽然比不上人家豪门巨富,但总比普通的政府公务员要强,卫螭敢拍用脑袋担保,如今朝廷所谓的丞相啥的,都不见得能比上他。

如今才是初唐,贞观九年,可以说,整个大唐社会,都不算太富裕,从上到下,倡导的都是节约型社会,这厮对目前的日子,很满意。

“有没有相熟的酿酒作坊,能让我去参观一下?”

皱着眉头,也不知杀死了多少脑细胞,卫螭提出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离记忆的年代太遥远,有些东西模糊了,觉得少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或许,去原地考察一下,能激发什么灵感也说不定。

问管家,管家也没有认识的酿酒作坊,不过,管家成叔还是提了一个很有用的建议,请卫螭去问问他的结义大哥孙思邈或是去翼国公府上看看,或许,这两处会有办法。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二章 终于盼来解放(下)

卫螭没去孙思邈那里,人家孙大大最近忙成药的事情忙得废寝忘食,不亦乐乎,这厮不想去打扰,骑马直接杀上翼国公府,找秦猛帮忙。

翼国公府上下,对卫螭的到来都很开心,虽说提的要求古怪些,不过,还是表示愿意提供最大的帮助,然后一说,卫螭才明白,原来人家翼国公府上,也有自己的酿酒设备,只是规模比较小,自给自足而已。

卫螭表达了来意,秦猛就领着他进酿酒坊去看。酿酒坊中全是酒香,这话就是扯谈,只有存酒的酒窖里才全是酒香,酿酒的地方,除了出酒的时候,那就是一股酒糟味儿。

刚好今天要酿一些新酒出来,酿酒坊里,全是工匠忙碌的身影。就在这酒糟味儿混合着酒香的地方,卫螭把秦猛赶出去,一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盯着工匠们的操作流程,冥思苦想,努力的回忆记忆中曾见过的酿酒画面,与现在的对比。

细细的看,一遍遍的努力回忆!总觉得有点儿什么地方是不同的,枯坐了一下午,人家的酒都接了好几缸了,终于,卫螭一拍大腿,跳了起来,终于想起来哪里不一样,等回家去试验一下看看。

有了主意,赶紧逃离满是古怪味儿的房间,跳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刚才不觉得,出来了才发现,还是外面的清新空气比较舒服。

刚出来歇了口气,就被秦猛给拽了过去,说是已经使人回卫府通报谢玖,卫螭要吃了晚饭才回去。

秦猛笑得很猥琐,冲着卫螭挤眼睛,坏笑道:“难得今日弟妹没与你一起,为兄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卫螭给他一个白眼,很是不屑:“我说二哥,除了喝花酒、逛青楼,你就没啥高尚点的追求?如果还是逛青楼,那别叫我,还真是不想去。”

秦猛很不服气,耻笑卫螭:“怕是不敢去吧?老四,我告诉你,这女人嘛,不能惯,咱一个大男人,得拿出男子汉气概来,该收拾的时候,那还真不能手软,否则,还不得让女人跳头上来!像你这样儿,不行不行!”

卫螭听得哭笑不得,很干脆的道:“二哥高见,就是不知二嫂听到会是啥感想,正好,小弟现在有空,义务帮二哥把话转述一下好了。”

说罢,抬脚就走,秦猛一开始还很硬气,一副随便卫螭的样子,待卫螭真的走出去好几步,抓耳挠腮的在一旁犹豫了好久,到卫螭走到门口,就要跨出去了,赶紧一溜烟儿过去,拉住卫螭,傻笑道:“好弟弟,为兄我不会说话,你说不去就不去,随你做主。为兄以后绝不会再笑话你,我发誓!”

卫螭这才满意一笑。秦猛却开始头痛了,烦恼道:“不去青楼,不去喝花酒,还真找不到地方去了,难道要去和那些酸儒生们吟诗作句?”

吟诗作句?!貌似对这哥俩儿来说,属于非常态困难,目前还没有解决办法。唉,古代娱乐活动少啊。哪像现代,只怕你分身乏术,否则,哪有找不到玩儿的时候。

想起现代,卫螭猛然想起现代丰富的娱乐活动,恨不得赏自个儿两耳光,早该想起来才对,如果早想起来,何必在棋盘上被谢玖虐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

失策!失察!失误!好在为时未晚,亡羊补牢,还来得及。这厮眉开眼笑,很有自信,一副胸有沉竹的样子,拍着胸口保证道:“二哥,给小弟两天时间,保证弄几个你没见过,但又非常有趣的玩意儿来给你,到时候,我保证,雅俗共赏,男女老少都适合。”

秦猛先是眼睛一亮,旋即一副不信的口吻,道:“别是像你上次整的那个跳棋,娘们儿小孩儿倒是喜欢了,咱大男人可不乐意玩那东西!”

卫螭很有信心,道:“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可别求我啊!”

两兄弟说了半天,秦猛是急性子,这就要赶着卫螭去做,卫螭表示,要回去找他家的周木匠做。他家的周木匠,刻完了表格的雕版,又跟在管家屁股后头,求管家分派事情给他做了。真应该颁发个最佳供奉奖给他。

秦猛一听,也不管卫螭的说法,拉上他就走人,道:“赶紧回去,我和你一道去看看。”

卫螭无奈,只得跟着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秦府的家丁叫了回去,说是老爷子知道卫螭正事做完了,让他过去呢。

哥俩儿无奈的对望一眼,卫螭的表情,明着是遗憾,眼里确是毫不掩藏的笑意,报复的意味非常明显。

绕去老爷子的房间,燃着壁炉,卫螭叫人给砌的,膝上盖了层毛毯,很安然的坐摇椅上喝红枣稀饭呢。老爷子看到卫螭很高兴,叫人去给卫螭和秦猛端稀饭上来,卫螭赶紧婉拒,话说,他不喜欢甜食,在家蛋糕都很少吃。

“来来,坐坐,最近在忙什么?都不见你们小俩口过来,都住长安,还不能常走动,这不是叫人笑话吗?”

老爷子貌似有点不开心,质问卫螭。卫螭私下掰着手指头数数,话说,也就五六天没来转转,这就叫人笑话了?

不过,表面上,毕恭毕敬,道:“最近都是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这还是把成药的事情交给谢玖去打理,不然,恐怕还得好几天才能过来探望义父。”

对谢玖,秦老爷子也很满意,道:“有思思做主,我就不过问了,你们两个,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像老大、老二,对你们,我很放心。”

卫螭只是笑笑,低下头,这话,还真不好接,秦猛就在旁边呢。秦老爷子瞪了同样耷拉着脑袋,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的秦猛一眼,转而对卫螭道:“成药那边的事情,听懋功说,还未签合约,是吧?”

卫螭点头:“是的,陛下那里已经同意,说是等兵部的人来签,等了好几天了,还没见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秦老爷子沉吟一阵,问卫螭一个问题:“你知道兵部尚书是谁吗?”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三章 京城门口的故事(上)

卫螭摇头:“不知道,是李绩叔叔吗?”

卫螭印象中,貌似在哪里看过,兵部尚书是李绩。秦老爷子啼笑皆非,骂了一句“胡扯”。卫螭傻呵呵笑笑,做乖巧状:“请义父示下。”

秦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道:“是侯君集。”

侯君集?!卫螭猛地想起那位已经被李二陛下杖毙的,嚣张跋扈,唆使太子到他庄子上偷牛的东宫千牛贺兰楚石来。咳嗽一声,望了秦老爷子一眼,还是笑呵呵的,没啥异常的地方,卫螭道:“大军班师回朝了吗?儿子不是很清楚。”

“回来了,回来好几天了。带着不小的战功。”

秦老爷子摸着胡须,很沉稳的说道。卫螭拧着眉头,偷牛贼那件事情,这厮很自觉的三缄其口,并严厉叮嘱过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想要命就忘记那件事。大家都很爱惜生命,没人乱说过。

对外,李二陛下宣布承乾太子骑马摔伤了脚,但是,贺兰楚石死了,被活生生的打死的!其中的联系,虽然不是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但联系到李二陛下盛怒之下能杖毙了贺兰楚石,或多或少,大家都能猜到一点。

贺兰楚石是李二陛下盛怒之下的牺牲品。或许,李二陛下英明神武,猜到了承乾太子之所以去卫螭庄上偷牛的弯弯道道。到底是什么缘故,只有李二陛下心中清楚,卫螭也猜不到。

卫螭淡淡笑笑,道:“原来兵部尚书是侯君集大人,小侄不知道,还说怎么没见过兵部尚书,原来是出征了。”

秦老爷子道:“贺兰楚石被杖毙的当日,陛下让贺兰家的人来抬尸首的时候,措辞严厉的责骂了一番,责怪贺兰楚石带坏太子,罪该万死!”

这卫螭倒是没听说,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别的:“那侯大人回朝后,没啥疑问的?”

“除了回朝当日,在朝会上见过陛下之后,侯君集尚未有机会见到陛下,明日开庆功宴,不过,这几日,他正到处使人打听贺兰楚石的死因。”

卫螭很沉稳,行礼,道:“谢义父提点,孩儿心中有数,请放心。”

秦老爷子摆摆手,道:“咱家是武将之家,没文人腐儒那么多规矩,以后再行这么多礼,小心我大脚踹你!只要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到要看看,这大唐还有谁敢欺负你们一下!”

卫螭很感激,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义父,像爱护亲生儿子般爱护他,卫螭没话说了,唯有以心报心。

秦老爷子吧,人挺好,在家里,对秦猛兄弟,对卫螭,虽然偶有责备的时候,但出去,绝对是护短的。三兄弟,谁被欺负了,叫嚣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回场子来!流氓劲儿,比程知节有过之而不无不及,只是,人家平时都闷着,关键时刻才爆发,这样貌似更吓人。

这事儿,卫螭记在心里,留了心眼,倒也不怎么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慌乱是最不可取的。有时候,这厮也佩服自个儿的粗神经,越到关键时刻,他越紧张不起来,外科医生做久了,沉着都成了本能反应了。

从秦府回家,已是快天黑,来时只有大虎跟着来,秦老爷子派了秦猛带人护送。父子几个在一起,哪有不喝酒的,卫螭这厮酒量差,有点微醺,脸孔红红的,上头很严重。

路上遇到程明,迷迷糊糊的打了声招呼,就听秦猛道:“程明子,咋还不下差呢?你小子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程明苦笑道:“没办法,我家老父下令,让最近勤快些,不然回家收拾我!为了小命安全,咱也只能照着做。”

虽然有点头晕,但意识还是清楚的,卫螭笑笑,心中暖暖的,好吧,看在这么照顾他的份上,以往被程知节欺负的怨气,暂时勾销一半,另一半,留待察看之后再说,对蝗虫军,不能太仁慈,对他们仁慈,那是对自己的残忍。

程明与秦猛哈拉了几句,嘲笑卫螭:“卫老四,你丫的酒量,咋就一点儿都没见长呢?忒没出息了!”

卫螭哼哼了一声,道:“你丫别嚣张,等着,过两天,等我家的酒酿出来,我到要看看你丫能喝多少!二哥,我们走,别理这丫的!”

程明很豪爽的笑了,道:“行!我就等着!到要看看你家的酒,有什么不同的!”

程明还要巡逻,聊了两句,就带人走了。卫螭与秦猛继续走,走到城门,有队人刚好回城,骑着高大的骏马,还有护卫护着一辆豪华马车,看架势,是个不小的官儿。

卫螭和秦猛,卫螭有着个四品官的位置,秦猛就挂了个闲差,俩人年纪又小,辈分又小,和京里这些老家伙儿们,那是没法儿比,俩人很乖的让路,让人家先进来。

当先一个骑马的,往卫螭和秦猛这边扫了一眼,不知为何,突然停住,挑头到后面一个又黑又壮的武官身旁,附耳低声说了两句,那武官,锐利的目光,往卫螭他们这边看来,看得大虎和秦猛手都放到了刀把上,防备的盯着那人,秦猛低声对卫螭道:“今天还就巧了,居然在这儿碰上了,老四,认认人,丫就是侯君集!”

卫螭甩甩头,振作一下精神,迎向那人的目光。那人的目光,仿若实质的刺入他的心底,看得卫螭很想学着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人,大叫一声“有杀气”,然后拔出刀防备。

俩人还没反应,侯君集在那边说话了:“是秦家的秦猛吧?怎么?不认识本将吗?”

秦猛跳下马,拉着卫螭,很正式的行礼:“小侄秦猛(卫螭)拜见侯将军,将军有礼了!”

侯君集高坐马上,淡淡回了个礼,毒蛇般的眼神,打量着卫螭,慢条斯理的问道:“秦猛,你旁边那位,就是叔宝老将军新收的义子卫螭卫子悦吧?”

卫螭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道:“正是小侄,听说了将军不少英勇事迹,如今能亲眼见到将军,小侄深感荣幸。”

“好说好说,本将也是久闻贤侄你的大名,只听说叔宝老将军收了一个能干的义子,本将领军在外,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终于见到了,不错不错。”

侯君集呵呵笑着,那笑容,在卫螭看来,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有蛀牙,是不是牙疼。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四章 京城门口的故事(下)

卫螭呵呵笑着,道:“侯将军过奖了,不过是薄有虚名,神医什么的,就不用说出来寒碜小侄了。”

侯君集又是一阵隐隐牙疼的笑容,看得卫螭又有想冲上去掰开他嘴检查牙齿的冲动,话说,厮又不是牙科医生,忍耐,忍耐。

侯君集道:“贤侄谦虚了,从贤侄进京,医术,那是救过皇后娘娘的,玉米,京城有多少家想种,但就是求不到种子。哦,说起玉米种子,我家那个不懂事的女婿,曾去贤侄府上闹过,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提到贺兰楚石,没有什么抱歉的表情,小眼睛眯起,盯着卫螭的表情、神色,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卫螭很严肃,道:“没啥!这一切都是陛下做主,小侄不过就是个跑腿儿的,贺兰大人的想法,小侄可以理解,奈何小侄做不了主,再说,现在人也不在了,死者为大,真有什么也过了,何况,本来就没啥大事。”

侯君集收起了牙疼般的笑容,眼中满是煞气,咬牙切齿的道:“那小子太过顽劣,被陛下杖毙,搞得本将也十分没有脸面,实在是该死!你说,是不是?贤侄。”

卫螭一本正经:“这个是陛下说了算,律法说了算。”

“贤侄所言甚是。我老侯,跟着陛下,冲打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阵参加了上百次,到头来,找了这么个女婿,实在丢人!要不是女儿恳求,今天,还真不想去祭拜他!不过,不去祭拜,可能与贤侄就无法巧遇,莫不是楚石在天有灵,让本将在这儿碰上贤侄了?”

侯君集的笑容,充满嗜血、残忍的味道,战阵上,生死间经历过的人,气势本就与常人不同,秦猛也算勇武了,但对上侯君集,也嫌嫩了点儿,只有气得脸红耳赤,咬牙切齿的份儿。

卫螭倒是沉稳,看似驱马上前,刚巧挡住了秦猛的进路,淡笑着,道:“是啊,很巧。将军下次再去祭拜的时候,别忘了替小侄上柱香,就说,过往的事情,小侄根本没放在心上,让他九泉之下,别再记挂,还是多为犯下的过错赎罪吧,太子殿下,可是一国的储君,天子之怒,非同小可。哎呀,小侄多嘴了,将军跟随陛下那么多年,应该比小侄清楚,失礼失礼。”

侯君集又露出隐隐蛀牙疼的笑容,道:“无妨,贤侄说的有理,下次本将去祭拜时,必定把贤侄的话带到。”

“有劳将军了!”

卫螭很有礼貌的行礼。刚低下头,突然被一股巨力推下马,摔得浑身疼得麻木,还没搞清楚情况,身后又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秦猛的怒吼:“你他妈的胆子大啊,敢动我老秦家的人,给我上!”

然后,就是一阵阵拔刀的声音,大虎也跟着拔出刀,对面侯君集一声怒吼:“秦猛,城里你也敢动手,不想活了吗?”

卫螭浑身疼,一时半会儿,还有点起不来身,还是小厮秦鸣心细,赶紧跑过来扶卫螭,急切的问:“四爷,您没事吧?”

卫螭甩甩头,在秦鸣扶持下,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秦鸣道:“对方的人里,有人朝您放冷箭,二爷把您推下马,您身后的王三被箭射中了。”

卫螭愣了一下,抬头朝对面望去,对上的,是一双血红的,充满愤恨的眼睛,手里,还拿着弓箭,执着的盯着他,箭头瞄准的正是他这个方向。

侯君集纵马过去,一马鞭打在那持弓的少年身上,怒骂:“贺兰楚风,你好大的胆子!不想要脑袋了吗?还不把弓放下!”

那少年只是倔强的盯着卫螭,眼光怨毒,不过,被打了一马鞭,还是放下了弓。卫螭赶紧在秦鸣的扶持下,大步上前,拉住秦猛,大声道:“都给我停下,不准动!谁动了,回头叫义父剐了你们!”

卫螭的性格比较随和,嘴巴又没个正经,经常在秦府上走动,这些亲兵护卫,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人人都知道他,也很敬爱厮的医术和为人,听到他的喊叫,都停下马来,但脸上的表情,都很悲愤:“四爷,都这样儿了,咱老秦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王三……王三他……”

都是爷们儿,个个眼睛通红。卫螭耐心的道:“这里是城里!咱们城防衙门,也不是左右武卫,咱们没有在城里动手的职权!去,报官!把程明叫来!”

侯君集道:“卫贤侄,不过是区区小事,就是个护卫伤了,不用闹到衙门吧?这孩子是楚石的弟弟,平时跟着我南征北战的,回来知道亲哥哥死了,情绪难免受点影响,既然大家都没事,不如就此揭过吧?”

卫螭冷笑,问侯君集:“侯将军,如果是小侄情绪激动,失手射杀了您的护卫,您作何感想?小侄虽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生,不过,义父常教导小侄,对身边的人要爱护,特别是自己的护卫和手下,人家都是用命在保护你,总不能对不起人家吧?摸摸心口,小侄自问做不到!一切还是等程明来了再说吧,这官司,该打到哪儿,还就得打到哪儿!咱一切跟着律法走,是吧?恕小侄失礼了,小侄先去看看手下,希望别出人命才好。”

说罢,卫螭转身,去检查王三的伤势,希望别射到要害。秦猛还想动,卫螭让秦鸣拽着马笼头,强行拖了过来。一群护卫,个个手都按到刀柄上,对方侯君集的人马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情势一触即发。

卫螭摔得不轻,不用看就知道身上肯定摔青了,走路,在秦鸣扶持下,都是一瘸一拐的,大虎看得双目几欲喷火,恨恨瞪着那持弓的少年。

卫螭过去,检查王三的伤口,射到了肩头,由于距离近,那少年用的又是强弓,一个肩头,都被射穿了,箭就这么插在王三的肩膀上,献血,染红了整个肩头,伤口还在不停冒血。

卫螭二话不说,赶紧撕下干净的衣裳,给他按住止血,吩咐:“直接到医馆去,不用回去了,大虎,你回去给夫人报个口讯。”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五章 门口的那滩血

“少爷,重新派个人去吧,我留下。”

大虎不愿意,闷声说道,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个射箭的贺兰楚风。卫螭无奈,一边张望程明来没来,一边给王三的伤口做急救,道:“王三,你忍着点儿,只要有四爷我在,你就死不了,放心!”

说完,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咱今天吃的亏,我用脑袋担保,一定给你找回来!”

王三咬着牙,憨厚的笑笑,道:“四爷,小的很放心,四爷肯定不会让阎王老子把我带走的,放心,咱是爷们儿,这点儿疼,没事!”

那边侯君集又说话了,道:“卫贤侄,你这位护卫性命没事,楚风,本将军回去一定狠狠处罚他,给你的护卫一个交代,此事就这样吧,改日,本将自会上秦府找叔宝老将军赔礼道歉。”

说着,一挥手就要走,作风很强势、霸道。卫螭心头火起,但面上,还是极力忍耐着,冷笑道:“侯将军这就走了?护卫是没事,可小侄我的事儿还没说呢!那位贺兰楚风,箭是朝着我射的,如果不是我二哥推开,那今天,死的就是我。”

卫螭180厘米的身高,在大唐,那也是算高的了。根据他刚在坐在马上的高度推测,那箭头是朝着他心窝射的,他被秦猛推下马,结果就射到了他身后的王三,以那个贺兰楚风的臂力,卫螭挨上了,那绝对是死的下场。

卫螭呵呵冷笑着:“在小侄以前呆的地方,这种情况,有个专门的名字,叫故意谋杀未遂!这是要判罚重刑的大罪,小侄不了解大唐的律法,也不知道算不算罪责,还是等专业人士来了再说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儿了,做了事情,总要承担责任的,没有谁能逍遥法外。”

卫螭说完,终于听到脚步声,丫程明终于来了!丫就等于是管理治安的警察啊,是不是所有警察,都喜欢姗姗来迟?不过,这回还好,没到事件结束才来。

“怎么回事?全都把刀放下,京城里也敢动手,都不想活了吗?”

大老远,程明的大嗓门就叫嚣着,卫螭拉拉秦猛,秦猛恨恨的下令,秦府这边,很整齐,全都下了马,整齐的站在马旁。

“候将军!”

程明领着的人,装备,人数,明显比在场所有人都好,侯君集也不过是带了七八个人,卫螭这边也差不多。侯君集这会儿,也不敢托大,挥挥手,全都放下兵器。

程明松了口气,过来询问情况。秦猛咬着牙,把事情经过一说,包括卫螭说的,这场官司,那绝对是打到底的!程明这厮倒也光棍,直接一挥手,让人把贺兰楚风抓起来,收缴了弓箭,明言道:“此事,我没权处置,我马上回去上报!贺兰楚风,暂时收押,一切,待官司落定再说。”

卫螭赶紧道:“我这里还有个伤员,有需要作证或是到堂的时候,叫一声就是,先救人要紧,赶紧,抬上王三哥走。”

卫螭回头看了侯君集一眼,刚巧,马车的门帘掀起一个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本该清秀动人的脸孔,因眼中难以压抑的怨毒和愤恨,而显得扭曲狰狞。侯君集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那嗜血的感觉,让卫螭想起狼。

卫螭拉着秦猛朝医馆赶去。秦府的人走后,程明带着人,押着贺兰楚风,对侯君集行礼,道:“侯将军,末将先告辞了。”

说完,也带着人走了。待人全走干净后,那年轻女子,娇声道:“爹爹,难道就这样算了?夫君的仇呢?就这样放过卫螭了?”

“笨蛋!你们到底打听清楚没有?不是说卫螭是个轻浮憨傻的小子吗?看看他今天的表现,哪里有轻浮憨傻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冷静沉稳的狡猾狐狸,白白浪费了今天的机会不说,还惹来一身麻烦,如果闹到陛下那里,麻烦就大了。”

“老爷,那这该如何是好?”

马车里,又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担忧的问道。侯君集道:“料不到那小子居然沉得住气,没有当场动手,只要他当场动手,要了他的命,他一个白身小子,最多我拼着这回的军功不要,陛下也不会把我怎样!这小子居然没动手,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回去,看看再说,最近,别有什么动作!”

说完,领着手下走人,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城门,只一会儿的功夫,人走得干干净净,唯有那滩王三遗留下来的血迹,隐隐说明着曾经发生的事情。

抬着人赶到医馆,卫螭赶紧做手术准备,还好,没伤动脉啥的,清理伤口,卫螭道:“王三哥,忍着点儿,我给你拔箭出来!”

“没事儿,四爷您尽管来,这点小伤,咱挺得住!”

卫螭道:“三哥的年纪,家里应该有媳妇、孩子了吧?孩子有几个?”

“嘿嘿,有了,不止媳妇儿,还有个小妾,孩子现在有四个,两男两女,嘿嘿。”

“三哥艳福不浅。”

卫螭故意扯些题外话,手上动作利落的剥去箭头,趁王三放松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猛地,一把把箭拔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王三闷哼一声,没啥反应,人已经疼晕过去。卫螭没有停顿,止血、处理伤口,该上药上药,该包扎包扎,待卫螭处理出来,脱去带血的手套,医馆的正厅里,秦老爷子已经在座,秦猛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看样子,刚才肯定被训了一顿。

“义父。”

卫螭叫了一声,乖乖走过去坐下,很自觉的等待批评。秦老爷子问道:“王三的伤,怎么样?”

“儿子已经做过处理,箭也拔了,没什么大碍了,在儿子这里将养一段时间就好。”

“嗯,今天的事情,你处理的不错!不像你二哥那么没脑子。”

卫螭呵呵憨笑,道:“今天还多亏了二哥推了我一把,不然,这会儿义父见到的就是儿子的尸首了。”

老爷子“啪”重重拍了一巴掌,桌子给拍的“咯吱”作响,老爷子怒道:“哼,侯君集!居然敢打到我老秦家的门上来,老夫倒要看看,他凭的是什么!你今晚在家好好歇着,我马上进宫去!”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六章 涌泉相报

卫螭沉默了会儿,想了想,道:“义父,儿子有几句话想和您说说。”

秦老爷子看了卫螭一眼,点头,踹了秦猛一脚,骂道:“还不快滚!让你送四郎回去,你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好在四郎没啥大碍,不然,你叫我怎么去面对思思!回家给我好好练武去,平时叫你多下功夫,就想偷懒,偷懒能把功夫练好吗?”

秦猛也很郁闷,在他想动手找回场子的时候,又被卫螭给拦住,回家还被老父亲给训斥了一顿,发生这种事情,他也不想,也咽不下这口气。

“爹啊,告到陛下那里就算了?那我老秦家的面子怎么办?”

秦老爷子刚要骂,卫螭赶紧道:“二哥,小弟以为,这件事,还是慢慢来好,先看陛下的处置结果再说。义父,也请您不要再责骂二哥,今天,是二哥救了儿子的命,二哥保护儿子保护的很好。”

说罢,卫螭向秦猛行礼:“谢谢二哥!”

秦猛郁闷的表情,这才稍有缓和,带着歉意,道:“老四,二哥就怕你怨我没保护好你,今天……真是……唉!”

秦猛的样子,挺难受的,卫螭笑笑,宽慰他:“二哥,如果你不推小弟我那一把,结果是怎样,大家都知道!要说保护,小弟想不到还有谁能比二哥做得好!再说,咱俩是兄弟,哪来怨谁的问题,二哥这话说的,今后别找小弟喝酒!”

秦猛愣了愣,重重点头,也笑道:“好好,咱俩是兄弟,啥话都别说了!你今晚安心的休息,二哥给你守着医馆!”

说完,也不管卫螭的反应,风风火火的就出去了,急性子显露无遗。秦老爷子看得直叹气,卫螭倒是笑呵呵的,这性子挺可爱,这样的兄弟,也值了!

秦猛出去后,卫螭收起笑容,想了想,道:“义父,白菜采收发放种子的时候,贺兰楚石曾到过我府上去索要种子,侯府、贺兰府并不在发放种子的名单上,被我拒绝了,那厮当场扬言要给我好看!后来,没过几天,有伙儿突厥人到我家里偷牛,贺兰楚石就在其中,然后,就是被陛下杖毙。”

秦老爷子愣了下,点头:“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那更要进宫去,他侯君集军功在身,我秦叔宝也有,哼哼!四郎你比较文弱,从马上摔下来,不好受吧?好好歇着,老夫帮你出头,省得有人以为没人给你撑腰,欺负你!”

说完,老爷子气呼呼走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在卫螭心中一阵温暖,想起刚才秦猛的身影,这父子俩,挺像的。咧嘴一笑,卫螭也学着刚才秦老爷子的样子,风风火火的出去,找大虎来问话,不过,貌似从马上摔下来时,脚被马镫套着,扭了一下,刚才忙着救人,疼痛还不咋明显,这会儿,走路开始一瘸一拐的了,使得他的气势弱了几分。

卫螭找来大虎,问道:“你找人回去给夫人报讯了没?”

大虎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扭着脖子,闷声道:“找了!请了秦府的护卫秦雄大哥去给夫人报讯了。”

卫螭放下心来,看着大虎,道:“大虎,为了没保护好我,没砍了那丫贺兰楚风生闷气?”

大虎倒老实,重重点头,“嗯”一声。卫螭心中很感动,咋就遇到这么多诚心实意待他的人呢?

秦老爷子和大唐蝗虫军的几位老爷子,对他好,不止是因为他整出的茶叶生意,给几家带来可观的收入,还有就是几位老爷子都是性情中人,卫螭的脾气,很对他们的胃口,人家也是真的爱惜、欣赏他这个后辈。

大虎、二虎,以卫螭的外行眼光加上谢玖的专业评判,都认为这俩兄弟是高手,身手绝对好。这样的人,只是因为卫螭因缘际会救了二虎的命,并聘请俩兄弟做了卫府的供奉兼护卫,俩人就对卫螭和谢玖死心塌地,护着卫谢两人,渡过了很多风风雨雨。

义父、义母,蝗虫军的几位老爷子,大虎、二虎,个个都以诚待他和谢玖,有时候,卫螭也感慨,目前为止,他见到的古人,都是或淳朴善良,比如农庄上的佃户们;或是性情中人,豪迈慷慨,比如他的义父、义兄和几位老爷子们,都让人很感动,很喜爱。

古人说的,点滴之恩,涌泉相报。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有时候,让卫螭这现代来的人,挺惭愧的,在现代,这样的人,不是说没有了,只是少之又少,如果有人这样,肯定上报纸,肯定有人骂傻蛋儿的。古代这环境,这些人的思想境界,挺让卫螭自卑的。

“大虎,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大家谁都没想到,不用自责,咱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这件事吧,现在还不算完,等等看吧,以后我们卫府全家上下,就看你和二虎的了!努力,大小伙儿子,不要垂头丧气的!我相信你和二虎能保护好全家,你现在就泄气了,那我们以后指望谁去?”

大虎是个直肠子的人,没太多心思,在卫螭的宽慰下,也渐渐放开怀抱,重又鼓起了精神来,卫螭暗自吁了口气,这家主也不好当啊,还要管员工的心理健康,应该给他颁发一个模范家主奖章。

让大虎扶着去药房找了个喷雾剂来,撩起袍子和手脚看了看,半边身子是乌黑的,手臂摔得又红又肿,脚踝处,果然,肿得老高。卫螭看着一阵苦笑,喵喵的,还真是不经摔啊,这么一下,就这样儿了,出了手臂和脚,伤的比较重外,特别是脚,别的地方,倒是没大碍,等淤青散去就行。

叫大虎去整了冰块来,敷在脚踝伤处,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又喷了点喷雾剂,没伤到骨头,这样处理一下就行了。

拿着手里的云南白药喷雾剂,卫螭想起药房里还有的粉末状的云南白药,突发奇想,把这药拿去给孙大大义兄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如果能做出来那就好了,话说,当年,抗战的时候,云南白药可是救了不少人的命啊。

第四卷 落地生根 第十七章 不疼

处理好伤口,卫螭又去找秦猛,把他劝回家,现在的情况,谁还敢来动他?话说,他自认做人还行,不至于搞得人人喊打,除了一个侯君集,目前京里,还有谁和他有仇到想置他于死地的?哦,貌似还有当初那个想在城外杀了他们家小两口的混蛋,应该不会这么霉的凑到一起吧?

这会儿,躺床上,脑袋里不由一阵胡思乱想,身子上,随便动一下就疼,眼睁睁醒了半宿,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睡半醒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很安心,很温暖,不自觉的挪动身体,靠过去,抱住,软软的,暖暖的,然后,感觉到一只手在摸他脸。睁开眼,却是谢玖关切的脸庞,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还没脱下来,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眼光如水动人。

看了看天色,刚蒙蒙亮,这姐姐不会是城门一开就进来了吧?抓过她的手,有点冷,赶紧剥了她厚厚的外衣,拖进被子里,抱住她,亲亲额头,道:“你不会是城门一开就来了吧?大冷天儿的,报讯的没说清楚吗?我没啥事的。”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在哪儿闻过。”

掀开被子,云南白药的味道就出来了,谢玖一时没想起,忙着关心卫螭:“报讯的人说了,不过,不亲眼看到,就是不放心。以往你骑马的时候,我都会担心会不会从马上摔下来,昨天还是被推下马的,那么高呢。明明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呵呵,我就是会操心你。”

“妞啊,你傻不傻?”

谢玖笑笑,眼神温润柔软,莫名的让卫螭安心,赶紧又抱紧些,不过,刚一动,身子又是一阵疼,疼得厮直抽冷气。

“怎么了?受伤了对不对?快让我看看,你居然叫人骗我?”

谢玖很敏感,立马就发觉了卫螭的不对,脸孔板了起来,有点儿生气,掀开被子就要翻卫螭的身子瞧。

卫螭随她,呵呵傻笑着,道:“真没事,就是不经摔,掉下马的时候,摔青了一块儿,那啥,脚套马镫上,扭了一下,都不是什么大事儿,等淤青散了就好。”

掀开被子,谢玖恍然大悟:“我说,刚才那是什么味儿,你喷了白药喷雾剂对不对?快,我看看。”

拔了卫螭衣服裤子,看到他身上的惨状,胳膊儿腿上的淤青,还有肿的老高,乌黑的脚踝,姐姐看卫螭的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看样子,似乎有点不知道是应该先骂一顿,还是先心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