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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唐御医》》 · 半堕落的恶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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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太座大人又扣下一顶“不关心她,都不管她”的帽子,卫螭很自觉的过去,摸摸额头,很好,不烫也不冷,温度很正常,貌似身体没啥毛病,那就是心理咯,卫螭努力的做出温柔的表情,用自认很体贴的语气问道:“夫人,你怎么了?为什么吃不下饭?还是,你不习惯吃面条?也对哦,南方好像不怎么习惯吃面食的,要不,我让厨房给你熬碗粥来?”

说着,卫螭就要叫招弟来,谢玖好像刚回过神,忙制止他:“不用了,我没事,吃面就好,我喜欢面的。”

“那你是怎么了?有心事?来,和哥哥我说说,咱现在就是著名的心理咨询专家,万千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黑暗中的明灯,知心哥哥同志。”

谢玖白他一眼,脸蛋儿微红,期期艾艾,哼哼哧哧的,拌着碗里的面条,小声道:“把辣椒给我端一点来。”

“啥?呃……我听得不是很清,耳力不好,劳烦夫人再说一遍。”

卫螭以为听错了,小心的要求,不过,貌似点到人家谢美人儿的要穴了,表情有点严厉,道:“我要吃辣椒!”

这回卫螭听清了,不过,感到有点好笑,无奈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辣椒这玩意儿最勾人口水了,特别是吃面条的时候,想吃就吃啊,有啥好害羞的,等着,哥哥我给你端去。”

“你是谁哥哥!不许自称哥哥!”

谢玖脸孔很红,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厮的自称,很是不忿的娇嗔。卫螭呵呵笑,跳去厨房,给她端来辣椒,很是期待的看着她放下去一点,看着她秀气优雅的吃相,看美女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特别是看自己喜欢的美女吃东西,嗯,要不,他也再来一碗?

美女被他看的有点小害羞,特别是刚才对他的一通娇嗔,现在想来脸上都火辣辣的,小声道:“和你在一起久了,我的口味都被你感染了,以前人家从来不吃辣的。”

卫螭呵呵憨笑,想也不想,道:“这才是两口子嘛,我以前也不喜欢清淡的和甜的东西,这不,现在也吃的很香了嘛。”

谢玖的眼神,“唰”一下软了下来,眼睛里的湖水,似乎有涨潮的趋势,柔柔的看着卫螭,伸出左手,摸摸他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吃面,嘴角弯弯的勾着,开心的小模样儿,很是勾人,卫螭这厮就被勾得心痒痒的。

想起谢玖说过的烤玉米,卫螭琢磨,这几天的玉米正合适,煮吃嫌老,离采收又还有些日子,烤着吃,正合适。想到烤玉米,这厮就联想到烧烤,要不,来个烧烤大会?!

想到就做,飙出去吩咐厨房,明天多买些东西,可惜了,长安没有新鲜海货,不然,烧烤出来,也是一桩美味儿,烤鱿鱼啊,吃烧烤的必点。

大清早起来,用过早餐,卫螭就指点厨房打理要烧烤的东西,待他带着人去田里转一趟回来,已是中午,宣布中午开烧烤大会,考虑到是他做主厨,兼任烧烤师傅,卫螭没留同事们,开玩笑,加上全家,二十来人全让他烤,他还不得累死,还是等培养出烧烤师傅来,再请同事们来吃吧。

“卫大人,在准备什么好吃的吗?”

愿望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本来只想自家人美美的享受一餐,也不知是不是黄历上写了今天适宜出行,准备好果汁啥的,烧烤炉子刚架上,许久没来的王子、公主们就上门了,人不多,大大小小算起来,也就是十七八个人,还是女多男少,小孩儿多,大人少,挺轻松的——个屁!又不是李家的家奴,更不是李家的下人,成天让他带孩子不说,还总抓他做劳工,他容易吗!

卫螭很想咬牙切齿的把人赶走,特别是把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萝莉、正太们赶走,丫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但是,事实再次残酷的证明,这是不可能滴!幼儿园老师的职务,卫螭还得继续兼任下去,顽强的挺下去。

好吧,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那就闭着眼睛享受吧。豁出去了,卷起袖子,甩开膀子,开烤。

烤虾仁、烤鸡翅膀、烤羊肉串儿、烤里脊、烤玉米……一长串在现代经常吃的东西端上去,谢玖在一旁照应着小孩子们吃东西,不能让他们吃太多,烧烤这东西,吃多了容易闹病。

即使是限量吃,烤完所有人吃的东西,卫螭也累了个脚瘫手软,爬在软椅上直哼哼,吩咐厨房给上点清淡的粥之类的,再来点凉茶,给诸位王子公主们去去火,这厮躺在软椅上就不肯再起来了,明明是准备哄老婆的,最后倒好,全进了这些贵人们的嘴巴,想起就两大包眼泪。

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一章 “抢手男”

舒舒服服洗个澡,爬床上舒服得想哼哼,外面的莺声笑语全当催眠曲,伴着入眠,入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到,澡池子的工程,要赶紧落实,起码冬天之前要搞定,大冬天,泡个热水澡再进入被窝,多幸福一件事。

劳动最光荣,劳动者应该拥有休息的权利,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世界上哪有这么操蛋的事情!

卫螭爬床上,手拄着下巴,眉头皱的死紧,很是不满的瞪着把他吵醒的赵王李福,不用装那么无辜的脸,不知道吵醒别人睡觉是极端不仁道的行为么?

小正太被他瞪得一脸苍白,小声道:“是……是九哥让我来的,不……不是我想来打扰卫大人的。”

长叹一声,很认命的爬起身,拍拍赵王的肩膀,道:“教你个道理,死道友不死贫道,别傻傻的让人当炮灰给使出来,珍惜生命,远离危险,懂?”

小赵王摇摇头,又点点头,卫螭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

赵王笑道:“明白要远离危险,不明白什么叫炮灰!”

卫螭挺喜欢赵王李福这小孩儿的,本性温和敦厚,人不傻,挺聪明,但又没有一般小孩儿的伶俐活泼劲儿,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真是,不欺负他都有点对不起自己。不过,貌似这种个性,生长在皇宫里,也挺好,起码安全。

摸摸他脑袋瓜子,牵着他一起出去。客厅里,公主、王子们,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年长点的,下棋,也有聚在谢玖旁边,缠着她说海外见闻的,小一点的那几个,拿着小碗啥的,在玩过家家。

卫螭出来,晋阳公主小兕子就扔下小碗,也不管脏兮兮的小手,扑过来,就抱住卫螭腿,刚换上的一身衣裳,很好,多了两个黑漆漆的小手印。瞅着衣裳上的两个手印,卫螭琢磨,是不是该整点卫生点的游戏或是玩具出来打发这群小鬼?!

一边琢磨,一边被小公主拖过去和她们玩过家家,这厮行情还不错,好几个小萝莉抢着要他做小宝宝的爸爸,只是,别用一双忒纯真无邪的眼睛望着他,让他吃泥巴行不?话说,他肠胃虽然不错,但要消化泥巴,貌似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真……真要吃吗?”

卫螭满头冷汗的一边询问确认,一边向一旁看好戏的诸位公主们求救。泥巴捏成的小饼,挺有创意,全都按照着他烤的小动物饼干的形状捏的,虽然相似度不是很高,但也算可爱。

打了半天求救信号,不是做望天状,就是低头沉思状,甚至还有几个故意谈笑风生,装作没看到他的求救信号。当然,嘴角勾得别那么嚣张,卫螭或许还能相信,但现在嘛——明白了,男人果然只能靠自己。

“啊,到点心时间了,我有一个很好听的故事,想听的人,赶快去洗手,然后乖乖回来,一起吃点心、听故事,好不好?”

听到有故事听,几位小萝莉全都乖乖的跟着招弟去洗手,卫螭悄悄地擦擦额头的冷汗,冲着那几位公主姐姐坏笑,对鲤儿招招手,悄声吩咐了一句,鲤儿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小萝莉们洗手归来,很整齐的坐到软椅上,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等着卫螭讲故事。

卫螭给王子、公主们经常讲的故事,也不知是哪个家伙多事,已经在长安城内传开了,基本上,大人们都给自家孩子讲过,有趣不说,还能教育小孩子,一举数得。那本《射雕英雄传》,被李二陛下当成励志故事,让人传抄给诸王子们看,也在京城内传开了,卫螭灵机一动,干脆让好再来酒楼开俗讲,讲的就是这《射雕英雄传》。

所以,现在听到卫螭要讲新故事,除了谢玖,人人都很期待。

卫螭清清嗓子,道:“今天要讲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一个叫一休的小和尚。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和尚,叫一休……”

一休的故事?!他怎么还记得?谢玖有些错愕,旋即淡淡一笑,脉脉瞟了卫螭一眼,静待着豫章公主落子,不过,看她的样子,心也不在棋局上。

“……好了,讲完一个故事,我们过去偏厅吃点心,然后再接着讲。”

说着,卫螭领着一干小朋友们,去偏厅吃点心。几位年纪稍长的公主们,点心已给她们上在正厅,摆明了就是不准备让她们跟着过去,诸公主这才明白卫螭刚才坏笑的原因,故意讲故事勾人胃口,刚听出味道,他就转移阵地,这……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玩玩闹闹的,下午的时候,送诸位贵人们出门,人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谢玖奇怪,询问。卫螭坏笑:“我把一休的难题留给她们了,让她们开动脑筋,答案下回揭晓。”

谢玖莞尔,微嗔:“你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

卫螭乐道:“夫人呐,这就是你不明白,生活嘛,不是自己娱乐别人,就是别人娱乐你,大家互相娱乐,彼此都快乐,多好。”

“歪理邪说!”

“唉,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胡说。”

逗了两句嘴,谢玖道:“你怎么记得那么多小孩儿玩意儿?”

卫螭叹道:“在家里排行太小,重活儿干不了,只能帮哥哥姐姐们带孩子,我那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对我,嘿嘿,比他们老爸还亲,这都是我用血泪换来的。”

谢玖笑道:“我看是你故意使坏。”

卫螭讶然:“哎呀,夫人,越来越了解我了,难道说咱们俩已经进入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了?来来,这么有默契,亲个嘴儿,庆祝一下吧!”

谢玖冷笑:“行啊,好久没有摔过人了,你愿意陪我练习就好。”

卫螭大汗:“夫人,咱是文明人,拒绝暴力。”

谢玖“哼”了一声,嘴角弯弯的勾着,得意的小模样儿,让卫螭恨得牙痒痒的,武力值不如人,岂不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干,不行,要想想办法。总有一天要让谢玖对他唱征服。

小俩口吵吵闹闹的回家,刚回到家里坐定,商量晚饭吃啥的时候,管家急匆匆进来报:“少……少爷,不好了,有……有贼,偷咱家的牛!”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二章 “偷牛贼”

“贼?!偷牛?!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牛应该是重要生产资料,偷牛,应该会被判刑吧?”卫螭问道。谢玖想了想,道:“好像是。”

小俩口还有闲心讨论这些,也是,他们是现代来的人,天天吃牛肉都吃惯了,对牛的重视,实在比不上人家古人,这不,成叔满脑门儿的汗,一脸哭笑不得的对着小俩口:“少爷,夫人,还是先去看看吧,二虎带人追去了。”

“咦!抓到现行了?”

卫螭很是惊喜,居然有机会玩官兵抓强盗。成叔很无奈,道:“今天是二虎值夜,他吃了晚饭就带人出去了,看样子,像是伙儿突厥蛮子。”

自从玉米地得到重视后,李二陛下的人白天在玉米地转悠,晚上就由卫螭派人巡逻,其实,古代治安好得很,卫螭觉着吧,巡逻这件事情,更多是象征意义,想不到今天还真抓到贼了,虽然是来偷牛的。

“突厥人?!呃……如果我没记错,突厥已经被陛下打败,投降我大唐了吧?怎么还能流窜到京城来作案?走,出去看看。”

疑惑不解中,卫螭叫上管家走人,一旁的谢玖也跟了出来,卫螭头痛,道:“在家老实呆着,这种事情,跟去凑热闹干啥?打架、抓贼,女人家凑什么热闹。”

谢玖冷冷道:“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打不过我吧?”

“……那啥,咱是文明人……”

卫螭当场被噎到,话说的也不是那么有底气了,还没说完,人家谢玖理都不理他,率先出门。卫螭很糗的摸摸鼻子,挥手,让管家出发。

牵来马,牵着谢玖的手,把她拉上马,俩人共骑,一起去查探事故现场,牛圈旁,脚印杂乱无章,看样子,人不少,这么大一伙儿突厥人,在京城附近流窜,应该有消息才是,为啥没听说过,难道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作案?

卫螭百思不得其解,问明二虎带人追击的方向,纵马追去。这次,谢玖没再坚持,只是让大虎也跟去。

卫螭、大虎俩人追出一里地,就看到二虎带人围着一伙儿突厥人,大约十来人,这十来人,还牵着四头牛,其中两人还骑在牛脖子上。二虎已经冲进人群中,刀也拔出来了。大老远,卫螭看到二虎出刀,连忙大叫:“二虎,别杀人,打晕就行。”

骑在牛身上的俩人中的一个,听到卫螭声音,转头老远看到卫螭追来,不知为何,突然慌乱起来,尖啸一声,跳下牛来,急急忙忙的样子,似乎想逃跑。同伙儿的突厥人,听了他的尖啸,极有默契的全都集中攻向一个方向,保护着他突围,显然,这人是头子。

“少爷,等等。”

大虎突然喊了一声,停住马,卫螭连忙勒缰,看向大虎,大虎满脸疑惑,凝重道:“少爷,看那些突厥人的章法,不像野贼,倒更像军队里的,您别过去,不安全,我去支援二虎。”

卫螭点头停着不动,大虎带人过去。这兄弟俩,卫螭觉得是捡到宝了,身手好不说,人品诚实厚道,极有忠肝义胆的大侠儿风范,大虎性子粗豪,但粗中有细,飞扬外向,二虎内向点,话儿也不多,但做事谨慎,与粗豪的外表极不相衬。

卫螭远远看着,因为有大虎的加入,那些突厥人的突围,越发难上加难,那领头尖啸声越来越急。

或许是太慌乱,也或许是周围的打斗,惊到了牛,突然,有头牛疯跳起来,没头没脑的四处乱撞,好几个突厥人躲避不及,被撞飞出去。牛群受那头牛的影响,也跟着慌乱起来,骑在牛身上的另一个突厥人,被牛从背上甩了下来,“嗷”一声惨叫,被一头牛踩在大腿上。那领头的,被手下护着推后、扑倒,紧紧护在身下。他的手下,看样子很忠心,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保他安全,

四头牛,一起乱撞,这效果,比十来个突厥人发狂还恐怖。卫螭气得脸都白了,连忙大叫:“大虎,二虎,让开!快让开!别伤到自己人。”

兄弟俩听话的带人闪避,不过,还是有俩人闪避不及,被牛挑飞,幸好二虎拉的快,没被牛蹄踩上,否则能不能保住命,谁都不敢保证。

发疯的牛群,虽然只有四头,但效果也是恐怖的,逮谁撞谁,四处乱跑,护着领头儿的突厥人,不时被撞飞,被牛踩到,卫螭隔的远,看不到样子,不过,以外科医生的专业角度估计,那些人都伤得不轻。

被手下紧紧压在身下护着的突厥头子,似乎被牛发狂的样子吓呆了,动也不敢动,压在他身上的人,即使被牛踏了,疼得嘴角流血,也不肯移开半步。即使被保护成这样儿,但发狂的牛群岂是可以用常理来论的。

“啊!”

凄厉惨烈的叫声,响彻荒野,那领头人露出外面的脚,被牛踩了一下,疼得他立即大叫出来。

卫螭见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赶紧叫道:“大虎,想办法把牛引走,这样下去不行。”

大虎领命,不知从哪里弄来条长鞭,一边挥打,一边纵马狂奔,引走疯狂的牛群。卫螭连忙纵马过去,口中不忘提醒:“不要移动被牛踩了的人,先让我看看。”

卫螭跳下马,首先奔自己人跑去,娘的,就是因为那些突厥人才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见死不救,但亲疏之分还是要有的。

“别动,我看看,还能说话吗?哪里觉得不舒服?”

卫螭首先奔伤得最重的那个小伙子去,轻轻在他伤处摸索着,现在的医疗条件,就怕内出血,又照不了X光,摸不准确切伤口,怎么治!

一边检查,一边吩咐:“快去请我孙大哥来。”

卫螭这边忙着检查,那边厢,有个熟悉的嗓音急吼:“卫螭,你他娘的先放放,先过来看看!”

这声音,让卫螭心中一惊:“贺……贺兰楚石,怎么是你丫?那……那他是……”

卫螭往那靠在贺兰楚石怀中,因疼痛而表情扭曲,满脸大汗,脸色煞白的突厥头子看了一眼,一刹那,脸彻底的白了,从心底泛起一股冷意,脊梁、额头,全是冷汗。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三章 骄子(上)

操!这叫什么事啊!

忍不住,卫螭狠狠冲着天空竖了下中指,丫老天肯定和他过不去,在现代小日子过的好好的,把他整来穿越,穿越了,日子刚过的有点起色,丫又整来这么一倒霉事让他碰上,丫是不是想折腾死他才甘心!

卫螭诅咒老天的当口,贺兰楚石那丫的,还不识相的大叫:“还愣着做什么……”

“不想死就闭嘴!”

卫螭半分不让的吼回去,狠狠瞪他,快步走过去,拉过“突厥头子”的脚一看,正巧踩在脚踝位置,乌黑的淤血,脚踝立马就肿的老高。贺兰楚石被卫螭吼得一愣,立马还嘴:“你敢轻视太……”

“闭嘴!”

卫螭踹他一脚,狠狠把他踹倒在地。贺兰楚石大怒,也不顾伤腿,翻过身就想扑上来,卫螭又是一脚踹翻他,冷笑:“如果你想死,尽管把想说的话喊出来!”

想到那人的身份,想到现在的情况,贺兰楚石大惊,阴毒的瞪卫螭一眼,连忙闭嘴。卫螭不再搭理他,只在心中冷笑,就算现在闭嘴也没用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为何那人会在这里,根本就是贺兰楚石那丫挑唆的,不用他卫螭算账,自有人想砍杀了他,到时候,还是看看侯君集的面子够不够大吧!

“卫……卫大人,我……我不知道这是你家的庄子,我……我要回去!”

“突厥头子”年轻的脸庞,现出羞愧的神情,挣扎着想起身,卫螭板着脸,按住他:“别动,如果不想残废就别动!这是从专业医生角度给您的建议。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现在事情也捂不住了,先保住腿,其他一切后面再说,您的身份,最好不要留下任何残疾,请配合我。”

年轻人一脸颓唐,苍白着一张俊美的脸孔,往日的高贵与骄傲,往日的沉稳与荣光,似已离他而去,似乎麻木得连疼痛都忘记了,任由卫螭帮他检查,半晌儿,突然幽幽的问一句:“卫大人,我的腿……还能好吗?”

卫螭认真看着他,眼里全是真诚:“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帮您治疗,请您配合。”

“突厥头子”似乎想笑一下,可是,他失败了,表情难堪的绽开,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情绪突然失控,失声痛哭:“父皇会恨我的!母后也会生我的气,他们……他们不会再喜欢我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卫螭在心中默叹,看着一大小伙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转身命令:“大虎,把我们的人抬到医馆去,把这些……突厥士兵抬到庄子上,二虎回去找夫人拿个担架来,我在这里等着,其余人,全部走,一个也不许留。”

把人全部支走,卫螭陪着他,年轻的“突厥头子”,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与皇后长孙无垢的嫡长子,大唐帝国高贵骄傲的太子殿下李承乾。卫螭静静地坐着,听着他的痛哭流涕,心中同样愁肠百结。

本来还说远离东宫,远离政治纠纷,操蛋的老天还是把他们扯一起了,这事儿,该咋个撇清呢?头痛!

心情纠结归心情纠结,也不能不管承乾,怎么说,人家还是大唐太子殿下呢,幽幽叹口气,卫螭掏出手帕,递给他,道:“男子汉大丈夫,难过的时候,偷偷哭一下没事,咱也哭过,不过,记得哭完之后,腰杆挺起来,咱是男人,要硬邦邦的活着,别把自己弄得软趴趴的,那不叫男人。”

承乾朝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的惶急惊惧,清晰可见。卫螭忍不住又是一叹,现在知道怕了,胡闹的时候,咋就没想起他的皇帝老爹和皇后娘呢!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下来。卫螭看着承乾惶急不安的样子,一副无助的脆弱样儿,平时再成熟,丫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鬼头,闯了祸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似乎从卫螭的神色中看出责备,承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道:“连……连卫大人也觉得我混蛋,是不是?”

卫螭沉默,不答话,只是看着他,人在极度不安,情绪不稳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会去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或是说的话,卫螭能理解,但不一定愿意给予回应,丫的身份是太子,谁知道听了会不会掉脑袋。

“哈哈……”

“呜呜……”

笑了一阵,承乾又哭了出来,

承乾突然的癫狂,卫螭低着头,不说话,任由他笑,任由他哭,发泄一下情绪也好。俩人,就这么在荒野里,一个癫狂,一个沉默。

好容易,承乾似乎总算平静了点,远远的听到马蹄声,及近,却是谢玖带着人,携着大虎、二虎兄弟,带着担架,拎着急救箱来了。

俩人都是医生出身,家里随时备着急救箱,这是长久养成的习惯,现在,卫螭感谢这个习惯。

外科方面,谢玖说不上话,与卫螭对望一眼,从他眼中看到苦涩与无奈,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眼睛里的湖水,荡漾着柔和的微波,奇迹般的平和了卫螭的心情。

“把人抬到医馆去,给他换身衣服,准备好马车,注意,不要碰到他的伤脚,也……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到。夫人……”

“我和你一起!”

“但……”

“我们一起,你说过,我们只有彼此。”

卫螭叹息一声,点头。

到了医馆,让卫文去准备,卫螭急速的修书一封,让大虎送到翼国公府去,他和谢玖,则一起准备医疗用具,要想保住腿,手术……是不能拖延太久的,如今看来,只能在宫里动手术了。谢玖也做了一番准备,为了那位明理温婉的贤后,谢玖在,也好就近施展急救。

把承乾太子抬上马车,卫螭到医馆里绕了一圈,看看那些被牛踩踏的那俩小伙子,孙思邈也被他请来医馆,庄子上的那些突厥士兵,谢玖也做了急救处理,能不能活,不是看他俩的医术,而是那位陛下的心情。

“二弟。”

孙思邈神情严肃的看着卫螭,有些担心,有些无奈。卫螭苦笑一声,道:“大哥,小弟……可能好几天回不来了,帮我照看好医馆和庄子。”

“嗯,你放心,如果……有需要,尽管派人来叫我。”

卫螭苦笑:“我倒霉就够了,不想大哥也跟着倒霉。能结识大哥,我……很开心。”

俩人重重拥抱一下,卫螭头也不回,带着谢玖离去。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四章 骄子(中)

“不知我俩是谁倒霉,一起来,说不定还一起走!”

谢玖轻笑,笑容,说不出的温柔多情,眼睛里的湖水,轻轻的,柔柔的,让人心颤:“那天,你背我下山,我看到你满头汗水,累得直喘气也不肯把我丢下,不肯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是因为你看出了我的不安。”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卫螭有点比自在:“呃……不是,我只是……”

嘴被捂住,谢玖笑着摇头:“不用说,我明白的,患难的时候,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我第一次被一个人感动得哭了。”

卫螭恍然:“难怪我觉得汗水怎么越擦越多,原来是你的泪水。”

谢玖笑了,贴进他怀中,紧紧抱住:“卫螭,能与你一起,真好。”

卫螭抓抓脑袋,笑道:“大概,是个男人都会这么做吧,咱一男子汉大豆腐,怎么可能把你一个弱女子扔下,这是责任,也是男人的义务。”

“啾”——

卫螭被亲了一下,愣了愣,心中甜得像喝了蜂蜜,心底却有些扼腕,咋又让谢玖主动了涅?这厮有些遗憾,他的豆腐,所剩不多了。

“我说,夫人呐,咱的豆腐,被你啃得只剩老豆干儿了!”

谢玖嗤的一笑,躺他怀里不起来,仰头看着他,低声说了句英文,眼神妩媚得像要滴出水来。

好久没听到英语,卫螭愣了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玖说的是什么,眼睛亮亮的看着谢玖,看着她妩媚的笑,狂喜的,低头,盖住那张红润的唇。

谢玖说的,不是我爱你,蕴藏的情意,比我爱你深厚,也比我爱你热烈,她说,我勾引你。

********************

面见李二陛下夫妇的过程,比卫螭想象的还火爆,情况更紧张。长孙皇后当场病发,晕死过去。暴怒的李二陛下,当庭下令,杖毙所有参与这件事,假扮突厥武士的那些人,包括贺兰楚石。看承乾的眼光,巴不得狠狠踹他几脚,不过因为他有伤在身,卫螭又在场,生生的忍住了,但卫螭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泪光和心痛。人皆有心,只要有心,就会痛的。

谢玖有条不紊的对长孙皇后展开急救,卫螭默默陪李二陛下在外殿等着,承乾被放置在一旁的偏殿,现在的情况,李二陛下不大想看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承乾……他一直是个聪明优秀的太子,是朕杰出的嫡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意气风发的太宗李世民,自信、倔强、野心大、征服欲强的太宗李世民,这刻儿,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一般,神情颓丧,只是一个为儿子顽劣而伤心的父亲而已。

“卫螭,你不是很会逗人开心的吗?来来,给朕说几个笑话儿,让朕的心情好一点。”

卫螭有些心酸,见惯了胸有沉竹,自信满满,仿佛天下尽在掌中的李二陛下,他这刻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忍:“陛下,您是父亲,殿下是儿子,这种时候,什么笑话都不管用。”

“是啊,朕是父亲,承乾是儿子!父亲……儿子……”

李二陛下长叹一声,神情落寞。气氛很压抑,卫螭极度的不喜欢,虽然能理解,但却无法忍受,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道:“陛下,殿下的脚……最好尽早手术,以免落下残疾。”

“治什么治,死了倒让人省心。”

李二陛下说了句气话,卫螭笑了一声。李二陛下不乐意了,怒道:“卫子悦,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取笑朕!说,你笑什么?是笑朕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吗?笑朕一直引以为豪的儿子,居然是这么一个混蛋吗?”

卫螭很平静的看着李二陛下,真诚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的道:“回陛下,臣不敢,也不会!臣是笑自己,因为臣想起了臣的父亲。”

“你的父亲?!这有何好笑的?”

李二陛下的表情,还是很难看,很凶恶,似乎还没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卫螭倒是很安然,淡笑道:“臣在家中排行老四,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外出做工,到我差不多四岁多了才回来,他回家的时候,我娘让我叫爹,我没叫出来,反而吓哭了,父亲自己却哈哈大笑。一直到我六七岁,我都没叫过他一声爹,娘在跟前儿还好,娘没在的时候,我就和他捣乱,做了很多惹他生气的事情,一开始,他还惯着我,我胆子也大了,因为我觉得,他不会说我。有一次,我和邻居家小孩儿打架,我生气把他推下河,差点淹死。父亲狠狠把我教训了一顿,那时候我可真是恨死了他,考虑找别人当爹。可是,当邻居找上门来,往日高傲自尊的父亲低声下气的给人赔礼道歉的时候,我心里特难过,真正觉得自己错了,哭着跑出去,给人赔礼道歉,也给父亲低头认错。父亲却没说我什么,只是说,谁叫我是他儿子,就算恨不得杀了我,但我还是他儿子。父亲说,年轻人,很多时候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固执,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错,不过,这才是年轻人。要给年轻人从错误找找出正确的机会,有些道理,不是说了就能听进去的,孩子,总有些倔强,自己摔倒了才知道会疼,只靠长辈说,是不会明白疼是什么滋味儿的。”

李二陛下又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深深望着卫螭,道:“卫螭,你是在向朕谏言吗?”

卫螭抓抓脑袋,有些为难,道:“陛下,这应该不算谏言吧?只能算有感而发,臣又不像魏老大人那么有学问。”

“哈哈……”

李二陛下终于笑出来了,指着卫螭,道:“卫螭啊卫螭,你真是一个妙人儿,为什么每次朕与你说话,都能感到畅快,感到舒心呢?”

卫螭又开始抓脑袋了,李二陛下看得一阵莞尔,打趣道:“行了,别抓了,再抓你满头的头发就要被你抓掉了!”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臣笨,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做为一个华夏子孙,大唐子民,臣从心底敬重陛下。臣自己不喜欢的,不乐意的,臣也不敢对陛下说,将心比心,臣不高兴的东西,陛下大概也不会开心吧?呃……臣放肆了!”

“将心比心……”

李二陛下喃喃念道,怔忪出神,望卫螭的目光,很是温和,走过来,重重拍拍他肩膀,道:“赤子心怀,难能可贵。卫螭,你好,很好!”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五章 骄子(下)

因为有谢玖在旁边,长孙皇后的发病,并没有造成生命危险,救过来了,只是,情绪似乎很低落的样子,而她的身体,是需要控制情绪的。

谢玖没说话,以她严谨的个性,在她无法理解一个母亲的感觉的时候,她做不到像卫螭那般口若悬河。言必有物,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殿外卫螭对太宗陛下说的话,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个家伙,本来就没指望他什么都不做,如果只是旁观,什么都不说,那也就不是卫螭了。

大家都静静的,听着外面卫螭与李二陛下的对话,听到李二陛下终于笑出来了,长孙皇后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情绪慢慢回转。

这是一个坚韧的女人。谢玖在心中评价,低声道:“娘娘,太子殿下那里,伤需要尽快救治,我去为拙夫打下手。”

长孙皇后点头,道:“承乾,就拜托二位了。”

谢玖展颜一笑,安抚道:“娘娘,我们夫妻是医生,专业、尽力是职业要求。”

长孙皇后默默看着谢玖,眼神若有所思。不一会儿,李二陛下进来,人家老夫老妻要倾诉感情,卫螭和谢玖没那么不识相,俩人一起在外面呆着,不过,却不打算就着今晚做手术,光线太暗,还不如安排到明天。

“殿下,您忍一忍。”

洗净手,卫螭要替承乾摸骨,在这没有X光,没有许多辅助检查设备的时候,只能凭借摸骨以及卫螭的外科经验来判断。

卫螭的手一触上去,承乾额头的冷汗就大滴大滴的滑落,待卫螭松手,他才喘出一口粗气,颤抖着问:“卫……卫大人,我的脚……会残废么?”

卫螭道:“目前只能告诉你有可能残废,关键还要明天天光亮的时候,检查伤势之后才能给出答复。今晚,千万千万不要动到伤腿,我帮你固定一下。”

卫螭先帮他做处理,谢玖在一旁帮忙递东西,问道:“不是粉碎性骨折?”

卫螭摇头:“不是,幸好当时是在田里,地面软,冲抵了大部分的力,我摸着,估计可能有点撕裂,有部分移位,具体还要明天打开伤口看看。”

谢玖松了口气,就怕粉碎性骨折,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即使卫螭有治疗的技术,也心有余但力不足。

这一晚,卫螭和谢玖,谁也没睡,卫螭看护着承乾太子,谢玖还要关注长孙皇后,俩人只有得空的时候,互相靠着,坐在台阶上。谢玖靠在卫螭肩上,闭着眼睛养神,卫螭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一片平静。

大清早,天刚擦亮,卫螭就张罗着找地儿做手术,要敞亮,要干净。寻好地方,赶紧先消毒,然后洗手,准备手术,条件很简陋,但比起战地手术,已经算准备宽裕了。除了李二陛下,摆手术台的地方,只有卫谢俩人在,就连李二陛下,也做了严格要求。

手术前,卫螭先和谢玖沟通,告诉她手术中需要注意和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方式,现在,谢玖就是卫螭临时的助手。

待天大亮,一切终于准备完毕,承乾太子被抬上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卫螭精神饱满,神情镇定,稳稳的下刀。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有一半时间是在确定承乾的伤情,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手术过程还算顺利,卫螭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他的性格比较讨人喜欢,实习的时候,很讨带他的主刀女医生喜欢,每次都愿意让他充当助手,卫螭也没让人家失望,基本功非常扎实,让那女医生,卫螭毕业了都还记着他,逢人便夸,卫螭后来的工作单位,就是人家给介绍的,工作上还指点了他不少东西。工作后,几年累积下来,经验非常多。

擦去额头的汗,摘掉口罩,卫螭松了口气,对李二陛下露出个笑容,道:“陛下,手术很成功,待观察伤口愈合情况之后,再做一个复健计划,不会对以后造成太大影响,复健的计划,待看过殿下的愈合情况之后,我再制订。”

卫螭很耐心的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复健等一系列的专业名词,李二陛下颔首,凝重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点,如果堂堂大唐太子残废了,还是因为顽劣残废的,那他,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父亲,情何以堪。

手术圆满完成,卫螭高悬的心,终于落定,起码,小命看样子是保住了。继续在宫里呆着,还好,这次记得给他们安排住处了,没再可怜的坐台阶上过一晚。

两天后,卫螭提议的简单轮椅终于做出来,承乾太子可以坐在轮椅上,由内侍推着去御花园里逛逛,散散心。

手术麻醉过后,李二陛下曾把所有人都赶走,谁也不准靠近,只父子俩待着过了半天。说的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承乾的神色,一直没好起来,估计被骂的很惨。

谢玖负责长孙皇后那边,卫螭负责承乾太子这边,小俩口都很忙,因为他们的病人,心情都很不好,低气压的气氛,一直笼罩在皇宫的上空。

因为长孙皇后病了,跟在她身旁的李治、兕子,还有那个还在襁褓中的新城公主,全都扔给李二陛下照顾,李二陛下还要处理国事,所以,李治和兕子又被扔到卫螭这里,还好,新城公主有奶娘照顾。

小孩子对情绪,就像小动物对人一般敏感,宫里的低气压,也让李治和兕子没有一点儿活泼样儿,全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李治那小正太,成天像个小老头似的,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怔怔出神。

小兕子静静地靠着卫螭,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了,卫螭逗她,她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搞得卫螭很想砍人,大人的事情,大人摆不平,影响到孩子,这叫什么事儿!这小公主本来心肺就偏弱,这么忧郁下去,难道又想整倒一个!

趁着承乾睡着,能脱身的当口,卫螭抱着小公主,到凉亭里坐坐,把她放石凳上坐着,卫螭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小兕子,为什么不开心?能告诉我吗?”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六章 其实不想听(上)

“兕子想娘了。”

小公主很忧郁的看着他,让卫螭有种想发怒的冲动,让一个四岁多,本该无忧无虑,像只快乐单纯的小鹿一般的小女孩,露出这种表情,所有人都应该下地狱去。

叹口气,拉着她的手,想了想,抱起她,向长孙皇后的寝殿走去,到门口,让小公主自己进去,摸摸她小脸儿,道:“进去吧,皇后娘娘就在里面,告诉她,说你很想她。”

“告诉娘,娘会开心吗?”

“会!因为娘娘也想小兕子。”

“嗯!”

小公主用力点头,哒哒哒跑进去,一反平时安静的小样子,看得卫螭一阵爱怜。多好一孩子。

搞定了小公主,还有个小正太李治还在花园摆沉思者的造型呢,卫螭觉得自己真命苦。丫李二陛下咋都生聪明孩子,不知道生笨点么,不知道聪明的小孩儿比较敏感么?

“秋天的太阳,晒着感想如何?”

卫螭随意的在李治身旁坐下,也不管是否弄脏了衣袍。这小正太是个早熟的小鬼,用平等的方式与他交流,比较合适。

李治对卫螭笑笑,继续摆造型。卫螭心中默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揉着他脑袋:“行了,小小年纪,装啥沉思者啊。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蝴蝶吗?”

“记得。”

“现在的情况呢,就是破茧化蝶的时候,虽然痛苦,但成功了就是新生,只能靠自己,旁人是帮不上忙的,懂我的意思吗?”

李治歪着头想了半天,有点难过,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甘:“明白是明白,可是,还是会担心。真的不能帮忙吗?谁都不能吗?包括卫大人也不行吗?”

卫螭苦笑:“我的好殿下,我只是个医生,最多还是个小地主,咱不是超人。”

“超人是谁?地主又是什么?”

“超人啊,一个把红色里衣穿外面,力大无穷,无所不能的家伙。至于地主嘛,就是在家混吃等死的闲人。”

小正太嗤的笑了一声,旋即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卫螭,小声的问道:“……真的不行吗?”

卫螭无奈,揽着他脖子,拉过来靠自己怀里,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想了想,道:“这个问题,不由我们控制,明白吗?好吧,说具体点,打个比方给你说明吧。这人呢,每个人就像一座独立的房子,心就像是房子的大门,要主人愿意打开,别人才进得去。主人不同意的话,咱也只能在外面看着,没办法,懂?”

小正太点头,满脸伤感:“为什么不喜欢把门打开呢?”

卫螭翻个白眼,问他:“如果是你家,你肯随意让人进出吗?”

摇头:“不肯。”

旋即又摇头,肯定的道:“如果能让父皇、母后开心的话,我肯。”

卫螭无言,摸摸他头,夸了句:“好孩子。”

“卫大人真的不能帮吗?”

安静了一会儿,小正太又问道,眼睛里,全是信任和期盼,仿佛卫螭在他眼中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家伙。

“……殿下,你发现我红里衣穿外面了吗?”

摇头,但语气却肯定:“但卫大人好像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母后说,父皇不开心的时候,你也能说得让父皇高兴,豫章姐姐她们也说你很厉害,我也这么想的。”

难道在他眼里,他的皇帝父亲就是天底下最难搞定的人?!

迎着李治单纯信任的目光,卫螭想摇头的决定下的万分困难。小正太失望万分的走了,卫螭一人坐在大太阳底下,仰头望天,琢磨一个十分深刻的道理——这贼老天,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

帮或不帮,这是一个大问题,自古皇家无小事,就算帮忙,也不能把自己赔进去,头痛,不是一般的头痛。这厮没啥大理想,只想做个单纯快乐的小医生,幸福和乐的过自己小日子。

然而,事实往往证明,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越不想往身上揽的事儿,它自己却赶着沾上来,卫螭十分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肇祸因子,或许,他就是俩人中倒霉的那个,那照这个逻辑来说,谢玖岂不是被他连累的……

一切都是从承乾太子那一句话开始的:“卫大人,请帮孤叫内侍进来,孤想出去看看。”

卫螭很尽责的召来内侍,帮忙抬着承乾坐上轮椅,推出去。

“孤想去院子里,看看月亮,快中秋了吧?月亮应该很明很亮。”

卫螭不语,与内侍一起合力,把轮椅抬下阶梯,推进宽敞的院子里,自己则坐在后面的台阶上,默默的陪着。没办法,这就是他现在的角色,主治医生加全职看护。

“孤想一个人呆会儿,都下去吧。”

承乾怔怔望着月亮,在月光下,惨白的脸,年轻、落寞、孤寂。卫螭开口道:“我留下就行,其他人下去吧。殿下,我就在阶梯上坐着,有事您叫一声。”

把内侍们都赶下去,卫螭坐阶梯上,陪着承乾看月亮。也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个把小时的时间耗过去了,承乾就那么抬着头,望着月亮,怔怔出神,卫螭坐的屁股都疼了,挨不住站起身,揉捏一下。

发出的响动,似乎惊醒了承乾,他转头看了卫螭一眼,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重又规规矩矩坐下,努力向雕像看齐。

承乾转过头,继续看天,良久,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非常讨厌月亮,讨厌夜晚!”

呃……这话题,该怎么接呢?!

卫螭拧眉头做沉思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人家承乾太子压根就不在意他接不接话题,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个方向就是东宫,东宫的夜晚,很冷,父皇说,再过几日,就把我送回东宫,太子就要在东宫,这是礼制、规矩。”

说罢,居然呵呵笑了起来。这太子,自受伤后,人一直很低沉,特别是和李二陛下单独呆了一下午后,人越发的沉闷了,经常一整天闷在房里,发呆出神,卫螭觉着,他需要心理医生,但这是大唐,心理医生到哪里找去?!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七章 其实不想听(下)

卫螭不吭声,承乾太子低沉一笑,似乎有些自嘲,岔开话题,道:“卫大人在家中是否长子?孤观之,卫大人很擅长与小孩儿相处?”

“哦,不是,我是家中老四,我们家五个,经常帮兄姐带孩子,习惯了。”

“原来如此,孤从八岁起,就住在东宫,头三年,父皇与母后也和我一起住在那里,后来,他们就搬到太极宫了,东宫,只剩下我一个,所以,我与兄弟、妹妹们,并不怎么亲厚,卫大人真让人羡慕。”

承乾温文的笑着道,又是那个完美聪明的太子。卫螭笑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我还羡慕殿下呢,你没和一群小孩子相处过,有时候,是挺可爱,但有时候,吵得让人想崩溃。”

承乾太子又笑,月光映照下的年轻脸庞,故作轻快的语气,都透着一股怀念:“孤也有过小时候,那时,父皇军务繁忙,母后操持秦王府,我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和大伯、四叔家的……”

说到这里,承乾突然停住,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卫螭猜到了他要说的话,继续保持沉默。

想来,这承乾太子也是个可怜孩子,生于武德二年,那时候,他的皇帝老爸,被他的皇帝爷爷命令出镇长春宫,出生的时候,老爸不在身边。然后李小二又被派出去领兵打战,直到武德四年七月才返回长安,也就是说,承乾这可怜孩子两岁多才见到自己的父亲。

接下来的几年,他父亲要么出去打仗,要么留在长安跟兄弟争权,反正过的都不是太平日子。父子俩相处的时间自然比以前多了,但恐怕李小二没有太多心思和精力去享受当爹的乐趣。

现代的学说认为,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幼年时期跟父亲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因为那是他获得安全感、认知自己性别特征、初步架构起心理平衡的时候,而且这种认知和关系只能通过直观感受来获得——也就是说,无论他母亲和奶娘丫鬟什么的跟他说过多少次“你父王是大英雄、真男人、国家栋梁、万众崇敬”之类的话,也远远比不上父亲张开双臂给他一个简单拥抱来得有效。

如果在一般臣民家,这种父爱缺位的现象还有可能得到补偿,毕竟史上父亲早死但儿子被单亲母亲抚养大仍旧成才的例子屡见不鲜。但李承乾很不幸,当他父亲缺位时,没有一位男性有能力,或者说,有胆量,以父性的方式对待秦王世子。

李承乾长到八岁,玄武门兵变发,他母亲是被父亲伉俪情深地带到了玄武门去避难,而承乾,史书上可没记载八岁的秦王世子跟母亲一起去劳军了。也不知,那个在大清早,被父母丢弃在深宫高墙里,无助地倾听外面厮杀声的小男孩是啥感想。

当然,对李承乾本人来说,他未必明白这么多前因后果,也未必就由此感受到了“父母不爱我”,但有一件事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些跟他年龄相近、曾经一同在皇宫大内玩耍过的堂兄弟,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身边人甚至都不准他再提起那些名字。(以上这一段,摘抄自《在渴爱中干涸的骄子李承乾》一文!因为这文写的很得我心,所以借用一下!备注!)

李小二夫妇搬离东宫的时候,算算,承乾应该才十一岁吧?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扔下他独居在偌大的东宫,还是他那被他父亲杀了的倒霉大伯李建成的旧居,以前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儿们,被父亲杀了的小伙伴们儿的父亲的旧居,不知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晚上敢不敢睡觉。

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卫螭很同情承乾太子,不过,站在一个臣子的角度来说,这个事情不是他能过问的,同情可以,理智还是需要的。

想了想,卫螭道:“殿下是长子,做父亲的,对长子,要求总是比其他孩子严格。就拿我父亲说吧,对我大哥,比对我,严格十倍,非常严厉,稍有错处,就责备他,大哥有了出色表现的时候,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开始,我大哥不理解,和父亲的关系很差,后来,当他明白那都是父亲对他的爱后,也就释然了。做儿子的,总要让着父亲几分,毕竟,儿子是晚辈,父亲是长辈嘛。”

承乾淡淡一笑,道:“我从十四岁开始,每年父皇外出巡幸的时候,就由我监国,宫里只留下我,母后、老四、老九,还有妹妹们,都跟着父亲去,我是太子,是长子,要多担待嘛。”

这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卫螭又沉默,抓着脑袋想了半天,小声道:“今天,晋王问我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太子、皇后娘娘、陛下都开心,让大家都高兴。”

“那卫大人怎么说?”

“我说,我也不知道。”

承乾一笑,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卫螭继续道:“我给晋王打了一个比喻。每个人的心,就像一座房子,门关上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主人不把门打开,谁也进不去,包括最亲近的人。我对晋王说,这打开门,就像破茧化蝶,疼不疼,困不困难,只有破茧的蝴蝶知道,可是,想跳出来,想变成美丽的蝴蝶,总要有破茧的勇气才行,生存,只能靠勇气和智慧。”

承乾沉默了,卫螭走上前去,推轮椅:“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这天再黑,明天也有天亮的时候,黎明前,就是天最黑的时候,撑过去了,亮光就来了。黑夜,不可能一直在。”

卫螭笑得很温和,招来内侍,抬承乾回去。承乾一路上,都若有所思。

第二天,天还没亮,正处黎明的时候,卫螭起床,去叫醒承乾太子,推着他,没走远,就在廊檐上,搬了把椅子,陪着他,俩人静静地坐着。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八章 东宫(上)

卫螭喜欢看日出,也喜欢看日落,日出有日出的壮美,日落有日落的安心。日落了,旧的一天即将完结,新的一天快来了;日出了,新的开始了。太阳,代表了希望。希望,很平常,又很激励人心的词,只要有希望,似乎一切都不是问题。

卫螭和承乾,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在廊檐下坐着,不说话,一直到太阳升起,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错。

现在还没有全球气候变暖这样的困扰,秋天的早晚,有点微凉,晒下太阳,正合适,很舒服。当然,如果能躺在摇椅上晒,那就完美了,可惜。

卫螭撩起下袍,露出双腿,脚上穿的鞋子,招弟给做的,人家小萝莉说了,不兴出去买。不过,让谢玖打针还行,做女红针线……貌似太强人所难了。

承乾看着卫螭的动作,看着他一脸舒适表情,有点像躺廊檐下晒太阳的老猫,懒洋洋的,很放松。

卫螭感觉到承乾的注视,也没有收回双腿,笑道:“请殿下睁只眼闭只眼吧,晒太阳的时候,就不要考虑仪态啥的了。”

那是,在农村,大老爷们聚在一起晒太阳的时候,谁还会去注意仪态啊,热火朝天的摆开龙门阵才是正经。

承乾不知为何,沉郁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几分,神情恍惚,学着卫螭般,靠着轮椅的椅背,露出轻松的笑容,喃喃道:“许久……没这么晒过太阳了。”

卫螭灿烂一笑,回头,道:“是吧?这人呐,一忙碌,就容易错过一些平常、普通,但很美丽的东西,人不能绷太紧,太紧会断的。处处留意皆风景,偶尔,也停下来,休整一下。有位哲人说过,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咱一向身体力行。”

承乾笑了,学着卫螭闭上眼睛,享受太阳带来的温暖感受。卫螭悄悄睁眼看了看,很满意。承乾是太子,不像李治,承乾要学的是成熟,他的身份、地位,无法再让他享受青春四溢的轻狂,他,要学的是长大。而李治,应该享受小孩儿应该有的幸福快乐,不是揠苗助长般的急速成长。要想化成美丽的蝴蝶,虫还没长大,怎么能结茧,都是有时候的。

唉,还是插手了,卫螭很想扇自己两巴掌,理智点的做法,应该是远离才对,怎么就插手了呢?郁闷呀!

中午,小俩口凑一块儿吃饭。小夫妻虽然救治了长孙皇后,又担任着承乾太子的主治医生,但,还不够格和人家一桌吃饭,没让他们和宫女、太监们一起吃就是额外恩赐了。这几天,小夫妻俩都住在一个偏殿里,吃喝住都在这里。

卫螭一边吃饭,一边叹气,不知怎么向谢玖开口,如果出啥问题,牵连到谢玖,他该怎么办?后悔啊,可是,事情找上门来,不管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卫螭的唉声叹气,谢玖都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笑,放下饭碗,目光柔和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因为你插手太子与陛下的关系吗?”

卫螭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我吗?”

人家姐姐轻哼一声,一副很不屑的可爱样儿。卫螭有点不好意思,抓抓脑袋,道:“貌似……又把你拖累了。”

谢玖一本正经,叹气:“唉,早就看开了,你的个性,让你不管,比让你管困难,而且……”

谢玖突然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双眼凝视着卫螭,看得他心脏一阵砰砰乱跳,道:“我喜欢你这样,也相信你能把握住大方向,做出决定,肯定是经过权衡的。最重要的是,有爱心的男人,很有安全感。”

“咳咳……夫人,你想谋杀亲夫吗?”

卫螭一口汤,有一半咽进气管里去了,这姐姐就不能一次说完吗?说话还搞一波三折,卫螭十分怀疑她想谋杀亲夫。谢玖一阵好笑,拿出手帕去擦他嘴角的汤,笑靥如花,眼波含情。

又在宫中混了几天,这几天,卫螭每天给承乾太子换药,调理他的伤口,谢玖继续为长孙皇后调治,小俩口的生活,说忙嘛,貌似很清闲,说清闲嘛,又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特别是卫螭,晋阳、晋王两位小殿下,李二陛下又扔了过来,卫螭安慰自己是能者多劳,不止担任主治医生,还要兼任幼儿园长……木有人性啊!李二陛下!

小正太李治还好,知道卫螭忙,没缠他,只是自己一旁安静的看书、练字,小兕子比较小,又喜欢做卫螭的小尾巴,基本上,卫螭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卫螭没空陪她玩的时候,就自个儿到一旁练字。卫螭很理解,这孩子,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就算找母亲撒娇,估计也被父亲严令不准缠着母亲吧,小孩子是十分敏感的,没有熟悉、信赖的人的环境,会让他们不安的。

“打针会痛吗?”

卫螭给承乾太子打消炎针的时候,小丫头不知怎么的,居然放下毛笔,跑过来,蹲在承乾太子的床榻边看着,很是好奇的问卫螭。

卫螭笑着摸摸她头,道:“会啊,所以,小公主要健健康康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下次打针的就是你了。”

小公主睁大双眼,似乎对打针的后果十分恐惧,眼也不眨的看着卫螭打针,待打完后,爬到承乾身边,对着针眼儿轻轻呼气。

承乾有些纳闷:“兕子,你在做什么?”

“呼呼呀!”

小公主答得理所当然。承乾太子还是一脸不解,倒是卫螭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小公主这是在帮殿下赶走打针的疼痛呢。”

小公主很天真的笑道:“是啊,兕子摔倒,痛痛,卫大人呼呼,对兕子说,痛痛飞不见,痛痛飞不见,兕子就不痛了。兕子也给大哥呼呼,痛痛飞不见,痛痛飞不见。大哥,还疼吗?”

小脸儿很是期盼的看着承乾,小嘴呼呼朝着承乾的针眼儿吹气,承乾太子愣了愣,眼圈一红,笑着道:“不痛了,兕子的呼呼很管用。”

小兕子见管用,很开心的笑出来,学着卫螭往常对她的样子,很努力的爬到床边,去摸承乾的头,学着卫螭的语气,夸奖:“好孩子,坚强的好孩子!”

夸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很是抱歉的道:“对不起哦,大哥,没蛋糕了。以往兕子被夸奖之后,卫大人都会拿蛋糕给兕子吃,对好孩子要送礼物,兕子没有礼物。”

“够了,有兕子呼呼就够了,大哥不疼了,大哥是大人,不要礼物的。

承乾太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忍不住抱着兕子,呜呜哭出声来。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二十九章 东宫(中)

小兕子虽然聪明乖巧,但让她去理解一个大人的复杂感情,她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当承乾太子抱着她哭的时候,她不解的看着卫螭,却没有推开承乾太子,这是她性格天性中带着的体贴善良。

卫螭笑笑,摸摸小公主的头,道:“太子殿下不开心,小公主要做什么?”

小兕子歪着头想了想,抱着承乾,小手在他背上拍着,柔声道:“没事,没事,兕子有母后在,大哥也有母后在哦。”

然后,很尽责,很有耐心的一直拍着承乾,口里哼着一首歌,估计是往日长孙皇后哄她的时候唱的。卫螭在一旁陪着,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这小丫头。

承乾太子哭了一阵,终于控制住情绪,抬起头,看兕子被他哭湿了一块儿的衣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卫螭没说什么,只是牵起小兕子,道:“殿下病了,要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他,出去玩,好不好?”

“恩!”

小公主点头,还不忘向太子殿下挥手:“大哥要乖乖喝药,乖乖睡觉哦,要做好孩子!”

卫螭牵着兕子,叫来一旁已经看呆的李治,一块儿出去,叫来兕子的奶娘,领她去换衣服,小孩子穿着湿衣不好,容易生病,特别是兕子的身体又比一般小孩儿弱一些。

卫螭和李治俩人坐在廊檐下,李治怔怔出神,卫螭笑着摸摸他脑袋,也没说话,有些东西,让他自己思考一番,等他问出来的时候再给出解答,他的收获会更多。不过,还没来得及等他给李治解惑,长孙皇后的旨意就来来,召见卫螭。

卫螭过去立政殿,李治也跟了去,说是好几天没见到母亲了,想去看看,卫螭带着他,一起去。

走到门口,谢玖在那里等着他,李治很识趣,先进去了,卫螭迎过去,眼巴巴的问:“皇后找我来做啥?不会是想骂我,或是询问太子的病情啥的?”

谢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带着考量的目光,看着卫螭,看得他浑身发毛,仔细打量了下全身,摸摸脸,没啥异常:“你……你一直盯着我做啥?人……人家脸皮薄,会害羞的。”

“噗嗤”一声,谢玖笑出来,走过去,道:“刚才,奶娘带小公主来换衣服,娘娘问为何衣裳湿了。小公主说是大哥哭湿的。”

汗,这小兕子也太不可靠了,只是忘了交代一声保密,咋立马就卖给长孙皇后听了呢。卫螭苦笑,小心翼翼的朝里看了一眼,道:“你观察,长孙皇后是想奖励我,还是惩罚我?”

谢玖很诚实,很坦白:“看不出来,她是皇后,心思能让人轻易看穿吗?”

“夫人谦虚了,您还是副院长呢,虽说级别差点儿,但咱也是官儿啊,别把乡干部不当干部,对吧?”

“哼,拍我马屁也没用,好了,快进去吧。”

卫螭笑笑,颠颠儿跟在她屁股后面进去,其实看到谢玖的时候,他就知道没事了,谢玖也明白他知道,上面的对话,只是俩人的逗趣而已。

进去,行礼拜见。长孙皇后端坐正位,小兕子和李治坐在她身旁,见卫螭进来,小公主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卫螭也回了一个微笑。

长孙皇后赐坐,卫螭倒是老实不客气。话说,椅子,已经在权贵间流传开了,跪坐的方式,确实挺摧残人的,有椅子坐,多舒服啊。

卫螭坐下,长孙皇后突然起身,对着卫螭庄重一礼,卫螭吓了一跳,连忙让开,结巴道:“娘……娘娘,您这是做啥?臣担当不起。”

长孙皇后诚挚的道:“这是一位母亲,为儿子对您做出的感谢,请子悦不要谦让。”

卫螭憨笑,抓着脑袋道:“娘娘,这是臣应该做的,况且,除了为太子治伤,臣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实在不敢当娘娘的感谢。”

长孙皇后让卫螭坐下,道:“本宫忙于宫内事务,陛下忙于国事,对承乾疏于管教,犯下如此大错,幸好子悦前前后后的妥当处理,才没让这件事在民间传开,这是于公,本宫要感谢子悦的。”

“于私来说,因为子悦对陛下的劝说,对承乾这几日的关怀,缓和了他们父子的关系,不致伤到太多情分,让本宫,让太子,都还有弥补的机会。所以,本宫要感谢子悦。”

卫螭笑笑,再推辞就是矫情,没再说啥推辞的话,沉默着应了下来。长孙皇后见他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开口道:“本宫今天请子悦来,就是想向子悦请教教育子女的经验。”

卫螭愣了愣,他又没做过父母,咋知道怎么教育孩子!这……这长孙皇后会不会搞错了?!

“娘娘,臣也没做过父母,也没啥经验好说,只是对比着自己的情况出发而已。就像臣对陛下说过的,将心比心而已。臣幼时十分顽劣,父亲对臣的要求,虽然比不上大哥,但管得也十分严,经常遭父亲责骂,说来不怕娘娘笑话,有时候明明知道是错的,但为了好玩或是别的原因,还是会管不住自己去做,做了又被父亲责骂一顿。被责骂的多了,臣错以为自己在父亲眼中就是那种顽劣不堪的摸样儿,无论怎么努力都不成,就越发的不肯听父亲的话了,后来,有一次,我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事,父亲居然夸赞我,说我终于懂事了,他也放心了。我才明白,原来,我之所以那么憎恨父亲的责骂,是因为我渴望父亲的赞赏,父亲赞赏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重要,超乎父母想象的重要。”

“所以,有时候,只是讲究一下彼此相处的方法而已,其实没有太多值得探讨的东西,也没啥深刻的道理。”

长孙皇后听得若有所思,想了想,道:“本宫明白了。谢谢子悦。”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道:“娘娘言重了。对了,娘娘,太子的伤势已经稳定,目前,只需要按时换药,按时打消炎针就行,快秋收了,臣夫妻,可以回去打理一下家事了吧?”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章 东宫(下)

长孙皇后莞尔,道:“农桑是大事,秋收乃重中之重,岂能耽搁,既然承乾的伤势已稳,自然可以回去操持家业了。”

终于解放了!卫螭觉着,他现在的心情,应该和解放初的农民差不多,不容易啊,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来解放了。

小夫妻欢天喜地的对望一眼,分头合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卫螭去收拾的时候,承乾太子也在收拾,他,要搬回东宫了。卫螭过去的时候,李二陛下也在,一脸深沉严厉的表情,对承乾太子,似乎余怒未消。

“臣参见陛下。”

李二陛下抬眼扫了卫螭一眼,淡淡唔了一声,道:“子悦你来了,皇后说,玉米要收割了,这事儿一直是你在主持,如今承乾的伤势也稳定了,你该回去做正事了。”

卫螭看了承乾一眼,道:“陛下,您当初说过,此事交由太子督办,臣协办。如今太子伤势已稳定,适当的活动,对伤势愈合有好处,正好玉米成熟,臣还等着殿下的指导。”

承乾太子眼睛一亮,期盼的看向父亲。李二陛下扫了他一眼,转而深沉的看着卫螭,卫螭心怀坦荡,直直与李二陛下直视,继续道:“陛下,错误不会永远是错误,没有错误,哪来的正确。”

李二陛下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的神色,又转头默默看了承乾一会儿,缓缓点头:“好吧,此事依旧由太子督办,他身上有伤,你要照看好了。”

“是,请陛下放心。”

承乾感激的看了卫螭一眼,由内侍抬上轮椅,推着向东宫去。李二陛下站在廊檐下,看着承乾太子的队伍远去。

卫螭忙着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都是些医疗用具,卫螭也没有乱扔的习惯,基本上都在医疗箱里放着,背起医疗箱走人就是了。

收拾好,卫螭背着医疗箱出来,李二陛下还站在廊檐下没动,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卫螭蹭过去陪站,陪了一会儿,顺着李二陛下的视线,道:“陛下,听太子说,那个方向就是东宫?”

“嗯,朕和皇后,在那里住了三年,那时候,承乾才八岁,但聪明懂事,从不让朕操心,如今……唉。”

李二陛下很感慨,卫螭想了想,道:“那陛下搬到太极宫来的时候,太子才十一岁吧?”

“嗯。”

“太子真厉害,才十一岁就敢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宫殿,臣十一岁的时候,一个人住一间小房子都还时常害怕得睡不着觉,要娘哄才能入睡呢。太子不愧是陛下的儿子,常人不及,不知陛下当年十一岁时,陛下如何?”

“朕十一岁……”

李二陛下说不出话来了,怔怔出神。卫螭有点心惊胆战,趁着李二陛下出神,赶紧道:“陛下,我家谢玖来了,那个……臣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李二陛下回神答应,赶紧拿出百米跑的速度开溜,胆子太大了呀,这种话都敢说,以后一定要忍住,忍住。

和谢玖一起回到家,秦猛领着卫府上下,给与俩人英雄般的待遇。招弟小萝莉和管家成叔俩一老一小,更是哭得那叫一个唏哩哗啦。

成叔不停擦眼泪:“少爷和夫人终于回来了,天公保佑好人,您两位不在,这府里,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呜呜……夫人,招弟好想您。”

招弟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硬生生把一可爱孩子,糟蹋成一个邋遢的小破孩儿,卫螭认为她很有勇气。

鲤儿和一个比她稍大点的小男孩儿站一处,卫螭没见过,不认识,心中有点奇怪,这年代的女孩子不会这么早熟吧,才十一岁就知道给自个儿找丈夫了?!

没空问鲤儿的八卦,卫螭忙着安抚府上的众人,还好,那天卫螭和谢玖进宫后,秦老国公亲自过来了一趟,安排好了卫府的一切,并严厉交代仆人们不准多嘴,然后又把秦猛派来卫府坐镇,倒也没出什么事情。

卫螭走上前,重重拍拍秦猛,笑道:“四哥,感谢的话,小弟不多说了,说多了,那不叫兄弟,走,咱喝酒去。”

秦猛也很高兴,道:“我就喜欢你小子爽快,不矫情,行了,喝酒,明天你来府上喝,我先回去向父亲禀报一番。”

卫螭一拍脑门儿,连忙道:“是小弟失误了,一块儿去一块儿去,让他老人家操心了,小弟应该去一趟,顺便请他老人家过来喝顿酒。成叔,让厨房准备好酒菜。”

“少爷您放心吧,早吩咐好了。”

成叔擦着眼泪道,卫螭对他笑笑,道:“成叔,这几日辛苦你了,呆会儿,一块喝一杯吧,我和夫人先去义父府上请安。”

说完,卫螭又与谢玖上了马车,随秦猛去秦府。到了秦府,秦老国公很老练,也没问那天发生了什么,更没问卫螭进宫是做啥去的,只是慈祥的对卫螭夫妇笑笑,欣慰道:“回来就好,家里,我让老四给你照看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安稳的移交还你。”

卫螭憨笑:“让义父您老费心了,儿子让家里准备好了酒席,请义父、义母,全家过去吃顿便饭。”

“也好,吃一顿,算是为你接风洗尘,走,全家都去。”

两位义母,再加上两个义兄,义母们与谢玖坐马车,卫螭陪着骑马,一路上,高谈阔论,欢声笑语,好不开怀。

卫螭狠狠揉揉鼻子,操,这才叫人生,这才叫生活。这几日在宫里看帝王家的日子,那叫一个郁闷啊,那不是一般人能过活的,难怪皇家出来的人,都那么强悍呢,能在那么变态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强者,能简单吗?所以说,做个皇家子弟也不容易,还是小老百姓好啊。

回到府上,全家一起,好好喝了一顿,席上,卫螭把成叔请来,很是郑重的给他敬了一杯酒,感谢他为府上的操劳。成叔激动的又是一顿好哭,连说跟了个好主家,不尽心做事,对不起主家,一切都是他的本分,是他应该的。

虽然哭声不少,但总的来说,酒席还是在和乐温馨的气氛下结束的,卫螭、秦老国公、秦家俩兄弟,成叔,都喝高了,酒席结束的时候,全在地上直哼哼。醉的迷迷糊糊的卫螭,时不时还大叫声:“这才是生活呀!”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一章 秋收了(上)

酒好喝吗?喝酒潇洒吧?醉酒舒服吧?

那是,要不,人家古人干啥写凭多的诗来歌颂,啥“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还有诗仙的那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歌颂美酒的诗句,海了去了。照理说,喝酒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只是,别有酒醉第二天的难受就好。

卫螭这厮抱着脑袋爬桌子上直哼哼,同样是喝醉酒,人和人的待遇咋就不一样呢?!

人家秦老国公、秦家兄弟父子仨,第二天一起床就精神抖擞,根本看不出一点宿醉的样子,唯有卫螭,昨晚一晚,半宿都没睡着,一个人蹲廊檐下,吐了个天昏地暗,翻江倒海,整得谢玖也跟着半宿没睡,跑去调草莓汁给他喝,好让他胃里有东西可以吐。

折腾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大清早,又被抓起床,说是义父大人找他一起吃早餐。好嘛,这厮没有反抗,很乖的起床,上餐桌,早餐是面条,可卫螭看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

除了水,无论端什么上来,卫螭都只有一个表现——想吐。反应比人家怀孩子的还剧烈,惹来秦家三父子肆无忌惮的嘲笑,经不起酒精考验啊!就算大学毕业聚餐的时候,也没醉这么惨啊,难受,很难受,相当的难受。

“水,温开水,除了水,什么都不要,果汁也不要,水果也不吃,只喝水。”

卫螭有气无力的强调着,不是他不想大声,其实他很想大声吼出来,可惜力不从心。

“卫大人……这是,怎么了?”

所以,当司农正卿严九龄陪着太子殿下,来到卫螭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烂德行。

“见过太子殿下,严大人,请坐,早饭用过没?”

“用过了,卫大人你这是……”

“宿醉,昨晚,被义父大人和两位义兄灌了一通,我不擅长喝酒。”

强撑着起身,陪着俩人去田里,其实卫螭很想来个病休,但貌似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地里的玉米,等着收回来呢。

一行人,走到玉米地,卫螭带了卫文和大虎俩人跟出来,不然谢玖不放心,说是怕他睡到地沟里去了。卫螭很郁闷,咱精神因为宿醉不好,但精神还是清醒的,咋能这么瞧不起人。

让卫文撑了把伞,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对宿醉的人来说,阳光也是很让人痛苦的东西。

收割玉米的人手,朝廷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卫螭一声令下,就可以动工。其实,收割玉米非常简单,掰下来,拿去晒干就行,偏他家上司大人要郑重其事的搞这么一出,还搞啥开割仪式,大清早就抓人来上班,木有仁道啊。

太子殿下腿伤,不方便,由严九龄和卫螭俩人意思意思的下地掰了几包玉米丢篮子里,又砍倒两颗玉米杆,算是完成仪式,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很是鼓舞人心。

不过,鼓舞的是严九龄和承乾太子,卫螭偷懒,缩在凉棚底下,捧着杯水,靠在椅背上,一小觉一小觉的昏睡。

卫文和大虎,估计因为自家主子的懒惰惭愧,连人家有腿伤的承乾太子都亲临前线指挥了,他们家主子倒好,心安理得的躺凉棚下偷懒,无颜见人啊。为了弥补一下主子的失礼,俩人很积极的投入到劳动者的行列中去,所以,卫螭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有个侍候的小内侍,一个人都没有。

揉揉眉心,精神终于好了些,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了。让小内侍留在凉棚里,卫螭自个儿跑去找大部队会合。

老远,就看到承乾太子、严九龄坐在一把伞下,身旁,是采收来的一筐筐玉米,黄灿灿的,很有一种丰收的喜悦感。

“殿下,严大人。”

“卫大人好些了吗?如若还是不舒服,尽可回府休息,这里的事情,孤和严大人一起看着就行。”

卫螭走过去,行礼,面色有点不好意思,呵呵傻笑。承乾太子对卫螭,倒是十分和蔼,没有再像以往般端着个架子,言语间,对卫螭极是亲和。

卫螭苦笑,感叹:“这酒,恐怕在一段时间内是不敢碰了,这次喝的实在……”

一副看不堪言的样子,摇摇头。逗得严九龄和太子殿下一阵莞尔。卫螭也跟着坐下,摸摸空空的肚皮,找侍卫要了把刀,跑去砍倒的玉米杆旁,修了几根玉米杆,拿过来,笑对着严九龄和承乾疑惑的目光,道:“这玉米杆也是可以吃的,吃法和甘蔗一样,只不过,没甘蔗那么甜而已。”

说着,也不管俩人,自个儿拿了一根就开吃,一早上,除了水,什么都没吃进去,昨晚吃的又全吐了,补充点糖份,垫肚子,恢复点元气。

严九龄和承乾太子,好奇的看着卫螭吃,看他一副津津有味儿的样子,也按耐不住的拿了一根尝尝,果如卫螭所说,比不上甘蔗的甘甜,但自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卫螭自在的靠着椅背,仰望着蔚蓝的天空,表情带着怀念,想起他的娘,想起了在现代的亲人,应该……很好吧?他在这里也很好,很努力的让自己幸福的生活,不管在不在一起,只要他能活得好,父母……应该就会放心了吧。

“卫大人在想什么?”

承乾太子看着卫螭,问道。严九龄借故起身,去查看采收情况,留下卫螭和承乾太子叙话,他也是个成精儿的人物,早看出了承乾太子对卫螭的亲切与尊敬,甚至有些孺慕,似乎卫螭就是他的一个知心亲朋一般。

卫螭淡然笑笑,道:“触景生情,想起以前小时候的日子。”

“卫大人的童年,想必十分幸福、快乐吧?”

承乾的语气里,有着难掩的羡慕:“看卫大人和兕子他们玩耍儿就知道。”

卫螭想了想,笑道:“也不尽然,我从小就活泼好动,比较调皮,挨了不少骂和打,当然,也有不少快乐。现在回想起来,都只愿去想好的,不好的,差不多都忘记了吧。”

“卫大人心胸豁达,自是能忘记一些不快乐的往事,只记住快乐的。孤十分羡慕卫大人这样的性子。”

承乾微笑着道,脸孔有点点红,似乎不是很习惯和别人说心事,但又努力想说出来的样子。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二章 秋收了(下)

卫螭笑笑,心中一动,问道:“殿下,是否皇后娘娘对您说了什么?”

承乾见被卫螭看穿,越发有点不自然,道:“昨晚,母后到东宫,与我说了很多,母后说,卫大人是个明白人,让我多听听卫大人的建议,还请先生教我,请先生给承乾指导一条明路。”

太子很严肃的行礼,卫螭愣了愣,心中苦笑,长孙皇后不会是想叫他帮忙教孩子吧?!话说,难道要不止担任李家的幼儿园长,还要兼任青少年心理咨询师?!

卫螭扶着承乾,很温和的笑着,诚恳的道:“殿下,请不要叫我先生,这个称呼,我真的不敢当,殿下如果愿意,叫声子悦也好,四郎也好,甚至直接叫卫螭都行,如果殿下不嫌我高攀,当啥都行,就是别当先生、老师啥的,小时候太调皮,被老师收拾惨了,对这个称谓,有点心理阴影。”

承乾看着卫螭,似是想辨别他话的真伪。卫螭心怀坦荡,说的确实也是真心话。承乾笑笑,笑容有点羞涩,和一般十七八岁,不知道怎么和人沟通的小男孩儿相同,让他说的时候,话都不知从何开始说。

卫螭笑了,主动开口,宽慰道:“殿下的脚伤,不耐久坐,不如,拄着拐杖,走动走动吧?”

双拐,卫螭早就和轮椅一起,让宫中的工匠做出来给承乾了,在宫中的那几天,卫螭也经常让内侍扶着承乾出去走走,本来心情就不好,总闷在房子里,没病都要闷出病来。

从心理学上来说,卫螭琢磨着,历史上的承乾太子,后期那么顽劣,会不会和他脚残废了也有点关系呢?

承乾太子拄着拐,卫螭陪着,俩人缓缓漫步在田埂上,侍卫远远的跟着。卫螭笑道:“我以前很喜欢走在田埂上,特别是春夏两季,田里绿油油的,看着心里就很舒坦。这人吧,容易形成习惯,一旦形成习惯了,就很难改过来,就算是大毅力者,也是需要时间的。好的习惯,咱继续保持,不好的习惯,总是要改的,不改,那就是原地踏步,人嘛,总要前进,否则,人生就没啥趣味了。这是我的想法,殿下别见笑。”

承乾摇摇头,默默的听着,看卫螭的目光,倒是很温和,有时候卫螭说的比较风趣的地方,还跟着笑几声。可以看得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所以,他一直有点不自在。

也是,就像一个天天穿着盔甲作战的将军,突然让他脱了衣甲,也会一时不习惯而感觉不自在的。卫螭很理解,所以,自个儿说自个儿的,只要承乾在听就行。

卫螭继续道:“我和夫人,天气好的时候,每天晚饭后,都喜欢出来逛逛,家里就我们两口子,天天闷着,没病都能闷出病来。人嘛,再乐观积极的,总关在房里,也会压抑的,出来看看这些平常的风景,平常的人,感觉也挺好。”

俩人走了一段,路过佃户家门口,卫螭随和惯了,每天吃完晚饭,就喜欢拉着谢玖出来散步消食,偶尔也与佃户们拉拉家常啥的,基本上,人人都认识他,这么随和的主家,想不记住都难。

卫螭一路打着招呼,偶尔闲扯几句,八十亩山地,十来人,做完也得三四天的时间。到午饭时间,承乾太子、严九龄、卫螭,三人呆凉棚下,一块儿吃饭。饭食是卫府送来的,味道不是问题,就是吃饭的场合差了点儿,谢玖还让人煲了一大锅汤来。

严九龄和卫螭,都是有过苦日子的人,在露天下吃饭,倒也自在,承乾太子则从小就在礼仪要求严格的皇宫大内长大,有些不自然,不过看严、卫俩人吃得欢实,也跟着放开来。

严九龄喝着汤,调笑卫螭:“这汤,怕是卫夫人为了卫大人的宿醉特意让人熬制的吧?我和太子殿下是沾了卫大人的光啊。”

卫螭笑的很得意,不过,嘴里还是要谦虚几句:“没有没有,我家夫人是考虑到我们在外边工作辛苦,补一补,大家都需要补一补。”

男人都这德性,心里会得意,但面上却还要很假的谦虚几句,其实心里早就美的不行了。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饭。严九龄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说起话来十分有水平。一个人的阅历、知识、修养,全都反映在言行中,从严九龄的谈吐,就知道这已经跨入中年人行列的严大人的学识十分广博,天文地理,啥都能扯点,和这样的人谈天,摆龙门阵,是一种享受,一种学习。

卫螭也是这样,除了外科,专精的东西,还真没有,不过,仗着现代资讯方便的缘故,倒也与严九龄拼了个略胜一筹,听着严九龄的夸赞,卫螭偷偷擦汗,幸好咱是现代来的,要不然还不给整趴下,就像太子现在的样子,对他崇拜的一塌糊涂去了,不能小看古人啊,大唐的社会,儒学还不像宋时那么兴盛,人家不是只懂之乎者也的腐儒,何况,人家的阅历在那里摆着呢。

承乾太子安静的听着俩人闲扯,偶尔发出几句,提的问题,都很切中要害,虽然有些问题,因为阅历的限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可以看出是很有才学的一个年轻人。人家严九龄看太子的眼神,那叫一个开心啊。

三人坐凉棚下充当监工,顺便一通侃大山,谢玖女主人做的很周到,到下午,让人送来不少点心、果汁,卫螭琢磨着,这样的工作可以常做,多舒服啊,不过,如果没有早上的宿醉痛苦,那就更加完美了。

下午吃完点心,请严九龄继续看着,卫螭带承乾太子回医馆,换药打针。打针的时候,太子的眼神还柔和,道:“昨晚,兕子和母后一起去东宫看我,又为我的伤脚呼呼。”

卫螭笑了,得意道:“小公主很可爱吧?”

承乾点头,道:“原来真像卫大人所说的,处处留意皆风景,我,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

“现在发现也不晚,还来得及,殿下现在的首先问题,就是养好伤,明年再请陛下让您督办,咱一起把长安的山地都种满玉米。”

很……实在的愿望!承乾太子笑着点头,感激的看着卫螭。

待换完药来,已是收工时分,进度还是非常可喜的,这时候的民众,多数比较淳朴,让干活啥的,有工钱,多数都很实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偷懒的,但十来个人,一天就能收割这么多玉米下来,不仅卫螭满意,严九龄也满意。太子,人家没经验,不懂,也不指手画脚,反而很虚心的向严九龄请教。

卫螭这厮,假公济私,留的五亩吃青玉米的地,就算吃的人多,也才吃了一半左右,还有一半留了下来,卫螭就着采收,让人把剩下的也给收拾了,不用自家再继续安排。卫螭美其名曰,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不制造浪费。

严九龄,也不是不识趣的主儿,可以说,这满山的玉米,都是卫螭贡献出来的,陛下还指不定怎么奖赏,这么一点区区小事,他怎么会计较。

看着那一筐筐往谷场搬运的玉米,严九龄很欣慰,摸着胡子,道:“看着这黄灿灿的玉米,来年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不由得我想起子悦说过的一句话,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噗”——卫螭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呛得咳个不停,卫文忙在后面不帮忙拍脊背,待平息下来,卫螭涨红着脸,力保语气平稳的接了一句:“大人所言甚是。”

其实卫螭想说的是,严大人你太有才了。不过,考虑到人家可能无法理解他的幽默,还是遗憾作罢。不过,心中却有点小得意,经典广告词的强悍,是无处不在的,连严九龄都学会用了,是否可以期待,某天,现代经典广告词漫天飞的情景?!

目送俩人离开,卫螭一边自个儿YY的无法自拔,一边偷偷乐得快笑晕了,回到家,谢玖问他笑什么,卫螭很是得意的显摆出来,谢玖苦笑,道:“你就自个儿乐吧,焉儿坏,焉儿坏的,看吧人家教的,秦猛成天丫来丫去,也是你教的吧?”

“咳咳……夫人,这就叫经典语言的感染力,经典,那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卫螭一本正经,心里的得意不减。谢玖伸指,点了卫螭眉心一下,很不屑的小样子:“我都不稀得说你。”

卫螭惊呼:“哎呀,夫人,你说话语气咋越来越像我了?难道是……”

“是什么?”谢玖的语气,有点小期盼,似是期望卫螭说出点啥感性浪漫的情话出来。谁知这厮很严肃的打量了谢玖几眼,一副得出结论的样子,道:“看来口水吃多了,总会有点影响的,夫人,今后我们要多多接吻。”

谢玖满脸的柔情,瞬间倒塌,美丽的脸蛋儿,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望着卫螭的目光,很纠结,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急了半天,就挤出两个字:“流氓!”

偏偏卫螭那厮还不知死活,谦虚道:“夫人,流氓,以咱的程度,暂时还达不到,最多就是贫嘴。咱很实在,不是咱的功劳,咱分毫不沾……”

话还没说完,谢玖已经受不了了,直接起身,把他推了出去,推出去后,自个儿也忍不住捂着嘴,靠着门偷偷笑,有些怀念,好几天没听他胡说八道了,在宫里的日子,太压抑,俩人都不好过,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还是家里舒服。

谢玖抿嘴一笑,想起卫螭的好来,心中一软,转身准备寻回某人,结果打开门一看,那厮早就不在门口了,不知窜到哪里去了,转身出去寻找,那厮很会找乐子,拉着大虎二虎兄弟逗乐儿呢。谢玖脸孔瞬间冰冷,以后决不再对那厮心软。

卫螭这厮还不知道无意间得罪了夫人,到晚上上床睡觉时,对着那世界上最美丽的后脑勺,卫螭满口无言,只好伸出手指,轻轻的去戳谢玖的痒痒肉,一本正经的道:“夫人,为夫想看你的脸,对你美丽的后脑勺,暂时没有兴趣。”

谢玖被他戳的忍耐不住,只得转过身,又气又恨的瞪他一眼,看他满脸无辜,又有些心软,明明恨得要死,怎么看到他的脸,又气不起来了呢!在那厮眉开眼笑中投入他怀里,谢玖无言的问自己。

小俩口吵吵闹闹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第二天,俩人用早餐的时候,管家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半天,才问出来:“夫人,咱家的秋社,差不多要准备了吧?”

秋社?!

俩穿越小白夫妻,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表情,卫螭比较皮厚,不怕被人笑话,很具有不耻下问的精神,问:“成叔,啥叫秋社?”

卫螭的问题,似乎还让成叔有喷血的冲动,看卫螭的目光,那叫一个倾倒,那叫一个纠结:“……我的少爷,秋社是祭祀土地神的大日子……”

成叔十分尽责的给俩文盲主人普及祭祀知识。秋社,是秋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始于汉代,后世在立秋后第五个戊日。古代收获已毕,官府与民间皆于此日祭祀神报谢。

“噢!原来这就是秋社。”

听完成叔解释,卫螭恍然大悟,扭头看看谢玖,很好,人家姐姐正眼观鼻,鼻观心,做菩萨状,意思就是要卫螭继续充当不耻下问的那个勤快学徒了。

卫螭突然也有了吐血的冲动,咋每次没面子的事情,都让他赶着往上贴?!男女平等,任重而道远啊。

“那……要准备什么?”

卫螭继续虚心请问。成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总之,一直在强调,这秋社有多么重要,当今天子如何如何重视等等,听得卫螭一个头两个大,转头看向谢玖,这姐姐也是一脸迷糊样儿,很可爱。看在这么可爱的份上,卫螭决定原谅她刚才的剥削了。

“呃……成叔,需要准备什么,你尽管去准备,这件事,就全权交由成叔您操办了。”

“少爷,这不妥吧?这件事,应该由夫人亲自主持才对。”成叔很犹豫,眼巴巴瞅着谢玖。

谢玖看似面不改色,做微笑状,不过,卫螭还是偷偷注意到她端着茶盏的手,晃了一下,赶紧善解人意的为夫人解围:“成叔,您想,我和夫人,都是小年轻儿,这府上,最德高望重的人,莫过于成叔您了,说句俗话,就是你吃过的盐都比我们吃过的米多。这些礼仪风俗,我们真的没有您明白,您不出来挑大梁,这府里,还有谁能当此重任?再说了,交给别人办,成叔您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啊,这府里,离了您成叔不行啊!这么一说,成叔还真是劳苦功高,不行,今晚还要再和成叔喝两盅,唉,成叔,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成叔的声音远远传来:“少爷,老夫赶着去办事,喝酒就不用了。”

“呼……”

小夫妻俩这才对望着吐出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看来,那晚的酒席,威力不小啊,看把人家成叔吓的,不就是连着难受了两天吗?成叔真是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能折腾了。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三章 秋猎(上)

有个老练的管家是幸福的,再有个可靠的义父,细心的义母,那就更加的幸福得无以复加。为了怕小俩口不知道风俗,秦家老夫人特地派了国公府的人来指导,人李二陛下也特地派了个礼仪官过来,见有秦家的人在了,人家才回宫去向陛下回旨。

卫螭心中,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一边为义母和李二陛下的细心感动,一边为自己难过,难道咱不懂礼俗的名声,已经传遍大唐了吗?惭愧啊!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这么多年的教育白费了,穿越一遭,还被人当文盲。

当然,心中的感激,也不能说说算了,卫螭这人吧,虽然有点贫,但做人还算可以,属于那种别人对他好,他也要还回去的类型。

陪着太子、严九龄,连着留在玉米地监工,每天下午眼巴巴的又跑回医馆去换药,一番折腾下来,其实有点累,不过,还好,这样的日子不长,也就三四天时间,玉米全部收割完毕,玉米杆,卫螭选了几根,拿回去给谢玖尝尝,其余的,全送给庄子上的佃户们,告诉他们用途,喂牛也好,喂什么都好,反正不会浪费了就行。

卫螭指点着,把玉米绑好,挂起,等着晾干,然后就是等着晾干后,剥下来做种,留着明年春播再种下去。

玉米收割,算是正式结束。秋季的重大节日之一秋社正式提上日程。祭祀,在古代,那是国家大事,是重中之重。秦家派来的人,指点的很用心,严格按照礼仪要求卫府上下。

卫螭也很尽责,杀猪宰羊,一应俱全,不用杀牛,那是人家天子的级别,卫螭这样的小老百姓,杀杀猪,杀杀羊就行了,再准备点鸡、鱼。

说来好笑,卫府祭祀用的,除了鸡,全是外面买的。到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居然没养。卫螭、谢玖、成叔,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惭愧。

“……是老夫疏忽了,忘了提醒少爷和夫人,老夫的过错。”

成叔很有担当,率先站出来承担责任。卫螭苦笑着摇头,道:“不怪成叔,我们夫妻,没当过家,到大唐前,这些东西,都是父母打理,我和夫人,从未操心过这些,没经验,失误也情有可原,还好,我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谢玖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成叔,今后还要烦你多操心,多提醒。”

此事就此揭过,这时候已经是秋季,古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养猪的手段,现在买猪仔来,冬天怕撑不过去,而且,也没喂的东西。成叔建议,等明年开春之后再做这些,卫螭点头答应了,心中又再次把那个养殖场的想法提上来,琢磨着可行性。

待成叔下去办事后,卫螭和谢玖对望着,谢玖道:“一般家庭里,还有什么要养的?”

卫螭傻笑:“应该没了吧?猪、鸡、鸭、鹅,再整点儿菜地,一般普通农村里,也就这些!”

谢玖叹息:“自己当家作主,还真不容易,什么都要操心。”

“没错,我还以为只要有钱就好了,忘了这里是大唐,不是现代社会,思维方式错误,思维方式错误。”

卫螭检讨的样子,让谢玖忍不住满怀的柔情,主动握住他手,笑道:“夫君,今后,我们一起努力吧!”

“……呃,好!”

卫螭居然呆住,惹得谢玖噗嗤一笑,笑得卫螭老脸通红。谢玖一见,忍着笑问道:“怎么脸红了?”

卫螭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答了一句:“精神焕发。”

谢玖好笑,这人怎么这么贫,出神都能这么个答法儿,遂顺着问:“现在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咯咯……”

谢玖再也忍不住,笑倒卫螭怀中,卫螭这才醒悟被美女耍了,不过,自己也觉得挺有趣的,跟着一阵呵呵傻笑,望着谢玖娇笑的样子,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秋社有成叔和秦家派来的人指导,小夫妻俩就不担心了,反正一切都已经筹备妥当,只等着日子到来照着礼仪做就是。

不过,在秋社之前,还有个秋猎,人家李二陛下叫小黄公公来传旨,说是卫螭种玉米辛苦了,让他一起跟着去参加秋猎,为此,李二陛下特奖励他们夫妻,猎装两套,弓两张,还有若干打猎需要的物资。

谢玖身量高,很苗条,但又很有料,该咋样的地方,那就咋样,绝对不掺假,穿起猎装来,山峦起伏,煞是动人。

卫螭这厮,模样儿虽然没谢玖那么出挑,好在身材还行,还没有小肚腩啥的,人又高,穿上倒也像回事儿。

猎装是对比着卫螭夫妻的朝服尺寸做的,很合身。只是,对着长弓,俩人就有点发愁了——不会射箭啊!这弓给他们,也太浪费了,在现代,那是工艺品。

戴上扳指,卫螭试着拉弓,不动!

“噗嗤……”谢玖笑出来。卫螭有点尴尬,抓抓脑袋,道:“呃……刚才没用力,再来!”

吸气,呼气,很好,再拉,还是纹丝不动。卫螭很泄气,丫李二陛下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生,还赐这种强弓给他,莫非丫想看他出丑?!

“大虎、二虎!”

扯着嗓子,把俩兄弟找来,让他们试弓。大虎、二虎满脸的兴奋,像爱抚宝贝似的抚摸着弓,喜道:“少爷,这可是好弓,哪儿来的?”

说着,看似随意的一拉,弓开了,轻易就拉满,卫螭很泄气,这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捏?虽然他不是吃牛肉长大的老外,但好歹也是营养丰富的现代健康小孩儿,咋就比不上呢?难道天然的,才是好的?!

卫螭拍拍大虎兄弟的肩膀,郑重道:“大虎,二虎,秋社的猎物,就靠你们了,全家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

俩兄弟很有义气,拍着胸口保证:“少爷放心吧,看咱们的吧,保准不让少爷丢脸。”

“很好!”

卫螭很满意的点头,谢玖看得一阵莞尔。

到秋猎的那天,小俩口都骑马,一身猎装,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大虎二虎兄弟,带着卫文,拎着卫螭专门买来野餐用的藤篮,奔赴打猎场。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四章 秋猎(中)

狩猎,在古代,那是十分受君臣欢迎的活动,从古到今,狩猎的粉丝,从帝王到百姓,那是数不胜数,大唐,已经逝世的高祖(历史上,高祖应该是贞观九年,大概是七月死的,本书提前了,对不起高祖,汗!)就有为了狩猎荒废政事,累得他身边的一些近臣,只能借狩猎的机会,向他禀报政务。如今的李二陛下,那也是狩猎的忠实爱好者,甚至,人家还把狩猎,上升了到了军事训练的高度,让那些言官,想进谏,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感觉,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魏征。

卫螭一家到狩猎场,狩猎场已是一派热闹景象,这是狩猎,不是围猎,耗时很长,狩猎最多也就一两天,来的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大唐民风彪悍,尚武精神很浓,不存在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

卫螭夫妻一到,就被秦猛给叫走,人家老国公照顾他,让他和翼国公府的一起。卫螭很感激,拖家带口的过去,不过,刚过去,就后悔了,因为,蝗虫军的成员,全都在。那么彪悍的四个老汉聚在一起,每回卫螭看到,都有拔腿逃跑的想法,能在这四位手上存活,需要不仅仅是智慧和勇气,还需要运气。

“卫子悦,卫四郎,快过来,让老夫看看,带什么好吃的了!”

老远,程知节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叫嚣着,卫文的眼睛,望向一脸欲哭无泪表情的卫螭,卫螭无力的摆摆手,道:“留一篮给夫人,其余的都提过去吧。”

卫文的表情,显然很同情自己的主人,但程知节程老国公的威名,那也是相当吓人的,虽然不是很乐意,还是拎了过去。

卫螭带了两个餐篮来,一个准备让谢玖拎去女眷那边,孝敬义母的,一篮留着自个儿和义父、两位义兄享用,不过,照目前的架势来看,他们这场小年轻儿是不用想了,够不够四位老汉享用还是个问题。

掀开罩着篮子的布巾,程知节很满意,笑道:“四郎(呃,以后亲近的就改称四郎了,咱要改正错误)就是会享受,来个狩猎,看着东西带的,这叫什么?”

“鸡蛋火腿三明治。”

那是谢玖的手艺,人家姐姐说了,不会下厨做饭,简单的西餐,在留学的时候还是学会了,要表现一下,不能让卫螭小看,也不能让卫螭专美于前,省的他得意。卫螭很无言,他得意了吗?有吗?

篮子里装的都是野餐必备的食物,除了鸡蛋三明治是谢玖做的,腊肠,还是穿越时候带来的,母亲给做的,一直留到现在才拿出来;卤猪耳朵和卤猪肝,还有凤爪啥的,茶叶蛋、自制泡菜、凉拌的蔬菜等一些小食品。

卫螭这厮,对狩猎是外行,对野餐,那绝对内行,这厮就是把狩猎当野餐机会来的,结果,福利全给蝗虫军享受了,他就很可怜的分到一根腊肠,那还是因为四老汉不稀得吃这么普通的东西,其他的那些新鲜食品,全四老汉享受了。

吃吃喝喝中,钦天监选的吉时到,由李二陛下射出第一箭之后,狩猎正式开始。闲的肚子有点饿的卫螭,连忙吩咐大虎二虎上阵,强调:“大型的动物,什么虎啊豹啊的,咱不要,重点是好吃的野鸡、兔子和鹿啥的,本少爷带的佐料你们都知道,想吃烧烤就多猎这些东西,你们也在山里呆过,野味啥好吃,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明白吗?”

听到吃的,俩兄弟眼睛贼亮,重重点头,拍着胸口,道:“少爷放心,绝对错不了。”

说完,俩兄弟堪比放入羊群中的饿狼,气势汹汹的出发去了。卫螭瞄瞄四周,老少爷们儿基本都出动了,就是文官,那也挎着弓箭,带着细狗、仆人在山里转悠开了,输人不输阵,武艺比不上人家武将,但气势可一点都不能输。

卫螭没事干,领着卫文四处晃悠,最后晃悠到女眷那边,远远看到一干妇人们在吃吃喝喝,吃的正是他家谢玖拿过去的食物,想到香味四溢的卤凤爪,卫螭一阵口水横流,偷偷跑过去,打算找谢玖要点吃吃,结果被眼尖的豫章公主发现,转头向长孙皇后一说,人家皇后发话了:“子悦狩猎结束了吗?有何收获?”

卫螭呵呵傻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回娘娘,臣是医生出身,医生,那就是救命的,狩猎这样的害命之事,臣还是不参与了,有违职业道德。”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道:“难得子悦有此善心,值得嘉奖。”

“咳咳……”

卫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过,还是努力镇定,力持面不改色:“娘娘过奖了,应该的,应该的。”

“娘娘,这小后生是谁家的?”

妇人堆中,有位妇人问道。长孙皇后笑道:“这就是京中有名的神医卫螭卫子悦,子悦,这位是房玄龄房大人的夫人。”

卫螭眼神一亮,连忙行礼,不为别的,就为这位房夫人鼎鼎有名的喝醋趣事。房夫人看着卫螭,捂嘴笑道:“原来你就是思思的夫君,卫神医,久仰大名啊。”

卫螭连忙道:“房夫人客气了,神医之名不敢当,叫声子悦就是。”

卫螭的义母,秦老夫人笑道:“没错,四郎是老身的义子,算起来,还是妹妹的子侄辈,叫他的字就是。”

说着,义母为卫螭一一介绍在场的夫人们,卫螭不停的偷偷擦冷汗,深深为自己过来的行动后悔,女人堆,对男人来说,特别是孤身前来(卫文可以忽略不计)的男人来说,那绝对是灾难,等着做为众人提供笑料,提供逗趣对象的牺牲品就是了。

谢玖见卫螭被逗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捂嘴微笑的同时,有些心疼他,向偎在她身边吃东西的晋阳小公主低声耳语,小公主点点头,放下东西,擦净手,走向卫螭:“卫大人。”

“小公主好。”

卫螭偷偷向谢玖感激的看了一眼,得了她一个媚眼儿,卫螭和煦的向小公主微笑着行礼道。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五章 秋猎(下)

小兕子很兴奋的看着卫螭,大大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道:“卫大人,能告诉兕子,一休是怎么把画上的老虎给抓下来了吗?”

这是卫螭上次给她讲过的故事,这厮的故事,快被这位可爱的小公主逼完了,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把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给整了出来,之所以选一休的故事,完全就是因为里面都是一些很有趣但有有许多小知识和教育意义的小故事。这厮想过了,等一休的故事讲完,就接着讲阿凡提的故事,反正咱小时候看过那么多动漫,一部部讲出来,还不信就不够了。

“小公主没想到办法吗?”

卫螭就势盘坐在草地上,与小公主同高,视线相对,笑问。小公主很乖的摇头,很认真的苦恼着,道:“兕子想不到,九哥也想不到,太子哥哥也不知道,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

汗,原来这小可爱把这问题都问遍了啊。

这时,长孙皇后笑道:“这个问题,兕子也问过本宫,本宫也无从答起,还请子悦解开疑惑。”

卫螭抓抓脑袋,笑道:“这个问题,换个角度想就能解答,那画上的老虎是死的,自然无从捉起,那刺史大人让一休去捉,明显就是为难一休,所以,一休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为难还给刺史。”

“还给刺史?如何还?”

“一休先做好抓虎的准备,去到刺史府,对刺史说了,他说,请大人把画中的老虎赶出来。那画中的老虎是死物,既无从赶起,又如何捉起呢?于是,刺史只好认输咯。”

“原来如此。”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小兕子歪着头想了想,笑道:“一休好聪明。”

卫螭看着她可爱的笑脸,想起来时给她准备的礼物,笑道:“小公主也很聪明啊,又乖,会给太子殿下呼呼,太子殿下说了,因为小公主的呼呼,他的伤口一点都不痛了,说小公主是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好孩子。”

这句话,不止让小公主眼睛一亮,连长孙皇后,也很温和的看了卫螭一眼,看小兕子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那叫一个温柔。小兕子很雀跃的道:“好孩子应该得到礼物!卫大人要送兕子礼物吗?”

“哎呀,小公主真聪明,这都猜到了,唉,居然瞒不住,小公主真是太聪明了。”

卫螭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公主有点害羞的低头,小脸儿红红的,小声道:“人家才没有一休聪明,一休能想到办法捉画上的老虎,兕子想不到。”

“这不一样嘛,小公主比较小嘛,等咱再长大一点,再多学一些东西,小公主也会想到的!”

“真的吗?”

“真的!所以,小公主要好好学习,争取做大唐最聪明的公主。”

“嗯!”

小公主用力点头,卫螭笑着从袖袋中拿出他做好的礼物——扫晴娘人偶。也就是动画片中晴天娃娃的原型,当然,这个扫晴娘人偶不是东边那小岛上的样式,而是纯正的中国样式,咱中国的东西,漂亮多了。

“哎呀,好可爱啊!”

扫晴娘人偶,用布头做的娃娃形象,手拿扫帚,头上剪成莲花状。当完成的时候,中国古代人民的勤劳和智慧,又一次让卫螭震撼了。

周木匠那一手分毫不差的绝活,还有他家的小萝莉招弟的女红,这都是经历苦练才能出来的绝活,不得不让人钦佩。

卫螭笑着为招弟表功,道:“这是我家招弟做的,看看,喜欢吗?”

小兕子很可爱点头:“喜欢!”

“回去让内侍帮你挂在房檐下,咱也天天祈祷天晴。”

“嗯!”

小兕子很可爱的答应,抱着卫螭送她的小扫晴娘人偶过去找娘献宝去了,还不停的问母亲:“母后,母后,卫大人送的,兕子也有晴天娃娃了!”

“好好,真漂亮,回去就叫人帮你挂起来。子悦,这是谁的针线?思思的吗?”

小小的人偶,在一群女眷中传来传去,小公主的眼睛,基本上,人偶传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表情小心翼翼的,生怕谁给她弄坏了,可爱的小样子,招人疼啊。

不过,说到针线,谢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脸迈到一边,卫螭心中叫苦连天,语气很是悲壮:“回娘娘,是我家一个小女仆的手艺。”

绝口不提谢玖,长孙皇后多聪慧一人,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抿嘴一笑,道:“你一直送礼物给兕子,本宫要怎么感谢你呢?”

“呃……不用了,娘娘太客气了,那啥吧,这些礼物,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又不值钱,就是做出来哄公主开心的,娘娘不用在意,小公主喜欢就好,这就是对臣最大的奖赏。”

卫螭很会说话,本来他给小公主做礼物,就是出自对她的怜爱之心,没啥其他的想法,如果要了长孙皇后的赏赐,那他成啥人了,单纯的心意,这厮不想蒙上什么功利的色彩。

长孙皇后看了卫螭一眼,颔首,不再提赏赐的事情,卫螭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告辞走人。笑话,再呆下去,卫螭怀疑把会被这群老少女人们给打趣致死,这种死法太不光彩了。

回到男人阵营,各人已经堆了一堆大小战利品,卫螭看得直摇头,物种灭绝就是这么产生的啊。当然,这种想法,这厮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厮自认很正义,嗯,像某红内裤外穿的超人一样正义。

“卫兄弟,收获如何了?看看,这些都是我打的。”

房家老二房遗爱骑着马跑过来,很是得意的显摆,那是,人家可是很勇武的小伙子,一点都不像他老爹那个文弱书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遗传变异?!

卫螭道:“恭喜房二兄弟,收获不错,请再接再厉,你看,我家二哥那儿,好像比你多了。”

房二一看秦猛那边,果然,猎物已经堆了一大堆,什么鹿、麂子、獐子、野兔、野鸡啥的,堆了一大堆,再看看自己这边,貌似薄弱了一点,连忙策马走人,继续努力干屠杀去也。

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暂时保住了面子。翻出带着的佐料,吩咐卫文生火,秋猎烧烤,准备开始。

话说,一下午,就是在谢玖那边混了杯果汁,还有个茶叶蛋,其他啥都没吃下肚去,在家里,吃惯了一日三餐,这来狩猎,做了剧烈运动,太耗能量,这厮觉得肚子饿了。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六章 英仆(上)

生起火,从自家的猎物堆里,挑出两只野鸡,两只兔子,让卫文拿去洗剥干净,卫螭做烧烤准备。

油,大豆榨的,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家还在吃动物油,卫螭和谢玖俩,吃惯了植物油,便叫管家榨了大豆油,让管家好一阵心痛,话说,现在的大豆,那是度荒物资啊,咋能浪费来榨油呢。

盐,那是专门磨细了的;辣椒,用干辣椒炒过,烧烤时候洒上,那叫一个香,孜然、胡椒面等,全都准备了一小罐。这厮看来准备的很充分。

不一会儿,卫文洗剥好猎物拿来,卫螭让他继续去洗剥,自己先抹佐料腌制一下,特地带了把小匕首来,专门用来划开表皮,让味道进去的。

烧烤这东西吧,很香,老远就能闻到味道,谁家来狩猎,不是自个儿带点酒食来打发了事,哪会像卫螭这般,烧烤场都搬到狩猎场来了,丫就是把秋猎当秋游来野餐的。

趁着香味儿还没有把进山狩猎的人引出来,卫螭和卫文搭一起,先消灭了第一波烤好的两只兔子、两只野鸡。

话说,这野兔和野鸡吧,绝对没有家养的鸡好吃,肉质比较粗,口感有点柴,油水也没家养的那么多。家养的鸡和兔,肉质绝对比野的鲜嫩,只不过,在现代,野味比较稀奇,属于高端消费,人家卖的就是一个纯天然。来狩猎,如果不吃烤野味,似乎有点不应景儿,故卫螭只是带了调料来。

主仆俩吃了个满嘴油光,很饱,擦擦嘴,卫螭又亲手翻烤了几只野兔、野鸡出来,送到女眷堆里,然后卫螭就罢工,交给卫文烤,已经教过他了,当然,技术暂时比不上卫螭,但应该能应付了。

果然,刚烤上第三轮,一票进山狩猎的老少爷们儿就回来了,卫螭看他们的样子,绝对怀疑是被香味儿引回来的。山里的动物们,要记住他的恩德。

“卫子悦,你这是狩猎的做派吗?连火堆都架起来了,来,让朕看看,你的猎物有多少了?”

李二陛下很是不忿的盯着卫螭,问道。卫螭这厮很识相,立马把烤好、切好的野味端上去,道:“陛下,先不忙,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吧。”

说罢,奉上烤野兔一只,烤鸡一只。然后又转向秦老国公,道:“义父,孩儿先给您烤好了两只,你先尝尝,是否合你的口味?”

这些烧烤,卫螭都撒了辣椒粉,吃烧烤,没辣椒咋成!区别只是多与少。

李二陛下这才满意的坐下,开始吃卫螭的“贡品”,吃得他赞不绝口,卫螭几乎能听到旁边人咽口水的声音,看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卫文,这厮心中得意的偷笑,幸好已经先吃过了,不然,估计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所有人全都坐下,等着吃卫文的烧烤,卫文只有一个人,虽然忙了个鸡飞狗跳,但满脸都是开心。那是,这些都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啊,现在能亲手烤制野味给他们吃,卫文能不激动吗!要不是卫螭过去踹了他两脚,估计卫文的烧烤,盐巴能多的咸死人,卫螭很鄙视他,没定力,没原则!盐那也是要钱买的!

吃吃喝喝中,卫螭不时扭头望向山林方向,大虎二虎还没回来呢,这俩小子,都说了让他们别打大的,只打小的,地上都堆了这么一堆了,杂还不会来呢?!

酒过三巡,烧烤也吃了一堆,卫螭带来的调料都下去半灌儿了,二虎满身鲜血的回来。卫螭一惊,跳起,连忙过去,问道:“哪儿受伤了?我看看,先给你做一下急救处理。”

二虎憨憨一笑,不过,满脸的血,让他的笑容,有点狰狞,对卫螭道:“少爷,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我和我哥都没受伤,是我们猎了一头熊,这血,是熊的!”

“熊?!”

卫螭倒吸一口气,这种大东西,才俩个人,他们也敢打,卫螭很想踹二虎两脚,微怒:“不是叫你们不要打大的,只打小的了吗?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听话呢?咱家才你们俩去打猎,能打大的吗?能吗?”

卫螭的发自内心的关心,让二虎很感动,憨憨笑着,道:“少爷放心吧,我和我哥以前在山里的时候,还打过比这更大的熊,没事,我们有经验的。况且,我还有少爷的刀,正好遇上,就拿它试试刀。”

“胡扯!经验不是啥时候都管用的,有好刀又咋样!关键要看情况,今天这么多人进山,那熊肯定被惊了,你们……”

“行了,四郎,这是好事,别骂了,要骂回去再骂。”

卫螭骂的正痛快,秦老国公发话了,看卫螭的笑容很慈祥,人家是军旅出身,对手下的兵很爱护,见卫螭这么真诚的关心属下,老国公很欣慰。

“是,义父。”

卫螭缩了下来,狠狠瞪二虎一眼,瞪得二虎又是一阵傻笑,卫螭拿他也没办法。李二陛下问道:“熊在哪里?”

“我就是……”

二虎的话,被卫螭一脚踹断,卫螭斥道:“这是陛下,陛下跟前儿,能自称我吗?”

二虎连忙改口:“陛下,小的兄长在那儿守着呢,小的就是回来找人手去抬的。”

“走,看看去。”

李二陛下很是开心的发话,卫螭连忙让二虎带路。二虎头前儿带路,一行人,曲曲拐拐的走了半天,老远看到大虎的身影,脚边,躺着一头黑熊,看体型,是成年的,脖子处一片血,其他地方,就再也看不出伤口,看来致命的地方就是脖子。

“好家伙,是头大家伙,一刀毙命,身手不错啊!”

李二陛下显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深浅,不是卫螭这种看了半天还摸不着头脑的外行可以比拟的。

二虎倒是很实在,嘿嘿傻笑着,道:“回陛下,小的身手一般,主要是我家少爷的刀锋利。”

“哦?拿来朕看看。”

二虎连忙拉起衣裳,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递了过去,看得卫螭一阵苦笑摇头,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实在呢。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七章 英仆(下)

李二陛下接过长刀仔细端详着,卫螭不懂这些东西,只知道这是家乡最常见的铸造样式,劈砍都行,很好用。

唐朝的钢铁锻造技术,是很先进的,在后世最出名,号称世界上最好的刀的日本刀,技术就是继承自唐朝横刀的锻造法。其实吧,日本刀的寿命很短,基本上,刃口上的钢磨光了,那这把刀的寿命基本就废了。

中国刀锻造注重弹性,而日本刀则注重硬度,所以,抗战的时候,日本刀遇上中国的大刀队,只有输的份,日本刀注重砍人,大刀队的刀,则是刀也砍,人也砍。

也不知道现在唐朝的先进锻造法有没有出来,卫螭也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只是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希望他老人家不会临时起意,把他家的刀霸占就成。

和卫螭一般,眼巴巴瞅着的还有二虎,好不容易从少爷手上把刀借过来用,除了那次郊外遇袭外,这还是第一次见血,可别见血一次就没了。

主仆俩儿的样子,让李二陛下啼笑皆非,板起脸,看着卫螭:“卫子悦,这刀的锻造法,你知道吗?”

卫螭赶紧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他爹的打铁手艺吧,传给了他大哥,还是三十岁了,当了父亲之后才传的,他年龄不够,既没结婚,又没孩子,能有一把成品就算不错了。

李二陛下气结:“你说你,怎么就没学点有用的东西,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陛下,民以食为天,这没啥错吧?”

卫螭很委屈,很无辜。话说,他又不知道他会穿越,如果他知道会穿越,丫肯定去把所有技术都学一遍,也学人家小说里的穿越青年,造完玻璃造水泥,造完水泥造火炮,造完火炮造枪械,临了再来造个蒸汽机,搞个生产力大跃进,提前进入蒸汽时代,领军打遍全球,顺便有空的时候,再吟两首小诗,唱两首小曲儿,拉一票美丽不可方物的姐姐妹妹回家搞种马后宫。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不知道他会穿越,他一普通的外科医生,一个普通人,又不是化工博士,能懂那些吗?普通人能懂吗?能吗?

说白了,这厮就是个有点勤奋的普通人,不是天才,不是红内裤穿外面的超人,不可能什么都懂。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怒道:“这把刀……”

话还没说完,卫螭就连忙道:“陛下,这可是臣的家传宝刀,家父留给臣的唯一礼物了,不能充公啊!”

李二陛下瞪卫螭一眼,咬牙切齿:“难道在你眼里,朕是个会抢臣子东西的强盗皇帝吗?”

卫螭面不改色,赶紧道:“哪能啊!陛下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道:“你的刀,朕借用一下,让匠作监的老匠人看一看。”

“行,陛下,不过,能否定一个期限?万一陛下一借,借个百八十年的,到时候,恐怕只能让臣的孙子去要了!”

李二陛下露出一口白牙儿,皮笑肉不笑:“百八十年到不至于,先借半年,如果匠作监还是锻造不出这样的好钢,那还得接着借。”

卫螭无言,和二虎一起两眼泪汪汪的对望。看主仆俩垂头丧气的样子,李二陛下嘴角一勾,道:“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借。朕观卫卿这两个护卫,武艺高强,勇武过人,只凭俩人之力就猎到一头黑熊,该赏,两功并到一处,把镔铁刀拿两把来,朕要赐予这两位勇士。”

镔铁刀?!

卫螭不解中,李二陛下的的侍卫拿了两把刀上来,刀鞘上缀着宝石,雕刻精美,是弯刀。

大虎二虎感恩谢过,二虎爱刀,有了好刀到手上,一刻也忍不住,当场就拔出来观看,卫螭扭着脖子一起看——偶卖糕的!啥镔铁刀,分明就是大马士革弯刀嘛!口水!

卫螭以前泡军事网的时候,网友把大马士革刀吹得神乎其神,卫螭做梦也想要一把,现在梦寐以求的好刀就在眼前,却不是自己的,痛苦,相当的痛苦。

“陛下,臣的刀多借给您一年,不如陛下也赐给臣一把镔铁刀吧?”

卫螭算盘打得很精,可惜,人家李二陛下不是笨蛋,白他一眼,嗔道:“朕的赏赐是那么好拿的吗?想要刀,你也去猎一头熊去。”

猎熊?!如果下辈子再穿越,弄俩猎枪来还有可能,这辈子么——不用想了。卫螭赶紧想招儿,为了大马士革刀,拼了。

“陛下,这刀吧,是臣的,陛下要借刀,主人是臣,感谢的应该是主人才是,对吧?”

“不用说了,想要镔铁刀,可以,再去给朕多立几个功劳,朕才赐给你,否则,一切免谈。”

说罢,李二陛下不再搭理卫螭,转而注意熊去了。卫螭很郁闷,李二陛下真小气啊,送他一把玩玩也没啥啊,干嘛要用功劳换,剥削,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叫人把熊抬回营地,李二陛下兴致很高,当场问:“谁会料理熊肉、熊掌?”

卫螭保持沉默,笑话,他一现代的小老百姓,就算学了厨师证,可也只是二级,熊掌,师傅没教过,更没吃过。

熊是啥?那是国家保护动物,他能接触到吗?这厮不过是一普通的小外科医生,听说过熊掌,但没吃过,更不用提做了。

再说,这厮的厨师证,是陪第一任女友学习的时候混来的。当年,俩人感情好,都喜好美食,女朋友报名厨师班,卫螭舍命陪美人,结果,厨师班毕业的时候,照理该考取的女朋友没考取,陪美女读书的旁听生却意外考取,这在当时,是医学院流行的一大笑料。

没人会,李二陛下决定带回宫交予御厨打理,熊皮,会让人好好剥下来,处理好再送到卫府,这是大虎、二虎兄弟的荣誉,理该还给人家。至于熊胆、熊掌啥的,就充公了,卫螭赖皮,硬是磨着李二陛下答应吃熊掌的时候带上他,李二陛下估计享受了人家猎物不好意思,又经不起某男的磨功,答应下来。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八章 君子六艺

把大虎、二虎领下去洗洗,换衣服。脱了衣服才发现,大虎胸口给熊爪抓了一把,血肉模糊的,很恐怖。

卫螭直皱眉,责备道:“受伤了也不知道说吗?被打傻了?”

让二虎去卫文处一趟,把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拿来。临出门前,谢玖细心,说是狩猎,容易受伤,就收拾了一个医疗急救小包装上,想不到还真用上了。

大虎憨笑:“当时没觉得疼,没发现。”

卫螭好笑,问他:“怎么才叫疼?”

大虎这实心眼儿,还真想了想,认真回答:“六岁的时候,和弟弟上山狩猎,被捕兽甲的铁齿夹伤了腿,那是最疼的,之后,我觉着比不上的,都不算痛。”

卫螭笑笑,越发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居然捡了对这么实心眼儿,身手又好的兄弟回来,不知他们兄弟俩和谢玖比,谁的身手更好些,嗯,有机会让他们比比。

嘱咐大虎不要把伤口挣裂了,也不要碰水,大虎都很老实的答应了。处理好伤口出去,酒意正酣,烧烤大会,开得那叫一个热烈啊,卫螭刚出去,就被程知节叫他家小子一把拽了过去。

“卫螭卫子悦,卫四郎卫小四!你丫居然藏私!”

一过去,卫螭就被程知节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不说,称号更是达四个之多。口音、语气,不用怀疑,还是受卫螭传染的,现在,基本上,大唐蝗虫军的成员,张口闭口就是丫,让卫螭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他又见识到了流行语的力量,难过的是,本来一纯正的北京口音的说法,如今,五湖四海的口音都有,刚刚程知节的,就是山东济州口音版的。

卫螭赶紧表明清白:“等等,程叔叔,这罪名,小侄我可担当不起,先说明白,不然,死不瞑目,眼睛都闭不上。”

“好,让你小子死个明白,说说,我家厨子去拜你家厨子做师父,咋没学会做你拿来的那个叫卤味的东西?还有那啥茶叶蛋,还有那啥三明治?这不是藏私,还叫什么?你丫不厚道,对叔叔都藏私!问问你老子,该不该打?”

程知节很激动,要不是卫螭眼疾手快,让的早,唾沫都要喷到卫螭脸上了。卫螭赶紧无辜的望向义父,他家义父大人摸着胡子,做笑弥勒状,道:“程咬金,你个老匹夫,不要欺负四郎,你家厨子又没拜四郎的厨子做师父,凭啥样样儿都教你!有这道理吗?欺负小辈,你丫算个俅!”

说得好!义父大人英明!

卫螭这厮很想鼓掌,很想这么吼上一嗓子,不过,考虑到程知节的武力值,只能遗憾的打消念头。

“我丫啥都不是,就是卫螭卫小四的叔叔,侄子孝敬下叔叔,是不是应该的啊?叔宝老哥哥哎,小弟还只问你这一句,是不是应该的?”

程知节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无赖的嘴脸,人家暴露得理直气壮。

“好你个程知节,居然欺负到我老秦家门上来了,来来,多日不动手,咱俩练练,让我老秦看看你丫那三板斧进步没!”俩老汉吵嘴的架势,很是吓人,唾沫伴口水齐飞,卫螭等一干小子脸上无颜色。

“好啊!难道我程知节还怕你丫秦叔宝的熟铜锏!来就来,谁怕谁啊!”

说罢,俩老汉,一个找双锏,一个找板斧,准备开打。边上的,李绩、尉迟恭等一干相熟的老帅将军们也不劝架,居然起哄,各选择一个人支持,唯恐天下不乱。

“那啥,程叔叔,义父,不过是道卤味,不用……

卫螭话还没说完就跑远了,为啥,因为俩老汉跳起的灰尘太大,这厮刚开口说话就吃了一嘴灰,秦猛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儿去坐下,没半点惊讶,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道:“不会下重手,父亲和程叔叔就是随意玩玩儿。”

卫螭目瞪口呆,喃喃蹦出一句:“秋风吹,战鼓擂,狩猎场上谁怕谁!”

旁边的秦猛一口酒喷了出来,指着卫螭一通狂笑,笑得这厮不好意思的低头,咋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呢!失误失误。

这边的喧闹,惊动了李二陛下,人家李二陛下也不管俩打架的老汉,直奔主题:“这回,又是为何打起来的?”

尉迟恭哈哈笑着,把事情原因、经过一说,李二陛下很有深意的看了卫螭一眼,卫螭赶紧表态:“只是一时搞忘了,回头儿,让我家厨子补上。”

众老汉满意点头,注意力转到俩老汉的打架上,李二陛下一脸怀念,道:“好久没见叔宝动武了。”

卫螭大汗,只说他家义父大人,不说程知节,该不会这程知节有空就找人打架吧?!

秦猛估计看出义弟的疑惑,低声解释道:“程叔叔比较好武,只要在京中,时不时找几位叔叔、伯伯们比试一番。在场的,基本都和程叔叔比过。”

好武?!比试?!恐怕是手痒想打架吧!卫螭汗然。

果然,这场架,只一柱香时间就结束了,刚好赶上卫文另一轮的烧烤端上来,卫螭极度怀疑,俩老汉是算好了时间才动手的,不然会这么巧吗?

***************

“子悦,到你了!”

吃完烧烤做饭后运动消食,不知是不是被两位老帅的打架引起了兴致,或是精力没在山上发泄完全,某个不认识的缺德家伙提议比试。

比武,卫螭还可以推大虎二虎上,比射箭,人家李二陛下说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连人家房玄龄房老大人和魏征魏老大人都能上场去射几箭,不可能卫螭这年轻小伙儿啥都不动吧!

卫螭这不学无术的家伙,礼,那是后天李二陛下派人去训练的;乐,没见这厮摸过琴,弹过筝啥的,只会吼两首流行歌曲;御,这厮家中有仆人马夫,不用他学;书,这厮的书法就不用说了,好在还读过不少的书;数,还好,这厮还有一样可以值得骄傲的;射……这个就不用说了。

在李二陛下及众大臣们,大臣的子弟们,京城的纨绔子们的注视下,卫螭取下背上的弓,这是管家特地为他找来的轻弓,卫螭这厮用力也能拉满。

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去,拉满弓,正欲射——

“先等等,子悦,你这是几石的弓?”

卫螭面不改色:“回陛下,一石。”

一阵秋风吹过,卷走一片落叶,众人做石化状。过了一会儿,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卫螭这厮倒是面不改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代人在办公室里坐多了,臂力不如人,这没啥好自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这是弱处,短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这厮自认是医生,臂力比不上人,没啥好丢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嘛。

正儿八百的走上前,对着箭靶,瞄准,放箭,然后,一声惨叫——再然后,哗啦啦倒下一群人,是笑倒的。

那厮的箭放出去,力道不够,射不到靶子,本来以为会落空,结果,射到旁边站岗的侍卫,正中大腿,再往旁边移两寸,那就是正中要害,要害人家断子绝孙的。

卫螭抹一把冷汗,连忙过去急救,还好,感谢这厮臂力弱,没射进肉里,只是划开了一条口子,箭头就滑开了,伤口不深,就是拉的长点儿,撒上消炎药,嘱咐受伤的侍卫不要沾水,连绷带都不必。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三十九章 “噩梦”

“卫大人的箭,射的也太准了。”

穿武装,做武官打扮,卫螭不认识。

卫螭被嘲笑了,也没啥难过的,抬头,正色道:“卫某确实不擅弓箭,武艺没我家夫人好,骑马的时候也不敢狂奔,说白了,卫某人连房大人、魏大人这样的文官都不如。所谓的君子六艺,我会的还真不多,这是事实,不用遮掩,遮掩也没用。各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受的教育也不一样,这位大人想必自幼就弓马娴熟,而我,没学医前,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下地帮忙干些轻活儿,学医之后就一门心思学医,大人和我比弓马,和我同大人比医术,有何区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本就无可厚非。大人拿人的短处肆意嘲笑,恐非君子所为!”

那武官脸孔涨红,哼了声,还欲再说,长孙无忌道:“顺德,卫大人言之有理,是你理亏了。”

卫螭笑道:“无妨,不过是图个高兴,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原来阁下就是长孙顺德将军,如若早知是将军,卫某一百个胆子也没脸和将军比,将军的勇武之名,岂是卫某一区区后辈小子能比的!”

卫螭不轻不重的捧了长孙顺德一记,捧得他转怒为喜,卫螭既不得罪人,又皆大欢喜,气氛重又热烈起来。

吃吃喝喝玩乐一阵,卫螭绕路去给承乾太子换药。秋猎,人家太子哥当然也要来,虽然有伤不能亲自上阵,但并不妨碍他参加。

卫螭去的时候,长孙皇后、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城阳公主(有的地方叫东阳,但更多地方叫城阳,本书取城阳)、晋阳公主小兕子都在,甚至还带着犹在襁褓的新城公主,长孙皇后与李二陛下的子女,除了已经出嫁的长乐公主,全员到齐。貌似他们都是随着长孙皇后去探望承乾太子的,卫螭进去的时候,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连李泰那个小胖子,一张胖脸,也是欢喜无限的样子。

卫螭不禁感叹,母亲对一个家庭,对她的子女来说,很重要,母亲的存在,是不可代替和忽视的,特别是在这种天家,身为皇后的子女,本身就比较受关注,有长孙皇后在,还能给予他们庇护和教导,长孙皇后如果没了,恐怕历史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卫螭一边感叹,一边行礼。礼毕,熟练的替承乾太子检查,打消炎针。打完针,晋阳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替她的太子哥哥呼呼,呼呼完,承乾太子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俩人都一副开心的样子。

长孙皇后慈祥的看着,微笑,偶尔瞟卫螭一眼。其余人则哈哈大笑,为小兕子的可爱。小小的帐幕,荡漾着一股温馨感。

卫螭在一旁欣慰,这才对嘛,这才像一家人嘛,整天头上顶层乌云,那活着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还平白给小孩子心理增加阴影。

承乾太子和他的皇帝父亲一般,非常喜好狩猎,问卫螭:“卫大人今日收获如何?孤听说,卫大人的护卫猎了一头熊。”

卫螭嘿嘿笑道:“是啊,我家大虎、二虎合力猎了一头熊,今天的收获,基本上都是他们俩打的,臣那啥,殿下们都知道,嘿嘿,就不明说了。”

“外面的热闹,真真叫人意动,可惜孤的伤还未好,否则,孤也能一展身手,卫大人想必不知道,孤于狩猎,也是一把好手。”

承乾太子的表情很兴奋,用眉飞色舞形容也不为过。卫螭笑道:“这臣相信,殿下的身手,肯定比臣这样儿的好,今天出丑了,臣猎物没射到,人倒是射倒了一个。”

说罢,摸着鼻子,把今天失手射伤侍卫的事情讲了出来,听得帐内的人哈哈大笑,连李治小正太都笑话卫螭,人家小正太很是得意的显摆,说是拿着父皇赐给的小弓箭都打了些野兔、野鸡啥的,搞得卫螭很郁闷,话说,打猎是个技术活儿,和卫螭这种外行中的外行比,有啥可荣耀的,鄙视下。

倒是一整天都跟在母亲身边,还很小的晋阳小公主安慰卫螭,道:“兕子也没有打到猎物,卫大人不难过,兕子和你做伴,兕子不笑卫大人。”

“……呃,谢公主。”

卫螭很想哭,让他一个大人和一个四岁小女孩儿比,还让人家安慰他,他很想哭,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城阳公主笑吟吟的抱过小兕子,夸奖道:“我家兕子好乖啊。”

抱着小兕子,城阳公主一双妙目看着卫螭,吃吃直笑,笑得这厮又更郁闷了。话说,一直拿人家的短处说事情儿,是很不厚道滴呀。

“就你作怪,人家卫大人是文弱人,能笑话人家吗?”

长孙皇后笑着作势拍了城阳公主一下,惹来城阳公主的撒娇。城阳公主笑道:“母后说的是,连人家这弱女子都打了好些猎物,卫大人还真是文弱啊。”

说罢,自个儿忍不住笑了出来,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笑意,不过还是忍着嗔怪了几句。卫螭伤心了,赶紧告辞出来,再呆儿下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回到自家的地盘,看着谢玖温柔美丽的笑颜,受伤的心,总算恢复了一点点,谢玖笑着问他:“今天玩的开心吗?”

卫螭恶狠狠的道:“噩梦!下次绝对不来了,你帮我记着,以后但凡有啥狩猎、围猎、打猎的,都一律对外宣称我病了,抱病在床,参加不了。”

谢玖失笑,忙问怎么回事儿。卫螭挺郁闷的,闷着头把今天的经过说出来,逗得谢玖又是一阵笑,笑完,估计看某男自尊心受伤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亡羊补牢:“我们从未接触过弓马,自是无法和人家弓马娴熟的人比,反正就是凑个热闹,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我今天射箭的时候,没射到靶子,反倒射伤了侍卫!”

提起这事儿,某男就有点伤心。

“噗嗤……啊,好吧好吧,我不笑了,这是意外嘛,谁都没办法,谁也无法预料,所以,不要难过了,我偷偷给你留了两只凤爪。”

人家姐姐一副开心的小模样儿,拎过提篮来献宝——果然,篮子底里,还真留了两只凤爪,卫螭哭笑不得,这姐姐不是把他当小孩儿哄了吧?话说,只有姐姐自己才认哄,卫螭可没那嗜好。

卫螭刚要开口,只见一道身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抓起凤爪,口里兀自大叫:“好你个卫小四,又藏私,又被老夫我抓到一回,鸡爪归老夫了,罚你明天做一篮子送我府上来赔罪!”

说完,也不管卫螭听没听进去,人家径自走人,一边走,还一边啃凤爪,啃得啧啧有声。

卫螭和谢玖相视无言,良久,卫螭道:“我怀疑他属狗的!”

谢玖认同的点头,道:“果真像你说的一样,噩梦!”

“恭喜达成一致,夫人,来,握个手吧!”

“……嗯!”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章 中成药

结束一天的狩猎,回到府中的卫螭,还被大唐蝗虫军追到家中,迫着答应尽快到各府上去传授卤味制作的方法。

答应完,几位老帅似乎还没有走人的意思,卫螭一脸防备,小心翼翼的问道:“四位,这是……对小子还有啥需要指教的?您们说,小子我听着就是。”

几位老帅对望一眼,李绩道:“今天你给大虎处理伤口的小包,就是以前你说过的医疗包?”

见几位问的是本行,卫螭眼神那叫一个亮啊,这厮到大唐后,厨师做过了,农民做过了,地主做过了,民营企业家也做了,虽然背了个神医的名字,但关于老本行的业绩,还真没做出多少,让他又是扼腕又是惭愧,现在,终于有人过问了,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

重重咳嗽一声,端正表情、态度,这厮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是的,不过,这只是简易的小包,没医疗兵的那么专业和齐全。”

“像你以前说的一般,普通士兵经过训练,也能学会使用吗?”

李绩追问道,卫螭看程知节和尉迟老国公的架势,巴不得上来掐着他脖子问话,卫螭赶紧点头,道:“是的,急救知识,应该给所有的士兵都传授,因为很简单,专业的治疗,就需要在军队中建立一只人数不多,但专精医术的医疗兵了。几位叔叔,上次小侄提的医疗兵,几位琢磨的如何了?”

这个问题让几位老帅神情一沉,程知节道:“难!奶奶的,医生太少,现在,一个卫配一个医生都做不到,太医院那群老家伙,哼!”

卫螭冷汗一下,为程知节的气势。太医院的那些老医生,他基本都见过,人家都是上花甲的年纪了,不可能再逼着人家上战场了,老胳膊儿老腿儿的,经不起颠簸了。

医疗资源不足,这是每个时代都面临的问题。医生,在唐朝,位列工,在唐朝的科举制度中,除作奸犯科者,工、商不得参加科举外,其余皆可以参加。在这个时代,医生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下,即使担任了救死扶伤的重任,但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现在的医生,人数实在不多。

卫螭决定直奔主题:“义父,各位叔叔,军医,在军队中,是属于军士,还是工?这个问题,先搞清楚比较好,只要朝廷有了明文告示,小侄马上就可以帮忙训练一批医疗兵出来,这是小侄的本行。”

几位老帅都是明白人,卫螭一说,也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了。确实,医生的问题,首先要有人愿意学医,而吸引人学医,光靠嘴巴说是没用的,朝廷不给个态度支持,恐怕起到的作用有限。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让卫螭先整个训练计划出来,其他的,交由几位老帅去办。商议完,几人还是没有走的意思,这会儿卫螭明白了,丫就是过来混吃混喝的,都是他长辈,其中还有他家义父大人,赶是没法儿赶的,咬咬牙,擦擦泪,撑着吧,让厨房准备酒菜。人家程知节还老实不客气的点菜:“卫小四,让厨房多准备点卤味,那啥鸡爪多准备点,给老夫下酒。”

卫螭很无力的道:“程叔叔,不叫鸡爪,叫凤爪。”

程知节很彪悍,一句话就把卫螭给拦了回去,人家道:“鸡和凤,都是长翅膀、爪子的,反正就是个吃嘛,差不多,差不多。再说,那确实是鸡爪!”

卫螭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很想听听凤凰和鸡的想法!

大虎、二虎打的那数量庞大的野鸡,终于派上用场,全洗剥干净,翅膀、鸡爪、脖子、鸡肝等,全做成卤味端上来,再加上其他菜式,足够应付蝗虫军了,再打上一壶酒,卤肉吃着,小酒喝着,那叫一个美味,那叫一个幸福。

几杯酒下肚,众人谈兴大发,聊的是关于军医的话题,本来说的是关于军队军医的建设问题,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军队缺医少药所造成的士兵生命损失的记录上去了,这个老帅讲以前他的兵受了伤,死了几个几个,又有几个因为没得到治疗而死的,总之,听得卫螭心中一阵阵的发酸,差点就趁着酒意,拍桌而起,发誓要为大唐的军队医疗建设贡献所有的光和热了,所幸,他还有半分理智,没发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誓言。

谈着谈着,谈到了止血生肌消炎的药材。虽然跟随孙思邈学了一段时间了,但卫螭还不敢说了解,还需要继续学习。

卫螭只是想起谢玖说的血竭,这属于名贵中药材,具有消炎、止血生肌、散瘀止痛之功效,用于中药各种血症的治疗,经临床证明,其对骨折、软组织损伤和咳血、呕血过多等多种血症,总有效率达96.8%。还有,白芨、血余、地榆、蒲黄,这些都是止血消炎的好药。

唐朝已经有了药剂师的概念,这时代叫医药师,负责采办诸药,调和制剂,与坐诊的医生,严格区分开来。当然,大部分的医生,都身兼了医生与医药师的职位,抓药的都是自己的学徒啥的。比如卫螭的结拜大哥孙思邈,给他抓药的,就是他的小道童。孙思邈不仅是位成功的医生,还是一位杰出的医药师。

说着说着,卫螭就说到中成药上,如果能有行之有效的配方,做成成品药,分发给各军队,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可以缓解军队对医生的需求。

外伤不像内科,有着细致的区别,外伤不外就是那几种情况,受了外伤,生肌止血,消炎化瘀,防止化脓,促进伤口愈合是首要。如果有了中成品,再和卫螭的西医外科急救方法结合,那岂不是解决了带来的西药不足的问题吗?

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好,趁着酒意,叫人把谢玖也请了来,再派人去请孙思邈,大家一起讨论。卫螭觉着,如果真成功了,那这应该也叫结合目前的中西医专家学者,共同研制了吧?!

“这个方法可行,只是,自古以来,医家说,病万变,医也万变,各人的病情轻重变化不同,下药也不同,制成成药后,对症下药的问题,还能做到吗?”

孙思邈道长来后,让人上了素席来,众人一起研讨。孙大大以他严谨认真的科研态度,问出以上问题。

一时观念的扭转不过来,卫螭能理解,耐心的解释道:“大哥,成药的概念,只是为了更好的解决医生不够的问题才提出来的,目前,我们先做处理外伤的,比如说,金创药……呃,有这个药方吧?”

孙思邈笑了,向卫螭解释了下什么叫金创药。卫螭听后那个羞愧啊,木有学问,真是太木有学问了。所谓的金创药,其实是一种药的伤用名,比如,跌打药,专治跌打损伤。金创药只是个名字,很多药都叫金创药的。

金创药,金,指的是刀具等金属物件,在古代,伤人最多的应该就是兵器了,所以金也代指兵器,创是伤口的意思,创口贴就是伤口贴,书面语而已。所以金创药是指专门治疗刀伤等兵器金属伤势的药。配方未必都相同,但是功效差不多都是止血镇痛消炎的。

赶紧振作下精神,卫螭道:“呃……那啥,我们要做的成药,就是从已有的配方中,挑选出疗效最好的,加以推广,当然,目前我们针对的是外伤部分的药方,那啥,内科方面的药方,暂时放一放,后面再慢慢研究。”

说着,卫螭把成药与军队医疗建设的事情,大概的和孙思邈说了说。这说法,引来孙大大的赞同,孙大大道:“愚兄也曾游历过许多地方,确实如二弟所说,医生水平参差不起,各有各的药方,人为因素、主观因素太多,没有统一有效的标准。这两年,愚兄之所以一直在京中盘桓,一是皇后娘娘的病,二是愚兄想就自己的经验,编撰一本药方集本,二弟这个提议,倒也与愚兄不谋而合,如果能有愚兄能出得上力的地方,二弟不用客气,尽管说就是,医家本就担有救死扶伤的责任,人命重于千金,如能因此而救人一命,愚兄余愿足矣。”

伟大!太伟大了!相比起后世同行中的某些败类,卫螭觉着,孙大大的形象应该是镏金的,发射出刺眼的光芒。

卫螭赶紧凑上去,问道:“大哥的书,写出来没?书名取了吗?”

孙大大笑道:“这倒还没有,方药本草部秩浩繁,仓卒间求检不易,愚兄希望博采群经,删繁去复,结合愚兄的经验,把唐以前的各种药方都能编入书中,为后世提供方便。”

卫螭心中偷笑,面上一本正经的建议:“大哥,所谓人命重于千金,一个处方能救人于危殆,价值更当胜于此,大哥写好书后,不如就叫千金方吧?”

孙大大当即赞同,道:“二弟好提议,没错,就叫千金方了。”

“咳咳……”

谢玖被一口果汁呛得咳嗽,眼神妩媚的白了卫螭一眼,卫螭怪笑不已,不经意又改变历史了,孙大大的书,是他给取的名字!嘿嘿,要不要忽悠孙大大给书写个序言,里面要写上书名是受他启发才叫《千金方》的呢?说不定,以后也能名流千古呢!

卫螭这厮一个人YY得欲仙欲死,自得其乐。

在场的人,又讨论了下外伤处理的事情,孙大大答应药方、制药的事情就由他搞定,卫螭和谢玖打下手帮忙,官面儿上的事情,就由四位老帅出面,卫螭这厮则负责写出个可行的方案出来。一通讨论下来,卫螭傻眼,搞半天,咋他又整成文秘去了?!话说,他应该是研究小组的科研人员才对,咋能身兼那么多职涅?话说,这厮很讨厌写报告啊!

“要不,夫人来写,好不好?您当惯领导,区区个计划报告,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卫螭赶紧小声的和谢玖商量,谢玖似笑非笑,轻声的,理所当然的道:“正因为我当惯领导,你见过哪个领导自己写报告的?你不知道还有秘书这回事儿吗?”

卫螭当场被噎到,敢情整了半天,他丫的不止要负责策划,还要担任文秘啊,工资!待遇!卫螭要求合理的报酬!

说笑一阵,卫螭想到试验疗效的问题,赶紧把实验的概念提出来,道:“大哥,我们做医生的,做个药,编本书出来,本是出自医者父母心的意愿,本着为患者负责的态度,药方、成药啥的,都应该安全,对吧?咱是不是先实验一下?”

“何谓实验?”

卫螭当下把后世研究机构的那一套整出来。先理论构成通过,然后在动物身上实验,动物身上实验通过,再慢慢的用到人身上,总之,一步步来,严谨、安全,不能对人体有害,这是大原则。

这个提议,当场得到孙大大的认同,人家甚至还自个儿联想到卫螭所说的标准上,推广到卫螭带回来的那些西药上,问卫螭:“二弟带回来的那些药,是否就是西医形成统一标准后的成药?”

“正是!大哥,咱自己的医药,我觉着吧,也应该试着建立一个统一的标准,首先就是药方的统一,然后是用药的量等方面的东西,大人用多少,小孩儿用多少,什么药大人可以吃,小孩儿不能吃,这些,咱都应该细致的划分一下。”

“这些西医都细致的区分?”

这个问题,属于谢玖的内科范畴,卫螭光荣退位,由谢玖去和孙大大说。西药嘛,外科用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内科用的比较多,品种比较全,由谢玖去说最合适,卫螭退下来,和四老帅喝酒,当然,卫螭不想喝醉,所以,可劲儿的给四老帅劝酒,目标就是四老帅整下去三杯了,他才需要喝一口的大忽悠境界。

待宴席结束,派人送喝得晕忽忽的四老帅回去,孙思邈道长依依不舍的回小道观去了,临离开前,还嘱咐谢玖明天再继续。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一章 兄妹(上)

“啊,舒服!让那啥狩猎见鬼去吧!”

爬倒床上,舒服的叫了声,还在记挂着狩猎的事情,可见,这厮心理阴影不小。谢玖莞尔,湿漉漉的长发,倾泻而下,卫螭很喜欢的上前,帮忙擦头发。

男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长发情结,不是说短发不漂亮,而是出于一种性别特征的认同,虽说这古代,男男女女都留长发,不过,看到一个美女,披着一头长发,感觉总是更好些。

擦干水气,等着头发晾干,俩人摆开棋盘,为了打发没电的夜晚,顺便等谢玖的长发晾干,小俩口努力的开发娱乐项目,不过,俩人能力都差不多,耗尽脑细胞,两个人就能展开的活动,貌似目前只会下棋。

为了不再被一边倒的屠杀,卫螭与谢玖达成协议,单日就下谢玖喜欢的,双日就下卫螭喜欢的,目前战绩持平。今天是单日,轮到谢玖的围棋。

摆开棋盘,谢玖有些漫不经心,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卫螭偷偷拿掉几颗棋子也没注意到,这样的反常,让卫螭再没了玩乐的心思,努力的履行美女夫君的责任,主动关心道:“怎么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出来,咱俩一起参考。”

谢玖丢下棋子,淡然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你说的标准的问题,很难。”

卫螭也丢下棋子,想了想,道:“我知道很难,穷毕生之力都不一定能做到,只是,概念总要先建立起来,中医,不可能像西医一般,所有药都有个标准,然后医生就等着开处方就行。中医讲究的是对症下药,不同的医生,用药、诊断等还会有不同之处,我所说的标准,只是说,一些简单的,比如外伤,比如感冒啥的常见病,咱能做出成药来,推广开。”

“在现代的时候,听到某些人叫嚣说废除中医,我总觉得十分搞笑,不明白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理由说出这样的话来。论起历史文明的传承,哪个民族敢与中华民族比?玛雅人、巴比伦人,这些文化古老吧?可他们并没有传承下来,唯有中国是五千年一直延续不休的,历经了这么长时间发展的中医,凭什么要被西医取代?说白了,在历史中,我们失传的东西太多,传承方式也好,什么也好,既然来了,咱先尽力,往普及上推吧,会的人多了,能传下去的东西,应该会多点吧!”

卫螭说的很平淡,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如实的描述自己的想法,理想与激情,是值得夸赞的,但是,可行性也不能忽略,这是成熟与不成熟最大的区别。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那我全力配合就好。”

谢玖很随和,只要卫螭能拿出道理的事情,几乎都能说服她。人家姐姐答应协助他了,这厮反倒想不通了,道:“为什么一直以我做主导?这不像你以前的作风。”

谢玖淡淡一笑,道:“我协助你不好吗?难道要我和你争主导权?”

卫螭抓抓脑袋,拧着眉头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道:“也不是,只是,过日子,有商有量的比较好吧,全以我为主,万一我决定错了呢?再说,我不想你受到什么委屈,也不想你委屈自己来配合我,那啥,咱家还是遵从男女平等的。”

这厮最后一句话,让谢玖噗嗤一笑,道:“你怎么这么多说法呢?”

“姐姐,我说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呐。现在的社会,是男性主导的社会,很多东西,只能你出面,我不了解情况,只能靠你转述来判断,所以,我认为,应该以你的判断为主,我的判断为辅。在其位,谋其政。我以前在副院长的位子上,那么多眼睛盯着,总要拿出样子,而现在,我们是过日子,当然要选对家庭最好的,只有我们俩和睦,才能再言其他,不是吗?”

谢玖说的很认真,很诚恳。卫螭盯着她看了半晌儿,没有言不由衷的样子,确实说的是真心话,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这个想法,你应该别告诉我,万一我习以为常了,慢慢的养成独裁的性格,你咋办?你可没地方去叫遇人不淑。”

谢玖美丽的容颜,彻底的绽开来,看卫螭的眼神,柔柔的,水波流动:“你会让我遇人不淑吗?”

“呃……从本心来说,不想!咱自认是个好男人!可是……”

嘴被谢玖一把捂住,谢玖笑道:“你不愿就够了,未来的发展,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只要相爱就行。”

卫螭彻底无言,这又是两个人的区别之处。谢玖认为,两个人有感情,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相爱的人,就要在一起,就一定要幸福。卫螭这厮的想法又不同,他总觉得相爱不一定要在一起,生活比较重要,爱情啥的,缺了,地球也照样转,生活也还要继续。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少不得这姐姐又要发一通火,互相迁就,互相调和吧。

“哦,对了,鲤儿的事情,你问了没?”

卫螭想起他们从宫里回来那天,和鲤儿一道去迎接的那个少年,卫螭一回来就张罗玉米地的事情,没空管,谢玖说,她主内,此事,交由她去管就行,卫螭也就放下,没再操心,这刻想起来,赶紧问问。

“问了,那个小男孩儿叫越澈,是鲤儿的哥哥,他的身份,有点麻烦,是个逃奴,不过,我已经请秦二哥出面,把他的契约买过来了。”

“逃奴?!这就值得玩味儿了,你说,咋就逃到咱家来了?鲤儿在咱家的事情,我们家好像没人去大街广播过。”

谢玖重又恢复冷淡的表情,啜了口茶水,道:“他们兄妹是官奴,你为了找秘书,曾让成叔去官奴中挑选过,这个越澈,据成叔说,就是你否定了的那个小家伙,他自己逃出来了。”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二章 兄妹(下)

官奴,主要有两大来源,罪人和战俘,可以买卖。这个越澈,卫螭仔细想了下,成叔确实曾提过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被卫螭给反驳了,想不到他居然敢自己逃出来,照理,这种官奴应该被处死的,如不是谢玖出面,这丫可能早就被抓了处死了。

卫螭琢磨着,问谢玖:“你问过话了没?”

“问过了,我让成叔拿了一百贯钱给他们兄妹,让他们离开。”

卫螭以手抚额,叹道:“他们没走,对吧?”

谢玖“嗯”了一声,表情很无辜,道:“我不想因为他们给家里惹麻烦,我找程明打听过,他们的父亲,罪有因得,没什么冤屈的地方,母亲已病死,只剩下兄妹俩被判罚为奴,一年前,鲤儿因长相出色,去了教坊司。”

卫螭笑了,把谢玖揽怀里,道:“你的本意没错,只是,你想想,那兄妹俩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咱俩又是这么随和亲切的人……别笑,这是事实!咱俩的为人,在咱家为奴,总比两个人出去讨活路儿强,看兄妹俩的样子,恐怕什么重活都不会,人又小,带着那么多钱出去,很危险。”

谢玖突然笑了,推推卫螭,道:“那你去找越澈谈谈,要不要收留他们兄妹,你决定就好。”

“哦!”

卫螭答应下来后,看着谢玖的笑容,总觉得有点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第二天爬起床,去找越氏兄妹谈话,临踏出门口,卫螭脑中灵光一闪,不甘的冲着卧室喊:“夫人你丫不厚道,挖坑给我跳!”

不甘喊出,卫螭一脚踏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这厮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表情一副扼腕不已的样子。

失察啊失察,谢玖明明就是心软想收留人家小兄妹,明明已经查清楚小兄妹的身世了,但因卫螭以前否决过,怕他反对,居然以退为进,让卫螭自己愿意收留人家,阴险!丫太阴险了!

卫螭想返回卧室去算账,不过,人家谢玖派了招弟小萝莉来挡驾,招弟说了,夫人还要睡,让少爷赶紧去处理鲤儿兄妹的事情,等着他做决定呢。

卫螭那个郁闷啊,堵,太堵了,不是一般的堵,是相当的堵!他这么诚挚的对待谢玖,谢玖咋还能挖坑给他跳呢!不厚道,丫太腹黑了。卫螭被这段时间,谢玖的温柔样子给蒙骗了,一时忘了这姑娘的杀伤力,血的经验教训啊。

一路诅咒着,到正厅,让人把鲤儿兄妹叫上来。自从谢玖从宫中回来后,就再没让鲤儿进过后院,谢玖也没让她服侍。

卫螭端坐高位,打量着下面站着的小兄妹,仔细看看,越澈只是个子矮,论年纪,应该有十三四岁了,眉宇间一片早熟的痕迹,眼神很平静。鲤儿倒是一反平时安静早熟的模样,怯生生的站在哥哥背后,拽着哥哥的衣角,低着头,偶尔偷偷觑眼看卫螭一眼,神情不安。

卫螭不露声色,默默看了一会儿,问道:“越澈是吧?为什么不想走,嫌一百贯太少?据我所致,足够你们兄妹去乡下买两亩田地了。”

越澈这小孩子,难得的并不惧怕卫螭的居高临下,不卑不亢的道:“为了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妹妹鲤儿的伤,是夫人治好的,我的罪,也是夫人替我开脱的,夫人还把契约还给我们,我娘教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卫螭挑挑眉,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父亲的罪,你如何看?”

越澈道:“子不言父过,我不能评价。”

“为什么要逃出来?又为何要逃到我家?”

卫螭的问题,让早熟的少年,眼中露出惊惧,眼圈一红,但还是强忍着,道:“那里不是人过活的地方,那里是地狱,我想做人,不想做行尸走肉,不想做别人的玩具,我和鲤儿,只想过不挨打,不被人肆意玩弄的生活,为奴为婢都行。”

鲤儿在后面,泫然欲泣,显然对哥哥的话,也是心有戚戚焉。卫螭拒绝心软,继续道:“只要你一天还是奴隶,就有被打的可能,唯有你脱离奴隶的身份,才能不被人打骂,走吧,拿着给你们的一百贯,离开卫府。”

少年抬头,直视着卫螭,小狼一样的眼神和表情,卫螭面不改色,一瞬不瞬的与少年对视,表明自己的决心。

少年终于低头,下跪,用与年龄一点都不相衬的怆然语气,道:“求少爷收留我们兄妹吧,府里的哥哥姐姐们说过少爷和夫人的慈悲,我和鲤儿,只是想找个安身的地方,我们只是想活命,绝不会给少爷、夫人惹麻烦的,如果我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少爷、夫人尽可以责罚,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报答夫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求求您,收留我们吧!”

拉着鲤儿一起下跪磕头,卫螭面无表情的瞪着他们,良久,叹气,道:“好吧,我答应你们留下,过去的事情就全部过去,改个名字吧,今后,跟着我姓卫,越氏不再有了。明白?”

“谢谢少爷!卫澈明白。”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三章 怀念不如……

卫澈是通文墨的,卫螭找了个西席来,每天教兄妹俩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鲤儿还是跟着招弟做后院的事情,卫澈则去跟卫文,兄妹俩就这样在卫府安定下来。

兄妹俩这么小,真狠心赶出去,卫螭还有点做不到,且太座大人明显就是已经心软,先留着,不重用就是,再说,这么点儿大的童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重用,咱没用童工的经验。

时间飞快的滑到秋社这天。这天,按照利益老师的教导,小俩口如临大敌,这是在古代,祭祀,那是头等大事,不能出一点差错,卫螭可不想被御史台奏上一本,不想和魏征魏老大人打嘴架。

小俩口一丝不苟的执行下来,除了有点激动,外带点成就感之外,那就是一身的腰酸背痛,谢玖雪白的膝盖,因为下跪,一片红,卫螭赶紧给她揉揉。

祭神祭完之后,就是食糕、归宁,这食糕好说,厨房早备好了,这归宁就让两人头痛了,话说,谢玖的娘家在哪里?

“我累了,想一个人安静会儿,不要来吵我。”

提起归宁,勾起了谢玖的乡愁,吃了糕,丢下这么一句话,一个人躲回房里。卫螭笑笑,没跟上去,自个儿拎了壶酒,带上一盘卤肉,带上一碟炒黄豆,一个人去花园坐着摇椅,喝着小酒慢慢摇。

庄子里的花园,以前的主家虽然不住这里,但常年有人打理,卫螭再没做铲花种菜的煞风景行为,花园,很好的保存下来,虽说秋天了,百花凋零,不过还残留着几点绿意。

家,谁不想!家中的老爸、老妈,哥哥姐姐,还有妹妹,虽说几年才难得回家一次,可心中知道有个家在哪里,心中有个依靠的地方。如今来到这唐朝,回是回不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只能从头来,什么都得从头经营,虽说多着千多年的知识和经验,挣钱看起来容易些,但其中担着的压力,如人饮水,冷暖只有自个儿知道。

但咱是男人,没有抱怨的权利,既然答应了谢玖做夫妻,那该担的责任,就得担起来,一切只能向前看,积极、向上,不为别的,就算只能给谢玖撑起一股信心也好,起码,他们彼此需要,这样,孤独感应该就不会太沉重,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这厮也羡慕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主角,换了个新环境,能马上就全心投入,即使穿越前还爱的要死要活,穿越后立马傍上个美若天仙的小妞,这样没心没肺的,多好。

哪像咱,莫说换了个全新的生活环境,就是在现代换个工作环境,那也会因为陌生,因为一些原因而孤独,更何况是来到这个似乎十分熟悉,但却全然陌生的大唐。

中国人是很念旧,很重视根本的人,无论飘多远,家,始终是每个人心头最重要的存在。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除了自个儿,根啥的,没有,说白了,穿越来的人,就是那种石头里蹦出来了的,在大唐,无父无母,只有自个儿。

想找人侃侃,说啥?说工作、升值、加薪、买房、买车,这是大唐,公务员福利好啊,人家没这些烦恼,咱也无从说起。说看过的书、电视、电影,甚至玩过的电脑游戏,那也得有地方说去,说了,人家也不懂啊。

自己熟悉的,全都没法说起,别人关心的,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咱不懂啊,最多能背几首小诗,可那也不是咱自个儿写的,能忽悠得了一时,可无法忽悠一世,连毛笔字都写不好的人,书都读不大通的人,平仄都搞不清楚的人,不是吃那饭的,咱还是不冒充大头蒜了。

活在这个社会,那就得遵守社会的规则,朋友,诚心的去结交,关系网,努力的去经营。清醒的认识自己,什么方面强,什么方面弱,扬长避短,这是生存之道,没有办法。精神上的孤独嘛,只能自己慢慢调和,来到这个时代,做了这个时代的人,那就只能努力的融进去,即使是刻意的,也要忘了自己本来的出身,自我催眠也好,暗示也好,咱就是个大唐人,只是晚出生了千多年。

不想坏的,只想好的,起码,还有个谢玖谢美人跟着一起穿来了,孤独的时候,想想她,心里也会好过些,也会有些奋斗的动力,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卫螭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或许早就自我解决了事,幸好,还有一个谢玖。

一杯酒干下去,卫螭起身,冲着穿越到唐朝时的小山的方向,“咚咚咚”磕头,振奋的低语:“老爸,老妈,儿子会好好儿的活下去,所以,也请你们好好的,咱谁也不要担心谁!”

磕完,起身,浑身舒畅,整个儿人似乎都轻了一截,连花园里的残花败蕊都似乎顺眼了些,这人吧,关键还是看个心情,心情好了,走路都带风,几乎是飘着回卧室的。

敲敲门,没人应声,推门,门应手而开,这厮探头探脑的往里瞧,谢玖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眼圈红红的,犹带着泪痕,看来,金豆子还没掉完。

钻进去,蹭到谢玖旁边,伸手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故意装出一副色狼口吻,逗她:“美人儿,为何愁眉不展呐?来,给夫君我笑一个。”

美人儿给他一个大白眼,不搭理他。卫螭笑笑,也不以为意,端着她下巴,不停的瞧。谢玖心情本就不好,被他这么一逗,脾气有点上来了,很不爽的一把打开卫螭的手,微怒:“你做什么?不要管我,走开了!”

卫螭笑着道:“别的时候能走开,这会儿却不行。”

谢玖心中微甜,以为他是体贴自己,心情稍稍好了些,谁知那厮接着道:“难得你掉那么多金豆子,要赶紧趁着机会捡,过了就没有了。”

谢玖一脑袋黑线,转头,怒瞪着卫螭。那厮倒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有心情欣赏,道:“夫人,你红着眼圈,含着眼泪瞪人的样子真好看,来,多瞪几眼,正好儿迷死夫君我。”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四章 推或被推?!

谢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想如他愿,但心中又有些生气,干脆转头不看他,扔个后脑勺给他。

卫螭那厮,居然叫道:“夫人,你的后脑勺,果然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后脑勺,要不,咱专门写封情书赞美一下,咋样?”

“……卫螭!”

“哎,夫人的声音也好听,来,再叫声夫君来听听。”

谢玖气极,转身,给了某人一拳,打得某人直吐舌:“夫人,咱武力值不及你,可谋杀亲夫是要坐牢的。”

看着卫螭捂着胸口吐气的样子,谢玖先是一笑,旋即眼圈一红,金豆子先是一颗一颗的,马上就变成一串串儿的来,扁着嘴,哽咽:“卫螭,我想家,我想我妈妈,想我爸爸,想我爷爷。”

“嗯,我知道,乖,乖,不哭啊,没事,没事。还有我呢,有时候我也想家,不过,想起你,心里就舒坦了,咱又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对吧?”

卫螭把谢玖搂怀里,微笑着安慰她,谢玖窝他怀里,默默流泪。

“我很想谢谢你啊,夫人。”

“……谢我做什么?”声音闷闷的,还是不开心。

“谢谢你和我一起穿越,每回我一难过,我就会想起,唉,还有个谢玖陪着呢;感到孤独了,我就庆幸,幸好还有个谢玖。咱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有个人陪着吧,心里就有底气了,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和我一起,今后,可别丢下我啊,虽然咱不帅,但咱有内涵,多好一男人,要好好抓着,可别放手让别人抢走啰,你知道的吧?那天我陪那几位小公主办家家,可是很多人抢着要嫁给我的,咱行情不错,抢手得很。”

“……没有人性,那么小的孩子你也敢想!”

“话说,是她们想我,不是我想她们,好吧?只能说,咱的魅力吧,四岁以上,四十岁以下,那是通杀,从咱面前儿过的美女,那是成片儿的倒下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过哥哥我郎心如铁,咱只对你一个好,你看,多好的小伙儿!”

“……你就吹吧!”

“唉,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世态炎凉啊。”

谢玖终于忍不住咕唧一声笑出来,卫螭偷偷吐口气,抬起她脸,笑看着:“不掉豆子了吧?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谢玖“嗯”了一声,重又靠在他怀里,俩人放松的躺床上,就像卫螭说的一般,有人陪着真好。手抓紧卫螭的衣裳,谢玖小声道:“我不要你谢我。”

“那行!咱是实在人,你说不谢就不谢,说吧,你要啥?天上的星星、月亮啥的,就别说,咱能力有限,请在本人的能力范围之内要求。”

“没有诚意,不浪漫!人家哄女孩子,都会恨不得采下星星、月亮,哪有你这么煞风景,提前说不行的。”

“姐姐你都多大了,还信那种骗小姑娘的招数,那是逗你玩儿呢,明知是假话还说,像咱,咱只说实话,只答应能做到的,咱这叫实在,这叫可靠,懂不?姑娘……哎呀,咋打人呢?!”

年龄问题是人家美女姐姐的要穴,这厮大不韪的提到,活该被打。被打了好几下,还不敢还手,谁叫那厮理亏的!

打打闹闹一阵,终于哄得美女姐姐多云转晴,卫螭松了口气,做男人难呐,做一个穿越的男人更难,做一个和美女一起穿越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美女蹭蹭蹭,蹭卫螭怀中,抱住,头埋他怀里,卫螭笑笑,顺手玩着她细致柔顺的长发,道:“以后吧,难过也好,开心也好,都找我说说,咱有个厚实宽广的胸膛给你靠,别一个人躲着掉眼泪,虽说梨花带雨的美人挺迷人的,但我宁愿看你的冷脸,也不想看你哭,看着你哭的样子,我的这个心吧,跟刀子剁似的,难受。”

“嗯。我以后都找你说,烦死你。”

“不烦,我不烦,我只是有点烦,你宁愿孤单。”卫螭唱起歌儿,曲调是曾经流行的,三个老男人的吐槽曲。

谢玖被逗笑了。卫螭很有成就感,这姐姐吧,不熟的时候,总是端着张冷脸吓人,当然,礼数上很周全,但就是无法亲近,冷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熟悉之后,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很简单就能逗她开心,很简单就能惹她生气,又认哄,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过,关键是要有能亲近她的机会,不然,冰山还只就是冰山,该撞的时候那还只得撞上去。

笑着笑着,这姐姐突然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卫螭,水汪汪的,很深情,看得卫螭心头乱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那啥,别再盯着我了啊,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美女姐姐笑笑,也不说话,还是盯着卫螭看,眼眸中的妩媚波光,让卫螭想起那天在马车中的旖旎,想起她说“我勾引你”时的样子,心跳越来越剧烈。

“……你的心跳好大声。”

“呃……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我也管不了,包涵包涵。”

美女嗤的一笑,很好看的抿抿嘴唇,脸蛋儿微红,有点小害羞,抬头,吻了上来,抱着卫螭的手臂紧了紧,轻轻摸索着。

卫螭这厮如果还不明白,那他就不是男人了,根据这美女姐姐以往主动的经验,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她主动了,让人家主动了,那这厮就变成被推了!这厮绝对绝对不要做被推的人!

手轻轻游移,感受着手下的灼热肌肤,柔软,细致,光滑。身体带着清香,很好闻,淡淡的,不浓烈,卫螭不会形容,但闻到这股儿香味儿,就会让人想起谢玖,感觉,很衬她的人。不过,纳闷的是,来大唐都这么久了,这姐姐的香水咋还没用完呢?!

感受完她的背,移到高山重地,轻轻揉捏,闻着她呼出的气息,心中一阵陶醉……

“少爷,宫里来人,接您去给太子打针呢。”

“……”

感觉,就像熊熊燃烧的大火上,被人兜头淋下一盆冷水,卫螭呆呆的,脸孔憋得通红,谢玖衣裳凌乱,脖子上,有两个小红点儿,酥胸半露。

“……夫人,这会儿长安有大雁塔没?”

“没有,高宗都还没登基呢。”

“嗯,那我爬城墙好了!”

“你爬城墙做什么?”

“做什么?!上去喊‘向我开炮!’”

某男的语气,恶狠狠滴,表情十分难看。谢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梨花乱颤,美不胜收。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五章 每个人都不容易

卫螭板着脸进宫,被告知太子殿下不在东宫,秋社也算一个节日,人家在太极宫和皇帝老爸欢聚天伦呢。卫螭又从东宫,转道太极宫。做人手下就是这点不好,啥都得听人家的,怎一个郁闷能形容。

移师太极宫,果然,李二陛下,和他那一场数量庞大的子女都在。今天是秋社,长孙皇后出宫去高士廉府,李二陛下那些出嫁了的女儿又回来宫里,很是热闹。

卫螭进去,行礼之后,熟悉的给太子殿下检查伤口和打消炎针,太子殿下很听话,伤势恢复的不错,可以拆石膏了。和太子约好个时间,让他到医馆去,拆石膏,医馆的器具比较齐全。

“卫卿,来来,正好朕的长乐不舒服,给她检查一下。”

李二陛下见卫螭给太子治疗完毕,连忙唤他过去。卫螭微微一愣,很有深意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略带落寞的笑笑,低下了头。卫螭很是宽和的笑笑,悄悄拍拍太子的手背,转身去替长乐公主检查。

长乐公主,卫螭第一次进宫时就见过,之所以特别注意了下,一是这位公主很有名,二是这位公主很漂亮,她的名字就叫丽质,传说她长大后,太宗陛下曾为给她取个丽质的名字很得意,自称有先见之明。

也是,她的老爸是拥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李世民李大帅哥,母亲又是大美女长孙皇后,基因好嘛。

卫螭遵命过去,未免有啥误会,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作风,一本正经的询问长乐公主的症状,问着问着,心中叹起气来,这位公主,恐怕心脏之类的有毛病,现在又没有X光,也看不了心电图,这只是卫螭根据经验得出的判断。

“陛下,公主的情况,最好改日把我家谢玖召来细致的检查一番,臣身为男子,不太方便,另外,公主最好保持情绪平稳,不要激动,不要受到刺激,忌食荤腥,饮食以清淡为主,另外,公主殿下不宜有子嗣,否则,恐母子不保。”

这么说,虽然都是大实话,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卫螭偷偷瞄李二陛下的表情。表情很凝重,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卫子悦,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卫螭郑重点头,道:“陛下有胸闷头痛的毛病吧?是否情激动一点,心口就有一股沉闷感?”

“正是,朕有风疾,已很多年了,孙神医说治不了,只能长期调养。”

“陛下,您的病,包括皇后娘娘的气疾,是会遗传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两位公主身体比较弱,就是遗传了您的病,晋阳公主,年纪尚幼,只是心肺偏弱,只要平时多注意,就没有什么了。另外,宫里的饮食,偏油腻,娘娘、陛下和诸位公主、王爷们,都适合食用清淡一些的食物。”

抱着要说就全说的想法,卫螭又交代了许多该注意的禁忌,说得殿内的气氛,沉重起来,魏王李泰道:“卫大人,你说的这些,都还不是确诊的话吧?”

卫螭面沉如水,迎着李泰的目光,淡淡道:“不是。”

“既不是确诊之词,那就是揣测啰?”

卫螭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泰,静待着他的下句。这时,长乐公主接话,道:“父皇,今日是过节,卫大人本来应该有假期,却还要进宫,已是多有辛苦,还是早早放卫大人回去吧。”

李二陛下摆摆手,道:“长乐说的对,今天应该高兴,来来,大家继续。卫卿你过来。”

卫螭走到李二陛下旁边,在他身旁坐下,李二陛下低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卫螭很平静的道:“陛下,一切还是等确诊之后再说吧,臣现在所说的不过是根据自个儿经验所作的揣测之词。”

李二陛下睨了卫螭一眼,笑了,摇摇头,略带骄傲和自豪的道:“泰儿这孩子,有才华,喜好结交读书人,沾染了一些清高之气,再历练几年就好了。”

“陛下说的对,几位王爷都是天纵之才,特别是太子殿下,臣一贯佩服太子殿下。”

卫螭说的坦然。李二陛下一愣,瞧了卫螭好几眼,道:“太子的脚,恢复得如何?”

“回陛下,殿下平日身体强健,恢复情况很好,臣可以着手制订复健计划了。”

“嗯,明日让你夫人来给朕的孩子们看看,朕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陛下慈父胸怀,臣夫妻敢不从命,不,是乐意从命。”

“你呀你。”

李二陛下笑了,表情很满意,那是,做父亲的,当然希望做个好父亲。卫螭也跟着笑了,一扫刚才的烦闷。

“这次朕让太子督办玉米一事,朕问严正卿,他说太子做的很好,即使有不懂的地方,也能虚心请教。你呢?你的看法呢?”

“陛下,臣与正卿大人一般看法。”

“是实话?”

“陛下,那是当然,臣可不敢欺君。人吧,一辈子都需要学习,学无止尽,太子还年轻,自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对待学习的态度,臣以为,太子做的很好。”

李二陛下“嗯”了一声,看向太子,朗声道:“太子,此次你督办玉米一事,与司农寺上下协同一致,完成了朕交予的任务,不过,还有不足的地方,自己回去反省一下,然后给朕说说你自认还有什麽地方不足的。”

“是,父皇,儿臣明白。”

承乾太子应承道。卫螭傻眼,这……这也叫夸奖吗?虽说承乾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家元首,要求严格些是应该的,但……但李二陛下这个也太过了吧?!卫螭有点理解承乾太子的想法了,摊上这么个父亲,确实挺痛苦的。

李二陛下果然不怎么会当父亲,不是一味喜爱,一味的骄纵,比如对魏王泰,对合浦公主,对晋阳小公主。不然就是严格得有些变态,比如承乾太子。

卫螭暗自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乖小孩,可怜的太子哥,大家都不容易啊。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六章 亲人

卫螭这厮愁眉苦脸的缩在一旁,搞不明白,人家李二陛下一家子欢聚,与他有啥关系,为啥还不放他回家呢?话说,他家只有谢玖一个人在,多可怜。

训完太子,李二陛下转向李泰,问道:“泰儿,最近学习的如何?朕听闻,你府上又招揽了不少文人学士。”

“谢父皇关心,儿臣日日与文人学士们在一起,自觉学问长进不少,受益良多,有时说得兴起,都不愿就寝,大家不管时日,尽兴而归才罢。”

“甚好。学问的东西,那是一辈子也学不完的事,学问越高,也越能明白事理。朕也在学习,希望你们兄妹多多向泰儿学习,勤勉诚恳,尊师重道。”

李二陛下显得很高兴,毫不吝啬的夸奖李泰。卫螭转眼看了承乾太子一眼,隐见他眼中有丝落寞,有丝不忿。

虽然对李二陛下的教育方法有点不同意见,但卫螭还只能憋着,难道要他跳出去指正吗?除非他嫌命长,目前,卫螭仅能同情太子哥一下。

答应后天让谢玖去长乐公主府上替她检查,卫螭终于从皇宫逃脱出来,用逃脱可能严重了点,但看着人家一家子和和乐乐的欢聚天伦,就他是外人,那滋味儿,难受。

刚出宫,还未回到家,就被人堵住,人很熟悉,秦猛跟前儿贴身小厮,叫秦鸣,十五六岁的小正太一枚,不过,人家外表是年轻,但内里可比他家的大虎二虎成熟老练多了,当然,这是指待人接物来说的,武力值啥的,不是一个水平线,没啥可比性。

“四爷,今天过节,四少夫人已经接府上去了,听说您进宫了,老妇人让小的在这里迎您呢,请您一道过去。”

“是吗?那好,走吧。”

卫螭在家中排行老四,秦猛在兄弟姐妹中也排老四,为了不重复,最后,论了下年纪,秦猛年长,晋升成二爷,卫螭长了张*脸,继续做他的老四。

去到秦府,谢玖陪着两位老夫人,还有归宁回来的四位秦府小姐,聚在一起喝茶、谈天,气氛很和乐,俩老夫人靠着摇椅,慢慢的摇着,笑着,神情安详。

“四郎来了,来来,给四郎端碗莲子羹来,可怜的孩子,连休假也要进宫去,累坏了吧?”

“不累,谁让儿子是医生呢,这是责任,没办法。”

卫螭一进去,老夫人就慈爱的问道,赶紧关心他,自然、亲切的样子,全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儿虚假。

这些,都是卫螭用真心真意换来的,这厮是真的把秦老国公夫妇当成自个儿的亲爹亲娘在孝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份就送到秦府,平时也常来走动,定期给秦老国公夫妻检查身体,或是向孙思邈讨教一些保养调理的方法,让谢玖来讲给老夫妻听,小俩口诚心诚意的做到了儿子、儿媳应该做的一切,甚至秦威、秦猛没想到的,卫螭这厮也给周全的想到、做到了。

做这些,不求别的,只是对秦老国公的爱护之意的真心回报,当日,秦老国公说下的话,还在耳边,卫螭觉着,也不能白受恩惠,人家诚心待他,他也想以诚相报。这是个与现代截然不同的世界,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付出就想要收获,那是不可能滴。

迎着谢玖波光流动的眼神,卫螭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不受控制的就朝那洁白的颈项看去,还好,谢玖穿了身高领的,能遮住脖颈的衣服。

谢玖脸蛋儿微微一红,想是明白这厮看那里做什么,妩媚的瞪他一眼,低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卫螭收回目光,无奈的耸耸肩膀,道:“被抓壮丁了,回去再细说。”

谢玖颔首。小俩口亲热的样子,让一旁的女眷们,看得一阵捂嘴轻笑,对谢玖一阵打趣。谢玖落落大方,被打趣也不害羞,反唇相讥,反倒让打趣她的人,感到不好意思。

卫螭端着碗莲子羹在一旁吃,顺便看谢玖反击,心中嘿嘿怪笑,这姐姐是能小看的人吗?祝挑衅她的人早死早投胎。

吃了莲子羹,卫螭暂时以三叔六公的姿态,凑到两位老夫人身旁,说些逗趣的笑话,逗俩老开心。卫螭是拜在二夫人膝下的义子,二夫人没有子嗣,只有女儿,对卫螭这义子,宝贝的不得了,再加上这厮嘴巴又甜,又能逗人开心,更是疼到不行,惹来秦飞飞和秦箫箫的抗议,说卫螭抢了她们的母亲。

不过,这种说法,人家二夫人不乐意了,道:“四郎孝敬我,我疼他,有什么不对的?你们俩都出嫁了,娘身边能多个四郎,那是娘的福分,天可怜见儿,让四郎这么个人成了咱家的人。”

二夫人看卫螭的眼神很欣慰,卫螭这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笑道:“孩儿能有干娘这样的亲人,也是孩儿的福分,是老天在疼孩儿呢,原本以为,来到这大唐,我和谢玖就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如今,有了干娘,孩儿当然要全力让干娘活的舒心了。或许是我太急迫了,让姐姐觉得是我抢了干娘的疼爱,小弟我在这里给姐姐陪个不是,姐姐就不要和我争了吧?咱可只有干娘了。”

卫螭说的可怜,让二夫人好一阵心疼,赶紧拍拍他胳膊儿,轻声责道:“不许胡说,这样的话,以后都不准说了,你这孩子也真是,说的我心里酸酸的,今后不许说了,我不乐意听。”

“嗯,干娘放心,以后不说了。”

这话是谢玖接的,卫螭那厮,只会在一旁抓着脑袋傻笑。

这通话,倒是卫螭的大实话。二夫人是个很质朴的老人,亲切、随和、善良,和卫螭在现代的母亲很像。看到她,每次卫螭心中都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的想让她老人家过的开心,过的舒适,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母亲,什么委屈、什么痛苦,全都烟消云散了。

为了区分老夫人和二夫人,卫螭叫大夫人做义母,叫二夫人干娘,对两老都很好,一致对待,全心全意的去孝敬义父和义母、干娘。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七章 不是吧

凑了会儿热闹,卫螭就出来,和义父一起到花园散散步,今天,他们要留在秦府住一宿,秦府专门给小俩口准备了一套小院,让他们时不时就过来住两天。

人嘛,不止有物质上的需要,还有精神感情上的需要,在这个无根无凭的时代,能有秦府这样的一家子亲人,卫螭觉得很幸运,也很幸福,对孤独的穿越者来说,一点点温暖都是宝贵的。

想起狩猎那天,义父大人和程知节的比武,卫螭灵机一动,赶紧问:“义父,你看孩儿还能学武不?”

秦老国公奇怪的看了卫螭一眼,看这厮眼神发亮的样子,笑着摇摇头,道:“好好做你的医生就是了,学什么武,学武很辛苦,以你小子的惰性,让你习武,估计也就两三天的热度,还是不要学为好。”

卫螭偷偷擦汗,不愧是秦琼秦叔宝,他这点底子都被看透了,惭愧惭愧。不过,也有点遗憾,想从武力值上压倒谢玖是不可能了,只能另谋他法了。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不过,不知怎么的,被秦猛知道了,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卫螭跟着他学一段时间,等闲三两个人就近不了身,说着,还拉着卫螭去演武场操练。

秦家是武将出身,人家自个儿有练功房,很宽敞,估摸着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青石铺就的地面,看着很有点感觉。

秦猛一进去,就操着熟铜锏耍了起来,虎虎生风,威风八面,亮闪闪的铜锏,不时从卫螭眼前划过,看得卫螭都成斗鸡眼儿了。

抹掉一脑门儿的冷汗,赶紧往门口让,口里大喊:“二哥,别……别练了,小弟……小弟还是做个医生得了,这武功……二哥会就行,咱分工合作,分工合作。”

“真的?四弟不想学吗?”

秦猛停下,问道,卫螭赶紧点头,开玩笑,真去学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武林高手的梦,就此打住,今后绝不再提,这不止是技术难度的问题,还关乎生命安全。人命重过千金,咱要珍惜。

吃晚饭的时候,秦猛凑过来,态度十分鬼祟,低声问卫螭:“老四,去过教坊司没?”

卫螭差点被一口汤给呛到,赶紧摇头,秦猛诡笑,继续问道:“那青楼呢?”

还是摇头。秦猛一脸惋惜,看卫螭的目光很同情,道:“别难过,哥今晚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卫螭差点被噎死,秦猛那只眼睛看出他难过了?!不过,这厮倒是很想去,不为别的,就是满足下好奇心,谁叫青楼总是和或浪漫,或悲惨的爱情故事联系在一起!身为一个穿越青年,不去青楼见识一番,实在对不起穿越青年的身份。

晚上想出门,赶紧去向夫人报备下。想了想,这厮对谢玖道:“夫人,夫君我有个申请想请你批准。”

谢玖好整以暇的望着他,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卫螭一本正经,像小学生发誓似的举起手,道:“事先声明,这是一个很纯洁的请求,请夫人从纯洁的,伟大的,科研的角度出发,予以批准。”

谢玖笑了,道:“行,到底是什么申请?”

卫螭小心翼翼的盯着谢玖的表情看,小声道:“二哥说今晚要带我出去见识见识。”

谢玖表情不变,慢条斯理的问道:“所谓的见识是……”

“呃……大概就是夫人想的那个意思,不过,夫人请放心,咱是一颗红心永远向着夫人您这颗太阳,咱去青楼,也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很纯洁的去看看青楼是啥样而已,这是一次很纯洁的,伟大的调研活动,题目都想好了,就叫‘穿越青年眼中的唐朝青楼”。请夫人明鉴。”

谢玖不露声色,问道:“只是纯洁的去看看,没有其他想法?”

某男斩钉截铁:“没有!”

“没想过发生点才子佳人的传说?”

“绝对没有!咱不是才子,咱是半文盲,也只有夫人才不会嫌弃的那种。”

说的面不改色,理所当然,貌似还有点小自豪。谢玖“噗嗤”一声笑出来,某男表情一喜,问道:“夫人,可以去吗?”

谢玖满不在乎,直截了当的道:“可以呀。”

某男刚想欢喜,人家姐姐的下一句已经在等他:“不过,我也要去。”

卫螭傻眼,赶紧劝阻:“夫人呐,那个地方,女士去了不好,再说吧,您是多有名的神医呐,如果被人知道你去青楼,多不好,是吧?”

谢玖慢悠悠的道:“谁说我要用现在的样子去了,我的夫君大人,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女扮男装这一说吗?”

“可是夫人您身上的香味儿……”

卫螭还没可是完,谢玖就道:“放心,这个时代的贵公子们,都喜欢往衣服上熏香,我身上的香味儿暴露不了,还是说……”

谢玖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卫螭,打量得这厮冷汗一阵阵冒,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果然,人家姐姐开口道:“你不想我跟着去,是有点儿什么小心思吧?”

“没有!绝对没有!夫人可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想做窦娥的原型。”

清白问题一定要坚决,不是什么帽子都能戴的,咱现在是司农寺少卿,只喜欢戴官帽。

谢玖笑了,似乎就等着卫螭这一句呢,很柔媚的看着卫螭,做可怜状:“夫君说过咱家要男女平等的,难道都是骗我的?我也对青楼很好奇,你都不带人家去……”

汗,人家都出来了,再不同意,还不知道太座大人还有啥招数等着他呢,卫螭很光棍的挥手,让谢玖去换衣裳,人家姐姐这才笑靥如花的走人,回房换衣裳去也,留下卫螭一人无语问苍天。

不能小看女人,特别是不能小看穿越来的女人!丫也太腹黑了,这个世界,咋不省油的灯,这么多呢?

卫螭很惨痛的总结一下经验教训,觉着,似乎只剩下他一个实诚人了,保护!这厮要求国家级的保护。

在心中胡扯一番,苦中作乐,这厮很头痛,这该怎么对秦猛说呢?说他去逛青楼,夫人也要带去?!偶卖糕的,谁会带着老婆一起逛青楼的!?

第三卷 工作在大唐 第四十八章 青楼旅游新式指南

“好了,我们走吧。”

换好衣裳出来,谢玖对卫螭道。卫螭只觉眼前一亮,不安分的眼神,往谢玖胸口瞟。那啥,谢玖长得很漂亮,平时出去,不管是多苛刻的人,都会认同这个观点,属于那种长相上就能给人一震的人。再加上她清冷知性的气质,优雅贵气的举动,感觉,就算笑呵呵的,也不会有人敢轻待她,属于那种不能亵渎的,挺有威严的主儿。

这会儿,穿起男装吧,斯文、优雅、俊美、高贵,一米七的身高,只要不和卫螭站一起,还是不错的,不过,卫螭关心的不是这个,现在没空,他比较关心的是别处:“夫人,那啥,你那发育良好的胸大肌呢?你怎么处理的?现在,那可是属于我的宝贝,可不能给你虐待了!”

谢玖脸上一红,捶了卫螭一拳,嗔骂:“流氓!”

卫螭嘿嘿坏笑,贼眉鼠眼的看看四周没人,狼爪一伸,摸了一把,惊咦一声,也不管谢玖来掐他的手,气急败坏:“咋……咋能这么对待呢?赶紧,咱快去快回,勒坏了我心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