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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硝烟无声》》 · 泣风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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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必须要抓到共产国际驻华代表,只要抓到这条大鱼,才能够震慑国内外的共党份子!至于张副处长,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只能让其为党国光荣献身了。”

石安国拿回了王耀祖手中的信,折成长条后,亲自划开了火柴,将信烧成了灰烬。石安国从这一刻开始,就打定主意,在关键的时刻牺牲掉郑副处长,对于石安国这个决定,乐心没说什么,王耀祖就更不会有异议了。石安国的单独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人,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结果。

“郑副处长被共党份子绑架,其目的就是交换我们手上的犯人,所以我决定:二组由毛子率领,配合来自南京的十名同志准备营救张副处长。一组、两位副股长,还有其他十二名南京来的同志,准备在今天晚上,将犯人转移到安全的地点,转移地点,下午六点,相关人员上车后,我会亲自宣布。”

石安国的命令实际上将南京派来的人给分开了,没有了领头人,又被分成两批,这群人只能乖乖地听从石安国的命令。同时,这些人内心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能够救回郑副处长最好,如果救不回来,他们这些人都要承受南京那位大人物的愤怒,可如今,是否可以将郑副处长救回来的权力根本就不在他们手中,他们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打算。

如果真的跟着石安国抓到了共党的重要头目,建立了巨大的功勋,震动整个党国,那么众人也就有了一点保证。最起码调查科内部,暂时不会将他们这些立功者当成替罪羔羊送出去,这样他们也就有了活路。

第二封信很快就被一个小乞丐送来了,前一次送信的也是小乞丐,上海滩这样的人很多,随便一点钱就可以请一个乞丐当跑腿,把信送到该送的地方。很多乞丐和流浪者也不认识字,虽然害怕门口的大兵,可却都想赚到钱。

用一个银圆,王耀祖从小乞丐的口中得到了派他送信人的体貌特征,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高,肚子有点大,有很多胡子的人。这点特征,一听就知道是经过伪装的,没有一点重要的线索,王耀祖很是无奈地让小乞丐离开了,没必要为难这么一个,就为了一顿饱饭而冒险的小家伙。

第二封信还是用大楷写的,信上的内容很关键,信中终于是提出了交换地点和交换时间。共党那边很着急,要求石安国今天晚上九点进行交换,交换地点是黄浦江上的一个小码头,十分利于撤退。黑夜之中,会水的人只要跳进了黄浦江,潜水一段时间就可以快速逃脱。信上还注明他们已经准确了解了郑副处长的身份,并且让郑副处长写了一封亲笔信,送到了南京。

这一手,就是防着石安国抛弃郑副处长,双方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上海地下党对于石安国的性情早已十分了解。如果石安国真的要牺牲郑副处长,那么上海共党地下组织,也会趁此机会,想办法利用国民党内部的矛盾,扳倒石安国。

“二组人员负责救人,其他人准备转移人犯,一切为了党国,抓到共产国际驻华代表,天大的功劳!”石安国拒绝了交换,直接向南京来的人说出这一次行动的目标。如此大鱼,牺牲一个郑副处长值了,如果救不下郑副处长,石安国自然负全责。

所有人员开始准备,从南京来的人中,有人会开车,这是石安国之前要求的,所有车辆的司机没有了问题。枪械也没有问题,上海调查股内部,储备了大量的枪械、子弹、手榴弹,来自南京的人员,每人身上最少一把手枪,两弹夹子弹。

王耀祖也开始准备了,除了他随身的勃朗宁手枪外,王耀祖又从调查股内,要走了一把驳壳枪,关键时刻身上还是两把手枪比较安全。

第二册 第六十七章 别墅

安国亲自将伯特兰押上了吉普车,石安国就坐在伯特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石安国只相信自己。

王耀祖上了卡车,他就坐在卡车驾驶室的副手位置上,这个位置可不怎么安全,但王耀祖只能坐在这个位置。吉普车他是没办法坐了,乐心在另外一辆卡车上,这两位副股长怎么可能跟普通股员一样坐在卡车的后面。剩下的也就只有在前面开道的摩托车了,一旦遭受袭击,摩托车上的人第一个倒霉!

石安国还是没有说出转移的具体位置,只是让众人将车队开到郊外,一路上不断停停走走,一直在观察身后是否有跟踪者,结果当然是发现了不少跟踪者。

有跟踪者,还不能杀。原因很简单,在后面跟踪的,绝大部分都是不是共党份子,而是“自己人”!

警察局的、警备司令部的,公共巡捕房还有法租界巡捕房的人,这些人根本就没办法灭口,就算里面真有共党的奸细,也没办法。

车队停了下来,石安国也下了车,两辆卡车就这么挡住了外人的视线,不让后面的人看到吉普车,调查股的所有人都在等候着石安国新的命令。

石安国其实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个蒙面人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上了卡车。整辆吉普车上坐了六个人,连着石安国下来三个,现在除了吉普车外,另外两辆卡车上也有一名蒙面者。

“耀祖,跟我换车,这是地址。”石安国没有再上吉普车,而是与王耀祖换了车,两张纸分别交给了王耀祖与乐心,接着石安国上了原本王耀祖的卡车,卡车再次发动了起来。

王耀祖搞不清楚石安国到底想干吗,根本就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可石安国这个时候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王耀祖坐进了吉普车内,整个车队分成了三部分离开,王耀祖命令司机按照石安国给的地址前进,这个时候车内的蒙面人才被取下黑布,伯特兰就在王耀祖的车上。

后面的尾巴,大部分都去跟石安国那辆卡车了,王耀祖原本也以为伯特兰跟着石安国转移到了卡车上,结果这么一颗炸弹就在自己身边。

“快点开。把身后的尾巴都甩掉。”王耀祖一阵头疼,要是被后面的尾巴知道正主还在吉普车上,那事情可就麻烦了。伯特兰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石安国不在。吉普车上又只有这么几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吉普车就这么一路狂奔,目标是上海滩郊外地一栋别墅,那栋别墅王耀祖去过。还算隐蔽,真要防卫起来,二十个人足够了。其实原本那栋别墅是准备给石安国金屋藏娇用的,可惜石安国对那一点兴趣都没有。市政府的好意就这么被长时间地扔到一边。直到今天才被用到。

吉普车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把后面的尾巴给甩掉了。车上的伯特兰实在忍受不住这样的颠簸,也实在是太害怕。结果就吐在了车上。让他身边的调查股股员很是郁闷。吐出来的脏东西喷得到处都是,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停车。

终于,吉普车开到了预定地位置,别墅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待了,看着眼前的石安国,王耀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整个车队都进了别墅,王耀祖这一路白白那么紧张了,外面的一些人影明显就是后面的尾巴。

“辛苦了,把犯人送到三楼,所有人分成三班,轮流警戒别墅。一旦发现可疑者,可马上开枪射杀!”石安国看着一脸苍白地伯特兰,很是高兴地拍了拍王耀祖的肩膀,根本就不在意王耀祖那不怎么好的脸色与眼神。

“老石头搞什么鬼?这阵仗,哪里是要保护犯人,根本就是要跟人枪战。如果真要保护,最起码也要秘密地把姓伯的转移到这里。”

王耀祖到了二楼,别墅很久没人住了,地上一层灰尘,椅子上也是。王耀祖勉强用弄来地一块破布将椅子与桌子擦干净,邀请乐心一起坐下,接着就是一阵抱怨,石安国正在忙着布置人手。

“老石有自己的计划,我感觉这里将成为一个巨大的旋涡,让无数的人控制不住卷进来。老石这一次,把股里地大部分武器弹药都搬到了这里,轻机枪、手榴弹都准备好了。耀祖,小心点。”乐心对于石安国的安排,也只能靠猜测,总之这一次很凶险。

“共党为了在最快时间内,弄清楚被捕的人到底是谁?!共党无法在短时间内查清楚每一个失踪地人,也不愿意进行大规模地隐蔽彻底,有很多位置和身份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去地。既然有人被捕,也就代表内部有叛徒的出现,大规模地联络也是不可能地。总之这几天,甚至是今天晚上,这里有可能变成战场!”

乐心说完,很是无奈地念着佛经,他这是在为接下去可能死亡的人先做的超度。王耀祖彻底是想明白了,如果石安国真的是只想抓共产国际驻华代表的话,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而是直接把犯人转进警备司令部。警备司令部明显比这里安全多了,就算出了事,也是警备司令部内部的问题。

“吃饭了!”石安国在布置好所有的警卫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叫所有人吃饭。菜虽然很少,可都是昂贵的菜色,还有那么一点点小酒,王耀祖抓起一只炸鸡腿,吃上一口后,怎么都有一种死刑犯死前最后一餐的感觉。

“今天这些只是小菜,抓到了共党的重要人犯,建大功!南京方面将有重赏,到时候你们所有人,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抱最漂亮的女人。不过这一切,都是要靠你们自身的努力才能够得到的,任何胆小鬼只能躲在一边,看着别人立功,看着别人出人头地。”

战前总动员了,石安国这是赤裸裸地战前总动员,不过这样的煽动。还真不符合石安国的平时的性格。如果是以前

国,绝对不会说这样地话,对于石安国来说,既然拿工资,那么为党国牺牲一切也是值得的。可惜,经历了众多的事情,又是眼前这种形势,石安国也只能用这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临阵逃脱者杀!临阵不前者杀!”就在众人在石安国的鼓励下。王耀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王耀祖只能咬着牙拼了。老虎就在眼前,既然逃不掉,那就把老虎杀了。当个打虎英雄,把老虎全身上下都给卖了。

“很好,希望每个人都有王副股长的这种决心。如果这一次行动失败,我们任何人都要背负自身绝对无法承担的罪责。好了。就这样,晚上的夜宵谁饿了都可以到外面自己烧烤。”

石安国似乎是忘了一件事,就是那位可怜地,被绑架的郑副处长。石安国一点都不提,也一点都不关心。完全是放任不管了,毛子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是为了党国而牺牲。

对于这一点。王耀祖当然不会去提醒。上海调查股里的人也不会开口说什么,来自南京的人只能干着急。却无法将心中地焦虑说出来,在场的所有南京来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按照石安国的命令,王耀祖被安排到了别墅二楼阁楼地位置。别墅的二楼阁楼被特别改造过,四个方向都开了窗户,彻底变成了一个观察哨。石安国给了王耀祖一支步枪,一个望远镜,让他监视四周。

这可不是什么好位置,为了监视周围的环境,阁楼里的灯必须是亮着地,同时阁楼上也没有专门的探照灯,结果就成了王耀祖在明,敌在暗!如果真有人要强攻别墅,不用说,王耀祖就成了首先要消灭的目标之一!

椅子不是用来坐地,坐在椅子上观察周围地情况,那是在找死。王耀祖将椅子放在了外面地敌人四个方向都可以看到的位置,然后下了楼,把在二楼看到地,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搬上来,很快椅子上就放了一堆东西,但还缺少点东西。

乐心带着一件外套和帽子上了阁楼,看到乐心手中的衣物,王耀祖对着乐心笑了笑,看来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外套就披到了椅子上,帽子高高地挂着,乐心亲自下楼到远处看了下,模糊的人影可以欺骗很多敌人。

“耀祖,一起搬张桌子,还有二楼的那些书也都搬上来,做个小碉堡。”乐心还是觉得不安全,建议王耀祖跟他一起到二楼搬桌子和书,二楼的书架上有很多厚实的书本,摆成墙绝对可以挡下远方射过来的子弹。

“嗯,多谢乐大哥,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老石头这一次是要拿所有人的命来当赌注,乐大哥你在一楼也要小心点。”

乐心被安排在了一楼大门处,那也不是什么好位置,共党份子如果真要强攻,大门处将会遭受到最猛烈的攻击。此外铁头则被安排在一楼的楼梯口处,石安国给铁头的命令是一步不退,大门如果守不住,外围、大门、楼梯这三组人就要全部战死在楼梯上。

“一切看天意吧,天意要亡,一颗飞来的子弹就入轮回;天意要昌,无数子弹都不会伤到一丝一毫。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尽观天意好了。”

乐心说的话有些乱,乐心虽然信佛,可也没那么迷信,对此王耀祖就当成,乐心对即将可能出现的杀戮内心很是抵触。

“乐大哥,就忍这么一次,就拼命这么一回。老石头一向说话算话,过了这一次,老石头一定会将你高升调到别的部门,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别的轻松的部门好好地休息一下了。我还不累,这条修罗道很够刺激,得到的利益也多,我还想继续走下去。”

王耀祖说完,继续整理那些粘满灰尘的图书,书墙垒好了可就是他保命、休息的小碉堡,不能有一点马虎。

看着王耀祖无比认真仔细地筑着书墙,乐心叹了一口气,蹲下来帮王耀祖整理书墙,做成较为坚固的碉堡。

晚上九点,毛子打了个电话过来,绑架郑副处长的共党突然要求更换交换地点,在码头埋伏的人扑空了。共党改的新交换地点,在市郊的一片空地上。

“无论共党想玩什么巴西,你都陪他们玩,人质尽量救出来。如果人质有什么意外,就让共党份子陪葬!”这就是石安国给毛子的答复,石安国算是彻底放弃郑副处长了。

接完电话的石安国上了阁楼,他的位置本来在二楼,也就是犯人所在的位置。如果石安国真的想保护好伯特兰,就不会让伯特兰待在二楼,而是在二楼制造假象,将伯特兰秘密关押在地下室内。

“耀祖,你是在偷懒?还是在执行任务?!”走上阁楼,看到王耀祖就呆在由书桌与大量书籍的“碉堡”内,石安国可不怎么高兴,碉堡的位置大大限制了王耀祖的视野。

“如果真有人想强攻别墅,那么椅子上的人一定受到袭击,那就是信号。老石头,我觉得,你干脆把最外面的人都撤回来好了,没必要让人白白死在外面。”

王耀祖很是认真地拿着望远镜进行观察,并且给了石安国一点有用的建议。如果真有人来偷袭别墅,来的都是好手,外面巡逻的几个,警报还没发出就会被人干掉。

“没有必要!为党国牺牲,是他们的光荣,如果外围一个人没有,共党就会直接向别墅一楼发起进攻,那样更危险。耀祖你害怕了?”

第二册 第六十八章 异样

怕!我为什么就不能害怕,老石头你难道真的不怕死这一次,风险大,利益也大,只要活下去,就能够得到很多好东西,老石头如果你高升,乐大哥又调离,调查股的股长就该由我接任!如果上面派人过来,我可不会客气,有的是办法架空他!”

王耀祖已经彻底觉悟了,走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那就咬着牙跳下去好了。是死是活拼一拼!

“看来,很多人都发现,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对,我的安排有特别的目的。不过这样也好,所有人都有了思想准备,免得到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

石安国从王耀祖的手里拿走了望远镜,亲自观察起了外面的动静。十分钟过后,放下了望远镜,外面是有几个人影,但只要仔细观察和思考就会明白,外面的那群家伙,不是警察局的人,就是警备司令部的人,也可能有洋人巡捕房的探子。

“外面的那些人就是我们的外围岗哨,想要来捞好处,那也要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既然白白来送死,为什么就不成全他们。老石头,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吧。”

王耀祖一点都不赞成石安国浪费兵力的做法,既然要拼命,那就应该谨慎地使用手上的所有兵力,不能轻易浪费。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来人,传我的命令,别墅外围的所有人员撤回别墅内。”石安国贴身的两名手下就在阁楼的入口处等着,明显就是在贴身保护石安国。

“耀祖,如果这一次又是白忙一场,下面的人会怎么想?”石安国下完了命令,就坐在了书墙上,突然向王耀祖问出如此丧气的问题。

“老石头啊,原来你也会信心不足!为了这一天,你准备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你可别告诉我说,你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织成了这么一张大网?!现在才刚开始拉网,你就信心不足了?”有这么好的机会,王耀祖当然要好好地打击一下石安国。

对于王耀祖小小地嘲讽,石安国并不在意,伸手就从书墙上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看不懂。书里的内容太古老了。这别墅原本是上海一个军阀师长参谋的家,书房里地书无论换了几个主人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上,客人来了、进了书房,一看这么多书都会觉得主人有学问。

也就只有王耀祖和乐心这么糟蹋这些书。把书当成了挡子弹的工具,做这煮鹤焚琴的事情。

“网不是你织的,也不是你布置的,耀祖你只是个站在一旁等鱼进网的帮手。一点都不用担心有多少鱼进网,鱼网会不会破。为了这一天,我安排了整整一年,一步一步地进行渗透与威胁。现在终于是开始拉网了,如果一开始就失败,那么我一年多的努力。这一年地辛苦就全白费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这一次真的失败了。下面的人,是否还能够支撑到下一次行动?”

王耀祖全明白了。石安国现在的安排,地确只是一个大计划的开头而已。而这个时候,石安国是真的有些信心不足,所有人都害怕失败。

“清朝不是有个曾国藩吗?那可是明人,屡败屡战!最后还不是打败了太平军。网破了,也许大鱼跑了,可小鱼还是会抓到的,我们这些帮你抓鱼地帮手,只需要吃饱饭,有鱼拿去卖就行了。”

王耀祖还是有点侥幸心理,不管怎么说,能不拼命当然不拼命,子弹可不长眼睛,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子弹打破了脑袋。同时王耀祖也再次试着向石安国灌输着一个思想。

“你怎么还是那个意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党国的荣誉感?!”石安国很清楚王耀祖的意思,也多少了解曾国藩屡败屡战地本钱。

“责任、荣誉感!也许在别的地方,在军队里有用。可这里是上海滩,是一个花花大世界。吃着不错的食物,就会想吃山珍海味;踩着自行车,就会想要开小轿车;抱着漂亮地妓女,就会想去抱那些名媛;住着不错地小楼,就会想住洋楼别墅;既然是别人能够享受到地,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享受。总之在这个花花大世界,钱和权都是众人最想要的,为了钱和权,再低地士气也能快速的提高,上海滩上像老石头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王耀祖说完,拿回了望远镜,什么都不再多说,认真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因为外围人员的撤出,那些其他部门的的监视者,无一不向前靠近,占据了原本调查科成员的位置。

“这事,以后再说吧。也不知道毛子那边怎么样了?我不希望节外生枝,越快结束越好。”

石安国就这样说着下了阁楼,王耀祖一点都不在意石安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看石安国自己怎么想了。不断发展的形势,一定会逼着石安国有所改变的。

毛子在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又打来电话,共党又换地方了,不仅是换了地方,还换了时间,交换人质的时间改成明天中午一点多,共党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共党越能发现被捕者的真正身份。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警察局局长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别墅。警察局长这是直接向石安国摊牌,其身后绝对有熊司令的支持。

警察局局长开门见山,一是询问调查股有什么大的行动,是否需要警察局的帮助,警察局长对此很是热心,愿意全力帮助石安国。

二是问那七具在黄浦江上发现的尸体,尸体还是警察局发现的,尸体身上当然有身份证件,警察局还有警备司令部的人早就闻到味了,只是暂时没

掌握而已。警察局局长再次询问了一下案情,还是中央调查科的忙。

三也是最重要的,警察局局长帮上海市市长询问一个人,一个失踪的人,那人就是公孙元。对于失踪的公孙元,上海市市长与熊司令都很关心。警察局局长希望石安国能够帮助他们找出失踪的公孙元。

“公孙元在我这里!他是共党派入市政府内部的奸细,现在由我亲自审问和看押。此外我这里还关押了另外一名有特殊身份地共党份子。”这就是石安国的回复,计划到了这一步,石安国必须要借用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利用,双方互相利用而已。石安国可以确信一件事,那就是警察局内部,不止一个共党奸细。

“现在我希望,警察局方面能够协助我们上海调查股。在今天晚上进行全城戒严,这样才能够将隐藏在暗处的共党份子逼出来,在写给南京方面的报告上,我会十分感谢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方面的协助。一切都是为了党国。只有精诚团结才能够抓到躲藏在暗处的共党份子。”

警察局局长想脚踩多条船,熊司令的身份尴尬,这两人一定会动起来地,光靠调查股的力量。无法对整个上海滩华界进行戒严。石安国计划的关键就是把上海地下党最后的攻击队逼出来,彻底拔掉老虎地爪牙,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就只能四处奔逃。最后成为猎人的战利品。

这天晚上,在深夜,淞沪警备司令部与上海市警察局在极为突然的情况下紧急集合。对上海滩华界采取了一次戒严行动。让石安国想不到地是。熊司令还直接拉上了公共租界巡捕房与法租界巡捕房。一同参与了这一次戒严,上海滩经过这么一晚上的闹腾。风声鹤唳!

石安国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只是拜托警察局局长,至于警察局局长又去找了什么人,那就是警察局局长的问题了。经过这一晚上地折腾,石安国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在调查股办公小楼待命的毛子再次传来地新地消息,共党将在晚上七点进行人质交换,并且表明不会再更改时间与地点,但地点要在下午六点地时候才转达给调查股。

石安国把营救郑副处长的全权处理权都交给了毛子,毛子那边已经很清楚石安国地意思了,在确认郑副处长死亡之前,毛子是不会带领所有人回到别墅的。

一个晚上过去后,暂时没有情况,别墅里的人都无法离开别墅,别墅内准备了大量的食物、柴火,会做菜的人被推了出来负责众人的伙食,别墅外的水井承认了别墅内所有人的水源问题。石安国在进入别墅后,特别命人准备了大量盛水的器皿,一次将水缸还有其他器皿都装满了水。

王耀祖在阁楼上待了一个晚上,一个晚上都没睡,石安国给王耀祖安排了一个助手,其实就是在王耀祖休息时的替换人。王耀祖很想到二楼躺着睡一会,不过在睡之前,他要先吃点东西,吃完了东西再睡。

别墅里煮的稀饭,王耀祖吃不习惯,味道不怎么好,不仅是手艺的问题,米和水都有点问题,王耀祖吃上一口后就不吃了。可肚子饿着,睡觉的时候会很难受,起来的时候也没力气,王耀祖干脆就走出了别墅的大门,在庭院上吃起了烧烤,早上吃烤肉对身体不好,但却可以烤些别的,石安国准备了很多食材,烤蔬菜、烤年糕还有烤豆腐,味道都很不错。

也就只有王耀祖才这么大胆。石安国本来的计划,就是要让众人在黑夜来临时候,三五个人在外面烤肉吃夜宵,借此制造一种松懈的假象。不过众人也不是笨蛋,知道外面危险,没人愿意为了吃一次烧烤而丧命,知道是王耀祖要求让外围人员撤入别墅的,一群人都在向王耀祖表达谢意。

火点了起来,王耀祖一边把切好的黄瓜、豆腐、年糕串到竹签上,一边观察着附近的动静。监视的人明显变多了,并且做了一些隐藏,游人、钓客、搭着担子的小贩,总之有些乱,怎么看都有问题。

“这么早就烧烤,对肠胃可不好。”乐心也走出了别墅,来到了王耀祖的身边,帮着王耀祖把要烧烤的食物串好。

“煮的那些粥我吃不习惯,米有点问题,水也一样,或许是我吃习惯杂粮粥了。我现在也就烤点黄瓜、豆腐和年糕,我一向认为烤猪肉很不好吃,也很浪费,乐大哥要尝点吗?”王耀祖将一些绑好的食物倒插在了篝火的边上,用小火慢慢烧烤。

“也好,我也想吃点黄瓜和豆腐,不过你这里怎么没辣椒,我去拿点辣椒。既然要烧烤,辣椒那是绝对少不了的。”乐心的肠胃不怎么好,可有的时候真的喜欢吃辣椒。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很多人都喜欢吃自己身体不能吃的食物,而讨厌吃的,大部分却都是对身体有益的食物。

乐心很快就把辣椒粉拿了出来,挑选好自己喜欢吃的黄瓜与豆腐,先抹上点辣椒,再放在火上开始烤。看着外面不断出现的人影,乐心笑了笑,一点都不在乎地抓出一把辣椒粉,突然撒向了火中,辣椒那浓烈的气味一下就冒了出来,呛得王耀祖与乐心两人赶紧离开火边,咳嗽了一小会。

“乐大哥,你干吗啊?我可不喜欢吃太辣的东西,而且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王耀祖一咳嗽完,就大声地埋怨着。

“抱歉耀祖,这是我向一位老师傅学来的,这样会让烧烤更加的好吃,再说你也该吃点辣了,多少吃点辣会让自己比较有精神。”乐心带着诚意向王耀祖道歉。

第二册 第六十九章 托付

是吗?现在闻起来,味道还不错,就是一开始味道呛那味道,外面的那群家伙估计全闻到了。真是饿死我了,先把豆腐烤好了再说。”接受了乐心饿诚心道歉,王耀祖在浓烈的味道散去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空气中慢慢弥散着辣椒的香味。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小尘的老师前几天才刚刚到我们家来,说是小尘跟学校里的同学打架了,把班里的两同学给打了,一个打两个,对方的家长都在市政府里,我和雅都太忙了,一点都没发现小尘身上的伤痕。”

乐心并不是在责备他的儿子乐尘,反而是一脸的无奈与自责。家里的两个大人平时都太忙了,甚至长时间都不归家,对于乐尘,乐心与第五雅两人都是亏欠的。

“学校里的老师不知道你的身份吗?打了就打了,一个打两个,小乐又那么乖,明显就是对方不对。乐大哥你要是一早表明自己的身份,打了就是打了,学校和家长连个屁也不敢放。”

王耀祖很清楚乐心的性格,乐心是一个低调的人,甚至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在很多外人眼中,乐心只是一个为政府部门工作的小职员而已,他的妻子第五雅在外人的眼中,身份可比乐心高多了。但第五雅最终也只是野战医院内一名女医生罢了。

“我不喜欢那样,小尘是一个乖孩子。但他也会愤怒,也会思考。我不希望小尘跟其他高官子弟一样,只会凭借父母的一切,而不去思考自己地努力。再说了,我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大官,只不过是手中的权力大了点,杀人的权力,黑暗见不得光的权力。”

乐心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把自己的身份让学校知道,甚至连乐尘都很是模糊。有这样的父亲,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乐大哥你还真是辛苦,有了家事。也就是有了累赘,小孩子的教育更成问题。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当年教导我的先生,我也不会有今天。我应该是在我地家乡,当一个作威作福的地主少爷,然后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土匪或者是军阀,最后被人乱枪打死。可惜。在一年前我从老家那边得到一个消息,小时候我最尊敬的先生死了,被当地地政府军砍在闹市砍下了脑袋。头悬挂在城门上。因为他是共**!”

王耀祖说起来一阵的无奈。将终于烤好的豆腐放进了嘴里。小时候,王耀祖折腾走了三个先生。第四位先生,也是他最尊敬的先生,用了很多种方法让王耀祖听话,也是那位先生让王耀祖知道了什么叫普通佃户地生活,最重要的是,他教导王耀祖,做人要有奋斗的目标。可到最后,那位善良能干的教书先生,原本加入了国民党想要施展报复,造福一方百姓地先生,加入了共**,被叛徒出卖,被押上菜市场当众斩首。

“家庭与亲人并不是累赘,我们所努力的,到最后都是为了自己的下一辈,为了让自己地家族与血脉得以延续,这一点其实人与野兽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繁衍。耀祖,当你有家地时候,你就了解到,那是一个疲惫之后地休息所,也是一个温馨的避风港湾。”

乐心一点都没有提到王耀祖刚才所说地,家乡教书先生的事情。这也算是一个秘密,如果传开了对王耀祖是十分不利的,共党中有很多人以教书先生进行掩护,借教书的名义进行思想传播,在众多的档案中清楚地记着,一名当老师的共党份子,在其学生中,一定会有其发展的下线成员。有了这样的常例,要在这加事上做文章打击王耀祖,也就不怎么困难了。

“家吗?因为我失去过,所以才害怕,害怕再次尝试。再说了,这一次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未知数。一颗子弹或者是一枚手榴弹什么的,一下就会到下面去跟阎王爷报到了。像我这样的人,一定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这折磨。但也并一定,因为这个世道,几十年了,坏人永远都比好人多,有那么多比我还要可恶的坏人在,我也可以算是一个坏人中的好人了。”

王耀祖开玩笑地评价着,他必须做好死的准备,只有自己,王耀祖才能将自己调整在最好的状态。战斗之中,活下来的,往往都是那些已经准备好死亡的人,而死去的,很多都是那些贪生怕死,将后背送给敌人的胆小鬼。

“其实我们也只不过是一群小人物,滚滚红尘中的小小一个过客罢了。我们活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很高兴,因为我们有用,我们可以帮大人物们消灭政敌。可如果我们死了,最多也只是一点小小的抚恤,还有一个烈士的名头,很快就会有人来填补我们的位置,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们,想得到我们的身份,还有我们手中的权力。耀祖,与你相比,我算是一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也许明天我就会被一颗子弹或者一枚手榴弹送入轮回,可以的话,请你帮我照顾好雅与小尘。”

乐心在为自己立遗嘱,话说起来很不吉利,可却是必须的。王耀祖点了点头,不仅答应了下来,还给自己也立了遗嘱,有事情托付给乐心。

“乐大哥,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麻烦你转告吴妈,让他把我的骨灰送回福建老家,落叶归根。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小山和小月,都是苦孩子,会吃苦,也聪明,也就麻烦乐大哥你照顾了,两兄妹长大后会是乐大哥你的一大助力,如果因为我出了什么意外让他们俩再去流浪,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耀祖一点都没提上官惠与戴梅。这两人都没有办法请乐心照顾。上官惠跟王耀祖,其实什么都不算,如果王耀祖

意外,上官惠会很伤心,甚至是永远忘不了王耀祖。边还有她的父母照顾,过上一两年地时间后,上官惠很快就会在她父母的安排下,嫁入豪门,成为一位年轻的少奶奶。与其他大小姐们一样过上一种被命运安排好的生活。

至于戴梅,王耀祖认为,如果自己死了,戴梅应该会很高兴。戴梅真正的仇人。也就是王耀祖在福建老家的父母,将承受丧子之痛。这对戴梅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戴梅无法伤害到王耀祖。内心的挣扎让戴梅只能用最无奈的方式来报复王耀祖。

“也好,如果有什么意外,一人活着,另外一人就帮着对方照顾家人。老石准备得那么充分,绝对不会让股里地人都倒下,看天意吧。这烤豆腐的味道还真不错。多亏了这些辣椒。”

乐心说完。也专心吃起了烧烤。二楼的石安国正从窗户往下看。闻着烧烤的味道,看着庭院里两人吃得那么开心。石安国很想下去,与乐心和王耀祖一起吃点烧烤。但最后,石安国都只是在上面看着,始终没有下楼到庭院内。另外一边,铁头也在一楼观察着别墅外地动静,对于王耀祖与乐心在做的事情,铁头只是很佩服王耀祖与乐心的胆量。

毛子传来了共党最新的消息,共党交换人质地地点终于是确定了,其地点竟然是距离别墅大概三千米的距离的一片小树林内,共党明显是发现了别墅的所在,也知道别墅内关押着他们一直想要弄清楚地叛徒。如此明显的分兵之计,石安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南京方面发来了最新的电报,南京那边地口气发生了极大地变化,以严令命令石安国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郑副处长,并且要求石安国联合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共同行动。石安国看到这样地电报,当然是气得直拍桌子,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着。

南京那边,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仅仅在调查科发生,只要是跟南京政府有关系地,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经常发生。人情、利益、派系之间的互相牵制退让,党国的最高利益被扔到了一边,只要是对个人、派系有利或者不利的,前一道合理的命令马上就会被修改,改成对个人或者派系有利的命令。这一次,明显是南京政府的那位大人物,郑副处长的父亲,在得到儿子被绑架的消息后,通过种种手段与调查科进行交涉的结果。

“你怎么看?”都这个时候了,王耀祖怎么可能会在庭院上烧烤,天色一暗,庭院内的火光成了黑暗中最好的目标,火光附近的人,都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上面的命令必须服从,老石头你千辛万苦地布置这一切,除了要给予共党在上海的地下组织沉重打击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南京方面重视上海调查股,扩大上海调查股的规模,增加人手与经费。如果这一次,得罪了南京方面,上面只需要几句话,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的努力就会被轻易抹去,实在是得不偿失。”

下面的人立了功,可到底是不是功,是多大的功劳,那都是上面说的算。上面的人要是认为下面的人不听话或者是成了威胁,大功就会变成小功,天大的功劳也会在瞬间成为严重过失,王耀祖一点都不希望,整个上海调查股因为一个姓郑的而得罪总部,得罪南京的大人物们。

“共党的目的很简单,利用手上的人质,分散我们的兵力。时间紧迫,为了弄清楚别墅里叛徒的真实身份,共党一定会想办法袭击别墅的。那姓伯的也是个混蛋,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愿意说出他知道的所有秘密。我不希望因为一个姓郑的,而让整个计划出现大的变故!”

石安国坐回椅子,十分不满地敲打着桌子,明显是要王耀祖出主意。

“那就请警察局和警备司令部的人帮忙好了,南京那边的命令不是说得很清楚吗?让我们与警察局和警备司令部共同行动,我们就共同行动,郑副处长就拜托给熊司令好了,如果救不到人,相信南京那边要恨的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而是上海的最高长官熊司令。”

王耀祖现在也就只能想到这些,关键还是石安国的整个计划,就只有石安国自己一个人知道,王耀祖其他的主意和想法,也就没办法说了。总之王耀祖现在,也就只能用这个来应付石安国。

“那就这样办好了,这个时候的确是要让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多动一下,不要把所有的眼睛都盯在别墅上。如果真的能救出郑副处长,也算是一件好事,再怎么说郑副处长也是自己人。耀祖,你可以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了,命令所有人,今天晚上做好战斗准备!”

石安国下达了新的命令,王耀祖去准备了,今天晚上的确不是一个安宁的夜晚,熟睡的结果将是死亡。当王耀祖离开之后,石安国很快就拿起了电话,给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打电话,请求这两个部门的协助。

当王耀祖走出石安国的卧室时,发现乐心就在外面的走廊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书。乐心的旁边放着些点心,见王耀祖走出来,乐心合上了书,把小篮子交给了王耀祖。

“这些是晚上的夜宵,耀祖你拿着,今天晚上小心点。”乐心也看得出来,今天晚上不平静。

“谢了乐大哥,老石头有命令,今天晚上所有都要做好战斗准备。”王耀祖说完,接过篮子就离开了。

第二册 第七十章 期限

王耀祖回到自己的岗位,石安国又有了新的动作,在周,点燃了许多火堆,都是可以燃烧好几小时的大火堆。别墅一二层的窗帘都被放下,所有的灯都被关掉,王耀祖所在的阁楼成了整栋别墅唯一的光亮所在。

“王副股,石股长请你小心,阁楼上的灯不能熄。”铁头给王耀祖带来了坏消息,石安国这是要让王耀祖所在的阁楼变成靶子。

“知道了!”王耀祖能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用。原本还有在窗边认真监视的王耀祖,一下就进了他那不怎么坚固的小碉堡,将望远镜放到一边。

整个阁楼成了诱饵,王耀祖也怪不得石安国,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如果不是王耀祖一开始多嘴,让石安国把外围的人撤入别墅内,石安国也不会用阁楼来作为诱饵。

躲在“碉堡”内的王耀祖不在观察外面的动静,低着头等待着射向阁楼的子弹。绳子已经准备好了,就绑在椅子上,枪声一响,王耀祖就拉倒椅子。

晚上八点!枪声响了,甚至还有爆炸声!别墅的灯光依旧没有点亮,里面依旧静得可怕。枪声、爆炸声都是从不远处的林子内传来,王耀祖小心地探出头去观察远方,共党约定的,交换郑副处长的小树林亮起阵阵火光,枪声与爆炸声不断响起,整片小树林沦为了双方的战场。

战斗持续十五分钟,枪声越来越激烈。爆炸声也是连续不断,王耀祖越听越不对,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不可能这么拼命。而且黑夜之中看不清楚敌人,枪声这么多,人多地一方注定要吃亏。

王耀祖又缩回到了他的“碉堡”内,直到楼下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楼下马上出现了灯光,敲门者是调查股里的自己人。毛子手下二组的成员。

“乐副股长,小树林那边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帮忙的了。警察局的人突然向警备司令部的人开枪,警备司令部的人马上用手榴弹反击。警察与士兵也袭击了我们,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地共党份子,毛组长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请求支援!”

小树林那边的情况如此糟糕。乐心赶紧着带着来人上了楼,来到了石安国的面前,将情况向石安国汇报。

本来想请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帮忙,结果却是让情况更加地混乱。原本石安国只想牺牲郑副处长还有几名调查科的成员,现在的情况却是如果石安国不去救援,毛子那边调查股一半的人就要交代在小树林里。

毛子手下地二组。可都是日后上海调查股扩充后的基础与骨干。没了原本的一半人。上海调查股将失去一半的实力。另外一方面,南京方面新来地电报说得也很清楚。石安国必须有所交代。可就这么分兵去救,轻易中了共党的分兵之计,石安国不甘心。

“铁头,带五个人去帮一下毛子,不要直接介入战斗,在小树林外点燃篝火,将所有车辆的灯光集中起来,大声喊话让树林内地党国同志全都撤出树林,重新集结。一定要小心共党潜伏份子地破坏!”

石安国最终只派出了五个人,原本楼梯口地守卫交给了乐心,这是石安国现在所能派出人员的极限。在铁头离开前,石安国专门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警察局局长绝对不可能在小树林那边指挥战斗。

王耀祖并没有看到铁头带着人离开,也不大清楚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真出了事,楼下一定会有所通知地,既然没动静,那王耀祖当然是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晚上九点半,王耀祖开始感觉到饿了,终于是掀开了乐心给的小篮子,拿出一小块炸肉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如果楼下没动静,子弹又没有打进阁楼,王耀祖准备就这么一直待在他的小“碉堡”内。

远处的枪声与爆炸声变小了,打了这么久,人一定死了很多,也是该安静下来了。可就在王耀祖认为不会有更大爆炸声出现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连续七声巨响!

王耀祖拿着小茶壶的手抖了一下,没有一点准备的王耀祖被突然出现的巨响惊了一下,茶水洒到了身上。王耀祖赶紧着从小“碉堡”里站了出来,探出头来用望远镜观察小树林的方向,远远的就看冲天的火光,也不知道这爆炸是共党弄出来的,还是警备司令部那群大兵弄出来的。

二楼的石安国也被惊动了,掀起窗帘的一角石安国的手上也有一个望远镜。观察了一小会后,石安国又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一楼的乐心也在看,这么大的动静,在一楼的他必须要了解。看着远方的火光,乐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回到了楼梯处,让身边一半的人继续休息,他则走上了二楼。

伯特兰就在石安国所在的房间内,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伯特兰坐在床上身子一直在抖。伯特兰很害怕,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从进入别墅那一刻开始就发现了,所以伯特兰一直没有将他心中认为最重要的情报告诉石安国。

不过,伯特兰也有向石安国提供另外一条秘密的情报,这条情报对上海调查股内部十分重要。那就是伯特兰了解到,中共上海地下组织在上海调查股内部安插了一名重要的间谍,掌控着整个调查股的情报。至于具体人名,或者是其他有用的情报,伯特兰都没有,就知道有间谍潜伏在上海调查股内部。

伯特兰很害怕,就算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撤退背叛中国共**。他还是很害怕。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身处在高度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丧命,这怎么能不让伯特兰害怕。伯特兰之所

变,就是因为他害怕死亡,他想要得到荣华富贵,如那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老石,树林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对。警察局地人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警备司令部的人有这个能力,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我怀疑树林那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乐心扫了伯特兰一眼。看着其颤抖的身子就不再多看,等待着石安国新的命令。

“那本来就是一个陷阱,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共党会一次拿出如此强大的潜伏力量出来。看来共党虽然没有了解到伯特兰地真实身份。也清楚在我们保护之下的共党叛徒的重要性!伯先生,我希望你最好现在就说出来,这样我们也能够更好的保护你,由南京方面来直接确认你地新身份。”

石安国再次逼迫伯特兰将最后一个情报说出来。只要伯特兰在这个时候开口了,石安国一个电话就能够抓获共产国际的驻华代表,如果时间再拖延下去。目标很可能转移。石安国所能动用到的力量。不光只有调查股内部的人员。

石安国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伯特兰在这个时候开口,石安国就会马上联系南京方面。让伯特兰从一个囚犯变成受党国地立功人员。可最后,伯特兰还是选择了拖延时间。

“过了今天晚上,只要我还是安全的,在明天早上十点,我就会把地址告诉你。一旦抓到人,你们必须马上送我到南京去,上海滩无论是华界还是租界都很危险!”

原本在很多共党叛徒的眼中,上海滩的租界是比较安全地,有很多叛徒就躲在租界内,由公共巡捕房的人保护着。可自从去年发生的“东方惟一大暗杀案”后,整个租界也不安全了。整个上海滩无不对共党“红队”地可怕而颤抖。

石安国得不到他想要地,几步上前伸手抓住伯特兰地领口,将其提了起来,低沉地威胁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别再心存妄想,共党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你也还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拼一拼,不然地话,谁都保不了你!”

被石安国提了起来,伯特兰用力挣扎着想掰开石安国的双手,结果却发现石安国的双手不仅有力,手上也全部都是坚硬的死皮,伯特兰无法挣脱开石安国的那双铁手。

“放开我!我没有再犹豫,只是不想死而已!如果我把什么都说了,我也就没用了,你也就不会派这么多人保护我了!我知道,今天晚上是个坎,红队的人一定会在今天晚上动手,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如果让红队的人冲进来,我也就暴露了!我只想活着,活着得到我应得的一切。”

伯特兰被石安国扔回到了床上,石安国刚才揪得太紧,落到床上的伯特兰一阵咳嗽。

“明天早上十点,最后的机会,如果到了明天早上十点,你再不说出我需要的情报,我将不会再向你提供任何的保护。你要知道,为了你,我们上海调查股面对了多大的风险!为了你,从南京来的一位郑副处长落在了共党的手上生死未卜。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南京方面也不会满意的!”

石安国给了伯特兰最后的期限,对于石安国来说,过了今天晚上,伯特兰所剩下的价值也只是一个小小彩头罢了。共党外面全乱了,这才是石安国抓伯特兰的真正目的,要抓住藏在草丛里的蛇,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草惊蛇。

“老乐,你去阁楼上看看,让耀祖小心点,但也必须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如果外面的人扔了手榴弹进来我们都不知道,那耀祖就是严重失职!还有你,一定要死守住楼梯,”

石安国带着乐心离开了伯特兰所在的房间,石安国要让伯特兰好好地考虑一下,房间里除了伯特兰再也没有其他人,这种时候石安国不允许有其他人跟伯特兰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对于这点乐心已经猜到了。

“好的,老石,如果这一次我战死了,我家人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我知道你很忙,但可以的话,雅有困难的时候,可以找你帮忙。”对于石安国死守楼梯的命令,乐心只能服从。

“为党国牺牲的任何人,我石安国都会全力照顾其家人。如果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大的变故,股里是不会出现巨大的伤亡。一切就看共党那边会如何安排了?我相信自己能够做的都做了。”

石安国说的话很奇怪,乐心只是应付着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阁楼。阁楼上,王耀祖还在他的小“~.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向下点,人十分的疲惫。

“耀祖!”乐心用力拍打着书墙,王耀祖打了个激灵,勉强醒了过来。

“乐大哥啊,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想睡觉,人太累了,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这样啊。”对于自己的疲惫,王耀祖很是奇怪,他了解自己的身体。

“这里的空气不好,窗户不能打开,耀祖你忍一忍。老石让你小心点,但是命令你一定要观察好外围,防止敌人摸到别墅边上,向一楼投掷手榴弹或者是其他攻击。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是你的失职。”

又是一个坏消息,王耀祖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让自己精神点。对于石安国的命令,王耀祖也只能服从。

“我会小心的,乐大哥你也小心点,你负责的是一楼,最猛烈的进攻就在一楼。”王耀祖被迫从小“~.向外观察。

第二册 第七十一章 僵蛇

耀祖,你的水喝光了,我再去帮你倒点,多喝点水。不容易累。”乐心见王耀祖的茶壶空了,主动帮王耀祖拿下去重新装满。

王耀祖没说什么,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无比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面要注意黑暗中可能隐藏的敌人;一面还要小心被敌人的神枪手。

乐心很快就提着装满的茶壶回来了,乐心专门为王耀祖新泡了一点茶水,放进了王耀祖的小“碉堡”内,没有再多说什么下楼离开了。

王耀祖眼睛可看的范围内,一切都很安静,远处的枪声依旧在不断响起,只是少了爆炸声。王耀祖估摸着,共党这一次是把红队剩下的所有力量都用上了,小树林那边情况很糟糕,但这正是石安国所要的。

回到一楼的乐心先进了厨房,他要先做点夜宵。乐心亲手做的夜宵当然不是给普通股员吃的,乐心这一次很是好心地,专门做给石安国吃。看着乐心送过来的夜宵,石安国先放在了一边,等一会再吃。至于饭菜的冷热,石安国不在乎,饿的时候有东西吃就行。

在王耀祖的视线之内,终于是出现了人影。三个人正全力向别墅冲来,王耀祖赶紧着向楼梯下传话,大声地喊道:“有人过来了!”。王耀祖可不会傻到直接向外面冲过来的三人喊话,那样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如果来地是敌人。首先遭受到攻击的就是他。

“别开枪,我们是警备司令部的人,快开门,树林那边全乱了,我们有重要消息要报告石股长!”来人一接近别墅,看到别墅只有三楼的阁楼亮着灯,赶紧着高喊出自己的身份。

一听到外面人的身份,乐心命令马上打开大门,让外面的三人进来。当然。进来后的三人,马上被好几把枪指着,一有可疑动作马上开枪,就算其身上穿的是士兵地军装。也是一样。

“我们遭受到了共匪的伏击,共匪中有人趁着天黑混进了我们的队伍里,枪声一响就全乱了,也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到处都是枪声跟爆炸声。后面你们的人过去支援,好不容易兄弟们退出了树林开始集合,可就在那个时候。所有地卡车都发生了爆炸,很多共匪从黑暗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我们死了很多兄弟。最后勉强挡住了共党的袭击。长官就命令我们前来这里寻求支援!”

三人中的领头者在众多枪口前说出了小树林那边地情况。三人身上的衣服有很多烧焦的小洞,浑身都是沙土。还有一些血迹。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乐心让人先为这三人倒上一杯温开水,喝完水后去见石安国。

看着大口将一碗水全部喝光地三人,一楼与楼梯上的调查科成员内心无不悲观。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那么多人,还有调查科派去的一半多人手,结果被共党地下组织袭击成那样,如果共党全力袭击别墅,想起那样地结果,众人内心都感到害怕。不过这也全部不是坏消息,最起码别墅里地众人一开始并没有被派去小树林那边,没有出现伤亡。

乐心将三人全部带到了石安国地面前。得到了小树林的最新情况,石安国表面上没有一丝慌乱,就在几人面前慢慢地吃着乐心做地夜宵。

石安国并不在伯特兰的房间内,二楼的走廊放了一张桌子,石安国就坐在那,要进伯特兰的房间,必须从石安国的眼前经过。

“石股长,长官命令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请你马上派人去支援,这里是郊区,我们警察局的人还有警备司令部的人在短时间内都赶不过来,只有你们调查股的人能够最快赶去支援!”

来人当然不是传达最新情况这么简单,为的就是向石安国求救,求增援。可石安国面对眼前的三人,却一直不说一句话,继续边小口吃着夜宵,边观察着眼前三人。

“石股长,求你一定要派人去支援,再不赶紧派人过去,很多兄弟都会死,你们调查股的人也在那里,这一次的行动,正是你们调查股请求协助的。”见石安国迟迟不说话,来人可就急了。

“我这里有重要的犯人需要保护,这关系到抓捕共党重要头目的大计!别墅里就这么点人,共党份子在那里埋伏了那么多人,全去了也没用,保护重要犯人才是大事。你们警察局那边,我会亲自向他解释的。”石安国终于是开口了,就是不派援兵,也派不出援兵。

“石股长!你不能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调查股,我们的兄弟在为你流血,你却见死不救,你太过分了!我要求打一个电话给我们警察局局长。”石安国不派兵,来人当然会生气,当然会愤怒。

“可以,电话将由我亲自接通,刚好我可以向你们局长解释一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国的利益,为了党国任何的牺牲都是必须的。”

石安国说完就不吃了,站起来亲自拿起了电话亲自让总机连到了警察局,在确认了电话那边是警察局局长后,石安国才把电话交给了来人。

这三位警察局的人,接过电话当然是向电话对面的警察局局长诉苦,请求支援,并且一直在话中表达对石安国的不满,与石安国的过河拆桥。

罗嗦了将近二十分钟,前来请求增援的警察又把电话交到了石安国手中。

一接过电话,石安国也不等对面的警察局局长开口,他就抢先说道:“我是石安国,我这边就剩下不到二十人守着别墅,我这里有重要的犯人,必须确保犯人今天晚上平安无事。只要过了今天晚上,犯人就会交代极重要的情报,你那边马上组织一队人,随时待命等我地消息,你我双方

动!”

石安国开出了让警察局局长动心的价码,增援的事情也就由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自己负责,只要能立大功,让南京方面满意,死多少人都没关系。

“既然如此!我们要求在这里补充弹药。然后返回!兄弟们的命在别人眼中不值钱,上面的不讲义气,我服从命令!但我不能不管兄弟们的死活,石股长。看在为兄弟们为党国卖命的情分上,请给我们一些手榴弹作为支援!”求不到援兵,来人还是要回去,向石安国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你们三人必须留下。因为你们已经听到了一些你们不应该听到的秘密,所以你们三人必须留在这个别墅里保护犯人一直到明天早上十点。如果你们有意见,我可以再打一个电话给你们地局长,让他亲自下命令!”

石安国当然不可能让这三人离开。别墅的防御需要人手,这三人虽然身份可以确定是警察局的警察,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共党在警察局的潜伏人员。警察局也好。巡捕房也好。警备司令部也好,都有共党上海地下组织间谍潜伏。

“姓石地。你太过分了!援兵不派!手榴弹没有!还要把我们留在这里,你什么意思?!”对于石安国的决定,来人当然愤怒,气得直接拍打石安国面前的那张小桌子。

“没什么意思!这里需要你们,党国需要你们!此外还有一些怀疑,你之前自己不是说过了吗?共匪的人混进了你们之中,伪装成警察与士兵,造成了巨大地混乱,为此我不得不小心。还希望你们三人,一切以大局为重。”

石安国嘴上说得好听,可却把枪放到了桌上,右手不离枪。这让其眼前的三名警察很是紧张,因为这三人在上楼前,都交出了自己随身的武器。

“那我们三人要守哪里?!要待在石股长的身边吗?!”被身后地两个人拉着,领头的警察妥协了,但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么地不满。

“一楼,你们三人负责大门窗口,乐副股长会负责发给你们步枪。”这三人当然不可能留在石安国地身边,守着二楼。石安国给了他们一个十分危险地位置,并且只发给步枪。在短距离狭窄空间内,步枪绝对没有手枪快。

三名警察服从石安国的命令,也只能服从这样地命令。三人全部下了楼后,一人分给了一支步枪,五发子弹,只有五发子弹,必须要在五发子弹全部打完后再重新补充。

王耀祖依旧待在阁楼上,楼下没有反应,他也就没有多问。王耀祖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是很疲惫,眼睛一直想要闭上,脑袋昏昏的,似乎是病了,感觉像是感冒了。

既然是感冒,那就要多喝点水,王耀祖当下就拿起了桌边茶壶,大口地喝上几口,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感觉好些。这种时候,身体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

阁楼外,别墅两百米的范围,依旧是那么平静。在不远处小树林的枪声依旧不断,只是没有那么激烈了,开枪的频率也低了许多。打到现在,估计几方面的人都没子弹了,有夜色的保护,子弹只会乱飞,很难打中人。

王耀祖慢慢的,十分小心地在四个小窗口上走动,他是越走越累,越走越疲惫,看窗外的视线渐渐地模糊。实在是支撑不住的王耀祖回到了他的小“碉堡”,擦拭着手中的步枪想要提起精神,结果步枪分拆后,王耀祖就控制不住自己,倒在了小“碉堡”内闭上了眼睛。

乐心小声走上了二楼,看到石安国很没精神的在桌上硬撑着,石安国身边的人只是觉得好奇,都不敢去打扰或者提醒石安国。

乐心继续小声地走到阁楼,半个身子进入阁楼的乐心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王耀祖就趴在小“碉堡”内闭上了眼睛,乐心也没有叫醒王耀祖,直接就回到了一楼。

回到一楼的乐心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乐心一个命令先将最前面的三名警察,其中领头的叫到自己身边,以询问小树林那边的具体情况为借口,两人进了厨房。

“警察局缉私队金队长是你舅舅吧?他身子还好吧?听说刚刚娶了第七房姨太太。”乐心见厨房里没外人,张嘴就聊家常。

对方一点都不意外,很是自然地回答道:“乐副股长,你记错了。金队长是我堂叔,他娶的是第八房姨太太。最近他老人家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劝了几次,烟枪还是不理手。”

听到了对方的回答,乐心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再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乐心才转身回来,很是激动地与警察握手。

“僵蛇!”乐心说出了自己的代号。

“红狼!”这是对方的代号。

“潜伏在市政府的同志公孙元已经被杀。共产国际驻华代表的秘书伯特兰已经叛变,我们必须在明天早上十点之前,除掉这个叛徒!绝对不能让他泄露出共产国际代表的所在!同时在我们党内,出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叛徒,这个叛徒只跟石安国单线联系。这一次公孙元与伯特兰的被捕就是被叛徒出卖的。”这么久的时间,乐心终于是联络到了自己人。

“无法跟外面联系吗?我们可以先撤国际代表,再想办法找出内部的叛徒。胡公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先保护好你的安全,最新的情报显示,南京国民党政府将大规模地扩大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在各地的规模,日后将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僵蛇同志你的身份将变得更加重要!”

第二册 第七十二章 攻击

来不及了!伯特兰预谋背叛许久,将近一年时间里,自己的身份,不断地打探我党其他部门同志的身份与住址。我相信他脑中除了共产国际代表的身份与住址之外,还有其他众多同志的情报。如果今天晚上无法除掉这个叛徒,在明天将会有更多的同志遇难!”

乐心是北伐期间加入的中国共**,那时候国民党在广州的黄埔军校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训练班都有共**的人参与其中,乐心就是在那个受到中共的影响,决定脱离国民党,加入共**。

不过那个时候,战争进行的很快,各地的间谍战也很频繁,还有大量在胜利区潜伏下来的军阀死硬份子。一件又一件紧急的任务让乐心一次又一次押后退出国民党,加入中国共**申请时间。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大革命失败,国共两党的合作破裂,乐心就这样以特殊的身份潜伏进了两陈所组建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后调入上海调查股。

“那由我动手好了!我们红队是专门铲除叛徒的,为了这个叛徒死了那么多同志,由我动手是最合适的,也能保证僵蛇同志你的身份不暴露。”

这些日子以来,在上海的特科红队不断遭受到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袭击,人员死伤十分惨重,红队的人内心都憋着一口气。今天晚上的行动就是最大地报复,对于任何一个出现的叛徒。红狼都希望亲手将其杀掉。

“你们没有机会!老石不会让你们上一楼的,因为他不信任你们任何一人,只要你们带枪上了二楼,三人都会被杀。我身上带的药已经全部用完,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你们只需要在暗中配合我,绝对不能暴露你们的身份。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做!你们红队这些日子来的损失太大了。”

乐心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自己亲手来处置叛徒。如今也只有他有机会。他在石安国的夜宵里放了轻微地安眠药,王耀祖吃的食物里也有,可别墅内还有众多上海调查股与南京方面地普通成员,石安国一定会有极完善的安排。

“我们的同志将在晚上十一点发起进攻。小树林那边的局势已经被彻底控制住,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地援兵一到我们的同志就会撤退,一切都安排好了。胡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随时可以安排你与你的妻儿离开上海。转变为新地身份。”

红狼是一名十分果断的红队成员,他没有再劝说乐心,也知道劝说不了。伯特兰这个叛徒必须除去,至于石安国。红狼当然想将其也除掉,但这里面的风险是红狼现在所不能承担的。就算这一次一切顺利,整个红队前后也已经损失了将近七成地人员。

还差十分钟就十一点了。乐心进行着最后的确定。但当他走上二楼后。却发现石安国不在了!安排在二楼的人说,石安国去休息了。并且留下话来,大门与一楼地一切交由乐心全权指挥!

石安国到底去哪了?是不是真地去休息了?!乐心没有一点把握,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大地代价,他都要将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在阁楼地王耀祖是确实闭上了眼睛,甚至打起了呼噜,药性终于是发挥了作用。

十一点整!枪声十分准时地在外响起,外面的袭击者一枪打中了阁楼上的人影,可人影并没有倒下,原本应该拉倒椅子的王耀祖很是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响起了四声枪响,全部都是攻击阁楼!

子弹打破窗户的玻璃,两枪打中了椅子上的伪装物,一枪打在了天花板上,还有一枪在奇怪的撞击之下,打在了王耀祖所在的小“碉堡”上,大量的碎纸随着子弹地打入爆在了空气之中。

王耀祖直接倒在了小“碉堡”内,全身缩了起来,在昏迷之中王耀祖只能以本能保护着自己,挣扎着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到了这个时候,王耀祖当然知道自己中了毒。

四枪过后,别墅内的人开始反击,大门口站着的三人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将各自五发子弹全部打光,然后退到楼梯口处,理由就是所有子弹都打光了。

“有很多人影,攻击我们的人很多,现在出现的就不下二十人,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

“你刚才看清楚了吗?我怎么发现有士兵的身影?似乎袭击者中有一些人就穿着军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有多少共匪?!”

“我也感觉有人穿着军装,可天太黑,根本就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小树林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该不会都死光了吧?!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死定了?!”

跑回来的三人没有再回到其原本的位置上,就算每人补发了五发子弹,可就是不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屋外的人不可能知道屋内的情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攻破一楼的大门!

一楼现在由乐心指挥,乐心当然不可能让红狼三人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更是下达了所有人集中到楼梯口防御的命令,一旦情况不利他将快速地退到二楼去。

“嘭!嘭!嘭!嘭……”在平静了一小会后,外面猛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楼处的窗户被全部打破,几发子弹飞进了房内。木制的大门也被子弹打出了众多的小孔,听枪声所有人都判断,外面最少也有两挺轻机枪!

王耀祖也听到了外面的枪声,在昏迷之中,耳朵听到的声音反而更加的清晰。王耀祖感觉到有些不对,枪声不对。但具体有什么不对。王耀祖却说不出来,这种情况下他无法进行

分析。

王耀祖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沉睡,如果真地睡死过去,也许就永远醒不来了。激烈的战斗往往会引起火灾,人都快没命了,也就没人灭火了。到时候不用浪费袭击者的一发子弹,王耀祖就会被火火烧死在别墅内。

舌头被咬出血,巨大的疼痛让王耀祖勉强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也只是第一步。王耀祖现在感觉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本身的意志很难指挥四肢,最多只能勉强抬一下手。

只有让自己清醒过来,王耀祖才能够恢复力气。王耀祖勉强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慢慢深到了腰间,那里有一把王耀祖随身的匕首。王耀祖吃力地将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拿着匕首的右手再次放到了地上,王耀祖需要重新积累力气!

嘴里地鲜血还在流。鲜血的腥味吞下了肚,反而起到了提神的作用。别墅外的枪声依旧是那么地激烈,依旧有子弹射进阁楼,别墅外的敌人明显是想要将阁楼上的人全部消灭。以免在强攻时遭遇到阁楼由上到下的攻击,也暴露了自身地人数与所在位置。

右手再次被举起,匕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王耀祖的左手!只是一瞬间。锋利的匕首就刺进了王耀祖地左手胳膊上。鲜血马上从左手胳膊处冒了出来。但这还没完,王耀祖咬着牙。将匕首用力一转,硬是在自己的左手胳膊上转出了一个洞。巨大的疼痛终于是让王耀祖从小“~.地上。

别墅外,看着阁楼行倒下地影子,别墅外地人终于是不再将子弹浪费在阁楼上,王耀祖也有了足够的时间让对自己地身体进行调整。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绑在了左手的伤口处,将血止住后,王耀祖的右手手指深进了自己的嘴巴内,一次又一次掏向喉咙,想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一楼的士气很低,虽然实际打到窗户和大门的子弹并不多,但外面的枪声依旧是那么频繁,很多人相信外面有很多子弹打在了别墅大门附近的强上,在夜色的保护下,要让子弹命中目标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可就算是如此,众人的内心还是害怕,外面似乎来了很多人,驻扎上海的军队中有共党的奸细那是肯定的,只需要有一名军官是共党份子,其手下不知底细的士兵很容易被其利用,以种种理由强攻别墅。

现在是子弹,接下去可就是手榴弹,之前传来了那么多的爆炸声,别墅外的共党份子绝对有手榴弹。一群人死守在别墅内,如果外面的人扔进几枚手榴弹,那结果将会是!想到这,很多人的内心都是一阵颤抖。

很多人都认为,树林那边的人已经全部完蛋了,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援兵出现,就算有援兵出现,也只会先去救援小树林那边,天知道共党又设下了什么埋伏。人人都想立大功,无论是上海调查股本身的成员还是来自南京的人,都想升官发财。可立功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活着,成了烈士升官发财又有什么用!特别是来自南京的人,终于是忍不住,在内心怨恨起了石安国,只是不敢直接喊出来罢了。

“所有人撤到楼梯上!无论如何,必须要守住楼梯口!”乐心见军心动荡,趁机收缩防御,最大限度的将一楼的所有人集中起来,让别墅外的同志能够更加轻易地靠近别墅外墙。而对于乐心的这个决定,没有一个人反对,甚至是对乐心心存感激。

“轰隆!”别墅的大门在瞬间被炸开,爆炸所产生的热浪扑向了楼梯上的所有人。看到大门被炸开,楼梯上众人终于是忍不住,对着大门就是一阵乱枪,可结果没有打到一个人,躲在外面的敌人在枪声停下之时,扔进了三枚手榴弹!

站在楼梯上最前面的五人就这样倒下了,三人来自南京,两人是上海调查股的成员。乐心也不管这五人是死是活,赶紧命令身边的人把人抬到二楼,红狼就跟在他的身边,这个时候石安国依旧没有出现。

“石股长到底在哪?”二楼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关押着伯特兰,石安国应该是在另外三个房间之内。

“不知道!所有的房间都找了,就是没看到石股长!也许在别墅的密室内,可我们不知道密室在哪里?!”二搂的上海调查股成员突然给了乐心这么一个回答,石安国失踪了!

乐心十分清楚自己所下的药量,算下时间石安国与王耀祖都在昏迷中,也许石安国真的是在密室内昏迷,也许石安国有别的安排,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乐心下达新的命令。

“别墅快要守不住了,外面有很多人,必须想办法转移犯人!无论如何都要确保犯人的安全,你们两人继续寻找石股长,你们两人帮我转移犯人!”留在二楼守备的有四人,这个时候石安国不在,王耀祖也没有出现,乐心有绝对的权力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是石股长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见犯人!也不许将犯人转移!”对于乐心的命令,楼上的四人都很为难,乐心平时并不怎么管事,也就没有足够的权威让人信服,如果下达命令的是王耀祖,这四人多半就会马上执行。

乐心身旁的红狼渐渐有些忍不住了,这个时候可是四对四,先后抬上来五人都失去了作战能力,但乐心放在背后的右手却一直打手势让红狼不要乱来。乐心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愿意暴露红狼等三人的身份!

第二册 第七十三章 撤离

轰隆!”又是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楼下的惨叫声一楼上,别墅外的人也开始向二楼扫射,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了玻璃上,在走廊的八人全都蹲了下来!

“马上执行命令!必须确保犯人的安全,所有的责任由我承担!”乐心再次下达了命令,这一次可就没人敢反对了,这种形势怎么看,别墅都是守不住的。

“乐副股长,要如何转移?!外面都是敌人!”既然要执行命令,当然要问清楚到底如何转移。

“敌人都在大门正面,有楼梯的兄弟们牵制。我现在只需要两人协助我将犯人转移到后门,后门停有一辆摩托车,我亲自开车,护送犯人离开!”那辆摩托车是乐心专门停在后门的,只要上了摩托车,除了犯人就剩下一名调查股的成员跟随他。

“可是……”一听到如此的计划,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四人又迟疑了起来,这样的转移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有什么可是,就是冒险也必须!如果犯人被杀,整个调查科都将成为上海与南京官员们餐桌上的笑话!我们人立刻执行我的命令!你们两人继续寻找石股长,你们两人快些协助我转移犯人。现在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乐心的强硬态度终于是让二楼的四人屈服了,别墅外红队的总总安排使得别墅内的兵力一再被派出,终于是让别墅内的守卫力量到了极限。

乐心打开了伯特兰所在房间地房门。此时的伯特兰正全身颤抖着坐在床上,这样的表现还算好,最起码没有躲到床低下或者衣橱内。

看到乐心走进房间,伯特兰第一句要问的就是:“石股长在哪里?!”

“老石有自己的计划,我现在负责将你转移,如果想活命就听我的安排,我马上护送你离开这里!”乐心尽量不跟伯特兰废话,当下就要伯特兰从床上坐起来。

“你们必须保护好我的安全,只有我活着。你们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情报!***,一开始从进着别墅就是个错误!”到了这一步,伯特兰也无路可退,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呕、呕!”阁楼上地王耀祖。十分痛苦地将胃里之前吃食物与喝的水全都吐出来。在痛苦呕吐的同时,王耀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还有力气正一丝一毫地慢慢返回。

楼下地爆炸声让王耀祖很紧张,王耀祖一边让自己继续把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必须要吐到见绿才能结束;一边又在担心。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够,如果外面的人这个时候杀进别墅,杀上阁楼,那么他就死定了。

伯特兰被乐心护送到了二楼地楼梯口。可听着楼下的枪声与爆炸声,伯特兰不愿意再向前一步。走下楼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强烈要求道:“楼下的人必须冲到门前。压制外面的人。不然我是绝对不会下楼地!”

说完伯特兰就蹲在了楼梯口。手死死攀住楼梯的栏杆就是不动,任凭他身边的两人怎么拉都不起来。

见伯特兰不肯走。乐心也急了,手枪顶在了伯特兰地脑门上,同时大声地对楼下下达命令:“手榴弹!楼下地人,向门外投掷手榴弹!”。乐心地声音就连别墅外的人都能模糊地听到。

五枚手榴弹分别从大门与窗户处扔出,靠在别墅外墙地人早已逃得远远的。原本在外面燃烧的几个火堆早已被熄灭,别墅大门外漆黑一片,别墅内的人更加不敢开灯,甚至连原本亮着的蜡烛都熄灭了。

内外都是一片黑暗,外面暂时没了声音,被乐心用枪顶着脑门的伯特兰终于是站了起来,赶紧着下楼。伯特兰也清楚,这是他冲到后门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他就只能待在别墅内,最后被外面的人或者是调查股内的潜伏者打死。

伯特兰跑得很快,身后的乐心险些跟不上他。在两名调查股股员的护送下,四人快速走下楼梯,进入了厨房。厨房再过去就是储物间,储物间就是后门的所在,出了后门摩托车就停在后院。

王耀祖终于是站了起来,虽然脑子还有些迷糊,但却勉强将原本被他拆开的步枪重新拼装好,小心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阁楼的灯已经被关掉了。

阁楼外一片漆黑,火堆熄灭、月光被乌云阻挡,王耀祖虽然脑子很涨,但也感觉到怪异,如果外面的共党份子真有那么多人,早就应该杀进别墅,而不是一波又一波的试探性攻击。王耀祖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手中的步枪不断地寻找着猎物。

五分钟的时间,王耀祖都没有开出一枪,因为王耀祖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无比大胆的判断,那就是别墅外的共党份子并没有多少人,一切都是共党份子的伪装。

很快,王耀祖的判断得到了证实,机关枪的声音再次响起,王耀祖用望远镜模糊地看到,外面有人点燃了鞭炮,鞭炮在一个黑糊糊的容器中不断地爆炸着。

下楼,这就是王耀祖第一个反应,现在的关键并不是在阁楼上多消灭几个敌人,而是弄清楚,楼下发生了什么?!自己都被人下药了,那其他人呢?别墅内一定有事情发生。

在二楼,王耀祖找不到石安国,也找不到伯特兰。二楼正在寻找石安国的两人终于是被王耀祖找了出来,石安国依旧没有出现,这两人很是紧张,就怕石安国出什么事!

“别找了!老石头命硬,只要别墅没被攻破,老石头就不会有事,轻机枪在哪里?快去取来,向外压制扫射,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也不要紧!”

王耀祖几乎是怒吼着下达了命令。没有人指挥地队伍一片混乱。石安国失踪,乐心在一楼,毛子和铁头都不在,这绝对是石安国最大的错误,尽量把两个

挥的组长都调离了别墅。

“犯人不能再待二楼,必须把犯人押到一楼楼梯处,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王耀祖靠着墙上,边上有茶水却不敢去喝。就怕茶水里有问题。

“犯人已经被乐副股长转移到了一楼,乐副股长要亲自将犯人护送到后门,后门口停了一辆摩托车,乐副股长要带着犯人突围离开别墅!”

对于乐心的这个决定。别墅里的其他人都是乐意的。一切的责任由乐心负责,只要灾星离开了别墅,别墅内也就没那么危险了。摩托车一发动,外面的共党份子就会分兵去追离开地人。并很快发现目标的离开。只要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其他人怎么样,也只是内心的一点愧疚罢了。

“什么?!乐副股长把犯人押到了后门处,该死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石头和乐大哥到底想干吗?!你们两个还不快点向外扫射,我亲自到一楼指挥!”

王耀祖无法休息,伤口再痛、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是多么想好好休息一下。喝点水。可现在的形势不容许他那么做。为了活下去,为了升官发财。他必须坚持下去指挥别墅内的所有人。

“还剩下多少手榴弹?!”冲下一楼的王耀祖第一件事问地并不是乐心和伯特兰。

“还剩下七枚手榴弹,王副股长,我们是不是该退到二楼?!”见到王耀祖下来,上海调查股的人都很兴奋,王耀祖的能力所有人都是看得见的。楼梯这边,明显成了屋外共党地攻击目标!楼梯上除了三名赶来支援的警察外,就剩下六名调查科的人

“老石头地命令你们都听过了,退入二楼者死!所有人必须坚守在这里,三枚手榴弹扔到外面去!”王耀祖地命令出乎意料,今天两个副股长看起来都很奇怪,下地命令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三枚手榴弹在王耀祖的命令下扔了出去,除了爆炸声与瞬间地火光,就是不远处响起的机枪声,一两发子弹被打进了屋内,没有一个人受伤。

“外面的共党在虚张声势,你们两人,各一枚手榴弹,冲到大门处投掷!快去!”王耀祖没有时间跟手下人解释,手枪成了他手中的鞭子,在王耀祖的强迫下,两名最前面的调查科成员各拿起一枚手榴弹冲向了大门处。

两声爆炸,外面的机关枪声音依旧,可对大门处的两人却没有一点实质的伤害。此时二楼的机关枪也响了,听到自己的人机枪声,楼下的调查科成员终于是恢复了不小的士气。

“外面的共党只有很少人,小树林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外面的共党最多只剩下一挺机关枪外加不会超过十支长短枪。你们所有人必须守住这里,在二楼有机关枪掩护,我们一定能够守住别墅!”

王耀祖终于是勉强振奋起了众人的士气,接着他便不管不顾地冲到楼下,冲向乐心所在的储藏室。看着王耀祖离开,一直隐藏在楼梯的红狼再也忍不住,想要带着人跟过去,可身子一动就被身边调查科的人给挡住了。从一开始调查科的人就不信任这三名赶过来请求救援的警察,就怕这三人逃跑或者是做出些不利于众人的小把戏。

储藏室只剩下一个人,王耀祖听到了摩托车远去的声音,乐心是在二楼机枪响后迅速地坐上摩托车离开的,就留下一人在储藏室内。

王耀祖并没有马上去追,他还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如果调查股内真有叛徒,要下赌的机会会有很多,从南京来的人也不能全部相信,郑副处长的事情就是从南京那边泄露情报的。此外更重要的是,王耀祖在后院看到了一辆吉普车,王耀祖必须先恢复自己的身体。厨房里存放有大量的清水,不大可能被下毒。如果水源有毒,那么别墅内所有的人都会中毒。

喝上一口凉水,王耀祖也不管正门那边的情况了,拉着身边唯一的一名调查股股员就上了吉普车。王耀祖亲自开车,虽然他的开车技术并不熟练,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勉强能开着吉普车追上乐心就行。乐心那边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犯人,王耀祖不放心。

可当吉普车亮起车灯时,两发子弹直接打在了车窗上,虽然没有伤到车内的人,可也被王耀祖与另外人吓了一大跳,后院也有敌人。

如果这里也有敌人,那么之前开着摩托车离开的乐心就危险了!王耀祖咬着牙踩下了油门,任由子弹打在吉普车的车窗与车门上,全力狂奔而去。当王耀祖离开之后,石安国终于是再次出现了别墅的二楼,别墅的确是有特别的密室,甚至还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地道存在。

“所有人集合,跟随我退入地道,带上伤员,放弃别墅!”这就是石安国出现后的第一道命令,别墅内还剩下的人就这样全都上了二楼,全部进入了二楼的密室。二楼的密室内有一条昏暗的通道,直通着下面的密道。这座别墅最先的主人为了自己的安全耍了一个小聪明,那就是不将密道的入口设在一楼,而是估计设在了二楼,让自己在受到袭击时能够安全地撤退,让一楼的人吸引袭击者的注意力。

“卸了他们三人的枪。”在进入密道时,石安国一直注意着红狼三人,突然下令卸了他们三人的步枪,但却没有命令将三人绑起来。

红狼三人并没有反抗,反抗是没有用的,红狼这个时候终于是了解僵蛇为什么要那么决然地亲自除掉伯特兰这个叛徒了。红狼真的很后悔,后悔在以往那么长的时间里,为什么都没有下定决心暗杀掉石安国。

第二册 第七十四章 成仁

在王耀祖副驾驶座上的人死了,很是不幸地被人一枪袋!黑夜之中埋伏的敌人不大可能是神枪手,就算是神枪手也很少有这么准的,只能说是中枪着很倒霉,子弹就这么击中了脑袋。

死了一人王耀祖并不在乎,吉普车继续加速,顺着路上摩托车留下的车轮印一路向前。吉普车在快速行进中,很快就甩掉了身后的敌人,全力追向乐心与犯人所在的摩托车。

密道之中,红狼三人很是紧张,但红狼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很是不满的样子。因为红狼现在的身份是警察局派来支援上海调查股的援兵,来帮忙的人却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是人就会生气,除非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石股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缴了我们的枪?为什么在大家拼命的时候你不出现,等你们的王副股长揭破外面敌人秘密的时候才出现?!”既然要发火,当然也要抓住机会挑拨一下在场的所有人,石安国之前的表现的确是有很大的问题。

听到红狼如此的质疑,在密道中的众人都稍微停下了脚步,虽然没人敢开口,可石安国附近的人,看石安国的眼神都透露出不满的神色。让众人拼命的是石安国,可关键时刻冲出来指挥的却是两个副股长。自己拼命,当官的躲在后面,众人当然会不满。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今天晚上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如果你们有时间废话,还不如快些离开这里,今天晚上参与行动的所有的人都将是党国的功臣!”

石安国并不想多争辩什么,这里也不是争辩地方。对于眼前地这条密道。石安国也无法确保这里是安全的,因为整栋别墅还有这里的密道长时间内都是不使用的,一星期也只有一个老仆来收拾一下,别墅的秘密难免会被其他人得知,甚至共党的伏兵就在密道出口处等待着。

已经到密道出口了,石安国站着没动,最前面的人也站着不动,谁都不能确保外面的安全,石安国这个时候也无法命令最前面的调查科成员冒险冲出去。所以石安国将一直在队伍中间被控制的红狼等三名警察叫到了最前面:“你们三人先出去!”

对于石安国地这个命令,红狼三人很是愤怒地瞪着石安国。接着又是一副很瞧不起的样子看了石安国一眼,这些表情被其他人用手电筒看得清清楚楚。

“怕死鬼,比我们局长差不多,都是胆小鬼!”红狼说完这么一句,就带着人快步走出了密道。密道外刚好就是别墅的后方,附近暂时没有敌人出来。

“共匪,有种的出现,一对一跟老子单挑,看谁的枪快!出来啊!”红狼出了密道,就这么大呼小叫地显示着自己的勇敢。对于红狼的叫嚣。陆续从密道出来的调查科成员都很吃惊,都要求红狼不要再大吼大叫了。以免真的将所有的共党都引过来。

石安国也出了密道,红狼继续用瞧不起地眼神盯着他,在场地所有人都对此则没有一点表示。石安国这一次的表现明显就是怕死,战斗一开始就躲在密室内不出来,然后带着一群人从原本可以守住地别墅逃跑。

红狼的大声呼喊并没有引来一个共党,其实他的话是在命令附近的所有人撤退。虽然表面上一副看不起石安国的样子,可红狼内心对石安国却是无比的忌讳,今天晚上的一切怎么看都是石安国的阴谋。石安国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有两个,一是继续削弱红队地力量;二则是引出僵蛇。

无论这一切是否是真的,红狼都必须让所有红队的人撤退。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死更多的人,牺牲更多地同志。整个红队正处于最虚弱的时期,一旦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援兵一到,所有人都走不了了。必须要给红队留下恢复实力地种子。

在确定没有敌人之后。石安国看了红狼一眼,接着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石安国亲自拿着手电筒观察着地面,在这个距离。红狼有足够的把握利用手中的匕首一击杀死石安国,可红狼只能忍耐,石安国一死,他与身边的两位同伴就暴露了,而党内的叛徒也失去了线索。

“你们三人留下来照顾伤员,其他人跟我沿着车轮痕迹快追,就在不远的地方,很快就能追上!”石安国说完带头跑了起来,其他人看石安国全力奔跑,也只能跟着一路狂奔。绝对不能让石安国独自冒险,如果是石安国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众人的功劳就全没了。

王耀祖停下了吉普车,因为他发现了摩托车就在前面停着,摩托车上正趴着一个人。下了车的王耀祖急忙跑到摩托车旁,翻开摩托车趴着的人,人已经死了,是铁头一组的人,被一枪打破了脑袋,子弹从前面穿到了后面,是在极进的距离开的枪。

没有见到乐心与伯特兰,摩托车没油了,地上留有泄露的汽油,油缸并不是被子弹打破的,很像是被锋利的工具钻开。王耀祖检查了一下自己左手的袖子,将一把勃朗宁手枪手枪放在自己左手的衣袖内,右手上是一把驳壳枪,手电筒被夹在了左手的胳膊上。王耀祖沿着地上的脚印小心地跟了上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原本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人会被在如此近的距离打破了脑袋,为什么附近没有战斗的痕迹。王耀祖很是担心,担心乐心的担心。但同时也在害怕,乐心以前的种种异常不断地出现在王耀祖的脑海中,石安国一次又一次到奇怪安排也不断地在王耀祖的脑海中分析着。想着想着,王耀祖开始害怕,既因为乐心,也因为石安国。

“别杀我!我这也是被逼着,看着都是同志的份上。别杀我!”在王耀祖的不远处,伯特兰

地上。大腿受伤的伯特兰站不起来,正被乐心用

“为了死去的同志,你必须死!”乐心没有一点犹豫,抠动了手中地扳机,可却打不出子弹,卡壳了!

见手枪打不出子弹,伯特兰不顾一切地扑向眼前的乐心,可迎接他的却是乐心的一脚猛踢。在枪打不出子弹的瞬间,乐心的右腿就踢了出去。大腿受伤的伯特兰动作太慢了。

用力地拉着枪拴,卡住的子弹被弹了出来,可就在乐心再次把枪指向伯特兰的时候,王耀祖出现了。一枪指向了乐心的所在。

“乐大哥,不要!没有必要跟这种人同归于尽,不要逼我!只要你不杀他,我也不会向你开枪。”王耀祖暂时没有开枪,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可如果乐心有动作,为了自己地安全,他也只能开枪反击!

“耀祖。你来了?实在是难为你了,那么大分量的药。要醒过来很难吧。耀祖,还记得当时我对你的嘱托吗?这一次真的要麻烦你了!”乐心并没有看向王耀祖,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伯特兰。

“救我!快点救我!我还没有说出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死了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开快枪,快开枪杀了这个潜伏在你们调查股的共党地下党员!”伯特兰见王耀祖出现,如同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王耀祖求救。

“闭嘴!”对于伯特兰的求救,王耀祖与乐心同时喊出了同一个词。

“乐大哥,不要逼我,这个人必须活着。老石头这些日子所安排的一切就是为了把你引出来。为了让你暴露,老石头不惜让整个上海调查股冒险,将上海滩的各方势力都搅到了一块,今天晚上死了那么多人。一切都只是为了你。乐大哥,只要你放了姓伯的,我就让你走。你有足够地时间带着嫂子还有小尘离开上海滩。”

王耀祖心跳得很快。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愤怒!石安国这一次把整个上海调查股的所有人都给耍了,拿大家地命来进行他的计划,众人就这么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流血流汗的拼命。石安国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为了他的大计划将会牺牲掉更多人的生命。

“耀祖,这才是老石,在北伐的时候,他也这样做过。一个北洋军阀的重要据点被完全拔除,代价是他手下一个小组十人,还有协助他的二十多人,最后只活下了八人。耀祖,以后你自己要小心了,老石的计划还没完!对于我来说,我地任务完成了,‘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这正是我所追求的!”

“不要!”王耀祖再也无法阻止乐心,乐心是一心求死,为的就是除掉眼前的叛徒!

“嘭!”、“嘭!”两声枪响!伯特兰不甘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地。乐心也倒下了,安详地躺在地上,眼睛已经闭上,嘴角还有一丝小小的微笑,只是他的左手却一直死死地抓着手中地佛珠。

看着倒下的两人,王耀祖十分难受得靠在身旁的树上,接着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身后出现的人。

第一发子弹从乐心的手枪中射出,一枪击毙了伯特兰。第二发子弹却不是王耀祖射出的,王耀祖最终没有打出一发子弹,击杀乐心的那枪,是出现在王耀祖身后,手持步枪的石安国亲自抠动扳机,送乐心上路的。

这也算是一场同事与战友的回报,乐心一心求死,石安国没有让人活捉乐心。虽然石安国知道乐心知道上海地下党的很多秘密,但他还是用精准的枪法一枪击毙乐心。

“这下你满意了?死了这么多人,耗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全都得罪了,结果就是为了引出我们调查股内的潜伏人员!老石头你这一次,要怎么给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的人交代?死了那么多人,只有那么一小丢人的功劳,作为整场事件的策划者,你要如何跟熊司令还有在南京的郑副处长的父亲交代?!还有众多死去的兄弟们?!”

王耀祖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悲伤,而是一脸的愤怒。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也不像是在为乐心被石安国击毙而愤怒,石安国身边的人都认为,王耀祖所愤怒的,跟他们是一样的。只是王耀祖敢说出来,他们只能在内心无比怨恨地咒骂石安国。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从计划开始的那天,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一到,他们会就得到他们想要的。警察、士兵,在熊司令的眼中,不过是一堆棋子而已,只要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牺牲再多的棋子来赢得胜利都是值得的。”

石安国很是自信地回答着王耀祖,并在说话的过程中把手中的步枪交给了身边人,慢慢走到了乐心的身边,蹲了下来。

“只是可惜老乐了,为什么他一定要加入共党,就算以前走错了,走回来也就行了。我是多么希望今天晚上,老乐什么都不做?这样我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老乐偏偏就是如此忠心于共党,共党那么多人都叛变了,老乐为什么这么傻,为了这么一个叛徒,为了他身后的一个洋人一命换一命!说到傻,其实我们都一样,都是甘愿为了理想和信念去死的笨蛋。只可惜,我们无法为了一个理想与信念而一起并肩作战!”

石安国累了,他直接坐在了乐心的身边,看着王耀祖,突然说道:“耀祖,给你一道命令,马上去老乐的家,监视老乐的妻子第五雅与儿子乐尘!”

第二册 第七十五章 混入

安国这是要斩尽杀绝,这是石安国身边除了王耀祖之第一感觉。听着石安国最新的命令,再回想起石安国前面说的话和坐在乐心旁边的样子,除了王耀祖之外,都觉得石安国实在是太阴险,太无耻了!

王耀祖没有这么认为,他多少听懂了石安国的话。石安国的命令是让王耀祖监视,并不是抓捕。这监视有很多种说法,最重的就是在被监视者要逃跑时将其全部抓捕,而最轻的就是一直跟着,也算是另外一种保护,跟到被监视者离开监视者管辖的地区,什么都不多管。

这也许是石安国的一种仁慈,但也可能是一个阴谋,一个引王耀祖入套的阴谋。可王耀祖现在无法考虑太多,乐心死了,上海调查股内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死了。在死之前,乐心一再拜托王耀祖照顾他的家人,根据王耀祖以往的经验,第五雅很可能也是地下党员。

“我自己去,吉普车就在不远处。这里可能还有一些共党红队的人在活动,你自己看着办。”王耀祖已经很累了,体内的药性正在慢慢散去,伤口也就越加的疼痛,再加上失血过多,王耀祖十分需要休息和治疗。

可就算是这样,王耀祖也还要去。乐心生前把家人托付给了王耀祖,王耀祖虽然没办法照顾第五雅与乐尘一辈子,但也要让两人安全地离开上海滩,后面的事情王耀祖也就管不了了。

走之前,王耀祖找其他人要了些干粮和水。当然还有止疼的药粉。洋药很贵,也很有效,但中药中地很多药粉与药膏经过上千年的使用也不是吃干饭的。上海调查股的大部分人平时都有将止血散一类的药粉带在身上,受伤的时候只要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很快就能够让伤口不再流血。

干粮和水是用来恢复力气和补充血气的,王耀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其他的一定要到医院进行细致地处理,可王耀祖现在没有时间。如果第五雅与乐尘没有危险的话,石安国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向王耀祖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会有事发生。

吉普车地油勉强让王耀祖开到了乐心家的附近。吉普车刚一停下来,马上就有两人走了过来,敲动了车门。

“干什么地?”一人敲车窗问。一人站在一边,右手握着枪。

“警察局的还是警备司令部的?”王耀祖左手打开车门。一动伤口就疼。右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反问上前地两人。

“先回答我们的问题,现在是特殊时期!”被王耀祖反问。车门外的两人更加谨慎了,十分警惕地盯着王耀祖。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你们又是什么人?小心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是说清楚一下比较好。”王耀祖右手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左手虽然受伤,但藏在左手袖子里的手枪却勉强可以用。

“我们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你姓乐?”一听到是调查股的,两人一点都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是更加的紧张。

“我姓王,王耀祖。上海调查股的副股长。我说你们的头到底是谁?警备司令部那么多部门,要猜起来实在头疼。”王耀祖内心已经可以肯定,这群人正是冲着乐心来地。

第五雅与乐尘已经被监视了。

“军法处张处长的人,警备司令部现在在公干。虽然大家都是在为党国效力,可有些事情还是要算清楚的,这井水不犯河水一向都是规矩,相信王副股长也不是坏了这么一个规矩,不然我们双方都不好交代对吧?!”

两人没有要求王耀祖拿出证件来,似乎一下就确认了王耀祖地身份。接着却挡在了车门处,看样子是不想让王耀祖下车。

“你们这群家伙,小心再被红队的人杀个屁滚尿流,我吉普车快没油了,你们帮我弄些来,装好了我就走。不想管你们地这些破事,我自己也有事情要忙!”

王耀祖不想在这个时候起冲突,这个时候他也要小心,左手受伤让他没有把握一次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打昏或者是除掉眼前的两人。

“我们没有汽油,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把这吉普车开远点,别妨碍我们行动。面子是互相给的,今天你给了我们警备司令部一个面子,明天我们也会还给王副股长你一个面子的。”

对于王耀祖语气上的不客气,对方也是一样。但王耀祖已经听到了他所想要听的,没有汽油就代表着这附近的警备司令部士兵并不多,吉普车和卡车都没有出动,甚至连摩托车都没有。

“给老子记住,这个面子迟早我会找你们张处长要回来的,你们的熊司令现在可正求着我们调查科呢!”王耀祖不再多说什么,快速地重新发动引擎,留下了狠话后假装离开,先将吉普车开到油全部用完为止。

下了车的王耀祖并没有马上返回,他在计算时间。看警备司令部的布置,王耀祖判断他们不会在短时间内马上动手,应该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被监视的人只是诱饵,用来引大鱼上钩的诱饵。

半个小时过去后,王耀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还是比平常差上许多,关键就就是左手的伤。身上一处伤口不可能只影响到一部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耀祖无比小心地在黑暗中慢慢潜行,逐渐接近了之前他停车的位置,监视的两人并不在路灯下,而是跟王耀祖一样隐藏在黑暗中。只是两个小小的火光暴露了两人的位置,监视是一种很无聊,很枯燥的活,天冷的时候更难受,忍受不住寒冷与枯燥地两人又开始抽烟了。

微弱的火光暴露了两人的位置。王耀祖靠着那两点星星之火准确地掌握到

的具体所在,潜伏在黑暗中的王耀祖一动不动地等待过去了半个小时,其中一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人有三急,监视的时候有规定不能多喝水,但也没办法规定不让监视者喝水。不吃东西,肚子饿就没力气,行动的时候大部分吃的都是干的,但不喝水地话。也一样会影响体力,跑起来十分吃力,追不上目标也就代表着任务失败。

有一人要去小解。另外一人则留在原地。

离开的人当然不可能直接在原地或者在几步的地方解决,那可是两人要长时间待地地方。一地的尿还有那味道站在附近绝对是活受罪,但那人也没有离开太远。

机会就只有一次,留下地人其注意力在短时间都集中在目标所在的方向与同伴去小解的方向。四个方向中还有一个是其身边地死角,最后一个就是他的背后,也是王耀祖所在的地方!

一阵小跑,无声无息的脚步快速接近了目标,王耀祖不需要活口,对于亲眼见过他的两人必须要除去,不能留下活口。将所有力气集中在右手的王耀祖一下就扭断了对方的脖子,控制着尸体不让其倒在地上,伪装成靠在墙边偷懒的样子。

“喂,醒醒。要是坏了事,张处长的鞭子可不是非抽掉你一层皮不可!”小解完回来看到同伴正在偷懒,没有机会偷懒的自己很是不甘地提到了张处长地鞭子。军法处张处长的鞭子,警备司令部很多人都亲眼见识过。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十人被张处长活活抽死了。

王耀祖就在离尸体二十步的距离内,当另外一个目标回来一开口,王耀祖就动了,二十步地距离刚好是目标去碰触尸体的时候,一把匕首从背后划破了另外一人地喉咙,王耀祖的左手捂住了目标的嘴,结果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一感觉到伤口疼,王耀祖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伤口,不让血滴落到地上。接着先返回吉普车的所在,在车内再次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才又回到了尸体的所在,王耀祖的判断再一次得到了证明,这附近的警备司令部人手并不多,可能不超过十人,已经被王耀祖干掉了两个。

从被扭断脖子的尸体上扒下外套,穿到了自己身上,身上的这件外套很明显是一种身份的标志。天这么黑,看不清楚身边人的面貌,特殊的外套也就成了互相确定身份的道具。

就在王耀祖将两具尸体搬到隐秘处,站到了原本两人站的位置,并且发现了两辆自行车时,一道亮光突然向王耀祖身上射来,又很快消失!

是手电筒的光亮,连续两次闪光,接着是一个圆圈,这是集合的信号。石安国平时对警备司令部就很是关心,王耀祖也是一样,警备司令部内部平常所用的各种信号、手势、暗号几乎都被王耀祖所掌握,然后汇报给了石安国。

对方很着急,并没有确认什么身份,也没有对暗号,紧急集合之后就上了自行车跟着前面的人。张处长已经在最前面,亲自带着人跟着目标,后面的人必须要快速跟上,王耀祖看了看四周,他在队伍的最后面,在他的前面只有三个人。

张处长这一次的行动,看来很是突然,其情报来源有可能是自己的情报网,也有可能是来自于石安国。但不管怎么说,王耀祖可以确定其目标就是第五雅与乐尘。

自行车跟踪着前面的两辆黄包车还有一辆自行车,第五雅与乐尘都在黄包车上,身边的自行车是护送的人。警备司令部的人就这么远远地跟着,明显是要一网打尽,将护送与接应的人全部抓捕。

要离开上海滩,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坐船都是最快的。上海滩大量的人流、物流也就催生了众多的小码头,只要是小码头,只要什么货都敢送,就一定能赚钱。石安国之前一直在怀疑,共党在上海滩控制着最少一个小码头作为各种管制品的转运站。

前面的人停下来了,因为目标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就是一个小码头的所在。小小的码头最多只能停些普通的渔家小船,但这样就足够了,少量货物的价值绝对高于正规码头上的大量货物。

前面的目标一停下来,后面跟着的人也都快速地散开,王耀祖跟着原本在自己前面的一人,两人一组是警备司令部行动的基准。

张处长没有下达命令,所有人都要在暗处监视着,等待更多的鱼进港。王耀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为了隐蔽,警备司令部的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光亮,更不敢随便开口说话,所有人就这么等待着命令,根本就弄不清楚身边的人是谁。

等待是漫长的,王耀祖估摸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船已经准备好了,可第五雅和乐尘却迟迟不上船.还在等着乐心与他们汇合。码头上抱着乐尘的第五雅一直坚信,坚信乐心可以轻松地赶回来与她汇合,暂时也只有警备司令部的人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王耀祖身边的人忍不住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抽烟很是难受。他的身子慢慢地蹲了下来,在黑暗中从怀里掏出了烟与火柴,见王耀祖与他一起蹲了下来,直接拿了根烟递到了王耀祖手上,两个人偷懒当然比一个人偷懒好。

“嘶啦。”一根火柴被点燃,抽烟人很是轻松地点将火柴靠近自己口中咬着的香烟。烟头被点燃后,又把燃烧到一半的火柴递到了王耀祖的面前,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看模糊地看到了身边人的脸,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最终倒在了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第二册 第七十六章 杀同僚

耀祖一边擦干净匕首上的鲜血,一边将地上微弱的火时还要注意自己的鞋子没有踩到鲜血,在地上留下带有鲜血的鞋印。这年头有点钱的人才穿得起布鞋,很多穷人甚至连草鞋都穿不起,就光着脚走路,拉黄包车的人中就有很多这样的。王耀祖穿的可是进口的皮鞋,这是上面统一发的,也是石安国特意要求的。在尸体边如果发现这样的沾血的皮鞋鞋印,那怀疑的范围可就小了。

就剩下王耀祖一个人,王耀祖活动起来也方便多了,也有了时间再次小心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确保关键的时候不会影响到自身。

警备司令部军法处的张处长等得太久了,他的性格也不习惯这样长时间的等待,见迟迟没有其他人出现,又想到今天晚上调查股别墅那边的热闹,张处长终于是忍不住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攻击命令一下,第一枪却是不是张处长打出的。王耀祖一看到手电筒发出的进攻命令,抢先对着目标附近打不到人的地方开了一枪,这枪声一响,第五雅等人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快速地找掩护,很多瞄准的子弹都打空了。

张处长很愤怒,当下就做了决定,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找出比他早开枪的人,一定要在刑房内用鞭子将其活活抽死!这抢先开枪、惊动敌人、违抗军令可是大罪。

小码头一受到袭击,保护码头的人一下就冒了出来,王耀祖根据枪声判断。警备司令部这边有大概九人,小码头则只有五人,如果不是王耀祖事先干掉三人,第五雅这边的形势将很是吃力。

进攻地一方是党国正式任命的上海滩最高长官,上海调查股的上司,沪警备司令部的官兵。防御的一方则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的死敌中共上海地下组织,与王耀祖的上海调查股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可现在隐藏在暗处的王耀祖却要帮助自己地敌人,来对付自己的同僚,王耀祖想到这当然觉得很是讽刺。这可是原则问题。

可原则问题又如何?!他王耀祖内心认为对的那就是对地,内心认为错的就是错地。乐心是有很多事情瞒着王耀祖,甚至下药让王耀祖昏迷。可王耀祖依旧觉得,自己欠乐心的恩情。这么多年的情义王耀祖忘不掉,乐心死前地嘱托他更忘不掉。所以这一次,王耀祖要张处长的命!

战斗进行得很激烈。时间对第五雅这一方很不利,枪声一起,警察局的人很快就会赶来。眼前的这座小码头也已经暴露,失去如此一个据点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但为了掩护同志撤离,守卫码头的共党份子在瞬间发起了不要命的反击。

两人从原本隐蔽的地方跑了出来,分别向两个方向冲击,都是枪声密集的所在。发现有人跑了出来,所有的子弹都射向了两人,却没有人注意第三个冲出来地人。也没有注意这冲出来的三人身上有什么武器。

结果,冲出来的两人都中枪倒在了地上,但也完成了他们地任务。在死之前向枪声密集的地方投掷出了两小团黑糊糊地东西,当小黑影落地时。连续的爆炸炸出了一片片红光。

第三个冲出来的人,也在王耀祖的注视之下,将手榴弹扔到了另外一处枪声密集的所在,然后很好的躲在了可以掩护他的杂物后面,但很快又探出了身子,又将一枚手榴弹扔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在手榴弹的连续爆炸声下,警备司令部的人死伤惨重,小心转移身体的王耀祖偷偷地进行确定。被手榴弹炸死了三个人,炸伤了四人,其中也就两人还能够继续战斗,但手中的枪无论如何都打不中目标。

警备司令部也就剩下五人,两人带伤。小码头这边的共党份子还有两人能够开枪反击。就在刚才,冲出来的第三人刚探出身子准备射击就被隐藏在暗出的张处长一枪击毙,王耀祖这个时候,正偷偷地摸到张处长的身后。

枪战还在继续,要走到张处长那边,王耀祖必须先绕到一个受伤的倒霉蛋,而这么一位倒霉的笨蛋还以为王耀祖是要来帮助他,结果这位倒霉蛋在对王耀祖开口说谢谢的瞬间,被王耀祖一刀捅进了心脏内,接着王耀祖假装救人的样子,将尸体扶到边上隐蔽所在。

共党那边又死了一个人,警备司令部这边也付出了两人的代价,其中一人本来就受伤了,在张处长的计算之中,现在的形势是三人对两人。

第五雅一直抱着乐尘没有加入反击,但其身上绝对有枪。

“都冲出去,活捉那对母子,赏大洋五百!”张处长这个时候不得不冲,再慢些目标就要跑了。第五雅在最后一人的掩护下正慢慢靠向接她的小船,船上的船工一直就趴在小船上不敢动。

五百大洋的重赏,再加上共党也只剩下一把手枪,张处长又下了死命令,剩下的一名警备司令部人员真的冲了出来,对着唯一保护第五雅母子的共党成员就是一阵狂射,内心十分相信会有同伴与他一起冲出来,冲出来协助他。

所谓的同伴也就只剩下王耀祖了,王耀祖当然不可能傻傻地冲出去,而是从外套里找到了一块手帕,将手帕绑在练上,伪装一下自己的面貌。虽然这样做有些掩耳盗铃,但也比直接露面强。

似乎运气又开始回到警备司令部的人身上,一阵乱枪之后,原本想要反击的共党份子却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手枪,手枪掉在了地上,跟着冲出来的张处长很是得意地自认为控制住了一切。

“乐夫人,你最好不要动,把怀里的枪扔到地上。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怀里的儿子考虑。”这一次行动地关键就是活捉第五雅,张处长不仅要立大功,还要独吞所有的功劳,他也清楚熊司令在上海滩待不久了,他也要

多捞一些政治本钱。

“我是野战医院的军官医生,丈夫是上海调查股的副股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即使是被枪指着,第五雅依旧用左手抱着乐尘。右手还是摸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做最后的反抗。

“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张处长,你的身份还有你丈夫的身份我们当然了解,你这个在我党内部潜伏的共党成员!至于你的丈夫。相信他也拥有一个特别地身份,总之为了你怀里的儿子。你最好不要反抗,他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这么小就失去生命实在是太可怜了。”

张处长一直以乐尘的生命来要挟第五雅,他清楚像第五雅这样地共党重要成员并不害怕死亡,暴露了身份后很可能自杀或者与他同归于尽。如今惟一能够要抰第五雅的办法就只有乐尘这个第五雅地幼小独子。

“是吗?当年之所以为小尘取了乐尘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希望这孩子的将来能够生活在一个快乐幸福的社会,快乐之尘世。张处长,你认为这孩子真能够得到我们希望他所得到地一切吗?”

第五雅抱着乐尘站了起来,右手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腰间,身边保护他的人也站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向张处长投降的意思。

“你们……”抓不到活的,死的也是大功一件。就在张处长想要做最后一次劝说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接着又是一声!

张处长就这么不甘地倒在了地上。感受着生命的消逝,死后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不闭上。他到死都不弄不清楚,他的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在开枪,他一直认为他地身后是一名警备司令部内的胆小鬼,是一名他的手下。

蒙面地王耀祖从张处长的身后出现,看着第五雅与乐尘,王耀祖原本要说地话全都说不出来。可时间紧迫,王耀祖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感慨什么,闭上一会眼睛的王耀祖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第五雅身边的护卫此时已经从地上拣起了手枪。对于王耀祖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他不敢有一点松懈,国民党内部众多部门为了争功自相残杀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乐心已经死了,石安国亲自执行的,姓伯的也死了,你们快走吧!”王耀祖原本有很多话想要开口,可最终只说了这么多,王耀祖不再开口说话了。

“乐哥死了!”虽然看不清楚王耀祖的面貌,可光看身形听声音第五雅就可以确认,她眼前站着的是王耀祖。喃喃这么一句后,第五雅强迫着自己不哭,只是双手紧紧抱着乐尘。

第五雅很坚强,在巨大的打击下,她坚持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坚持着不向帮他的王耀祖多问。同时也要防备着王耀祖这个敌人,以免王耀祖利用她做出什么伤害党和同志的事情。

就这样,第五雅抱着乐尘快速上了船,船上的船夫很幸运,一直躲在船上没有受到攻击,护送第五雅的人眼亲自检查着同伴的尸体,在确认所有同伴都死后,一把火将小码头上原本居住的房子给烧了,很快也上了船跟第五雅一起离开上海滩。

第五雅走了,码头上就剩下王耀祖一个人,王耀祖只剩下极少的时间,他也要检查,检查每一名警备司令部的人是否还活着。如果还有活着的人,当然是补上一刀,小码头内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当王耀祖检查完所有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之后,王耀祖才离开了现场。当王耀祖走到半道上的时候,警察局的人这个时候才赶来。其实这也不能怪警察局的人,上海滩的大小码头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的确是很多。郊外一片小树林那边可是无比热闹,警察局局长又亲自挑选了一队精英由他指挥,哪里都不去,大部分的汽车也被警察局局长捏在手上不派出去,结果一队十人的警察在接到报案后,只能是跑步前进,只有一半人带着枪。

王耀祖隐藏在暗处,距离他最近的警察不到五步的距离,可就是没有发现王耀祖的所在,所有人都在赶着去小码头那边。枪声已经停了,明显是战斗停止了,他们这些当警察的也就安全了,清理现场捞点小小的好处,绝对比拿命去跟那些亡命徒拼安全。

看着警察们离开的背影,王耀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又是一阵头疼。之前的私人感情一直纠缠着王耀祖,现在多少是清醒了许多,也就要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上海调查股一个副股长是共党安插的奸细,那么另外一个人的身份也一定会被其他人怀疑,更何况王耀祖又跟乐心走得那么近,一定会有人怀疑王耀祖对党国的忠诚。

石安国最后下达的命令很多人都听到了,结果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第五雅带着乐尘跑了,警备司令部的张处长还有其手下人全部都死了,这样的结果别人不怀疑才叫奇怪。

其他人的怀疑还是其次,最重要还是石安国,王耀祖有预感,石安国暂时不会拿王耀祖这个可能的共党嫌疑怎么样!因为石安国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石安国拉网的一个步骤而已,也就是说,王耀祖对石安国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极大的利用价值!

一想到这,王耀祖也不清楚自己是安全了,还是在危险之中,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命被别人把握着,王耀祖就更是如此了。但对于自己刚才所做的,王耀祖却一点都不后悔,该做的事情王耀祖绝对会做。

烦心的事王耀祖到这也不再多想了,来到了吉普车停放的所在。王耀祖进了车门便躺在了驾驶室内,他是真的累了,不愿意再动,也不愿意再多想什么。

第二册 第七十七章 英雄

王耀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王耀祖起来惫、失血过多,还有残留在身体内的药物,这些都让王耀祖睡得很死。吉普车外的士兵敲打了六分钟的车门才让王耀祖醒来。

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王耀祖终于是看清楚了吉普车外的情景,整整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围着他的吉普车,领头的碰巧就是阎副官。

清醒过来的王耀祖,第一个反应就是猛看自己的手表,然后快速地打开车门就想要离开。可王耀祖这才刚离开车门三步就被阎松给拦住了。

“王副股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昨天晚上一直睡在车内吗?”虽然有所怀疑,可如果王耀祖真的是凶手,那王耀祖又为什么不返回上海调查股,而是躺在吉普车内睡着了。

形势变化得太快,原本还想紧抱越发信任自己的熊司令的大腿,结果却发现熊司令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如果继续抱着熊司令的大腿,阎松就只能是跟着熊司令离开上海滩,到战场上去拼命。

阎松那是打死都不想离开上海滩这个花花世界。上海滩里有的是捞钱的方法,有很多可以赌钱的地方,当然还有玩不尽的美女,在阎松的眼里,就算是国民政府的心脏所在南京也没有上海好。

为了能够留在上海滩,阎松就必须自己想办法。王耀祖也就成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一个跟青帮、法国人有密切关系的调查股副股长,只要王耀祖愿意一定能够帮阎松继续留在上海滩。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似乎不关你们警备司令部地事情吧?!我现在还想问,为什么你们警备司令部的人会在这里,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王耀祖当然是尽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对此阎松不得不多看王耀祖几眼,可却一直没从王耀祖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来。

“出大事了你会不知道?!昨天晚上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调查股的那个乐心,也就是那个乐副股长还是共党潜伏的奸细。现在整个上海滩可是热闹极了,正在大搜捕中。就在昨天晚上,为了抓捕乐心的妻儿。军法处的张处长送了命。王副股长你倒是悠闲得很,一整个晚上都在车里休息吧?!”

阎松没把话说全了,他也在试探王耀祖。如果王耀祖也是共党的内奸,那借给阎松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帮王耀祖。反过来如果阎松抓到了王耀祖是党国叛徒的证据。那可是大功一件,阎松也就有了一定地政治资本。

“该死的混蛋!你们是不是抓了第五雅与乐尘,这是我们上海调查股内部事务。如果不想就此闹翻的话,最好马上把犯人移交到我们上海调查股!”

王耀祖被惹怒了,一把抓起了阎松地领子,此时的王耀祖是假怒也是真怒,调查股内部地事情,与他关系最好的乐心,这些又岂是阎松这样的外人可以管地。

“放手!放手!第五雅与乐尘跑了,我们警备司令执行抓捕的人都死了,还搭上了一个军法处处长,这已经不是你们上海调查股的狗屁家事了!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被王耀祖抓着领头阎松当然不舒服。而且是在这么多手下人的面前,这可是面子问题。阎松死命地挣扎着,他身边的士兵虽然不敢上前但也都把枪指向了王耀祖。

在阎松的强烈挣扎和威胁下。王耀祖放开了阎松。阎松一被松开,也不跟王耀祖发火。先整理好自己的领子,从现在的情况来判断,王耀祖似乎是真因为某些原因,昨天晚上一直待在吉普车内休息。

“那好,麻烦你去帮我弄桶汽油来,吉普车的油箱快空了,我没办法把车开回调查股,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们地熊司令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却没有收获,没气疯吧?!”

王耀祖见阎松并不因为生气而为难自己,也就想到了阎松如今的处境,又轮到阎松求自己了,王耀祖也就抓住机会,开口试探一些昨天晚上他不知道地事情。

“你去拿桶汽油来!”听到王耀祖要汽油,不敢过分得罪王耀祖的阎松马上就派身边地一名小兵去办,这附近就有警备司令部的卡车。

“我不得不佩服你们调查股的石股长,够狠的。为了抓出你们调查股内部的一个叛徒死了那么多人。还事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凌晨两点多一个电话,警察局一个,警备司令部一个,共党的两个小组成员就这么完了。王副股长你还是快点回调查股吧,调查股里只要是轻伤还活着的都在那里,一直没有散去。”

阎松见王耀祖在问,也就卖给了王耀祖一个人情。汽油很快就拿来了,并且由警备司令部的士兵快速地倒入油箱内,王耀祖更是在阎松的帮助下再次整理了伤口。血块凝结的伤口暂时不会裂开,王耀祖也就不急着去医院,而是直接开车回上海调查股。

铁头和毛子都在,两人身上都绑着绷带,都受伤了。王耀祖数了下人头,办公室内的只有十七人在,几乎人人身上都有伤。

让王耀祖注意的并不是众人身上的伤口,而是整个调查股内弥漫的气氛,士气低迷又充满不安,也可以说是相互之间不信任。

见王耀祖回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向王耀祖的目光与以前完全不同,多了很多东西。

王耀祖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依旧快步走到了铁头和毛子的身边,一开就问:“昨天股里死伤了多少兄弟,怎么现在只剩下十七个人在这里?!”

王耀祖这么一问,在场众人的士气就更加的低迷,同时还有大量地怨气爆发了出来。所有人都明白。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石安国事先安排好的,一群

拼火,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就只有石安国知道自身的计开始众人都了解一些石安国的计划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这一次,不管是上海调查股的人,还是从南京赶来支援的人,都把石安国给恨上了。石安国太狠了,根本就不把手下人的命当回事,一想起石安国日后可能地计划。连铁头和毛子都是一阵害怕,对石安国的不信任感越来越强烈。

“王副股长,我的二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这里就剩下连我三个二组地人,医院里还躺着两个。其中一人还成了残废。当天晚上跟着我的,来自南京地同志也是死伤过半。”

毛子内心当然也在怀疑王耀祖是否是共党派来的奸细,可这事他不会明说。所有人也不会明说。在场的所有人如今都觉得,身为上司地石安国比潜伏在身边的共党奸细要可怕十倍。

“一组的损失比较小,死了三个,两个在医院里,一个重伤,一个也成了残废。南京来的同志还能动的就剩这里的九人,医院里还躺着五个。”

想起昨天晚上的伤亡,铁头也是一阵悲伤,那可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因为相同的遭遇,无论是上海调查股本身。还是南京赶来的人,都把石安国给恨上了。恨上了同一个人,互相之间反而是融洽了许多。不过南京来地人这会还有更担心的事情。昨天晚上共党根本就没把郑副处长带出来,就怕这会郑副处长已经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抛进了黄浦江。

“昨天晚上发生地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自己也是差点送命。我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大家各自保重,先休息一下,安顿好受伤的兄弟们,昨天晚上地行动实在是……不说了,我去见老石头!他的心肠还真是石头做的。”

王耀祖当然要抱怨,现在的形势反而对他有利,众人对石安国的不信任让众人相对地团结了起来。失去众人信任的石安国为了之后的行动不得不倚重王耀祖,如果这个时候连王耀祖也不在了,石安国真的无法指挥调查股剩下的人。

“老石头,我把人跟丢了,早上还是警备司令部的人告诉我我才知道第五雅跟乐尘跑了。警备司令部在昨晚收到情报,由军法处的张处长带人去抓第五雅与乐尘,不会是老石头你通的消息吧。”

王耀祖进石安国的办公室,看到石安国正悠闲地刮着胡子,内心就冒出一团火。可王耀祖不得不将火压下去,坐到椅子上就不正眼看石安国。

石安国看王耀祖进来,并没有停下手头的活,也不开口说话,而是用手示意王耀祖继续说下去,想要王耀祖好好解释下昨天晚上他为什么把人给跟丢了。

“吉普车还没到地头就没汽油了,我被乐……被老乐下了药,又流了那么多的血,结果人就昏了过去,倒在了吉普车内一直睡到天亮。还好这一次警备司令部的人失手,不然我们上海调查股可真成了全上海的笑话了。他们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在未确认前就直接派人要抓我们上海调查股副股长的家人?”

王耀祖一边问,一边时不时地扫向石安国,昨天晚上关于第五雅的事情,王耀祖很是怀疑又是石安国所特意安排的。

石安国用剃刀慢慢刮着胡子,依旧是一副无比平静的样子。王耀祖要说的都说了,再多说下去就会出问题,闭上嘴的王耀祖干脆就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今天最新的报纸。报纸上的大标题说得很明白,昨天晚上共匪又发动了一起大的破坏袭击,结果在党国多方合作下挫败了共匪破坏上海的阴谋。

石安国终于是把胡子剃好了,将剃刀收了起来,擦干净了自己的嘴和下巴,这才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开口说道:“当初你们还不是花钱向警备司令部的人买情报,警备司令部那群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姓熊的如今又一心想要立大功,也不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我们调查股身上。共党内部那么多叛徒,总会有人想要去抱警备司令部的大腿,而不是我们这个小小的调查科。”

石安国说完拍了拍桌子,让王耀祖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他。报纸到手后,便很是认真地看着报纸上的内容,既不说话,也没有让王耀祖离开。

“是啊,大腿要选粗的抱。人家是淞沪警备司令部,上海滩最大的军方机构,我们只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下属的一个地方部门罢了。不过老石头,我怎么觉得这事有些邪乎,别是你所安排的内线开始动摇了,想抱粗的大腿吧?老乐这件事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在共党内心也很特殊。”

王耀祖坐着坐着,清醒的脑袋不断地进行分析,突然就想到了这些,张口就把自己所分析的全部说出来。以目前这种形势,王耀祖必须让石安国知道,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废物只会被扔掉!

“也许吧,大腿的确是要选粗的抱,也许我的那位内心觉得我给他的不够多,但也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人也想弃暗投明。总之我们不是如来佛祖,没办法手眼通天,三千大世界无所不知。”

石安国被王耀祖这么问,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但口气还是那么的平静,让王耀祖怎么看都像一座石人。

“对了耀祖,帮我告诉外面的人,南京方面的奖赏很快就到,我已经向南京方面申请将这一次南京来的人全部补充内上海调查股,以应对现在人手不足的问题。此外耀祖你很快就会成为报纸上的英雄,亲手击毙共党重要人物的英雄!”(

第二册 第七十八章 孤独

报纸,那可是全上海滩老百姓还有那些洋人能够知道很多人眼中的确是一位英雄。可在另外一些人,一些危险人士的眼中,那就是头号要复仇的目标!

在普通百姓心中,英雄只是羡慕一下,最多成为努力的目标,实际的好处少得可怜。在洋人眼中,英雄是值得注意的人,拉拢成功就能为他们洋人服务,成为洋人利用的狗。在同僚眼中,英雄的光环是那么的刺眼,成为其最大的竞争目标,分配利益最大的敌人,嘴上赞美,内心却是无比的嫉妒,总之不会有好事。而在共党红队的眼中,杀戮自己的同志,威胁共党安全的国民党目标,当然是首要暗杀的目标。

石安国这是要转移目标,找替死鬼。击毙乐心的人成了王耀祖,石安国不稀罕这么一个功劳,他有更大的鱼要抓。只要王耀祖认了这件事,共党一部分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王耀祖的身上!

“老乐是我击毙的,这样就行了吧?!不过我身边必须加派人手进行保护,如果你实在派不出人手来,可以找警备司令部还有警察局的人要人,就算他们派来的是垃圾也可以当肉盾。同时我也要自己找人来保护,具体要找什么人相信老石头你也猜得到。”

以目前的情况,王耀祖无法不听石安国的命令,但作为交换,王耀祖必须说出自己地条件。否则就会给石安国一个错觉。那就是王耀祖因为连续的事件而害怕了,或者说是心里有鬼,石安国可以随意下达命令操纵王耀祖,成为其棋盘上的炮灰。

“那是你的事情,你想请多少人保护你都是你的意思。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那边我都会亲自打电话过去让他们派人来保护你地。对了,关于昨天晚上警备司令部那个张处长的事情,如果警备司令部那边有人来找你,那就说明我们调查股内部还是有跟警备司令部私通的人。

如果没有,那就没什么事了!”

石安国说完这些,也就请王耀祖出去了。当王耀祖走出石安国的单独办公室后,所有人的眼睛再次盯着王耀祖,都想知道王耀祖与石安国到底在说什么。没有人敢在石安国办公室门口偷听。

“一个好消息,老石头向南京方面请功,相信很快就会有奖励下来。另外一个对于南京来的同志是个坏消息,老石头向南京方面申请,把你们都留在上海滩。补充上海调查股的损失。你们这些同志可能不大了解老石头,老石头既然说了,那就是有九成把握,所以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昨天晚上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现在我做东,所有人现在都跟我去毛子家老头子开的妓院。好好地吃一顿,然后再叫上各自喜欢地女人,玩够了抱着娘们好好地睡一觉。”

王耀祖走出办公室的瞬间突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要向石安国示威,要让石安国知道他在股里的地位,绝对不能让石安国能够直接控制股内的指挥权。

听到王耀祖要请客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吃饱喝足还有女人抱,一群人是很兴奋,昨天晚上很多人都差点没命了。可一想到办公室里还没出来的石安国。铁头很是无奈地问道:“可是石股长那边?”

“那是他地事情,难道大家想继续在这里待着,等他新的计划出来?!钱是我出的,也是我号召的,出了什么事情让老石头来找。明天我就会成为个大报纸的风云人物,因为我击毙了共党重要人物,老乐是我击毙的!”

乐心是谁击毙地,在场的人都知道了。王耀祖这么一说,所有人也都明白了。众人也就更加地清楚了石安国的阴险。既然是王耀祖挑的头,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众人也想要借此让石安国明白,他们不是没有生命不会反抗的棋子。

王耀祖就这么带着一群人出了门,等石安国发觉的时候早就走没影了。看着王耀祖在墙上留下的字:“我们去找乐子,明天正常报到。”石安国看了一会,不愤怒也没有笑,最后他也走出了上海调查股所在的小楼,到附近最近地酒楼吃点东西。

王耀祖也算是妓院里的常客了,毛子的老头子开的妓院不仅窑姐漂亮,做出的饭菜也算一流,除了各种白酒与黄酒外,也有洋人喝的洋酒。王耀祖到这里是可以先帐后面再算的,王耀祖也就不客气,先让老鸨准备两桌加起来要一百银圆的酒菜,缠头钱另算。

经过了生死一线,看着那么多自己身边熟悉的同事倒在了血泊中,所有人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所有人就连王耀祖都变得无比放纵,先是放开肚子吃,接着就是大口喝酒。在拼酒之前,王耀祖还做了保证,所有喝醉地人最后都会被窑姐扶回房,让每个窑姐好好伺候着。

放纵的结果就是连同王耀祖在内地十八个人,十个人倒在了桌上,最后由窑姐扶着进了房。像这样的客人窑姐们是最喜欢的,伺候喝醉的客人,窑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事后也都是窑姐们说了算。

王耀祖没醉倒,但也快支撑不下去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点了两个最红的窑姐,这个时候很多窑姐都是刚刚醒来,如果不是看在王耀祖与毛子的面子上,妓院根本就不会欢迎他们上门。

王耀祖就这么被两个女人扶着进了房,接着当然是在两个女人的伺候下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就算是人处在半迷糊的状态下,还是可以指挥着两个脱光衣服的窑姐做王耀祖想做的事情。

当王耀祖再次醒来地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黑了。身边的两个窑姐都还躺在床上,看王耀祖醒来这才起来伺候着王耀祖穿好了衣服。这天的放纵王耀祖一共要付

洋,看着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神色,王耀祖觉得这钱花

王耀祖终于是回家了。短短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地事情,也只有家才能够让他有归属感和安全感。进家门的时候,小山和小月正在吃晚饭,王耀祖有任务没办法回家,小山和小月两兄妹就自己吃。两兄妹吃得很简单,两大碗自己煮的白饭,就着家里的咸菜还有一人一小块肉干。

“少爷,你回来了。吃了吗?我可以再去煮些白饭再做点小菜。”见王耀祖回来,小山和小月赶紧站起来,小月更是主动询问王耀祖是否吃了。

“吃过了,你们继续吃吧。小山啊,不是我说你。你们正在长身体,多运动多吃肉才会有肌肉。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妨碍到你们成长,我再帮你们切些肉干吧。”看到两个小家伙才吃那么少的肉干,王耀祖实在坐不下,很快就进了厨房,菜刀一剁切下两大片肉干。

王耀祖亲自切的肉干。两兄妹不能拒绝,也就放开了把肉干都吃完。家里就两兄妹在,王耀祖站起来看了看,问道:“梅姐上班去了?”

吃完了饭,小月开始收拾碗筷,这些都是女人要干的活,小山则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少爷,梅姐都是下午去上班。很晚才回来。少爷你受伤了?!”

小山这个时候才看到王耀祖地左手上绑有绷带,之前小山一直都没看清楚,天没彻底黑之前,小山是不会开电灯的。

“没事,一点小伤,都处理好了。小山你让小月去泡壶热茶,顺便帮我准备一下洗澡水,我先喝会茶等下再去洗澡。”

王耀祖坐在了椅子上,暂时不想上楼去。家里吴妈不在。王耀祖总是觉得缺点什么,他很是希望吴妈这个时候在家里。能够以长辈的身份来安慰他。

小月很快就把茶泡好了,洗澡水正在烧。天气变凉了,洗澡的时候热水就要多准备一下,小月顺便从厨房里弄了两盘小点心让王耀祖边喝茶边吃。

“小月,你会唱你们家乡的小调吗?”王耀祖喝上一口茶就将手中地茶杯放了下来,点心也不去动。

见王耀祖似乎有心事,又想到王耀祖的身份,小月很是懂事的点了点头,站起来慢慢唱起了家乡的小调。家乡是小调是小月对家乡极少的记忆,唱着家乡的小调小月才记得起自己地家乡在哪里。

喝了半壶茶,吃了点点心,听着小月唱了三遍她家乡的小调,王耀祖就不再喝了,洗澡用的热水也烧好了。

“小山,最近我有些很麻烦的事情,你和小月都要小心点,你们还都是孩子,那些人应该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他们可比我们这些当官的有原则。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去找教你功夫的小李,他会收留你的。”

石安国的计划已经发动了,王耀祖也身陷其中。如今最危险的反而不是那些想要报仇地共党份子,最危险的是石安国,王耀祖的顶头上司。

“少爷,你有什么困难吗?如果有的话,请让我们兄妹帮助你,我们兄妹的命都是少爷给的,我们愿意为少爷做任何事情!”

听到王耀祖有危险,小山并不害怕。王耀祖救了他们兄妹,他们兄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报答。

“你们还小,如果我挺过了这次,后面的路也就好走多了。如果我挺不过去,你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总之你们兄妹要先照顾好自己,只有活下去,以后的日子才有希望。”

王耀祖说完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帮着小月把热水壶提到了楼上,然后在小月地伺候下全身泡进了大木桶内,终于是把全身给洗干净了。

半夜十一点的时候,王耀祖小睡了一会,醒来地时候刚好听到楼下的开门声,戴梅回来了。王耀祖从床上坐了起来,批着衣服走下了楼,刚好碰到进门的戴梅。

“梅姐,你回来了?”王耀祖就是在等戴梅回来,想要跟戴梅说上几句话。

“不回来干吗?我付了房租我当然要回来休息。王少爷你最近还好吗?似乎很忙啊。你们这些当官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事情忙,我们这种人忙碌大半辈子也只是让自己不被饿死而已。我累了,奇+shu$网收集整理我现在只想回房去睡觉。”

见王耀祖在等她,戴梅一点都不高兴,甚至恢复了原本仇恨的眼神盯着王耀祖。

“梅姐,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的谈一谈,就一会。”王耀祖并没有放弃,用请求的语气试了一次。

“有这个必要吗?!我现在就想休息!”戴梅没有给王耀祖一点机会,直接就进了她的房门,不仅把门关上,还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了。

王耀祖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最后慢慢地上了楼。这个时候的王耀祖内心很孤独,可却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很多事情只能烂在他的心里。

回到二楼的王耀祖坐到了床上。他不明白,他与戴梅之间原本已经有所缓和,可为什么戴梅又突然变回那么讨厌自己的样子,甚至眼神中还恢复了可怕的仇恨。坐在床上的王耀祖想不明白。

王耀祖之前不是没想过上官惠,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王耀祖洗完澡的时候就很想打电话给上官惠,可最终王耀祖没有拿起电话,因为上官惠跟他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王耀祖的世界是黑暗的,而上官惠的世界是光明的。王耀祖不想让上官惠担心,也不想让自己的黑暗去影响到上官惠平常的生活。

没有人能够安慰王耀祖,没有人能够让王耀祖倾诉,王耀祖就这么孤独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册 第七十九章 低迷

九三零年九月十八日,一直在东北观望的张少帅终于拥护蒋总司令,三十万东北军迅速入关,向盘踞北方的反蒋联盟发起了猛烈进攻。

如此一来,全天下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场大规模的国民党内战终于是要结束了,胜利者就是南京的国民政府,蒋总司令。

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石安国原本应该是高兴的,可此时的石安国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石安国计划中原本最有把握的一环出了问题,不大不小但却让石安国无比愤怒的问题,并且这个问题直接影响到他的下一步计划。

南京方面的奖赏到了,一堆的废纸!没有一块钱的奖金,所有的抚恤金也按照规定上的发放,这等于是狠狠给了石安国一个大巴掌!

南京方面根本就不把乐心事情当是一件功劳,对于那天晚上消灭掉的共党红队成员,也是一样的态度。石安国那天晚上的行动成了一个失败的行动,驭下不严,严重失察,导致属下与他调成员死伤惨重。总之南京方面的电报把石安国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奖赏只有一张废纸,要钱一块银圆都没有,死去和残废的同志只有那么一点点钱,众人的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石安国彻底失去了对手下众人的控制。

之所以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完全是一个十分不确定,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上海中共地下党在付出巨大伤亡后,不仅没有杀掉南京来的郑副处长。还派人专门将其从上海护送回南京,理由是石安国有可能会杀掉郑副处长来独占所有地功劳。

郑副处长也不是笨蛋,身为世家子弟的他很清楚共党的目的,同时也很了解石安国是如何派人救他的,在离开上海滩之前,他有好几次可以逃跑但最后都忍住了,就这么被共党的人护送回南京。

这么一个人回到南京,之前受的苦当然要发泄出来,而他恨的人除了绑架他的共党之外,当然还有一心想让他“牺牲”的石安国!宝贝儿子差点送命。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了,身为大人物地父亲当然高兴,同时对儿子的种种哭诉也都记在了心里,其压力很快就转到了南京调查科的几位长官身上。

当日跟随郑副处长的人都留在了上海,这些人也被郑副处长嫉恨上了。原因当然是他被绑架后,这些人不仅没有全力救他。反而还帮着石安国来害他。很多得到消息的众人除了无奈与彷徨之外。奇Qīsuu.сom书内心当然是认为石安国害了他们,毁了他们的大好前程。

这天。王耀祖准时来上班,结果今天是他第一个到调查股里上班。其他人全部迟到,还是一起在中午十二点地时候才回来。

“王副股长。今天怎么吃得这么简单,都跟你打了好几次招呼,中午地时候一起吃好了。我们也好回请你一顿啊。”

铁头和毛子回来后。看到王耀祖正坐在办公桌吃饭很简单的白饭加两个菜,旁边一杯热开水。毛子直接就走到了王耀祖地身边,再次跟王耀祖说起了一起吃饭的事情,其实也就是要让王耀祖与他们一起到中午再来上班。

“如果连我都不在了,那老石头可就彻底火了,我就是他最后地底线。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老石头这几天那么平静,很可能又在谋划其他的事情,他是迟早要爆发出来地。”

王耀祖说完放下了筷子,喝上一口水后,眼睛便看向一直关着的独立办公室门。铁头和毛子在王耀祖的引导下也看向了那个门,两人内心其实也是有所害怕地。

“法不责众!我们被他瞒着出生入死,结果又得到什么?连死去的兄弟都没办法好好安置,王副股长你更成了共党红队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我们的上司,就算我们该卖命去拼,可也不是这样干的!”

连铁头这个军队里出来的人都对石安国很是不满,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南京来的人自从知道要留在上海滩后,在这几天自己把组分好了,各自在铁头和毛子的拉拢下分好了组。

王耀祖真的上了报纸,并且是在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的协助下上去的,成了击毙共党重要头目的英雄。不过这阵风很快就被南京方面给压了下去,也就没成为什么风潮,但只有一天上一次报纸就够了,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王耀祖还得到了安东尼特地打电话送来的祝福。

在明面上王耀祖也就成为了击毙乐心的英雄。可在暗地里,因为对石安国的不满,调查股内的很多人都在对外偷偷泄露消息,让很多人知道击毙乐心是石安国,石安国自己怕死,这才推王耀祖出来这样的消息知道最多的大部分都集中在警备司令部、警察局还有洋人的巡捕房。

“先不要把话说死,最重要的是拧成一股绳,看老石头下一步的动作。你们不明白,老石头这一次也是要拼命的,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好了,大家该干吗干吗,我现在真想知道,老石头在里面是不是在打电话?打电话给谁?!”

一天又过去了,当王耀祖要回去的时候,这身边的人可就热闹了。前面就有两名警察保护,后面还有两名带枪的士兵,在王耀祖身后十步左右的距离,还有两名身穿便衣的上海调查股成员,在王耀祖的四周,还有四名八爷派来保护王耀祖的天罡。

两名警察、两名士兵,这些都是石安国找警察局和警备司令部要来的。这两家都在之前的行动中得到了南京方面的表彰,蒋总司令那边甚至还专门跟熊司令通了个电话,两家一高兴。很是大方地各派了两个人过来。

不过对于身边的这四人,王耀祖可是一点都不相信,警察局和警备

内有地是共党安排或者收买的奸细。为了自己的安自去找了八爷,八爷很大气,一次就派了三十六天罡中的八人过来,轮流在王耀祖的身边保护着王耀祖。

至于另外两名调查股的人,石安国没有这个命令,这是铁头和毛子自己做的决定,派这么两人保护着王耀祖。王耀祖如今在上海调查股内部的身份可说是水涨船高。上面和下面都暂时离不开王耀祖,铁头和毛子怕的就是王耀祖出事没有人帮着他们挡石安国。

这一路走过来,路上别提有多威风了,所有人见了都要绕着走,根本就没人敢上前。王耀祖当然也没办法顺路在路边买些什么,真要过去找普通商家买东西。还不把人给吓死。

无奈之下。王耀祖直接就回了家,需要什么的话。

在家里可以让小山拿着钱到外面买。当王耀祖回到家后,调查股地人也就回去了。警备司令部的士兵把事情扔给了警察,两人到别的地方偷懒。两个倒霉的警察就只能乖乖给王耀祖看门。留下来真正能够保护王耀祖的,也就只有那四位躲在暗处,八爷手下的天罡。

“耀祖哥。你家门口怎么又多了两名警察,我不喜欢。”等了好多天,在知道王耀祖不用再加班后,上官惠再次主动上门来找王耀祖了。

“没办法,事情有些麻烦,我现在必须要靠他们保护着。阿惠你也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惠带来了她亲手烤地饼干。上官惠并不怎么擅长下厨房做普通地小点心,但这烤饼干她却是越做越好,王耀祖也渐渐喜欢上了上官惠做的烤饼干。

“我看过报纸了,耀祖哥,你杀地那个人是坏人吗?”上官惠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当她看到王耀祖上报后,上官惠第一个感觉是很高兴,因为王耀祖上了报纸,成为了英雄。

可接下去,上官惠对于报纸上说的共党重要头目开始认真思考。在普通百姓眼中,共党都不算是坏人,可却是绝对不能碰地瘟神。而在很多学生的眼中,同情共党地人实在是太多了。报纸上写得很明白,王耀祖击毙了共党的重要头目!上官惠很想知道,被击毙的共党重要头目到底是什么样地人。

“好人、坏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在很多老百姓眼中,我们是官,身为官就应该是好人。可实际上呢?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一个坏人,更别说是其他人了。可这个世道并不是靠好坏来衡量的,我的工作就是我不杀人,别人就会来杀我,身边随时会出现想杀我的人,甚至是我的上司。阿惠,与你相比,我生活在地狱,而你在桃花源内,我真的害怕,怕有一天你被我连累。”

王耀祖说着不自觉地用手指抬起了上官惠的下巴,盯着那淡淡红色的嘴唇。王耀祖内心很不愿意让上官惠卷入自己的麻烦中,可上官惠一次又一次地让王耀祖控制不住自己,让王耀祖动心。

房里暂时没人,王耀祖迟迟没有吻下去,上官惠却再也忍不住,小嘴快速地啄了王耀祖的嘴唇一下,上官惠的小脸再次成了红苹果。

王耀祖也被上官惠的大胆给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要怪起来,错的也是王耀祖,是王耀祖先有的动作,上官惠一个黄花大闺女能够做到这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害羞了一会,上官惠再次鼓起了勇气,抓住王耀祖的手说道:“耀祖哥,无论你怎么说,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也许有很多事情我不懂,但我相信耀祖哥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你就是我的天。”

面对上官惠的表白,王耀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了几次嘴都无法开口。最后还是上官惠伸出手指很是体谅地点了下王耀祖的嘴唇,让王耀祖什么都不用说,王耀祖才暂时逃掉了。

上官惠就这么抓着王耀祖的手,脸在王耀祖的手心上慢慢地蹭着,感受着王耀祖手心上的热度。家里的小山和小月都是识趣地待在自己的房里看书,都没有出来。两人的温情就这样持续到戴梅的出现,戴梅这一天提前回来了。

“上官小姐,你可不能就这么被我们的王少爷给骗了,他这人自己说出的话,自己都没办法保证。”

戴梅这几天都不跟王耀祖说话了,王耀祖几次想找戴梅好好谈谈,他那悲伤与孤独的感情只有在戴梅面前才流露出来,可戴梅每次都无视王耀祖,以各种借口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梅姐,耀祖哥没有给我任何承诺,我也不需要耀祖哥的什么承诺,他知我,我知他就足够了。梅姐,你真的不能原谅耀祖哥吗?当年的耀祖哥还只是个孩子。”

关于王耀祖与戴梅之间的事情,都是戴梅主动告诉上官惠的,戴梅希望通过自己的遭遇来警告上官惠。戴梅是发自内心的不希望上官惠跟王耀祖在一起。

“原谅?!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王少爷,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平常做的那些事情得罪了多少仇家,总有一天你会害了上官小姐的。”

戴梅说完便进了自己的屋子,看着有些气愤的上官惠,王耀祖摇了摇头。戴梅其实并没有说错,一句话都没有说错。

被戴梅这么一搅和,王耀祖与上官惠也没办法再这么腻下去了,上官惠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得回家了。王耀祖现如今还真没办法亲自送上官惠回去,只能是让小山带着匕首送上官惠回家。

上官惠这才刚一走,家里的电话就响了。石安国亲自打来的电话,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九点开会,每个人都要到!

第二册 第八十章 团结

安国忍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再次动了起来,连王耀祖国想要做什么?!一切就只能看石安国怎么出招了,整个调查股众人都是这么一个态度,如果石安国态度强硬的话,众人就联手一起抵制石安国,让石安国变成光杆司令。

第二天早上九点,王耀祖当然是准时到调查股上班。因为是石安国亲自打的电话,股里的人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让自己撞枪口上,也都九点准时进了会议室。

石安国迟到了,九点一到,石安国竟然还没有出现,马上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自己打电话让我们九点准时到,自己却迟到!这一次又在玩什么把戏,别是又有什么阴谋吧。我们可不能再上当了,再不小心点,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呢!”这是众人最多在谈论的,都在怕被石安国卖了。

“该不会是共党终于动手报复了,在昨天晚上把某个人给干掉了吧?!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么我们上海调查股……”少数几个人偷偷地谈论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石安国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上海调查股内部最高的长官便是王耀祖,而王耀祖却又让人怀疑其真实的身份!

石安国最终还是出现了,很是吃力地用手双提着一个大皮箱,一个神秘的大皮箱就这么被石安国放到了桌上,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有人猜是军火,也有人猜是人的某个部位!

黄色的金条!白色的大洋!闪亮地金银就这么摆在了众人的面前,王耀祖扫了一眼。小黄鱼二十条,大洋两千块,谁也没有想到,石安国会拿出这么多钱来。

如果是王耀祖,或者是铁头和毛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其他人也不会意外。这三位都是能捞钱的主,而且各自都有自己的大门路,不是普通股员可以比的。

可石安国拿出这么多钱来,连王耀祖都会惊讶。石安国的为人上海调查股地老人都知道。那是说不腐败就不腐败,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就靠那么一点工资过活。这一次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绝对有古怪!

“我把房子卖了!老婆的嫁妆也卖了!再加上股里的经费,加起来还没有五百大洋,这点钱还没有你们之中某些人一个月捞地多。没有办法。我就去找洋人的银行借钱,以上海调查股的名义贷款借到了这么多的钱。我已经是背水一战了,你们也是一样!”

石安国说完扫了众人一眼,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眼睛也没再盯着那堆钱,而是全都看向石安国。石安国拿出来的钱明显是要分给众人的。石安国这一次是真急了,连老婆地嫁妆都卖,天知道他要做什么!

“股里现在还有十八个人。每人一百大洋。这二十条小黄鱼我先收起来,大事一成,每人最少一条小黄鱼。无论你们认为我石安国有多卑鄙,可有两样你们都必须承认:一、我石安国一心都是为了党国;二、我石安国说出来的话一样算话。那天晚上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我还有更庞大地计划正在进行,隐藏在深水里的大鱼都被吓到了,上海地下党组织很快就会进行大规模的转移,我把一切都布置好了。没有大的背景,想要升官发财就要拿命去拼,否则只能永远当别人的手下,现在机会就在你们地眼前,你们想要放弃吗?!”

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不去拼,那是傻子!官做得越大,手中的权力越大,手下地人手越多,捞的钱也就越多。既然走上了当特务这条路,那当然是拿命去换富贵荣华。

石安国终于是再次将上海调查股控制在了手中,每个人分到了一百大洋,但这里面还有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那就是所有人都害怕石安国把他们当牺牲的棋子来用,到最后只有少数几个活着的人能够升官发财。

分到钱的众人并没有太过高兴,虽然内心也十分希望在接下去的日子里立下大功,可一想到其中的风险,还有石安国的为人,没人兴奋得起来。

这不,当所有人拿到钱后,铁头和毛子两人马上就提议,中午的时候除了石安国,上海调查股的其他所有人都到外面去吃饭,包下个有两个桌子的包厢,好好合计合计。

这个时候,没人会去认真考虑王耀祖的身份问题,就算王耀祖真的是共党派来的奸细,那也比石安国要安全。王耀祖除了副股长的身份之外,还跟法国领事馆保持着极好的关系,青帮里面最凶狠的八爷跟王耀祖的关系也是好得不行。这些关系此时都成了王耀祖的一种保护。

饭菜都点好了,都是这家酒楼的上好菜色。可这个时候众人都没心思吃饭,各自吃上几口后就由铁头开口,询问王耀祖:“王副股长,你说石股长现在会有什么打算?”

众人都不开这个头,都看着王耀祖,都想让王耀祖挑起这个头,以后出什么事情,领头的也是王耀祖。而新进的人初来乍道都是一副以来人马首是瞻的样子,可实际上私底下早就结成了联盟,互相通风,互相防备着被上海调查股的老人给卖了。

“老石头还能有什么打算,老石头这一次连老婆本都卖了,他是要拼命了。以老石头的脾气,他要拼命,一定要拉垫背的,如果有人不跟他一起行动,那一定会先被处理掉,老石头已经把自己逼上绝路了。谋划了那么久,如果不成功老石头就会去死,但在他死之前,所有妨碍他的人也都要死!”

石安国不仅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还是一个报复性极强的人。谁要是坏了他的大事,石安国死之前一定会先拉他做垫背。王耀祖相信,如果这一次石安国的大计划失败,那么石安国会让整个上海调

其陪葬。

“既然进了调查科。那当然是要抓共**,在座地谁又不想立大功升官发财。可石股长的做法实在是太伤人心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实在是没义气,没这么当老大的!”

毛子抓住机会首先开口嘀咕了石安国几声,借此来收买人心。这种时候。没人敢直接开口骂石安国,就怕被某些人传到石安国的耳朵里,可小小的嘀咕却可以显示出毛子对手下人地关心。

“说这些也没用,关键是大家现在要怎么做。必须要拧成一股绳才行!”铁头这个时候跟毛子成了同盟,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可在很多时候,铁头当然不能只让毛子一个人出风头。

“那还用你说,只是你能带头吗?你敢吗?一切还要王副股长说得算。王副股长,我敬一杯。”

毛子被铁头顶了一句,马上就顶了回来。如果不是为了保命。这两人根本就不会联合在一起。上一次的行动二组损失惨重,如果是平时。铁头早就全力挤压毛子了,根本不会跟毛子坐在这里一起吃饭。

“先吃饭,菜都点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事情又推到了王耀祖的面前,要王耀祖带头。成众人的盾牌。王耀祖既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马上反对。

王耀祖这种态度,铁头和毛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都只能先跟着王耀祖拿起了筷子,就算心不在焉,但肚子也是开始饿了。

整整一顿饭吃下来,王耀祖都没有再说话,一阵地海吃,筷子就没放下过。一群人也都只能私下小声议论着,铁头和毛子不断地互相打眼色可就是没人先开口,都担心在不注意地情况下得罪了王耀祖,他们两人在这种情况下可是十分的需要王耀祖这面大旗。

“都先收下去了,泡两大壶好茶来。”一群人就这么把桌上的饭菜给吃完了,铁头和毛子都提议到别的地方去喝一杯,反正石安国那边也是明天的事情,今天拿了钱哪有不发的道理。但王耀祖却没动位置,而是让伙计收拾好桌子,wωw奇Qisuu書com网泡上今年地春茶。

在坐的这些人都是粗人,没一个懂真正茶道地,平时也就是把茶叶扔到杯子里,再泡上热水。不过所用的茶叶最低也是中等的,不是好茶他们不喝,不是好茶别人也不敢送。见王耀祖要继续留下来喝茶,铁头和毛子也就各自照顾一桌,很是随便地为每个人倒上一杯茶,现在可是收买人心的关键时刻。

“老石头太狠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不小心一点,这里最少有一半人会成为他手中地死棋。对于老石头来说,为了党国任何的牺牲都是应该的,他绝对不会在乎我们地内心是怎么想的!可话又说回来,不拼命,又没有大靠山,干一辈子都只是听人命令的小喽罗,共党是不可能主动站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抓的,这一次就是一个最大的机会。我直接跟你们说吧,老石头布置这件事已经布置了很久,可以说是他所有的心血都在这个计划里面,前一次的行动只是一个开始,为的就是引出我们内部的奸细,并且尽最大可能消灭掉共党红队的人,砸断共党最锋利的尖刀,接下去也就是抓大鱼了。”

王耀祖说到这突然不说了,认真喝起了泡得一塌糊涂,让真正尝茶人看了会哭的茶水。他话刚停下,包厢内的其他人都在小声的议论,这就是石安国从事发后一直无比镇定的本钱,他画出来的大饼,股内没有人会拒绝。外面的人,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也不会拒绝!

各人有各人的盘算,功劳大了,但分功的人也不少。大功当然是越少人占有越好,最好是一个人独占,这样才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脱离众人,反而是希望跟在坐的所有人联合,原因很简单,就是怕石安国一个人独占所有的功劳!他们这些人都成了石安国手上送死的棋子。

就这么议论了十几分钟,声音不仅没有变大,反而是越来越小,最后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到了王耀祖的身上。富贵险中求,道理是这么说,但保住命才是前提,命都没了,富贵怎么可能有。想起石安国对郑副处长所谓的营救,还有对付乐心的办法,众人背上都是一阵冷汗。

“你们的两位组长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关键是我们要团结,团结成一个拳头。如果我们五个手指都分开,那我可以肯定,其中三根手指是要被砍断的,共党那些大鱼身边都有自己的能人,有点能力的也都会自己雇佣保镖或者结识青帮洪门的某些特殊人物。在接下去的整个行动过程中,就算不被老石头派去送死,也会碰到激烈的反抗,一不小心就得回老家,到地下去见自己的祖先。所以我们必须要团结,一面是拼命的共党,一面是阴险的上司,不团结就只有死路一条。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要互相监督着,任何一人想要出卖同伴,其他人都有权力将其除死!”

王耀祖也只有在团结股内其他人的条件下,才能够保住自己。不然的话,光是调查起他自身的事情,王耀祖就会被折腾得半死。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他如何的做出保证,如何的赌咒发誓,都会有人坚持他是共党的奸细,借此来扳倒王耀祖让自己上位。王耀祖如今可算是真正地走在钢丝上,一不小心就会落入无底深渊。

做出了决定,也就没有任何的废话,众人就这么在包厢内以茶代酒,按照青帮的规矩滴血发誓,结成了一个十分脆弱的同盟。(

第二册 第八十一章 下午茶

耀祖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石安国的计划安排,石安国浑了,让受惊的鱼从水底蹿出来再收网!

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的各条线之间平时都是互相不联系的,各自发展自己的下线,石安国所控制的内线不可能是上海共党的高层人物,高层人物也不会找石安国这种级别的人叛变,最多也只是中层顶级类的人物。醉露书院

这样的人物就算再有心也无法得知太多的秘密,所以上海滩这个深潭的水必须被搅浑。大规模的抓捕与伤亡会让整个上海地下党组织全都紧张起来,迫使其在短暂的平静中进行大规模地转移与重新整合。到时候各组之间势必要进行各种联系,石安国也就可以掌握到更多的情报,将更多的共党重要人物抓到手。也正因为这样,石安国才将伯特兰当成了诱饵,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伯特兰活着。

至于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石安国一面防备着,一面又想要利用熊司令来分散共党的人手,减少自身的阻碍。石安国自己也很清楚,他这一次的鱼网实在是太大了,光靠自己的力量拉不起来,所以只能弄些汤给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的人喝。

“王,我的好朋友,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领事馆来,欢迎。现在刚好是下午四点,我们一起喝杯下午茶吧。”石安国的动作很快,王耀祖这边才刚刚让股内的众人团结起来,石安国这边就让王耀祖去跟法国领事馆打声招呼,再通过法国领事馆与跟英国领事馆通气。这英国人和法国人一直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当年鸦片战争就是这两国联合用火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

“好啊,我们边喝边聊,就在你的办公室,我今天来也算是公事。”石安国既然拉着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下水,当然也不会错过共党经常躲藏和隐蔽的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不过石安国始终不相信杨特派员,王耀祖甚至怀疑石安国手上有关于杨特派员同情共党的情报。这才派他绕过杨特派员来联系法国人。

“十分欢迎,红茶、咖啡、饼干还有奶)..何人都不会打扰我们的。”安东尼很是欢迎地领着王耀祖进了他的办公室,无论王耀祖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来。他都欢迎。醉露书院身为盟友就算是说废话也是联络感情,稳固两人之间地同盟。

红茶泡好了,安东尼也没问王耀祖,直接就倒进了牛奶,又放了方糖。搅拌好了才放到王耀祖的面前。安东尼相信王耀祖一定会喝他亲手泡的正宗欧洲下午茶,喝红茶就要喝欧洲的红茶。绿茶当然是中国的茶道。朋友之间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释。

王耀祖拿起杯子很是习惯地喝了起来,既然是下午茶,洋人地习惯,那就按照洋人地喝法,没什么好坚持的。王耀祖就这么先不谈公事。与安东尼很是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吃着饼干与奶).得差不多了,都觉得肚子有点小饱了。王耀祖这才开始谈正事。

“安东尼,我们调查股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了解了吧。今天来找你的公事就是跟你们法国领事馆通个气,我们调查股那边已经联合了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整个行动还将继续,老石头的意思呢?也就是绕过杨特派员,直接跟你们法国领事馆联系,然后再去命令法租界巡捕房,英国人那边也是一个意思。”

上海滩发生地所有重大事件洋人都会知道,甚至一些从南京下达的重要命令上海市政府还没有宣布洋人就知道了。上海调查股那么大地行动,安东尼不可能不知道。

“动静很大,听说还死了很多人,我们地内线告诉我,共党那个恐怖的红队死了很多人,还有你们调查股内部,也死了一个共党潜伏的奸细,没错吧王?”

“是的,一位原本我的好同僚,结果他却是共党地卧底,间谍战最悲哀的就是这一点,不仅要小心敌人,还要小心自己的上司还有身边地同僚。安东尼,你们法国领事馆现在是什么态度?”

租界的管理权在领事馆手上,欧洲列强对共**的态度一向是坚决压制与消灭,整个欧洲政府也是坚决打击共产主义。可态度是一回事,行动却是另外一回事,英国领事馆与法国领事馆的重点一向都不在中国共**的身上,除非发生大规模的工人罢工损害到洋商的利益,否则两个领事馆对此都不怎么热心,因为没有多少利益。

“王,你也清楚,在东北的张少帅入关了,支持南京的蒋总司令。醉露书院对于蒋总司令,我们也是绝对支持的,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夫人更是我们的教友,给予了教会许多的帮助。如今中国这场大规模战争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胜利者将是南京国民政府,因此我们领事馆也想趁此机会送上一些礼物给南京国民政府。”

安东尼说完很是自豪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奶)..望一位亲欧美的国民党领袖上台,以此来保护所有欧美列强在华的利益。同时也是对日本的一种压制,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都不希望见到亲日的国民党人士上台,日本人在华的各种活动已经侵害了他们的利益。

所谓的礼物,当然不是让洋人自己掏腰包,割让出自身的一部分利益,这种事情洋人是不会做的。洋人来到中国,那绝对是为了让华人掏腰包,让华人割让出自己的利益给洋人。安东尼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是法国领事馆与英国领事馆共同领导手下的两个巡捕房对其治下的租界来此大行动,抓越多的共党份子和共党嫌疑,南京方面那绝对是会越高兴的。

“安东尼,你应该知道两个巡捕房内部

情况,所有的秘密到了巡捕房手上那就不再是秘密了够变成钱的东西,巡捕房内是没有不卖的。所以我希望这一次的行动只有两个领事馆的高层才知道,具体命令等到要行动地时候才下达,不然的话,除了一些共党来不及销毁的文件之外。什么都不会剩下。”

王耀祖这边也没具体说上海调查股要怎么行动,这种事情是要保密的。王耀祖如今一面受到了石安国还有其他人的怀疑,一面还不能拖调查股地后退,因为王耀祖切身的利益就在调查股内,要是这一次的行动彻底失败了。无论石安国是否活着,王耀祖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对于法国巡捕房与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弊病,安东尼再清楚不过了,这种事情领事馆内部也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卖情报地不仅是华人探长。甚至连指挥巡捕房的洋人都在卖,而领事馆内部每年也会从中得到一定地利益。

“这个我明白。上面说了好几次要整顿。要有守圣经上地教导世人的格言,可结果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从法国漂洋过海来的专员们,最后都是带着一箱又一箱的中国特产离开了,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中国土特产而已。”

安东尼说到这,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王耀祖也将这当成了笑话在听。法国政府议员们在议会一次又一次强调在殖民地地官员与亚洲国家的特别是中国的领事馆官员要廉洁自守,如果发现腐败将要严惩。可结果呢,这些议员们哪个没收过那些所谓地“土特产”。到中国来当外事人员甚至都有了标价!

“钱权向来不分,有钱有权才能够享受到一切,没钱没权连最简单的名誉都得不到,更别说是房子、女人、车子了。再廉洁的人到了这上海滩也会变的,我的上司石股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安东尼你也听说过吧,最后还不是被逼着向银行贷款,这就是上海滩的游戏规则,没钱没权什么都办不了。”

王耀祖说到这也笑了,一向清廉的石安国也走到了这一步,向银行贷款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没有担保、没有抵押就借给了石安国二十条小黄鱼,后面的事情可不仅是钱那么简单了,洋人所看重的当然是石安国的身份。

“说到钱,王,如今张少帅也已经杀出了山海关,在持续的战斗中势必缴获大量的军饷,消耗大量的物资。你们中国各大军事集团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不知道张少帅那边是否还会需要一些特殊的物资,我的生意伙伴们对此都很感兴趣,都希望能够与张少帅做上几笔生意,耀祖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公事一谈完,又谈到了钱和权,安东尼一下就转到了东北军身上。无论张少帅需要什么,只要是卖给张少帅的,就算不能赚钱也可以拉进关系。张少帅跟日本人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又是蒋总司令的盟友,扶持这样的地方强势人物洋人是愿意的,东北三省丰富的资源也是洋人一直垂涎的。

“有钱赚我当然高兴了,赚够了钱我也就可以在上海滩买座不错的别墅,然后有自己的小轿车,有消息我马上打你的电话。对了安东尼,你最近怎么样了?”

就算是如今的处境不怎么好,王耀祖也不会忘了赚钱,只要有钱,很多事情也就变得十分容易。就算有一天王耀祖受到冤枉被抓了起来送到南京,只要有足够的钱疏通,王耀祖也会没事,甚至得到高升。

不过王耀祖现在关心的,还是安东尼的实际情况。安东尼这个王耀祖的盟友如果情况不错的话,也就可以帮到王耀祖。当然,王耀祖也不会将自己的实际情况告诉安东尼,如果王耀祖失去了手中的权势,也就是失去了安东尼这个盟友。

“还算不错,关键是我下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坐我这个位置的。光是我每个月所分到的红利就差不多是他们所有人所得到的,这还不算其他的一些收益。有太多的人想要扳倒我坐上我的位置,而我的上司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管理过军队的他十分懂得政治上的一些巧妙手段,也就是平衡。我现在要稳住这个位置并不是难事,可要打开新的局面却比较难。王,你有什么建议吗?”

安东尼现在的情况,跟王耀祖在乐心没有出事前的情况差不多,都是稳定而无法进取,不然安东尼也不会找王耀祖做盟友,寻求外围帮助。

“安东尼,在中国的战国时期就有人提出过,要交好弱小的盟友,就用谦卑的语言去打动他,用丰富的礼物去贿赂他;如果失败,那就割让土地来讨好对方;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出动所有的军队去进攻,一直打到对方屈服,愿意成为盟友为止。我觉得,你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让手下人屈服于你,以你现在的地位,要整治手下一两个刺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要给安东尼出个主意还不简单,这出主意的事情再容易不过。主意出了,安东尼听不听是安东尼的事情,听了之后如何操作那也是安东尼的事情。如果安东尼把事情办砸了,那也是安东尼实际操作的问题,如果安东尼为此跟王耀祖闹翻,那王耀祖也没有办法,为这种事情跟盟友闹翻的人是不会成大事的。

“王,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收买那些可以收买的人,打压那些与我作对的人?听起来有些道理,但似乎又没有什么新意,可想来想去,我现在也只有用这个办法了,面对中国新的局势变化,领事一级的人员很快就会被招回国开会。”

第二册 第八十二章 庆功

法国领事馆已经打完招呼了,通过法国领事馆的安东尼,上海调查股也跟英国领事馆打好了招呼。两个领事馆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送些礼物给南京国民政府,增进与蒋总司令之间的友谊。

这一次,为了不泄露重要的情报,也为了抓到大鱼,两个领事馆之间都此事作为最高机密,只有少数几个高层才了解。安东尼这边甚至特别提醒了一下英国人,此事最好不要让杨特派员知道,因为这关系到上海滩的中国官场。

王耀祖也不清楚这样的提醒是否有用,反正他已经提醒了安东尼,而安东尼也提醒了英国人。如果英国人不听,那王耀祖也没办法,石安国自己都拿杨特派员没办法,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

上海滩再次出现了大规模的搜捕,不过这一次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都有了明确的目标,都抓获到了共党份子与共党嫌疑。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用那天晚上的伤亡惨重换来了石安国手上共党两个小组的情报,在对共党的围剿行动中取得了重大突破。

此时上海调查股、上海警察局、淞沪警备司令部这三个部门可以说是关系最好的时期,因为三方面都需要对方,都在互相利用。

“大案”一破,上海调查股却出奇的平静,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在大搜捕停止的当天晚上迅速地举行了一个庆功酒会。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内有点身份的到带着自己的家人出席了酒会,调查股的所有成员也被邀请了,不过带家人的却少得可怜。

混乱一战之下,上海调查股来了个大换血,本来就没几个人成家,如今所有成家的除了石安国之外,不是死了就是还躺在医院里。从南京新来的同志见上海滩这么乱,又如此的忙碌。谁敢把自己地家人从南京接来上海滩,在南京还有些熟人可以照顾他们的家人,结果也就只有石安国是带着他的太太参加庆功酒会。

石安国的夫人此时的脸色可不怎么好,身上没有一件首饰,衣服也不是新做的漂亮新衣,对任何人地表情都是无比勉强地笑着。如果是了解内情的人。对于石夫人现在地表现绝对不会觉得奇怪,任何一位被丈夫强迫卖掉房子和嫁妆的妻子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王耀祖当然也参加了这个酒会。石安国要求所有的调查股成员都要参加。王耀祖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太嘈杂,太乱了。王耀祖随着众人进入了酒会现场,很快就拿着吃的、喝的来到了不显眼的角落坐着。

酒会,也就是一群男男女女边吃边喝边交流感情。如果是在国外,酒会一定要在大房子内举行,还一定要有一个庭院。在酒会中聊得过来的男女不管已婚未婚都会在酒会进行中双双离开,找个没有僻静地地方缠绵。

不过那是在欧洲,在中国。再怎么放荡也是有所限制的。丈夫砍死奸夫淫妇在很多地方不仅无罪,还会受到地方官员的奖励。但说过来,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内部的肮脏事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能够高升把自己家的小妾甚至是妻子,还有小姨子送给上司的事情王耀祖听到的实在是太多。总之王耀祖实在不想参合到里面,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众人地表情。

“王副股长,怎么在这里躲着。不想去跟别人好好谈谈吗?我们警备司令部的那些女军官们对于王副股长也是闻名已久。”

王耀祖还是被人发现了,阎松这个“老朋友”拿了两杯酒过来。直接坐到了王耀祖地身边,这下很多人也就注意到了王耀祖的存在。

“太累了,心情也不好。阎副官怎么有空找我这个失落的人,这一次你们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可是出尽了风头,我们上海调查股白白死了那么多人。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春风得意的你才应该去跟那些漂亮的小姐与贵妇人们交流感情,抓住今天晚上这个机会风流风流。”

王耀祖一手接过阎松递过来地酒杯。却没有喝上一口,而是将酒杯放到了一边。酒会里有专门供不能喝酒地人专喝的凉茶与果汁,王耀祖一开始就只拿果汁和食物。

“那些女人太麻烦了,她们想要地,都是我不想付出的。还是妓院里的女人实在,给了钱就千依百顺,事后拍拍屁股就可以离开,实实在在地交易。最近我们警备司令部里也不太平,空出这么一个大位置出来,各派的人都在盯着。熊司令又在忙自己的事情,想跟熊司令离开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而已,熊司令当年带进上海滩的很多人都不愿意走,离不开这花花世界。”

阎松见王耀祖一直没有什么兴趣,为了拉拢王耀祖,他不得不主动将警备司令部内部的事情说给王耀祖听,只有引起王耀祖的兴趣,阎松才有机会寻求王耀祖的合作与帮助。

阎松不可能不知道王耀祖现在的处境,王耀祖慢慢地吃着手中的糕点,脑海里正在不断地盘算着。阎松似乎又碰到了困难,以阎松的为人在警备司令部内也不会有什么盟友,这才逼迫着他向王耀祖这边靠拢。最起码王耀祖现在还没有出事,还是上海调查股的副股长,唯一的一个副股长。

“我想熊司令也没办法带太多人离开上海滩,吃惯了白米饭,没人愿意再去吃参了糠的杂粮。再说了,在上海滩几年了,各自也都有了自己的小经营,一走的话就什么都没有。这一次军法处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还空了出来,想一想就知道你们警备司令部内有多热闹了。熊司令也没空管这些了,他现在可是忙着捞政治资本,还有一大笔能带走的现金。怎么?阎副官你对军法处处长的位置也敢兴趣?!”

此时熊司令已经出现在了酒会上,与警察局局长还有石安国三人很是客气地站在一起,三人的表情就像多年的好朋友,脸上时不时出现笑脸。

“没有那个金刚钻,不揽那个瓷器活。我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道。我现在就只想守住自己的位置,在上海滩过我的小日子。警备司令部这段日子,前后有三个副官流放和死亡。人走了,关系留了下来,也就被我们这些剩下的副官给平分了,现在地我已经不用为赌债而头疼了。”

阎松这是在告诉王耀祖。他想要什么,他不需要什么。如今光靠钱也已经不能满足阎松了。但同时他的要求也很低,只想以副官的身份留在警备司令部。

“呵呵,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也在走独木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反正事情也没有那么急,还有很长地一段时间可以努力。阎副官,如果我是你,这些日子就不再去碰酒,虽然这样的庆功宴会持续好几天。但你必须时刻保持着清醒,天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等熬过了这一阵,我这边稳定下来了,也希望在警备司令部有一个朋友能够在日后帮到自己,大家互相帮忙。别人要先闹腾,那就让别人先去闹腾吧,警备司令部内地要职关系到上海滩很多人的利益。牵扯的人太多,警备司令部内部。甚至是南京政府都做不了主。”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王耀祖原本一直不怎么肯认真的神经早就被挑动了,任何一个人当安全受到威胁时都会有所改变。原本王耀祖对于自己的小经营并不是那么热心,也不太着急,就想着一步一步来。他很年轻。他有很多的时间,他准备着先轻松地将家里的钱还掉再计划别的事情。他要慢慢地积累一定地资本再发动。

可是,石安国经营多年的全力发动改变了王耀祖所有的计划。王耀祖不愿意自己的性命就这么被捏在别人的手上,不愿意被石安国那么操纵着,就算要拼命,也要自己愿意。无奈之下,王耀祖只能咬着牙快速地布置起自己的小经营,尽量拉拢其他部门和势力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哦,那以后就请王副股长多多关照了,眼前地这一关的确是要一起渡过。对了,耀祖啊,你现在背了这么大地一个黑锅身边只有六个人保护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我再想想办法,司令部里有很多好手,我专门派两个贴身保护你如何?”

阎松多少了解了一些石安国与熊司令之间的计划,最起码他知道,在石安国的谋划下,对上海共党地下组织的行动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还有更大的计划正在进行,一切地关键都掌握在石安国地手中。

利益越大,风险越大,警备司令部死了那么多人,连处长和副官级别的人都死了,阎松怎么可能不害怕。他现在也是一心想要在这一次即将来临地风暴中先保住命,后面再去想该要怎么从中捞到自己的好处。

至于王耀祖的黑锅,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早就传开了,都在笑话石安国敢做不敢当,竟然推王耀祖出来当替死鬼。之前所谓的英雄宣传根本就是告诉外面共党红队的人,该杀的是王耀祖,不是他石安国。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日后,阎松都不希望王耀祖出事,王耀祖那头可是连着青帮的八爷还有法国人,特别是法国人。王耀祖说得一点都没错,洋人如果要干涉警备司令部的人士变动,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了,如果真要杀我,再多的人保护也没用,我自己都能想出不下十条成功暗杀我的方法。老石头也不是诚心要推我出来,他是没人可以用了。他这招可不是什么转移焦点,而是要借此判断共党还有多少力量。如果真有人来暗杀我,那就说明共党还有多余的力量;如果没有,那就代表共党的红队死伤惨重,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总之我现在不可能会有太多的人保护。”

酒会中的舞曲开始响起,中间的位置被空了出来,舞蹈正式开始。让王耀祖感到意外的是,一向不怎么喜欢洋人玩意的石安国竟然带着他的妻子出现在了中央的位置上,带头跳起了舞蹈。熊司令与警察局局长也都下了场,但搂的却都不是他们的妻子,更不是他们的小妾,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最漂亮的女秘书正陪着她们各自的上司在酒会的中央跳起了舞蹈。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里的妻妾再温柔也不如身边小情人的风情万种,王耀祖与阎松互相看了看,两人的眼中有的只是嫉妒,嫉妒他们所不能得到的。以两人的身份,就算身边有个女秘书,也不会太漂亮,要弄到手也不容易,如果想要得到熊司令与警察局局长的这种待遇,当然是要往上爬,爬到最少石安国这样的高度。

石安国只跳了一支舞,接着就没有再下场,石夫人依旧是一脸勉强的笑容站在石安国的身边,没有离开石安国一步。王耀祖以前打听过一些,石安国的夫人是一个乡下小地主的小姐,自小跟石安国订了婚,十分保守的中国妇女,三从四德的代表,一直默默无闻地在石安国的身后操持家务。有很多人想要绕过石安国贿赂石夫人,结果都没有成功,像这样的妻子,如果不是石安国这一次做得太过分了,也不会让其如此的不高兴。

酒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在酒会结束的前十分钟,熊司令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个新的消息,那就是明天还要另外举行一个庆功宴会,除了警备司令部的人之外,还要招待警察局与上海调查股的人。在接下去的两天时间内,还会有不同的庆祝活动

第二册 第八十三章 外出

两天连续的庆功活动的消息,向上海滩所有大小势力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向不和的警备司令部与上海调查股两方面正式联合了,再加上警察局就是三方联合行动。没有利益就没有联合,这一次三方联合的目标当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