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硝烟无声》》 · 泣风尘 · 2026-07-25
安东尼终于是开始行动了，他要夺取法租界领事馆领事这个位置，不仅是要想办法让法伯逊犯错，更要去想办法讨好法国国内的势力。只是安东尼到现在，内心依旧有所迷茫，甚至可以说是在害怕。害怕失败了，他很可能失去眼前的一切。
“安东尼，不要太着急，要慢慢来。似乎法伯逊先生对于熊司令还是挺看重的。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困难的时候帮助你的上司，并且比你的上司拥有一个更有远见，更有效率的计划。”安东尼在法国领事馆内的地位，已经直接关系到王耀祖的利益，王耀祖当然要给予安东尼更多的建议与帮助。
“我知道了。那王，我下去招待客人了，祝愿你今天晚上玩得愉快。”安东尼在与王耀祖碰杯，并且喝光杯中的葡萄酒后，就离开了。王耀祖也终于是可以清净一会。
法伯逊与熊司令寒暄之后，就各自坐上了主坐的位置，至于上海市市长，当然是坐到了熊司令的下方。熊司令一直在通过翻译与法伯逊进行交流，法伯逊还时不时地用中文跟熊司令聊上几句，一切看起来双方的关系真的很好。在前些日子的行动中，熊司令也是彻底得罪了日租界的日本领事馆。
音乐再次响起，在领事馆内的法国工作人员带领下，找到舞伴的男女都来到了大厅中心，翩翩起舞。上海滩的众多权势者们，只要是想接触洋人的，都要学跳舞，因为洋人就喜欢这个。此外也要学会喝洋人的啤酒、葡萄酒与香槟酒。
看着场中一边跳舞一边微笑的众人，王耀祖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的微笑是真实的，有多少人的内心其实正在不断地咒骂与哭泣。趁着舞蹈开始，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厅中央的时候，王耀祖又去弄了些食物，这一次王耀祖除了拿奶油蛋糕之外，还拿了香肠与饼干，王耀祖是打算就这样一直边吃边喝，差不多的时候再离开。
“请问，耀祖哥，是你吗？”听声音，王耀祖就知道是上官惠，他很意外，没想到上官惠也来参加今天的酒会。抬起头来的王耀祖，真的看到上官惠就在自己的眼前。
“阿惠，你也来了，坐吧。”王耀祖很快就想清楚了，上官惠参加今天的酒会其实也在常理之中。上官惠的父母，如今跟法国领事馆之间的关系也算不错，这一次的酒会邀请范围如此之大，上官惠全家来参加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耀祖哥，我一直在找你。今天的酒会，我相信你一定会参加的，法国领事馆也一定会邀请你地。”上官惠很开心地坐到了王耀祖的边上。上官惠还不会喝酒，也就拿了个盘子，找了些饼干与水果当点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真是不容易啊，我可是一直尽量不让别人发现，躲清净来了。”王耀祖对于上官惠能够发现他的所在，可是很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爸爸和妈妈去跳舞了。有人邀请我。但我没去。我也不会跳舞。耀祖哥我可是一直在找你，刚才刚好看到你在拿吃的，但人太多，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也就不敢肯定是不是耀祖哥你了。”
听完上官惠的解释后，王耀祖只能是笑了笑。上官惠一点都不关心这场酒会的意义，都有些什么大人物。也就只能找到他。也就没有跟别人去跳舞，上官惠的父母也没有逼上官惠去跟其他地青年才俊去跳舞，也就很容易就发现了去取食物地王耀祖。
“阿惠，喜欢吃奶油蛋糕吗？很好吃地。”王耀祖将自己没吃的奶油蛋糕推到了上官惠面前，上官惠却摇了摇头。
“耀祖哥，我吃饼干就行了，奶油蛋糕我吃过，但我不喜欢奶油的味道。”上官惠说完自己拿了块饼干咬上一口。既然上官惠不喜欢奶油的味道。王耀祖也不勉强。各人有各人的口味，更何况牛奶和奶油本来就是洋人喜欢吃的，后来传进了中国。
因为有上官惠在身边的陪伴。王耀祖也就不再那么地无聊。而在不远处，上官惠的父母在看到上官惠与王耀祖在一起后，也没有去跟王耀祖打招呼，也没有把上官惠叫到身边，上官惠的母亲不断地在众多官太太的小团体中穿梭，上官惠的父亲则是跟安东尼还有几名领事馆内部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法国人聚在了一起，身边就带着一名中国翻译，在与法国人不断交谈的同时，还不时地与身边走过的，认识地中国客人打招呼。
酒会最终在十点半结束，这种正规地酒会，在这个时间结束正合适。如果参加酒会的客人因为太晚回去而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法国领事馆也会脸面无光地，这一次法国领事馆可是故意比英国领事馆早举办酒会，迫使英国领事馆不得不将原本计划的酒会推迟三天。
“耀祖哥，下次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暑假快要结束了。”在酒会结束，上官惠要回到其父母身边的时候，上官惠很是希望王耀祖能够再陪她出去游玩。如果等到开学，上官惠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的，我想最近这几天也没什么好忙的，你在家等我的电话好了。决定好了，我会在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的。”王耀祖要是不说好打电话的时间，上官惠这个傻丫头就会在每天晚上死死等着电话，那样对身体，对精神都不好。
王耀祖就这样回到了家中，全身浸到洗澡桶里。很明显石安国最近依旧不会有所行动，一切的运做都在石安国所控制的那些共**内部奸细的身上。无比贪心的石安国是想把网张得大大的，一次抓到成群的大鱼。不过王耀祖可没那么乐观，要是石安国的网提前破了，天知道石安国会发什么疯，到时候股里一群人肯定都要倒霉，连同王耀祖自己。
如果网提前破了，那内心无比不甘的石安国一定会命令股里的所有人全部行动，来一个大搜查，如果抓不到共**，那就是股里众人的无能。同时石安国也会直接怀疑王耀祖，怀疑王耀祖把情报泄露，甚至是怀疑王耀祖是共**地下组织的成员。泡在热水里的王耀祖，不得不为这最坏的情况做些准备，以免自己到时候措手不及。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该怎么办？到时候股里一群人，又会有什么反应？”王耀祖当然不希望那样的情况发生，可也必须先做好防备，制定好计划。
“乐大哥一定会帮我说话，帮我洗去共党份子的嫌疑。可铁头和毛子这两个人，却一定会落井下石，我倒了，他们才有机会争我这个位置。才有机会成为副股长，压倒另外一方。看来，得先跟他们两人透露点消息，把他们两人拉下水，到时候要是向我发难，那就大家都有嫌疑，大家都有可能被老石头踢出调查股。这样迫使他们，发动股里绝大多数人跟我站在一起，一起对抗老石头。”
王耀祖真的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么调查股内原本平衡的权力分配就会被打乱，王耀祖最薄弱的所在就是在调查股内没有亲信的普通股员做后盾。权力平衡被打破的话，王耀祖身后没有了石安国的支持与放纵，王耀祖也就成为了权力争夺的最弱势者。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老石头那边不要出什么问题，别再中了共**的圈套。实在不行，还是得靠安东尼那边的支持，再加上杨特派员。可那样的结果，真的很糟糕。”
王耀祖越想越头疼，他并不是急于坐上调查股股长的位置，他对自己现在的位置，还有手中的权力暂时很满意。现在的身份与权力让王耀祖游刃有余，可如果连副股长的位置都保不住，那王耀祖就什么都不是，眼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将会在瞬间烧成灰烬。
苦恼的王耀祖从大木桶里起来，擦干了身子准备睡觉，洗澡水明天吴妈会拿去倒掉的。再过上几天，王耀祖就会让吴妈回福建老家的。秋天南来北往的人很多，那个时候上路，路人多了也有个照顾，也比较安全。
“啪、啪、啪！”王耀祖这才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听到门外有人在大力地敲门。听敲门的声音，来人很着急，却没有喊出声来。王耀祖不得不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
第二册 第五十一章 自立门户
少爷，是小月。”楼下的吴妈开了门，把门外敲门后，再通知楼上的王耀祖。
王耀祖很快就下了楼，一楼的电灯已经亮了。小月再次穿上了破旧的乞丐衣，并且故意弄脏自己的脸，使她看起来像个男孩子，小月身边的小乞丐并不是小山。
小月见到王耀祖，终于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一下就抓着王耀祖的裤腿跪了下来，她身边的小乞丐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王先生，救救我哥哥吧！”
小月哭得很厉害，被王耀祖拉起来的时候，整个脸都成小花猫了。因为一直哭，王耀祖实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哭，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我才好救你哥哥。”王耀祖试着安抚小月，并用自己的衣袖来擦小月脸上的泪水，结果小月还是静不下来。
“王先生，小山哥被茅老大抓了。茅老大说小山哥偷了要卖的烟土，如果小山哥不拿出来，茅老大就要用帮处死小山哥。茅老大还说，如果小月做他的丫鬟，他就放过小山哥。”小月身边的小乞丐见小月一直在哭，没办法让王耀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只能是由他来说了。
王耀祖听完之后，把小月交到了吴妈手中，吴妈会安慰小月的。王耀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够决定要如何去救小山。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一包烟土被偷的话。还会容易些。
“小山真地有偷烟土吗？”王耀祖让跟小月同来的小乞丐坐到桌上，倒了一杯茶给他喝。
“小山哥绝对不会偷烟土的，小山哥不是那样的人。小山哥还存有点钱，绝对不会去偷烟土。可茅老大的人一口咬定是小山哥偷的烟土。”
王耀祖点了点头，认同小家伙说的。以小山的精明，就算缺钱也不会去偷烟土。表面上看，烟土地确很值钱，可那也要卖得掉。偷少了卖不了多少。偷多了卖不出去。一个没有什么靠山地人。有不少地烟土要卖，江湖上的大小势力绝对不会用钱买的，直接抢。１６ Ｋ小说网…
“茅老大有说，小山偷了他多少烟土吗？要小山拿多少烟土出来吗？”王耀祖最后确认了一次。
“没有，茅老大就让我们把小山哥偷的烟土拿出来，没说多少，也没说值多少钱？”既没有数量。也没有价值，明显有问题。
“对了，茅老大见过小月吗？为什么茅老大说，只要小月去做他的丫鬟，他就放过小山？”王耀祖怎么想，都觉得姓茅的是在敲诈，小山连预备的青帮子弟都不算，只是为茅老大跑腿地一个小混混。如果不是门生徒弟。那么也就不用去忌讳什么青帮的规矩。
“不知道。只是茅老大派人过来，直接跟我们说，如果交不出小山哥偷的烟土。就把小月送过去，茅老大就绕小山哥一命。”
听了这样的回答，王耀祖已经了解个大概，站起身来的王耀祖走到了电话机旁。可王耀祖在拿起话筒后又放了下去，直接走向楼。与小月同来的小乞丐一下就跪了下来，以为王耀祖不想管这件事，向王耀祖哀求道：“王先生，求你救救小山哥吧，没有小山哥，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就算用我这条贱命换，我也愿意。求求你了王先生。”
原本小月已经被吴妈带进房里，跪下来的小乞丐喊得那么大声，屋里的小月也听到了，一下就冲出来跪在了楼梯口：“王先生，求你了。一定要救我哥哥。如果王先生不救，我、我自己去救我哥哥。”
小月是咬着嘴唇做地决定，小嘴都被自己咬破了。跟着出来地吴妈赶紧把两个孩子拉了起来，王耀祖点了点头说道：“吴妈，照顾好他们两个，我到楼上打个电话，这件事我管定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事情要办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王耀祖上了楼，楼下两个小孩就交给吴妈。王耀祖没办法在楼下打电话给八爷，这个时间打过去，也不知道八爷在做什么。可王耀祖最终还是决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去给八爷，小山值得王耀祖去帮。
“喂，我是王耀祖。不、不，如果八爷没空的话，那请找一位熟悉茅老大这个人的接电话，我有点事情要问一下。”王耀祖电话打过去，是八爷家地管家接的，管家直接就告诉王耀祖，八爷已经睡下了，但跟随八爷的人，有些人绝对没睡。
“喂，王先生吗？我是小李，上次我们在大世界游乐场里见过面，有什么事吗？姓茅的我还是比较熟的，他冒犯王先生了吗？”八爷手下三十六天罡之一，玩飞刀的小李，也算是王耀祖的熟人。听口气，对方跟茅老大并不怎么对付，青帮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李先生，兴会了。我想先问问，茅老大是不是有些特别的喜好，比如说才十岁左右的小丫头。我这边有点麻烦。”小月长得还挺可爱的，吴妈和上官惠都很喜欢脸上干净，换回女装，脸上漂亮的小月。王耀祖其实内心还是喜欢比较成熟的女人，但上海滩有很多有权势的人，特别喜欢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甚至是长得像女孩的小男孩。
“姓茅的就好那一口，家里的小丫鬟没一个不招他毒手的，整一禽兽。平时还特别喜欢设计为他跑腿的那些小混混，不是当人头，就是派去送死，或者是其他的事情。总之那家伙不是什么好鸟。”小李那边的语气可是越说越不好，但光光为了一些行为而去仇视同帮成员，王耀祖却觉得有些不够，似乎还有别的恩怨在。
“李大哥，你年纪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大哥。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跟姓茅的起冲突，并且杀了他，青帮那边
样？八爷能否帮我摆平。”
姓茅地上次有把柄抓到王耀祖的手上，为了小山去得罪这么一个人，一点都不划算。可如果真得罪了，那就必须要一次杀掉对方，这样才不会留下后患。像茅老大那样的人。有过节就会时时刻刻地记在心里。随时准备找机会进行报复。１ ６Ｋ小说网…
“王先生。明天清晨，八爷会照常起来练功，到时候等我的好消息吧。其实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变成青帮的家务事，并且还要跟政府有关系。这样其他人才不会有什么话说。明天清晨，等我电话。”
王耀祖可以听到，在电话的那边。小李很兴奋。青帮自家兄弟的内讧，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最好地借口就是跟官方地人有关系。一旦跟官方地人有关系，上下打点好了，青帮内部的其他老头子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只要地盘还在青帮的人手里就行。
王耀祖就这样睡下了，没有再向楼下多说什么。吴妈会照看好那两个孩子。如果是普通人碰到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去管。就算上是股里的人碰到这种事情。也不会去管。风险太大。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两个小乞丐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可王耀祖却是一心管定了，风险大那是刺激，杀了那么多人。做几回好人有什么不可以的。更何况，小山与小月这对兄妹，是王耀祖地有缘之人，如果小山在王耀祖的亲自指导下训练五年。五年之后，王耀祖将拥有第一个亲信。小月则可以在学习开枪、自卫之后，帮助吴妈处理好王耀祖的内院。
这一天清晨，王耀祖早早地被电话声吵醒。练武的人讲究的是闻鸡起舞，五点半这个时间，已经算晚了，八爷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电话是八爷亲自打过来的，王耀祖接了电话，八爷一开口，就没有一点是帮助王耀祖的意思：“耀祖啊，我老了，手下三十六天罡跟随我多年，也到了自立门户的时候了。小李他们十个，一半人都成家了，有家就该有业了，刚好看中了姓茅地地盘，你就帮他们十个一下，这种事情有你这种当官地人出面，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小李他们十人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八爷这回可是给了王耀祖极大的面子，他地话很明了。整件事，都是八爷在请求王耀祖帮助，而不是王耀祖求八爷。真出了什么事，也是八爷顶着，没王耀祖什么关系。面对八爷如此的大礼，王耀祖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他记在了心里，就像初到上海滩，乐心照顾他所做的一切一样，都记在了心里。
小李他们到了。十个人，有老有少，不过却是小李领头，可见其在三十六天罡内的地位。十人的表情都很兴奋，杀人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平常事，可能够自立门户，拥有自己的地盘和生气，却让他们十人整整一夜没有睡好觉，内心太兴奋了。
“王耀祖谢谢过十位，日后八爷金盆洗手，有什么用得到耀祖的事情，尽管开口，大家群策群力。”王耀祖并不仅仅是在感谢这十人来帮他。八爷赚够了钱，就会金盆洗手，他手下的三十六天罡，还有一众青帮门生，有些人会跟着八爷养老，有些人会拿着钱回老家去，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也会有一群人继续做着八爷的营生，继承八爷的家业。八爷现在的自立门户，不过是让这十名天罡先出来历练一下，等八爷日后撤手了，才好接手。这十人，特别是小李，日后极有可能成为王耀祖新的合作对象。
“王副股长好说，日后一切还要靠王副股长多照应，王副股长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也尽管开口。”道理两边人都知道，要自立门户，没点头脑是办不到的。八爷这一路拼上来，不仅靠一副不怕死的气魄，也靠着聪明的脑袋，没聪明的脑袋，早就被其他人利用了，最后死都死得不明白。这些小李天天在学，小李是八爷在小的时候，拣到的小乞丐。
不用小月带路，小月就守在家里。吴妈把人锁好，不是王耀祖绝对不开门，王耀祖楼上放着一把枪，吴妈知道放在哪里，王耀祖也交过，怎么开保险，怎么开枪射击。虽然吴妈没开过枪，但也可以用来吓人，
茅老大的家就在王耀祖的眼前，似乎青帮中有权势的人，都喜欢单独一个院落，尽量不与普通民居相连。这样方便在院内做些事情，同时也方便王耀祖在里面杀人，不会惊动到其他人。
“我先进去，十分钟后你们进去，要用什么叫声做信号？”王耀祖必须先弄清楚，小山在哪里，这么杀进去，太乱了，小山会有生命危险。
“两声猫叫。院内有猫有狗，如果开枪，还请王副股长自己小心。”大户人家，家里都有养猫和狗。狗巡院，猫抓耗子。
“好的。”王耀祖向小李一抱拳，也就转身离开了。要进茅家大门，其实很容易，只要声称自己是带钱赎回小山的，又自称自己是警察局的人，门口站着的四个，马上有两人监视着王耀祖进去。
茅老大的家还是挺大的，不过比八爷家可小多了。烟土生意再怎么赚钱，中间插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真正能够赚到自己手上的，也就一两成而已。但其利润也绝对比其他偏门生意要大，听小李说，茅老大才刚刚崛起不到五年，五年就有了这样的家业，比王耀祖赚钱的速度还要快。
小山就在大厅，跪在了中间，双手被绑住，茅老大则坐在了大厅的正坐，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只比小月大一两岁而已。
第二册 第五十二章 平安无事
你说你是来赎人的？可警察局里老子怎么不知道有你子也没见过你。”茅老大看来跟警察局的人很熟悉，不然上次那么大的案子，也不会就那么草草了结。
“其实我不是警察局的人，我是上海调查股的副股长。当然了，党国的部门那么多，茅老大你也未必全都知道。总之警察局里的那群饭桶得听我们的。平时的时候，也就让那群饭桶在前面带带路，当当炮灰用。”
王耀祖直接就走到了小山的身边，小山明显被毒打过，还好都是些皮外伤。看着王耀祖，小山没有说话，一切就交给王耀祖来办，小山明白，自己乱说话，只会坏事。王耀祖来了，也就证明小月在王耀祖的家中，是安全的。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人，老子现在是在执行青帮的家法，这小子偷了老子的烟土，坏了规矩，就要受家法重罚，谁来求情也没用！”茅老大太自信了，太久不把警察局的人放在眼里，似乎除了警备司令部的人之外，其他当官吃皇粮的，他都不放在眼里。
“他偷你多少烟土，算成市价，我替他双倍还上。我想这样就可以了吧？！”王耀祖这边要拖延点时间，同时也试着把小山带出大厅，这样等下小李他们动手的时候，安全点。
“你他娘的到底是这小混蛋的什么人？老子说过了，钱老子有的是，让他地妹妹来换人。劝你现在快点滚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抓了！”茅老大不耐烦了，终于是说出他真正的目的，小山咬着牙直瞪茅老大。
“让你瞪！”茅老大的一个手下发现了小山愤怒地眼神，一脚就向小山踹了过去。小山也够机灵，尽量让自己向后倒，刚好就倒在了王耀祖的脚边。
王耀祖没有去扶小山，只是看了小山一眼，小山被一脚踹出了血来。见王耀祖在看自己。小山咬着牙向王耀祖点了点头。告诉王耀祖他还坚持得住。
“他们兄妹都姓王。是我家的远亲。如果不是这样，我又何必来淌这浑水。茅老大，给个面子行不行，我也不想这事到最后，又带警察局的人压阵，又请青帮的老头子出面！那样太麻烦了，你这收了我地钱。一切就这么过去好了，你开个价吧。”…
王耀祖用腿踢了踢小山，小山赶紧坐在了地上，紧靠着王耀祖。在场地有茅老大六个手下，其中两人十分靠近王耀祖，随时可能发难。小山碰了碰王耀祖，然后又看了看王耀祖左手地那人，小山还留着最后一点力气没用。
“你他娘的。到底带了多少钱来。口气这么大，别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你，到底带了多少钱来？”送上门的肥羊。不吃白不吃，有的是借口收钱不放人，只要不把官家的人杀了就行。
“喵、喵！”两声猫叫，那边已经成了，一声普通，一声尖叫。王耀祖听到之后，内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八爷手下的三十六天罡，不愧是上海滩地顶尖杀手。
“我看看，我今天到底带了多少钱来，出门的时候，没仔细数过。茅老大你也没说个实际的数。”王耀祖把手深进衣服里，天气开始转凉，王耀祖今天可是特意穿着长衫出门，长衫比较容易藏东西。
王耀祖今天根本就没带多少钱来，放钱包的地方其实放着枪。王耀祖掏啊掏啊，其实是在开保险，脚下又轻轻踢了小山三次，如果小山还不明白，那王耀祖也没办法了。王耀祖这个时候必须发难，不然就晚了。刚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耀祖到底能拿出多少钱这事上，等看到王耀祖拿出的是枪，一切都晚了！
“嘭！”王耀祖没有废话，枪一出手，就是一条人命。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王耀祖右手边的人脑袋开花。在王耀祖的左边，小山用最后一点力气站了起来，猛撞王耀祖左边地人，那人一时大意，就这么被小山推倒在地。王耀祖这边没有一点迟疑，带着小山就冲出了大厅。
“杀了他！”被人摆了一道，还死了一个手下，并且是发生在自己地家里。就算王耀祖手上有枪，就算王耀祖是政府的人，茅老大都必须杀了王耀祖，保住自己的面子，不让别人破坏自己地规矩。
王耀祖有钱，茅老大的家里也有枪。做烟土买卖的，怎么可能没枪，茅老大转身就要去内堂拿枪，准备先让手下人缠住王耀祖。
可就在茅老大站起身来，手下五人冲出去的时候，外面连续响起了十七声枪响！茅老大知道，冲出去的人全完了，救小山的那人是有备而来，为了活命他必须要逃到内堂，拿枪走密道！如此连续的枪声，茅老大知道家里的其他手下也完了。
…
内堂的密道是茅老大最后的生路，像茅老大这种人，还有很多有权势的人，家中大宅都有密道，怕的就是这么一天，天下众多地主宅中，也都有密道。可惜，在内堂，已经有人在等茅老大了，进内堂并不只有一条路，茅老大这才转进内堂，小李的飞刀就出手了，一刀命中咽喉，茅老大连最后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耀祖帮小山解开了绳索，小山终于是表现出了他该有的表情，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一直在哆嗦，还时不时地看着王耀祖手上的枪，刚才王耀祖可是在那么近的距离，打爆了一个人的脑袋。就算小山没有亲眼看到，可眼前着倒下的五人，满身都是枪洞，血还在不断地流，小山是亲眼看到的。
“如果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睛。小月在我那，没事了。”王耀祖摸着小山的脑袋，算是在安慰小山。内心这个时候却在想。八爷手下的这十名天罡到底利索不利索，如果茅老大跑了，或者是茅老大手下重要
跑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王副股长，事情办妥了。姓茅的手下也就三个亲信，两个全死在这，剩下的那个，绝对跑不了。茅老大也死了。这是茅老大家的管家。这是帐房先生。这两个家伙，都抓到了。”
小李等人越加的兴奋了，一个管家，一个帐房先生都被活捉拉到了王耀祖的面前，这是在炫耀，也是在倾诉。总之八爷手下这十名天罡杀手，把事情办得十分稳妥。看来也准备了许久，人物目标都已经确定好了，接收地盘与生意的最重要两个活口也都抓到了。
“那就恭喜诸位了，祝愿各位顺利接收茅老大的所有地盘，并且顺利斩草除根。对了，李大哥，茅老大地烟土生意，你准备怎么处置。”王耀祖先恭喜几位。套些交情。然后再问烟土地事情，这件事必须要现在就说清楚。
“怎么了，王副股长有兴趣。也想要……那个怎么说？对了，是参股。王副股长也想参股地话，那是我们的荣幸。”要啃别人的肥肉，怎么说都要拿点汤给其他的人喝，独吞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不。李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想沾这烟土买卖，一点都不想。所以日后跟烟土有关系地，我就无能为力了。这是我的原则，还请各位见谅！”
王耀祖这么说，小李反倒是为难了。这烟土交易，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后台和靠山，是绝对保不住的。王耀祖这种官方身份，又拥有特别权力，还跟洋人有关系的，是最合适的合作者。可没想到王耀祖却不想沾手烟土生意。
“王副股长讨厌烟土？可这生意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八爷给我们定了死规矩，烟土这东西，只能买卖，却绝对不能碰，谁碰就把谁逐出门下。王副股长，那些抽大烟的，其实没人逼他们抽过，都是自己要抽的，自己找地。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小李一边试着说服王耀祖，一边让其他人开始收拾。茅老大家里地仆人都没动，这些仆人也算是茅老大的财产，要接手的财产。很多仆人都是谁给饭吃，就给谁干活。所有地仆人都被叫了出来，在其他人的监督下开始收拾尸体。
“李大哥，原则就是原则。因为大烟，中国人被洋人骂成东亚病夫！我真的不想碰这东西，但也不会干涉别人发财。而且我的上司石股长，他也不喜欢烟土。我最多只是厌恶而已，他则是憎恨，绝对不允许手下人沾烟土买卖，被发现了，谁的情面都没有用。还请李大哥多体谅一下，李大哥为什么不试着找一个姓茅的靠山，一切照旧，只是换个人而已。”
“一切照旧”这是上海滩江湖经常说的一句话。天天有人想出人头地，天天有人想自立门户，时不时地有当老大的倒下，倒下一个，就由另外一个接手。那些幕后的权势者，为了稳定自己的收益，减少损失，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切照旧，逢年过节送礼送双份。”事情就这么结了。
“明白了，王副股长也有王副股长的难处，大家都有难处，互相体谅一下是应该的。那么王副股长，我觉得，今天这事，虽然与王副股长有点关系，可实际上，却是因为茅老大与手下分赃不均爆发内讧，我们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对吧王副股长？”
小李放弃了在这里说服王耀祖，但这只是暂时的。小李不相信，王耀祖这个跟八爷做那么大杀头生意的人，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发财机会。现在只是时候未到而已，日后小李会有办法买通王耀祖的。事情谈到这，那么接下来也就是收尾的问题了。
“最好多几个版本，越多的流言越混乱越好，这样人人都说得不一样，真相也就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消失，其他人也就没有什么借口。其实说到底，一切还是要靠实力，有足够的实力，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如果有官方的人来找麻烦，尽管找我。如果是洋人手下的狗爪子，也没问题。可如果是你们的同门，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王耀祖最后还是要给点有好处的承诺，并且是接下去可能要面对的。帮过来帮过去，交情也就有了。互相帮忙之中，相同的利益也就有了。总之王耀祖也想跟小李搞好关系，为了日后做准备。
“好说，到时候就拜托王副股长了，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好了。”接下去要做的事情，最好没有外人在。王耀祖与小山都是外人，小李也就请求王耀祖离开了。
“那好，我先走了。”王耀祖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带着小山就离开了。
一路上，小山依旧是没有多话，一直沉默不语，不仅仅是吓坏的原因。总之小山这一次，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其实这一次的事情，跟吴妈也有点关系。小月之所以换回女孩的打扮，就是因为吴妈，小月那些漂亮的女孩子的衣服，也是吴妈买的。结果，小月女孩子的打扮，被茅老大刚好撞上，事情也就发生了。像茅老大那样的人，强抢也算是一种情趣。
“到了，小月在里面等着你呢。吴妈，开门。”这个时候，大门从里面被卡死，屋内的门也是，王耀祖必须大声叫，屋内的人才能够听清楚。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观音菩萨保佑，一切平安无事就好，平安无事就好。”
屋内的吴妈回应也很大声，一是吴妈很高兴，二这也是一种向王耀祖报平安的方法。在外面的王耀祖也要防范，在王耀祖离开的时候，有人闯进家中劫持吴妈与小月。
第二册 第五十三章 安顿
哥！”小月看到自己的哥哥回来，小月再也控制不住了小山的怀里。小山身上可是有伤，小月这一碰，疼得小山龇牙咧嘴，可还是要把自己的妹妹抱住。等小月看到小山身上众多伤痕的时候，小月就哭得更厉害了，把一切都看成是她自己的错。
“好了，别哭了，先让你哥休息一下，喝碗肉汤。少爷你也饿了吧，肉是昨天买来的，不怎么新鲜，先喝点填饱肚子，中午的时候再吃好的。”吴妈将两兄妹给劝开了，端了碗肉汤出来让小山喝。小山也是真饿了，就几口，碗里的汤和肉就全没了。
“喂，老石头吗？今天我请假，这边有点麻烦，早上才刚见了血，还开了一枪，我今天实在没有办法再去上班了。”王耀祖这种请假理由，在股里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在这上海滩内生活，难免会碰上麻烦，铁头、毛子都为此请过假，但只要不牵连到股里，石安国向来不管。
“老石头，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不好影响的，这件事也算是青帮内斗，我只是适逢其会罢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剩下一点收尾的事情罢了。好了，就这样了，我知道规矩，不会连累股里的。”
王耀祖跟石安国说完，也就请好了假。挂上电话的王耀祖，接过吴**肉汤，王耀祖也是几口就吃完，他也是真饿了。救小山的时候，王耀祖可是什么都没吃。喝完了一碗肉汤。王耀祖准备先上楼去，休息一下，小山也一样需要先休息一下。
可王耀祖这才刚踩到楼梯，小山就冲到王耀祖地身后，跪在了楼梯口。王耀祖不得不转身，看小山要说什么。没想到小山却迟迟不开口，小月还有另外一个小乞丐很快就过来跟小山一起跪下来了。
“小山啊，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家少爷一定会帮你的。”吴妈想将小山扶起来。可小山一动不动地继续跪在那里。小山不起来，小月和另外一个小乞丐也不会起来的。
“王先生，你又救了我们兄妹一次，前后一共是三次，请受我们兄妹三拜！”小山说完，就带着妹妹还有另外一名小兄弟向王耀祖磕了三个响头。王耀祖没有拦着小山，吴妈也没有。
磕完头。小山依旧跪着，继续向王耀祖说道：“王先生，从今天起，我们兄妹的命就是您的了。我求王先生您再给我五十银圆，我要安顿好我的小兄弟们！”…
被人救了一命，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死了那么多人，小山很清楚王耀祖为了救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义气友情再大。也没有金钱利益大。表面上称兄道弟，金钱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正因为如此。小山觉得他现在再向王耀祖要钱，真地很难说出口，可说不出口也要说。
“给你一百银圆，你和小月留下，那一百银圆再加上你存地那点钱，足够安顿好你地所有小兄弟了，帮他们都找个好归宿吧。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休息一下，身上伤的地方敷上药，让你的那些小兄弟都到我家来好了。吴妈，我有点累，中午多煮些好吃的，我到楼上补一会觉。”
王耀祖说完就上来了，楼梯口的三个小家伙都哭了。一起吃苦，一起挨饿受冻的感情是无比珍贵，现在就要分开了，三个孩子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等到了中午，王耀祖估计哭得人会更多，听着哭声，王耀祖突然想起，当年戴梅离开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也哭得很伤心。
王耀祖脱了衣服，放好枪，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下了。原本王耀祖预计着，自己会被楼下地哭声所吵醒，结果却是电话响了，再次醒来的王耀祖，站起身来接了电话：“喂，我是王耀祖，请问找谁？”
“王副股长，我是小李。最后的那个，也处理掉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傻的家伙，出了事第一个反应不是去召集兄弟，而是跑去警察局寻求保护，要求那群废物保护他。结果还是八爷的面子大，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连王耀祖都笑了。警察局的牢房，从来就不是安全的地方。警察局地那些家伙，也是谁给地钱多，就给谁办事。八爷在上海滩的面子大得很，就算是警察局局长都要给八爷面子，没有人会为了一头丧家之犬去得罪八爷。最后死掉的那个人，给警察局地人送钱又送人，死的时候，警察局的人一定希望这样的笨蛋再多一点。
“后面的事情，也全拜托你们了。我这里先恭喜李大哥财源广进、门徒众多了。”王耀祖很是客气地恭喜了一句，事情当然是越早完结越好，省得日后出什么麻烦。
“多谢。晚上八爷就替我们出头谈判，说起来惭愧，我们这些想要自立门户的人，最后还是要靠老头子出面。好了，就这样了，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知会王副股长的。”
小李那边挂上了电话，王耀祖这边也松了一口气。八爷都亲自出面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整件事对王耀祖具体的影响会很小，如果真有人要找王耀祖的麻烦，调查股本身的权力，八爷那边的帮助，还有法国人，王耀祖有信心让所有针对他的人闭嘴。
中午的时候，楼下很热闹，小山的那群小兄弟都来了，王耀祖取出了一百银圆的现钱下了楼，交给了小山。然后吩咐吴妈，他今天中午要在楼上吃饭，让吴妈把他的份准备好送上去。小山他们就在楼下，由吴妈陪着吃午饭。小山他们的聚散离别太肉麻了，王耀祖不想看。
王耀祖这边在楼上才刚刚咬上一口鸡腿，楼下就哭开了。先是小月在哭。后面所有孩子都哭了，似乎连小山都
被留下，小山带着钱，还有一群小伙伴出门了。小山要亲自一个一个地将这些小伙伴都安顿好。
楼下地小月又在哭了，女人是水做的，就算是当年与王耀祖同期进行训练的女军官们。也是一样。可王耀祖不是开善堂的。他所欣赏的只有小山一人。小月因为是女孩子，日后可以帮王耀祖照看后院，两兄妹留下都没有问题。但是其他人，王耀祖不怎么熟悉，也无法评价，家里也不需要那么多孩子。
小山一直忙到了太阳下山时才回来，难为他身上还有那些伤在。上海滩其实有很多店铺需要小伙计、小徒弟什么的。可问题是。别的地方，小伙计、小徒弟最多也只是没有工钱，包吃包住而已。可在上海滩，很多店铺就算是缺人，也还是要收钱才肯招进新的小伙计、小徒弟。上海滩其他肯收小孩子地，也差不多是这样。
王耀祖给小山地那一百银圆，还有小山以前存地那些钱，都用完了。大部分都给了那些老板、师傅。剩下的小部分则留给了所有的小兄弟。每个人身上都留下那么一点钱备用。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山的那些小伙伴，还能再来找小山。
“都安置好了？”王耀祖在小山回来后下了楼。下午的时间王耀祖都在楼上看书，很久没那么清闲了。…
“都安置好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好好干的。十年之后，有了一个混饭吃的手艺也不用再挨饿了。”小山说着，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小山一开始打算地路并不是这样的，小山原本计划，他先想办法加入青帮，在老大面前混好了|Qī|shu|ωang|，日后就能够带着一群小伙伴们一起打地盘，一起出人头地，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可现实是残酷的，小山这一次，差一点丢了性命，还连累了自己的妹妹。小山摔得很重，身伤了，心也伤了。再加上王耀祖一再地照顾，小山终于是下了决心，带着妹妹跟随王耀祖。结果小山以前的努力就这样全白费了，一群小兄弟们也都离开了，小山实在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小月已经不哭了，很是乖巧地代替吴妈送上了一杯茶。王耀祖接过来就喝了一口，喝完之后还点了点头，摸了摸小月的头作为鼓励。
“也就是暂时分开而已，最起码不用再一起吃苦挨饿了，能够有一口饭吃。虽然很多老板、师傅其实很小气，可忍一忍就过去了，有什么困难还可以再找你。你也是为了那些小兄弟们找了条不错地出路，找地那些人家都是你平常有所注意的吧？”王耀祖继续安慰着小山，对这对兄妹日后的安排，等下再说。
“嗯。以前每天晚上，我都担心，担心自己出什么意外，所以平时也就多注意了些。那些人对我们这些小乞丐还算不错，只要不出大错，一直干到出师是没问题地。”小山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与安慰妹妹了。
“跟我姓王吧！愿不愿意？”这个世道很现实，仆人与家仆都算是下人，可却有着天壤之别，吴**丈夫，也就是王耀祖老家的管家，也是改姓王姓的。
改姓这种事情自古就有，王耀祖现在是真心想让小山和小月成为他的家人，除了血缘之外，姓氏也是一种牵绊。可以小山那倔强的性格，王耀祖并不想强迫什么，所以这才开口询问。小山也很快就陷入了沉思，小月则看着哥哥，什么都不说。
小山考虑了很久，王耀祖手中的茶凉了，小月又去泡了一杯，又凉了。小月这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可小山也有小山自己的难处，小山和小月是亲眼看着父母死去的，对于自己的姓氏，也就无比珍惜。
“王先生、不、少爷、王少爷。我们兄妹从今天起，全部改姓王。日后，我的儿子，将有一人改回原姓。”小山最后选择向现实低头了，决定改姓，称王耀祖为少爷，成为王耀祖的家仆。
“好了，有你们兄妹在身边，我很高兴。你现在先养好身上的伤，明天吴妈会请个郎中来帮你看看的，等你的伤都好了，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兄妹学武艺的，等再大点再练枪。”王耀祖很高兴，小山与小月成了他的“家人”，也就开始为这对兄妹安排日后的事情。
“全听少爷的安排。”小山这个时候，神情没有一点兴奋，反而有点黯淡，小月也是一样。
王耀祖知道这对兄妹今天晚上经历了许多，王耀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回楼上去了。夜了，他再看会书，等会就该睡觉了。至于小山和小月住的屋子，吴妈会收拾的。一楼本来就有两个住的房间，一间吴妈住，另外一间因为暂时没人住，也就放点杂物。里面的杂物其实也不多，吴妈很快就能收拾好，并且铺好一张床。
在楼上的王耀祖，拿出了《三国演义》，四大名著王耀祖的家里都有，平时没事就拿出来看看。此外还有大量的历史历书与一些用来学习的外国书籍。王耀祖现在需要看《三国演义》，这样才能让王耀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残忍，把这么一对可怜的小兄妹拉进他的世界，王耀祖走的，是一条修罗道，他完全有能力，让小山与小月过上普通人家的生活。可结果，王耀祖还是做出了自私的决定。
良心是什么？！王耀祖多少次也希望自己没有良心，这样就不用在某些时候内心难受了。可如果人真的没有了良心，那又算是什么？有一把剑在胸口插着，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好！
第二册 第五十四章 动员会
七月四日，桂军退守广西！八月十四日，阎军放弃济‘八月攻势’也遭到失败。中央军在两湖、津浦、陇海、平汉各战场取得全面胜利。一直在关外观望的张少帅，绝对不会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愿意出兵帮助那些失败者。所以诸位，南京政府胜利在望，党国终将统一！”
石安国很是兴奋地开着动员大会，向众人宣布战争的进度。整个战争已经进入了反攻阶段，由原本的被动挨打，到现在的反攻，战争的最终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如今剩下的就是战争结束的时间，王耀祖等人可没有像石安国那么乐观，认为战争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如果联军打定主意死守，天知道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相对的，因为战争的继续，地方上的部队，对于共党匪区的进攻也是一再失败。中共的军队是越打越多，所控制的的确也是越打越大！相应的，将有更多的资金运到上海来，利用上海庞大的黑市购买他们所需要的管制物资。而悲哀的是，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调查股内部，却没有发现一点新的线索，这算不算是各位的无能？！”
石安国突然发难，股里的众人没有一点准备。一群人原本以为今天是来听废话的，并且最近这段时间，上海滩也算是风平浪静，众人也不是不想去多发现一些新的线索，实在是真的没有。前段时间共**才刚跟警备司令部闹腾完，最近都蛰伏了起来。
“老石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共党才跟警备司令部地人血战了好几次，警备司令部的那群笨蛋吃了大亏，共党那边也损失不小。相信现在共党都已经蛰伏起来，全都躲到了土里，也就没那么容易挖出来。我们调查股的人手本来就少，实在是没办法！”
王耀祖不清楚石安国为什么要突然在今天说这个事情。以石安国平时的表现来看。石安国的那张大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今天石安国开这个会。明显就是告诉众人，整个调查股最近没有上海中共地下组织的一点线索。
“躲到土里，就去挖出来。一定会有线索，只是你们这群人，最近这段时间逍遥过头了，好戏看多了，看到忘了做正事！”…
石安国是打定主意要训人了。王耀祖突然有感觉，这是石安国在做真正的动员大会。逼迫股里的每个人动起来，热身之后，才好拉石安国准备好地那张大网。
“总之，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去找线索，去把更多地共党份子找出来。那些成天想偷懒，找不出线索地人。可别怪我老石不客气！”
面对石安国的训斥。股里其他人都没办法开口。乐心继续转动着他手上的念珠，不知道是在念佛经，还是在思考什么。王耀祖看了看众人。没有办法，只有他继续开口，试着配合一下石安国。
“老石头，何必这么着急呢？最近警备司令部的人吃了大亏，让南京方面很不满。相比之下，我们之前所立下的功劳也就更加的耀眼，其实我们现在应该好好地休养一下，保存好实力，等待南京政府新的命令才对。”
面对王耀祖提出地偷懒建议，石安国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对所有人怒吼道：“一个月！你们这些懒骨头，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没有新的线索或是其他的突破，全股人一起受罚！散会！”
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石安国可能在一个月后收网，也有可能在这一个月内，突然收网。总之石安国说出了时间，可全股里，就只有王耀祖知道石安国真正的意思。
石安国宣布散会，没有人敢开口再说什么。铁头和毛子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出了会议室，接着当然就是大规模地给手下组员下达命令，打电话的打电话，出去找线索的找线索。这一次不需要王耀祖再建议什么，铁头和毛子很明显是想靠自己地力量，证明自己地能力。
“耀祖，如果你还有什么私人的事没办，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去处理吧。接下去，股里会很忙，老石的脾气又上来了，除非有大地收获，不然股里接下去，每天都会很忙碌。”
乐心与王耀祖一起走回了各自的办公桌，这个时候也就只有王耀祖与乐心没动起来。两人看起来，还是比较悠闲的。
“其实何必呢？熊司令那边迟早要调离，上海调查股也一定会扩充，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何必那么拼命，虽说共党的红队在前段时间也受到了损失，但共党的手段大家也是清楚了，要是一不小心转移了共党复仇的目标，那股里的人可就要遭殃了。老石头这人，还真是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王耀祖就是没办法跟乐心说真话，似乎就是因为上一次，在杂货店发生的那件事情，让王耀祖起了戒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石太过执着了。对了耀祖，听说你家里多了两个小孩子，我家里刚好有一些附近邻居送的，小孩子不穿的衣服，男女都有，我送些给你吧。”
为了节约，很多小孩的衣服都是送来送去的，家里孩子多的，也是小的穿大的不穿的。要做新衣服又浪费钱，又浪费时间，乐心一家跟附近邻居的关系似乎不错，再加上乐心平时节俭的习惯，家里有些小孩子的衣服，也不奇怪。
“那就多谢乐大哥了，我正为这件事发愁呢。小孩子习武，衣服很容易破，穿新衣服身手也不好展开，吴妈现在又不在家，我自己一个人，还真忙不开。”
吴妈带着王耀祖给她的钱上路了，走地是海路。计划是先到广州去。把银行券换成金条，发电报给家里，再雇上一些人手与家中派来的人会合，钱就可以送回老家了。可吴妈这不在，家里还
多事情王耀祖不习惯，小月虽然很勤奋，可终归是个还要习武。实在是忙不过来。王耀祖最近可是每天晚上。带着两小孩到外面吃。
“吴妈不在？到哪里去了？耀祖你没吴妈照顾。家里又多了两个小孩要照顾，你还真辛苦。”对于王耀祖让所收养的两个孩子去练武，乐心没有一点表示，王耀祖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因为善心而养两个小孩做普通仆人的人。
“我让吴妈回了趟老家，带些钱过去，这样就能把以前欠家里的人，先还上一部分。我也心安。对了，乐大哥，八爷纳妾的日子就在后天，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老石头答应要去的，八爷还请了上海滩的很多名人，听说光酒席就有三百桌，一定会很热闹地。”
后天就是八爷纳妾地日子，时辰选在晚上。是这一年最好地良辰吉日。上海滩的很多名人都会到。熊司令与上海市市长也都会派代表过去。
“不用了，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那么多人去祝贺，又有几个是真心的。总之耀祖你。最近有什么私事的话，就快点去办吧，我总觉得，老石这段时间，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乐心的直觉是可怕的，王耀祖则什么都不说了。一副并没有什么事情地样子，王耀祖一面在害怕，一面则不愿意牵连到乐心。下午的时候，王耀祖主动去了乐心家一趟，把乐心家里，小孩子的衣服带回家。小山和小月，如今只有一套新衣服，其他的都是旧得很厉害的破衣服。…
“耀祖哥，你回来了？晚上一起去吃什么？”上官惠此时就在王耀祖的家里，对于上官惠这个大姐姐，小月很是喜欢。小山则是人小鬼大，刻意地讨好着上官惠。吴妈回老家的时候，专门给上官惠打了电话，上官惠最近都跑到王耀祖家里，等王耀祖下班回家。如果王耀祖家有什么脏活累活要整理的话，上官惠就会把她家里地仆人叫过来帮忙整理。
“今天晚上，我还真想不出来。小山、小月，这是一些旧衣服，你们去试试，不合身地地方改一下。”王耀祖将包着衣服的大包袱交给了小山和小月，自己则坐到了上官惠的身边，开始思考着晚上要吃什么。
在平时，王耀祖晚上吃地，除了自己特别点的，其他都是吴妈安排的。如果是以前，王耀祖单独一人的时候，吃的很简单，可现在身边有位大小姐，还有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要吃什么，王耀祖还真不好决定。
“那耀祖哥，我们晚上去广东路正丰街的聚兴楼羊肉馆吃清真菜吧，现在是秋天了，可以吃很多牛羊肉了。”渐渐地，王耀祖也清楚了上官惠的口味，上官惠喜欢吃比较甜的菜，同时也很喜欢吃牛肉和羊肉。而在吴妈逐渐地教导下，上官惠在吃的事情上，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谨慎。
“好啊，我也很久没吃手抓羊肉了，等下就去。不过现在阿惠你得先帮我个忙，小山和小月正在试衣服，有小月在，我一个大人还真不好进去，你帮我去看看好了。”
小月怎么说，都是个女孩子，王耀祖也没有那个特殊嗜好，所以还得请上官惠帮忙。虽着上官惠与自己的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不拘束，王耀祖内心也开始动摇了。王耀祖开始在想，等自己赚了更多的钱，在上海滩买下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家里如果有上官惠这个女主人在，会变成什么样？应该是一个很温馨的家庭。
可越是这样，王耀祖就越是害怕。上官惠现在还没有思考那么多，而王耀祖却想得实在太多了。如果王耀祖成了家，家里的妻子，每天都会害怕，怕王耀祖早上出门，晚上就回不来。或者是，突然有一天，有一群人闯进家中，无论是暗杀还是绑架，都是可怕的。甚至还可能发生爆炸，一想到这，王耀祖的心就开始乱了。
“耀祖哥，都弄好了。大部分的衣服只要稍微改一下就行了。明天下午我下课过来，就带他们去改衣服。耀祖哥，你在想什么呢？”所有的衣服都是买了布现做的，如果吴妈在家里，以吴**手艺，改衣服不是问题。可吴妈现在不在，上官惠一个大小姐，刺绣什么的还学了点，可真正的针线活，还真没办法。
对于上官惠的提问，有些出神的王耀祖只是点了点头，回答说：“知道了。”
然后王耀祖转过头来，对跟着上官惠出来，已经换上新衣服的小山和小月说：“小山、小月，我们今天晚上去吃手抓羊肉、酱牛肉、它似蜜、还有手抓饭。你们能吃牛肉和羊肉吗？”
肉是有钱人吃的，羊肉和牛肉除了北方的一些地区外，在南方都是很高级的食物，平常人家根本就吃不起。小山和小月两人怎么看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可能吃不惯牛羊肉。
“没有，少爷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小山给了很直接的回答，王耀祖也就点了点头，关好门出去了。四个人一起走去吃饭，也算是一种锻炼。
结果四人一起走到聚兴楼的时候，最累的一个人就是上官惠，上官惠几乎要走不动了。现在才刚刚进入秋季，吃羊肉的人也才刚刚多了起来，王耀祖点的菜很快就做好，也很快上了桌。
吃着吃着，王耀祖突然对上官惠说道：“阿惠，过些日子我就要忙起来了，我会很忙的，到时候就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了。”
“耀祖哥，那你要小心一点。家里我会帮你看着的。”上官惠的回答很简单，只是关心王耀祖，再也没有牵涉到其他，上官惠很清楚王耀祖所谓的忙碌，是要做什么！
第二册 第五十五章 喜宴
爷纳妾，上海滩娶小老婆大肆操办的人多了，只要你一个月娶一次小老婆都不是问题，保证每次参加的客人都是络绎不绝，收到的贺礼也是只多不少。
王耀祖独自一人参加八爷的喜宴，家里就放给两个小的。自从跟了王耀祖，小山和小月两兄妹就很努力，白天跟八爷手下的天罡学功夫，下午和晚上则帮着王耀祖料理家务。王耀祖从小就不喜欢做家务，以前单独一人的时候，住的地方都很乱，如今也是一点都不想碰家务。难为两个小孩，王耀祖也就尽量给小山和小月更多的休息时间。
参加喜宴，当然要送贺礼。之前王耀祖已经暗地里送了一次，可明面上的依旧要送，朱氏银行的一百银行券，就这样写在了贺礼名单上。王耀祖的这一百银圆，只能算是小礼，贺礼中最次等的。
客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八爷的宅子，原本用来练武的大院摆满了酒席，一眼望去都是可供十人一桌的大圆桌。请的客人多，相应伺候的人也要多，八爷似乎将自己手下的所有门生都派了出来，到处都有一群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仆人，却满脸微笑，很是小心地伺候着客人的仆人在。
三十六天罡似乎不全在，王耀祖没就座前一直想找到八爷手下那三十六天罡的所在，结果前后就发现了三个人，小李就在八爷的身边，保护着八爷。今天晚上请的人很多。龙蛇混杂，难免不会出现捣乱地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冲突，那些伺候的仆人就可以应付。可如果是冲着八爷来的，想要搞暗杀或者是爆炸，那事情可就麻烦了。王耀祖估计，三十六天罡的大部分人正在各处防备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王耀祖先去跟八爷打声招呼。只是一个招呼。不用多说什么。此时的八爷。一身大红新郎装穿在身，大厅之内到处都是红光，照应着满脸喜气的八爷。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惜的是，大厅之内有四名身高马大地保镖站在八爷身边，跟整个喜气地气氛格格不入。谁要是想近八爷身，得先过这四人。然后再过一身新衣地小李那关。最后才能接近八爷。
“恭喜八爷！我这里就不多打扰了，等下贵客就到了。”王耀祖没有亲自走到八爷的面前，而是站在大厅口，过去太麻烦了，王耀祖也不好在这个大日子，这么外人面前，与八爷表现得太亲近，这个距离刚好。
“吃好喝好。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算起来。耀祖你可是半个媒人，日后老夫还要靠王副股长多多照应。”八爷坐在主位上，向王耀祖抱拳回礼。身边的小李也同样是抱拳回礼。
“八爷客气了，其实是我求八爷关照才对，李大哥这边也好说，我先去就座了。”王耀祖说完转身离开，八爷也没有再挽留，小李依旧待在了八爷的身边。
王耀祖从大厅出来，再次四周看了看，眼尖的他发现了毛子，可却不想过去，更不想打招呼。毛子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毛子地老头子也在，还有毛子的那些青帮兄弟们。王耀祖要是打了招呼，人就要过去，毛子也会想尽办法让王耀祖跟他坐一桌。到了明天，毛子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在股里做文章，让铁头认为，王耀祖开始倒向毛子。…
左看看，右看看，王耀祖还是选择坐在了一个不怎么起眼，却能够观察到谁去大厅祝贺八爷的位子。整张桌子，这个时候，就只有王耀祖与另外一人在坐，王耀祖也就不客气，将一盘花生米小菜直接拿到了面前吃了起来。吃了一会，连茶壶也一起拿了过来，自己倒，自己吃。
坐王耀祖身边的，一直死盯着八爷所在的大厅门前，对于身边的王耀祖，也一直在偷偷打量。王耀祖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肚子有点饿了，来之前又没先吃点东西填肚子，看这阵仗，没有一两个小时开不了席，王耀祖干脆将桌上地另外一盘鸡爪小菜也拿了过来。
“不用那么紧张，喝杯茶吧。今天这么一个大好日子，上海滩黑白两道都来了，想要生事可没那么容易。”王耀祖感觉肚子不那么饿了，看到旁边地人茶杯是满的，也就帮其倒了一杯。
对于王耀祖这个突然的举动，对方第一眼看向茶杯，第二眼就盯着王耀祖看，最后才说道：“这位先生，你刚才说地，是什么意思？”
对方的手右手已经摸到了腰上，可能有枪，也有可能是刀，这么好的气氛，八爷也不想听到枪声。但既然是喜事，鞭炮那是绝对少不了，鞭炮声中，一两声枪声别人是分不出来的。
“都说不用这么紧张了？三十六天罡？我叫王耀祖。”王耀祖说完再次抓起一根卤鸡爪啃了起来，八爷的喜宴那档次当然没得说，就算这小小的花生米还有卤鸡爪，都让王耀祖没话说。
“原来是王副股长，三十六天罡之一，谢过王副股长。”一听到王耀祖的名字，对方松了一口气。也就拿起了茶杯喝上一口，然后继续盯着大厅口，寻找可疑人物。
客人们渐渐多了起来，八爷那边也忙开了。这才刚有三个客人从大厅里出来，马上就有五个客人进去，就算一人一句客套话，也够八爷忙的。看到如此的场景，王耀祖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是自己跟上官惠成亲，还是娶正妻，以上官惠父母的性格，估计也要大操大办，到时候王耀祖还不得累个半死，比打仗杀人还累。王耀祖的内心在考虑，是不是要早做些准备！
这么奇怪并且荒唐的念头，王耀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摇了摇头脑，喝上一口茶。现在根本就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王耀祖自己也发现，自己地心头，上官惠的
来越清晰，可越是这样，王耀祖越是害怕，也不是考的时候。…
王耀祖在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了石安国的身影。原本王耀祖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进大厅的人实在太多。王耀祖这个时候，内心也还在胡思乱想之中。可很快王耀祖就看到石安国从大厅里出来的身影，的确是石安国，王耀祖估计，石安国也是进去跟八爷打声招呼就出来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许王耀祖与石安国之间，的确有很多相像地地方。就比如说现在。石安国直接就走向了王耀祖所在地位置，王耀祖坐地这一桌，还只有王耀祖与八爷手下的三十六天罡两个人在。
“耀祖，原来你也在这里，你跟八爷不是很熟吗？怎么不去凑凑热闹。”石安国看到王耀祖，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坐在了王耀祖的另外一边。
“人太多，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如果真想出名。我也不会等到今天。反而是石股长你。你可是八爷的贵客，为什么要坐这里，八爷有专门为参加的上海官员准备位置。今天晚上。上海市警察局局长一定会到。”
王耀祖见石安国坐下，一边聊着，一边帮石安国倒上一杯差。桌上还有两盘小菜，一盘是蜜饯、另外一盘是泡菜，都不是石安国喜欢吃的小菜。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上海调查股股长而已，算什么贵客，哪里有资格去跟那群高贵地猪一起坐，一起吃。还是这地方清净，耀祖你能懂得低调的道理，很不错啊。”
石安国最后只能将那盘盛着蜜饯的小菜拿过来，蜜饯这东西，吃多了很容易腻味，可泡菜吃多了，只会更饿。听到石安国的形容，王耀祖笑了笑，仔细比较一下，还真是一群无比高贵的猪。就连王耀祖身边的人听了，也笑了。
见石安国吃上蜜饯，王耀祖赶紧招手，让附近伺候的仆人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大汉就这么过来了：“先生，有什么吩咐？”。大汉黑脸在问王耀祖地同时，还看了王耀祖身边地天罡一眼。
“再补两盘卤鸡爪、两盘花生米过来，谢谢！对了，可以的话，再来瓶绍兴黄酒。”其实王耀祖这个要求很失礼，桌上的小菜吃完了一般是不加地，没有上菜前也是不喝酒的。为此黑脸仆人瞪了王耀祖一眼，又向王耀祖身边的天罡询问，那眼神似乎在说，是不是要把王耀祖这个混吃混喝的可疑人物带出去。
“照王先生说的办，这两位都是八爷的贵客。”王耀祖身边的天罡开口了，黑脸仆人马上就去办了。石安国看了看王耀祖身边坐着的，点了点头打个招呼。
新的小菜上来了，还有一瓶花雕酒。喜宴上，不是白酒就是红酒，不会喝酒的女人和小孩就只能喝茶。石安国自己拿去了一盘花生米与卤鸡爪，王耀祖就拿走了卤鸡爪，然后将花生米放到了自己边上的人面前，边吃花生米，边监视可疑人物不会碍事的。
“耀祖，最近股里，有人向你询问我最近的动向吗？”石安国难得主动帮王耀祖倒上了花雕酒，张嘴就是正事，一点废话都不想谈。
王耀祖看了看身边的天罡，又看了看石安国，有些头疼地拿起酒来喝上一口。八爷手下的天罡，绝对不会乱说话，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这种场合，王耀祖真的不想跟石安国谈这个。
“没有。大家都乱了，都在担心，老石头你一个月后发大火，让大家都倒霉。铁头和毛子都动起了，开始安排人手去调查线索，相信现在股里最悠闲的，就只有我和乐大哥了。”王耀祖说完就帮石安国也倒了一杯，石安国喝完，却不再问了。
上海警察局局长终于是到了，客人已经来了一大半，尊贵的客人和大的贺礼当然要到了。警察局局长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代表熊司令的副官，另外一位则是上海市市长的秘书。不过让石安国与王耀祖意外的是，三方这一次是一起送礼。
“金麒麟！”三方合送的，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金麒麟，在不断有人大声宣读下，金麒麟被送到了八爷的面前。麒麟送财也送子，八爷到底有没有儿子女儿，这个外人都不知道，可既然八爷纳了个小妾，当然也希望能够开花结果，对于这么一份大礼，八爷很满意。
“金麒麟，的确是一份大礼，不过他们三个合着送礼，还真是有意思啊！耀祖你怎么看？”石安国终于是再次开口了。
“关键不在金麒麟，而在那三个人是怎么想的？各自都感觉自己的位置有危险了，也就开始做起了准备。一边是想办法讨好洋人，一边则向外表明，这三方是联合在一起的。不过这样也好，都为自己忙着，也就没人跟我们上海调查股争功了。”
王耀祖说完一阵冷笑，石安国也是一样。如此明显的小动作，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当受骗，估计后面的动作还有很多。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保住位置或者高升他调，可如果办不到，也要在被调离前，狠狠地捞上一笔，只要手上有钱，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没错，就让他们闹腾去吧！一旦战争胜利，南京政府也就可以抽出手来，一手清除这些没用的蛀虫，这些高贵的肥猪；一手合成拳头砸向共党份子控制的匪区。耀祖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我随时会为你向南京方面请功的。”
说来说去，石安国还是要王耀祖努力工作，一改懒散的习惯。王耀祖当着石安国的面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二册 第五十六章 来杀谁的
渐的，王耀祖这桌的人也多了起来，又来了四个不认四人似乎也互相不认识，也都是到这里躲热闹图清净的。来的人多了，王耀祖身边的天罡可就有些吃力了，坐这个位置的，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王耀祖与石安国就更不用说了。
来的都是客，也都有喜帖，王耀祖帮新来的四人都倒上了一杯茶，石安国则是一点都不在意地继续喝着花雕，吃着自己面前的卤鸡爪。反而是王耀祖身边坐着的天罡，对于新来四人是扫了又扫，面对这样不怎么友好的眼神，一个人回避，一个人假装没看到，另外两人则瞪着眼睛回敬！
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还没到的，也就先不用等了。因为各家势力不同的关系，有的桌子需要添位置，加餐具；有的位置则坐不满十人，对于这样的情况，八爷手下的门生们尽量应付着，只要客人不闹就行。王耀祖这桌，最终只坐了七个人，没有再增加客人。
背向大厅的三张椅子都是空的，所有人都坐在了可以看倒大厅门口的位置上。三十六天罡之一，不得不向王耀祖打眼神，桌下还用手碰了王耀祖好几次。他实在是担心，眼前的这四名陌生人，有杀手混迹其中，四人之中甚至不止一个杀手。
王耀祖也担心，新来的四人之中可能有人对八爷不利，如果发难，那么他和石安国都要遭殃。王耀祖今天身上可没带枪，就带了一把匕首四把飞刀。如果真有杀手，那一定是有备而来。
上菜了，第一道菜是甜汤。石安国依旧一脸平静地坐在王耀祖身边，喝上一口后，突然向王耀祖问道：“耀祖，你送的是什么贺礼？以你和八爷地关系，礼不小吧？”
王耀祖并不喜欢甜汤，但按照礼仪这甜汤怎么也得喝上一口。喝完之后王耀祖才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回答道：“一百银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有俗气。礼又小，哪像那只金麒麟，又大气，又有深意！对了，老石头，你又送了什么贺礼？你可是贵客！”
“我！红布一匹，够丢人了吧？”石安国说完。为自己罚上了一杯花雕酒。
“我一个副股长，送了一百银圆，你一个当股长的，才红布一匹，实在是够戗。如果让警备司令部的人知道，还不笑破肚皮，说我们调查股实在穷酸，真像一群叫花子。”王耀祖也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还帮身边的天罡倒了一杯。笑着与石安国一起自嘲。
“耀祖啊，你又不说实话了。以你和八爷的关系，你会只送一百银圆那么简单？算了。我饿了，吃菜。”冷盘上来了，石安国对于王耀祖的一些事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其表面上动筷子吃卤料，实际上，桌子下面，用左手将一把手枪交给了王耀祖。
王耀祖还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大日子，石安国竟然还真把枪带在身上。不过想想也对，石安国的仇家，相信只比王耀祖多，不比王耀祖少，平时还需要去见那些共党的秘密叛徒，枪当然要随时带在身上。
上地菜越多，王耀祖这一桌地情况就越奇怪。桌上也就只有两个客人放开了肚子一直在吃，王耀祖与石安国也就时不时地动一下筷子和汤匙。王耀祖身边地天罡不怎么吃还说得过去，但另外两个客人，也不怎么吃，还时不时地看向大厅，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今天可是八爷大喜的日子，能够拿到喜帖的都是客。也就没有办法按照平时的办法，把可疑的人抓起来，先拷问一番再说。天罡只能是打了声招呼，一次来了两个仆人在这桌伺候着。看到旁边突然多站了两个仆人，一直没怎么动饭菜的两人终于是动起了筷子，吃上了几口。
吃着吃着，其中一人还时不时地向大厅口望去，一个不小心，筷子掉到了地上。那人赶紧蹲下身子去拣筷子，那一转身，一弯腰，破绽一下就出来了，腰间背后一个地方鼓鼓的，怎么看都是枪！旁边两个伺候地仆人赶紧动手，将带枪的人压在了地上，缴走了枪。
王耀祖身边的天罡，动静那个快，如闪电一般就到了被压制住的人身边，手中的匕首直接压在了其脖子上。见到如此变故，另外一个不怎么吃的被吓坏了，直接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而两个吃得厉害的，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敢乱动。这个时候只有王耀祖与石安国还在继续吃东西。
“误会！误会！我是警察局地人，奉命保护我们局长！证件就在我怀里！”刀就在脖子上，被压住地人赶紧表露身份，以免闹出什么大事来。如果他真的是警察局的人，事情闹大了，扫了警察局局长和八爷地面子，他这警察也不用干了。
证件被拿了出来，没有错。还好这个位置比较不受人注意，很多人也都吃开了。其实来参加八爷喜宴的，大部分人也都见过世面，打打杀杀的事情也经历多了，总之这么一件小事，并没有造成太的风波。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最近发生的事情诸位也都知道，我们局长也是一片好意，保护他的同时，也帮着八爷维持好秩序，以免有什么人捣乱。总之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警察明显是怕事情闹大，赶紧着解释。所有人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枪也还给了警察，王耀祖身边的天罡专门为警察倒了一杯酒，说道：“对不住了，误会一场。还请阁下多多海涵。”
八爷身边的人，一个小小的警察可得罪不起，赶紧着一口气将酒喝光，事情也就这么算了。王耀祖与石安国继续吃着喝着，警察与天罡时不时地盯着大厅门口看。厅内摆着两桌酒席，警察局局长，警备司令部的副官，上海市市政府地秘书，还有青帮的那些老头子，都在里面坐着。
警察身边原本也不怎
西的人，自从发现自己的身边是当警察的，一直表现怕。但同时。手中的筷子也渐渐动了起来。不再一直盯着大厅门口。开始频繁地吃东西。反而是另外两位，一直在猛吃海喝的，速度开始变慢了。王耀祖感觉，那两人并不是因为肚子有些饱了而变慢吃东西的速度。
八爷到最后都没有出来敬酒，只是派了手下人出来代替八爷敬大家。这样有些失礼但也在情理之中，总之八爷面子大，身份尊贵。有些人有怨言，也就烂在肚子里没说出来。既然喜宴结束了，石安国也从第一道菜吃到了最后一道菜，王耀祖与石安国两人也就要起身离开了。现在留下来地，大部分都是想要拼酒地，闹洞房那是绝对不可能地。
王耀祖出门的时候，把手枪还给了石安国。两人还有相同的一段路要走，这附近也没有黄包车或者三轮车可以叫。只是跟石安国走在一起。王耀祖感觉不怎么舒服，就怕半路石安国又说出什么麻烦事。
因为去大街的路也就两条，直接同桌的那两个吃货。一直在王耀祖与石安国的身后，王耀祖暂时还无法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在跟踪他们，王耀祖现在可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枪来，太大意了。
走着走着，王耀祖与石安国都感觉到后面的那两人是在跟踪他们。只是搞不清楚，是冲着王耀祖来地，还是冲着石安国来的，王耀祖与石安国两人，如果要列举出该杀的理由，相信会超过百条。石安国这一次可没有把枪再给王耀祖，王耀祖只能自己准备好飞刀，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拦在了两人面前。
“石先生吗？司马老板有要事找你，就在附近，身后的那两人，也是我们司马老板的人。”司马老板是谁？王耀祖不认识，但石安国知道。看了看身后的两人，石安国对拦路者点了点头，跟王耀祖打了个招呼，一起跟着来人走。
石安国走了几步，突然咳嗽得很厉害，赶紧靠墙大声地咳嗽了起来，这是石安国的老毛病了，王耀祖怎么得也要过去帮石安国拍拍后背。前后三个人继续围着石安国与王耀祖，王耀祖感觉不怎么对劲，就看石安国偷偷地向王耀祖打了一个手势，那是股里的暗语，意思很明了，杀！
相见地地方是个暗巷，王耀祖内心可是把石安国骂了个半死，石安国地麻烦，王耀祖还要跟着倒霉，王耀祖身上还没带枪，还好身后的那两个，估计也没带枪。
石安国没有进巷子，在前面人前脚踏进巷子的瞬间就发难了！石安国拔枪，王耀祖动刀子，一个转身后面跟着王耀祖地人脖子就被划开了。石安国这边，枪也一下就响了，这么近的距离，石安国本来的枪法就不错，一枪打中了脑袋似乎不想留活口。
倒了两个，另外一个拔出刀来就要跟王耀祖拼命，王耀祖手中的匕首直接甩出，人向后一跃，身上的飞刀转眼就到了右手处，又是一刀！可惜没把人杀了，飞刀没在要害上，那人继续冲向王耀祖。
王耀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最快的时间撤出巷口的范围之内。巷内很可能埋伏，并且都是枪手，外面的枪声一响，里面的人马上就动。石安国也是个中老手了，开枪之后也是快速地退到了巷口的死角，巷内的人很快就开枪了，连续十枪猛射，听声音里面有两名枪手。
追杀王耀祖，想跟王耀祖拼命的那人很倒霉，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之下。王耀祖与石安国反而都没事，可相对比较一下，王耀祖感觉自己现在危险多了。匕首没了，飞刀用了一把，敌在暗中，三把飞刀没有一点把握可以杀掉一个敌人。石安国与王耀祖各在巷口的一边，暂时谁也帮不上谁，傻瓜才冲过去待在一起。
王耀祖只能搏一搏了，右手一次抓着两把飞刀，靠在墙角就是不动，石安国也是一样。巷子里面的人是来杀人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枪声都响了，很快就会惊动附近的警察。
里面的两名杀手终于是动了，脚步声走得很轻，也走得很慢。王耀祖慢慢地低下了身子，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石安国正在给他打手势，这种情况下，拼命的也只有王耀祖。
王耀祖的外衣在瞬间被抛出了巷角，又是两声枪响。已经到巷口的杀手对着王耀祖扔出的外衣各开了一枪，枪一响，王耀祖就从墙角处压低身子扑了出来，手枪枪口一般都是对着脑袋或者前胸，很少人会对着脚下，王耀祖拼的就是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时间。
飞身扑出，手中两把飞刀脱手而出，落地的王耀祖向后一阵翻滚，两把飞刀只伤了一人，伤的那个还能开枪。两把手枪追着王耀祖开，四颗子弹落在了王耀祖刚刚滚过的地方。六声枪响过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王耀祖从地上站了起来，石安国一枪一个不留活口，杀完人之后很是小心地检查着巷内是否有人，确定没人后，这才检查被他杀死的杀手尸体。
“老石头，怎么不留个活口问话，再怎么也得弄清楚，其幕后主使者是谁？难道真是那个司马老板？”王耀祖从死人手中拣起了一把枪，枪上的油还没干。
“我知道是谁干的？所以不决定不留活口，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已经上钩的大鱼，难免会挣扎，这种事情也是常有，就是因为对方在动摇，我们才有机会。司马这个姓，耀祖你最好马上就忘掉！”
“知道了，今天晚上这些人是来对付我的，你老石头倒霉。”王耀祖说出了让石安国无比满意的结论，为此石安国特意拍了拍王耀祖的肩膀。
第二册 第五十七章 保护
耀祖与石安国遇袭的消息当然瞒不住，石安国也没有的意思。杀手全都死了，对外宣称袭击目标是王耀祖，别人就算有所怀疑，也找不出线索，活着的就剩下王耀祖与石安国两个当事人。对于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来说，上海调查股的人遇袭，也不是什么希奇事，警备司令部内的很多人，可都睁着眼睛想看调查股死人，死得越多越好。
“王副股长，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那群混蛋不仅要行刺你与石股长，还下了我们青帮所有人的面子，一定要找出幕后的主使者！”
毛子很生气，八爷纳妾邀请了那么多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上海市市长、警备司令部熊司令、警察局局长还联手送了只金麒麟，整个青帮都有面子。可喜宴才刚散，就有人要暗杀参加喜宴的客人，还把难得出现的客人石安国也牵扯了进去，整个青帮都没面子，如果王耀祖与石安国在昨天晚上受重伤甚至被杀的话，青帮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必须要找出幕后主使！让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再发生！”铁头也很生气，也是一心想要把袭击王耀祖的人找出来！那些人昨天晚上袭击了王耀祖，还牵连到石安国，下一次，不知道谁会成为其目标。如果不能尽快抓到幕后指使，上海滩内众多跟调查股众人有过节的势力，也会有样学样！
“多谢你们的关心，到底是谁做地。我会去查，你们也帮我找找线索，探听一下各方的消息。只不过，大家也别因为我的事情而忘了正事，老石头那边的限期可已经是定好了，我这边可是一点情报都没有。”
王耀祖在众人的关心下，谢过了所有人。但也很快提醒了众人，把话题转向石安国所规定的限期。王耀祖还真没办法告诉所有人。昨天晚上的事情。杀手是冲着石安国去的，中间提到地那个名字，王耀祖也忘了。既然石安国有自己地计划，那王耀祖就尽量不让遇袭地风波扩大，如果后面石安国再次遇袭，那可就不关王耀祖的事情了。
一听到王耀祖提到的期限，铁头和毛子似乎很有信心。时间也才过了三天而已，还有二十七天的时间。铁头和毛子就不信，凭他们自己的内线，不依靠王耀祖，他们就发现不了共党地下组织的线索。两人也想借这一次的机会，分出个高下，胜者将在比较长地一段时间内，占据优势地位。
就在众人还想多聊的时候。石安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块小黑板。石安国将小黑板直接挂到了办公室内最显眼的地方，并且在上面写上，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多少天。这下股里的人都不聊天了，铁头和毛子指挥着各自的组员又忙开了，石安国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降低昨天晚上袭击地影响，同时也是在提醒所有人，他地要求必须完成。王耀祖如今是越来越怀疑，石安国动手的日期，就是二十七天之后。
“老石动真格的了，一旦战争结束，南京方面一定会对上海进行一场官场上地大变动，熊司令必定会离开上海，而新的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很可能由蒋总司令的黄埔嫡系接任。老石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以大功向南京方面邀功，从而扩大上海调查股的规模，在抓捕共党与监视其他反对党派行动中彻底压倒警备司令部！接下去的日子有得忙了，耀祖你也不要再这么悠闲了。”
乐心怎么看，都觉得王耀祖这一次轻松过头了，王耀祖也许耍过很多小聪明，也有很脑子。可乐心认为，王耀祖在关键的时候，绝对不是靠小聪明度过难关的，这个时候的王耀祖，真的是轻松过头了。面对石安国的逼迫，王耀祖却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还有很长的时间，怎么也得相信一下铁头和毛子他们。如果太早参合进去，我会成为股里最讨人厌的家伙，那可就不怎么好了。而且前面两次我之所以都得到线索，也都是因为老天爷的帮忙，线索就那么送到了我的面前，这一次也就不用那么着急，先等等看。”
王耀祖半真半假的说着，同时内心也在想，如果这一次石安国没有提前向他透露消息，他会怎么处理？想来想去，王耀祖还是觉得，自己也会像现在这样，偷懒！
“耀祖，看来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并不是冲着你去的，如果目标真的是你，以你的性格，一定会以寻找共党线索为理由，发动所有力量去寻找袭击你的幕后主使，而不是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
一切都被乐心给猜中了，王耀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舌头笑了笑。王耀祖实在是不想在办公室里再待下去了，很快就起身要出门，也没有跟石安国打声招呼。见到王耀祖出去，铁头和毛子再忙，也赶紧各自派了组内的一人跟在王耀祖的身后，王耀祖到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最近股里的普通股员轮流跟着王耀祖的身边，保护好王耀祖。这个时候，王耀祖要是出什么意外，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王耀祖去奥尔曼咖啡厅喝咖啡去了，王耀祖身后跟着的两人也直接进了奥尔曼咖啡厅。王耀祖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那两人则坐在了中间的位置，并且很熟练地点了加糖的咖啡，还点了西式点心。调查股里的人都有那么点钱，中式的腻味了，时不时地也就开点洋荤。
王耀祖并不是来这里浪费时间的，他是来思考的。思考石安国到底有什么打算，思考昨天晚上刺杀石安国的到底是什么人？“司马老板”很可能只是一个代号，如果从名
寻找。不大可能得到线索。王耀祖喝着咖啡、听着点心，思维渐渐地进入了快速循环思考的过程中。
石安国知道是什么人来杀他，还说了对方是在挣扎。石安国绝对不可能为了自己地利益，去跟什么老板打交道，也就是说，行刺的人很可能跟共党有关系。那么石安国所说的，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上钩的大鱼。也就有着特别的利益。
王耀祖将手中早已喝完很久的咖啡杯放到了桌上。终于是开口说道：“再来一杯咖啡。不加糖。”
在新送上来，滚烫的、苦苦的，但是很香地咖啡味中，王耀祖终于是做出了判断。司马老板很可能就是石安国所收买和策反地共党内线，至于为什么要突然派人暗杀石安国，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在受到党国控制地大城市中，经常有共**人被捕。在经历了严刑问之后。有人坚持不出背叛了中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也出卖了同伴。可到了后面，身为背叛者，又想返回共**地下组织，或者是跟党国内部的地方要员起了冲突，也就起了杀心。想要暗杀掉某些党国要员，以此作为返回共**的资本。有很多共党叛徒因为行刺失败而被杀。也有很多党国要员为此被暗杀。王耀祖判断。石安国所威逼的内线，很可能动摇，想要除掉石安国。
“老石头的胸襟还真是大啊。为了抓到更多的大鱼，被反咬一口也忍下了，看来他地计划可成。如果对方不是这么动摇，也就不可能被策反。”王耀祖喃喃自语地感叹着，这时的他也有了心情去观看窗边的景色。在不久之后，王耀祖从窗外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结帐！”王耀祖将一枚银圆放在了桌上，匆匆忙忙就离开了奥尔曼咖啡厅。身后的两名调查股股员也赶紧扔下钱就走，紧跟着王耀祖。如果王耀祖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王耀祖追得很急，过马路的时候连碰上三辆黄包车和两辆三轮车，还好没有汽车出现。横穿马路时，指挥交通的警察对着王耀祖连吹了好几声哨子，可王耀祖根本就不管，就这么穿了过马路，一路追过去。气得后面地警察想要抓人，结果被保护王耀祖地其中一人给拦住了，弄清楚身份后，指挥交通的警察不断地道歉。
“梅姐！你终于出现了。”戴梅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一个联系不上，王耀祖对此很是担心。怕戴梅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离开上海滩了，就算跟日本人没有关系，上海滩上也是处处都是致命的陷阱。
“真是冤孽，我刚回来，就碰上了王少爷。对了王少爷，听说你昨天晚上被人袭击了，看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还真是命大啊！”戴梅地语气还真不好，但王耀祖也理解，东躲西藏了那么多天，工作都不去了，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了王耀祖，心情当然不怎么会好。
“祸害遗千年！我还没那么容易死，梅姐你平安就好，需要我帮忙吗？最起码，我还能让你回原来的夜总会去。”王耀祖其实很不希望戴梅继续当舞女，可却没有办法让戴梅接受他为其介绍的新工作，并且戴梅也不会接受王耀祖给的钱，王耀祖现在唯一能帮的，就是不让戴梅丢了饭碗。
“不用了！我晚上就回去上班，有王少爷的一句话，夜总会的人当然不敢把我怎么样，真是多谢少爷你了。我今天还有事，少爷你想继续这么跟着，那就跟着好了。”
戴梅说完转身就走，王耀祖没有选择跟过去，知道大概的情况就够了。保护王耀祖的一人就在不远处盯着，王耀祖也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让太多的人知道。等两名保护者都聚齐了，王耀祖也就决定回家去！
王耀祖现在有借口，不用回调查股签到然后再回家，而且还不到中午，王耀祖就这么早早地给自己放假了。石安国亲自酝酿的暴风雨就要来临了，王耀祖必须要做好一些准备。见王耀祖要回家去，保护王耀祖的两人无法阻拦，一路就这么护送王耀祖回去。
“怎么这附近，多了两个警察？还是待在我家门口附近？”王耀祖骑着车才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两个警察就在自己的家门口附近晃悠。家门口站着两个警察，怎么看怎么变扭。
“请问您就是王先生吧？我们是警察局派来的，最近这几天，我们会轮流在您的家门口守卫，保证您家里的安全。”见王耀祖回来，门口的警察认得王耀祖，赶紧着向王耀祖表明身份和来意，结果却让王耀祖更加奇怪了。
“知道了，谢了。”王耀祖说完就开门进去了，保护王耀祖的两人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先回股里去了。
这个时候，王耀祖的家里没人，小山和小月都还在别的地方练武呢。昨天晚上，发生袭击事件后，是警察局的人最先发现的，也是警察局的人收的尸。可调查股跟警察局之间，也不对付，警察局局长是熊司令的亲信，平时对于调查股的要求，是能推脱就推脱，能拖延就拖延，而调查股里的人，就没一个看得起警察局的人。
这一次，警察局的人突然这么主动地靠上来，发生事情后还派人专门来保护王耀祖的住家，真的是很奇怪。可王耀祖却一时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用脑过度的王耀祖，直接上了二楼，躺到床上休息一会，等睡醒了，两孩子回来了，王耀祖吩咐完事情再上阁楼去做准备。(
第二册 第五十八章 上门
山和小月中午的时候，准时回来了。对于家门口多了察，小山和小月就全当没看见，这两警察早上王耀祖离开后就来了，知道王耀祖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也被人提醒过，王耀祖家有一个中年女仆，王耀祖时不时地还会叫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家门。
进了院子，小山和小月发现屋门是开着的，王耀祖的自行车就停在了院内，小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先不进屋喝茶了，先把王耀祖的自行车推进车库内。王耀祖提早回来，小月买的那些杂面馒头就都没什么用了，暂时先放进了厨房的食物柜里。平时中午，小山和小月都是到外面去买杂面馒头或者是油饼子，带回家就着茶水吃下肚，一餐就这么解决了。省下来的饭钱，小山和小月都先存起来，如果分开的小伙伴出了什么事情，紧急的时候能够用到。
小月踩上了楼梯，但没有上楼，走到楼梯的中间就停下了。王耀祖的二楼不能随便上，王耀祖也有把妓女叫回家的习惯，小月尽量不到王耀祖住的二楼去，就在楼梯上轻轻喊道：“少爷，少爷你回来了吗？中午要出去哪里吃？家里没菜了。”
小月和小山都还是孩子，以前还是流浪的乞丐，实在做不出什么王耀祖喜欢吃的菜来，吴妈回来之前，王耀祖要吃只能到外面去吃。
“等会，你们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我还不饿。我这里先处理一点事情。”躺在床上的王耀祖被叫醒了。起来喝了一杯冷茶后，这个时候才要开始办正事。
“知道了。”对于王耀祖地吩咐，小山与小月没有一点犹豫。小月转身就下了楼梯，将食柜里的杂面馒头拿出一半，练了一个早上的武艺，两人的肚子早就饿了。
王耀祖终于是上了阁楼，先把阁楼里藏的武器拿出来，手枪有三把。步枪一只。各种子弹上百发。还有两枚手榴弹，十几把匕首与飞刀。这些都是王耀祖准备应对突发事件用的，手枪和步枪也都没有记录，特别是步枪，王耀祖藏了整整一年，专门为长距离暗杀用的。
武器整理好了，王耀祖这才翻开一个黑皮小册子。小册子里记录的人与联系方式不到那本用来记录红利一成。可上面记录地每一个名字都是欠下王耀祖天大人情，甚至是救命之恩地人，当然其致命地把柄也掌握在王耀祖的手中。王耀祖种下的种子，都在这上面，王耀祖从上面抄了五个人的名字，以备万一。
一个铁制的烟盒被王耀祖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王耀祖不抽香烟，虽然他很想抽。可最后还是没抽。这个铁烟盒是用来救命的。里面放的并不是香烟，而是扑克牌，市面上卖得最贵地纸扑克。一盒整理的扑克。可以挡住一颗驳壳枪发出的子弹。王耀祖的铁烟盒里只能装半副扑克牌，但有着外围铁片的保护，放在胸口的口袋里，完全可以挡下两三颗射向王耀祖胸口的子弹。
该做的都做了，王耀祖把所有需要用到地东西直接放到了比较显眼地位置上，重新锁上了阁楼的小门。下了阁楼，王耀祖并没有直接到一楼去，而是来到二楼的电话机旁，要求总机接到上海警察局，缉私队地办公室内。
“喂，我找赵副队长，就说小王找他。”警察局的缉私队副队长，那可是大官，也是最肥的缺之一，王耀祖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警察局局长到底想要做什么？门口保护他的警察，很容易就会成为监视他的人。
“小王啊，等下，我现在很忙，过会再打给你。”对方确认了王耀祖的身份，不敢在办公室里说，找了个借口，让王耀祖等一会。
这一会，王耀祖整整等了十五分钟，这才有电话打过来，电话铃一响，王耀祖就拿起了电话：“喂，请问找谁？”。王耀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要听对方的声音。
“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刚才不方便说话。”电话里的声音，与之前的声音是一样的。
“为什么警察局局长会突然派人来保护我？警察局局长不是恨不得我们调查股的人都死光了吗？”王耀祖可以肯定，警察局局长，把调查股里的人，特别是石安国和他，那是恨得咬牙切齿。
“风向要变了，我们局长开始找退路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认为王先生比较好说话，也在王先生的上司那边能说上话，就这么简单。”
“知道了，多谢！”该问的王耀祖问完了，尽量不要多谈，王耀祖挂上了电话。那么一个理由，绝对说得过去，警察局局长说到底还是个小官，也就有能力多留几条退路，多踩几条船。洋人、日本人、熊司令、市长、调查股、甚至南京方面都可以活动。
“小山、小月，我肚子饿了，一起到外面去吃牛肉面吧！”王耀祖终于是走下了楼，肚子也开始饿了，之前喝的那些咖啡，还有吃的点心，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至于小山和小月饿不饿，王耀祖一点都不担心，两个小孩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当然会照顾好自己。
“好的少爷。”已经扫完地，收拾好东西的两兄妹一边休息，一边等王耀祖下楼，小山还时不时地把早上练武的心得告诉小月。教练武的师傅说了，小山的根骨好，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至于小月，师傅只说普普通通。
王耀祖带着两个小的就这么出去了，门口的两警察都留下，他们不是王耀祖的保镖，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是确保王耀祖家的安全。他们只是两个小警察，因为在警察局里没身份、没地位，这才被派来当看门的。王耀祖要是真有危险，他们躲都来不及，哪里会傻到为王耀祖拼命。
三碗牛肉面，都是王耀祖特意要求地。
增加，汤也没有增加，只是里面的牛肉比平时的牛肉倍，又全部多加了个煎蛋，王耀祖喜欢这么吃。多吃牛肉人也长得壮实。
今天两个小孩吃面的速度有些慢了。以前来吃的时候。同样的分量，吃起来的速度一点都不比王耀祖慢。可这一次，王耀祖已经把面都吃完了，开始喝剩下的汤，小山和小月才吃了不到一半。
“你们刚才都吃了什么？不用急，慢慢来，今天下午我也不去上班了。自己放假休息一下！”王耀祖一面让孩子不用吃得那么急，一面又多叫了一碗牛杂汤，陪着两小一起慢慢吃。
“吃了几个馒头，少爷今天有事吗？为什么两个警察会帮我们看门？”小山吃得比小月快些，也就回答了王耀祖地问题。对于出现在门口地那两警察，小山还是有些害怕，被王耀祖收养前地种种，小山忘不掉。
“也就出了点小事。有人要过来讨好我罢了。没事的。就当门口多了两条看门狗好了，对我们又没坏错。”王耀祖知道小山内心所害怕，安慰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吃面。
“对了，小二来一下。”王耀祖吃着吃着，突然记起一件事情，招手就把小二给叫了过来。小二过来后，他将身上的角子零钱都拿了出来，放到了小二的手里。
“麻烦你，用这些钱去买些咸菜。要好吃的，种类要多，回来的时候，再打包十斤干牛肉。”小二收下王耀祖地钱，赶紧去办了。
这家店的老板、小二、厨子都是一家子，父母又是厨子又是掌柜又是老板，儿子、儿媳当小二，顺便也在厨房里帮把手。王耀祖平时都到这家店来吃牛肉面，别人是每月算一次，王耀祖是每次十银圆放着，吃到扣完为止。王耀祖有吩咐，小老板当然赶紧去办。
“以后不要光吃馒头或者油饼子了，等吴妈回来就好了。”一听到小山说吃的是馒头，王耀祖就差不多知道两小中午都买什么吃的了。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要一直等到吴妈回来，王耀祖劝了两小也不大会听，干脆就多准备点咸菜和肉干，就着馒头、油饼子吃。
吃饱了，咸菜和牛肉干都带上，王耀祖带着两小回家，让王耀祖没想到的是，一个人就在他的家门口，被两个警察拦着。王耀祖真的没有想到，戴梅会主动来找他，并且还是拎着个大皮箱来找王耀祖。
“梅姐，你怎么来了？”突然见到戴梅，王耀祖地脑子有些乱，说话都有些结巴。
“怎么？我就不能来，还不是都因为你！这两人还不让我进去，王少爷你地意思呢？”戴梅直接站在了王耀祖的面前，语气很是强硬，但说话的时候却很急促，眼中也还是有火。
“知道了，进去吧。有什么事情里面说，你们两位也辛苦了，这里有一斤牛肉干，没事地话就吃吧。”王耀祖把分包好的一斤牛肉干送到了两名警察的手中，这看门狗还要给骨头呢，更何况这两人比看门口要高级，当然是给牛肉干了。
戴梅就这样跟王耀祖进了门，王耀祖把牛肉干和咸菜都交给了两小，两小很识趣地拿着食物进了厨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休息了。
王耀祖让戴梅先坐下，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王耀祖直接在楼下接了电话，他怕自己上楼，戴梅做出什么事情来。面对戴梅，王耀祖真的有些乱，因为那是王耀祖欠她的。
“喂，是我？老石头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拿起电话，电话对面是石安国。
“你能偷懒，说都不说一声就回家，我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听说你家多了两个警察看门，是这样吗？”石安国在电话里的语气还可以。
“没错，有人认为我好说话，也就开始试着收买我了。怎么了，老石头你那边也是一样？”王耀祖尽量扯着，不让石安国说到自己旷工这事上。
“今天就当你请假了！警察局局长早上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他会全力支持我们抓捕共党，有什么需要的话，人、枪都没有问题，要多少就派多少。船要沉了，耗子想要跳船了，耀祖你说怎么办？”
王耀祖没想到石安国现在这么好说话，昨天晚上还发生了暗杀，现在心情竟然这么好，王耀祖马上就推测出，石安国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几个电话就重新控制了那位“司马老板”。
“刚好我们缺人，关键的时刻也可以当炮灰，再怎么说，我们调查股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光靠二十三个人，还是太吃力了。我们只管抓共**，至于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有人送上门来要被利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各自有各自的算盘。警察局局长想捞些功勋，死多少人他不在乎，调查股缺的就是人手，法律上还没有抓人的权力，还是需要警察帮忙。
“那好，就这么手了。明天开始，你一天班都别给我少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好的，知道了。我今天也是准备一下！”石安国都那么说，王耀祖当然不敢再乱来。
电话就这么说完了，王耀祖转过身来看向戴梅，戴梅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张嘴就对王耀祖说道：“王少爷还真是公务繁忙啊！因为你的关系，我住的地方被警察局的人查了好几次，姐妹人生气了，房东也生气了，把我赶了出来，警察局还有人在找我，现在我只能到你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了！不过王少爷你放心，我只要一个歇脚的地方，吃住都会付钱的！”
第二册 第五十九章 待命三天
梅就这样住了下来，住到了吴**房间里，对于家里这么一个女人，小山和小月很是冷漠。其原因一是戴梅对王耀祖的态度很不好；二则是两小跟上官惠的关系很不错，对于戴梅这个女人，也就有所抵触。
王耀祖也只是让戴梅暂时住在家里。算了算时间，等吴妈回来后，风头也差不多过去了，到时候再帮戴梅到外面找个环境比较好的地方租住。至于戴梅所说的吃住费用，戴梅要给，王耀祖就收，收下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让王耀祖没有想到的是，戴梅这才刚住进他家，他最担心的事情晚上就发生了，上官惠来找王耀祖一起晚饭，进了门就见到了戴梅。
对于王耀祖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并且还一副很妖艳的装扮，上官惠忍耐着，咬着嘴唇先去找小山和小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耀祖这个时候，还在二楼处理一些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戴梅！一个吴妈有说过的名字，一个王耀祖忘不了的女人，当然跟王耀祖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一样，并且这一次还是直接住在了王耀祖的家里。上官惠坐在两小的床上，身边小月陪着，手扭着自己的衣角，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吴妈这个时候偏偏还不在家。
王耀祖还不知道上官惠来了，也不知道上官惠突然决定，今天晚上要在王耀祖的家里亲手煮饭吃。那是上官惠临时决定地。王耀祖更不知道，上官惠与戴梅在楼下直接碰面了。
两人什么都没说，上官惠先带着小山和小月去买食材了，上官惠自己一个人做不来，必须让两小帮着。等会做饭煮菜的时候也是一样，上官惠也就会煮点白饭，现炒些小菜，没有两小帮忙。还真不好办。
王耀祖就这样一直到了楼下的小月叫王耀祖吃饭。王耀祖才下了楼。这才刚走到楼下，就碰到要出门的戴梅：“王少爷，好福气啊，千金小姐在为王少爷你亲自下厨，真是好福气。像我这种风尘女子，也只能到外面随便吃点。”
戴梅说完就出去了，王耀祖看了看小月。小月这才说道：“上官小姐来了，正在厨房里，少爷你等会，就差一个炒青菜和一个炒鸡蛋了。”
小月的脸上有黑灰，明显是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小山不在客厅里，估计也还在厨房里。王耀祖本来是想到外面吃的，可上官惠的菜已经做下去了。王耀祖真地没有什么信心。没有信心把上官惠做地菜吃下去。再怎么说，上官惠还是个丫头，一个千金小姐。
菜都做好了。小山和小月帮着上官惠把所有地菜都搬上了桌，两菜一汤，上官惠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做太多。一盘炒大白菜，一盘炒鸡蛋，两盘菜都炒焦了，但味道还可以，盐和糖都没有放错，王耀祖与两小吃了好几口。还是小山聪明，面前的这盆汤明显就不是上官惠做的，猪肉、蛤、豆腐、鲜鱼炖在了一起，汤的味道很是鲜美。
见到自己炒的菜王耀祖吃得下，上官惠松了一口气，自己也终于是动筷子吃饭了。上官惠这才一动筷子，王耀祖突然拿出了手帕，帮着上官惠擦了擦脸。上官惠的脸上，又是油，又是黑灰，只是上官惠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难为你了阿惠，以后要做的话，等吴妈回来，你可以继续跟吴妈学学手艺，也不用这么累了。”王耀祖可不想天天晚上都这样吃，上官惠炒来炒去绝对就这么几个菜，要是难一点地菜根本就不行。到时候又糟蹋食物，又让上官惠不高兴。
“好的，耀祖哥。”上官惠内心很高兴，算是一种胜利吧，众人也就不再多话，全都低头吃着饭。
这饭才吃到一半，戴梅就回来了。看着王耀祖一桌人在吃饭，戴梅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进了吴**房子，把门关了起来，戴梅今天晚上不去上班。见戴梅回来，上官惠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饭。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气氛，王耀祖会很高兴的。
吃完了饭，一起聊了一会天，王耀祖就送上官惠回家了，家里两小会收拾的。在路上，上官惠只跟王耀祖说她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其他地事情没有多说一个字，特别是政治与王耀祖家里地戴梅，都不提。
送走了上官惠，王耀祖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切都收拾好了，小山和小月在自己的房里读书识字。王耀祖没空教小山和小月读书识字，吴妈其实也不认识多少字，王耀祖只能先暂时买了些启蒙书籍让小山和小月先自己学一下。小山以前好像上过私塾，流浪到上海滩后也找机会认了点字，勉强可以一边自学，一边教妹妹。真有什么不懂地，做下记号不问王耀祖，等上官惠来了，再向上官惠求教。
在王耀祖没上楼前，戴梅从吴**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王耀祖，王耀祖停下脚步也看着戴梅。过了许久戴梅才说道：“王少爷，我恨你！为什么我要遭遇到那么多的不幸，为什么你却永远高高在上。就算到了这上海滩，你依旧是如此，家里有三个对你无比忠心的人，还有一个名门大小姐对你那么好！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家乡回不了，嫁人没人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戴梅说完又进了房间，把门锁死了，但王耀祖还是听到了从戴梅房子里传来的哭泣声，王耀祖站在楼梯上许久，最后什么都不说，叹了一口气，走上了楼。
十天时间，股里忙了整整十天。让王耀祖出乎意料的是，铁头和毛子都找到了好几条线索。各种各样地消息都有，并且还都拥有极高的可信性。可面对如此众多的情报
国却继续保持着沉默，只是让铁头和毛子盯着可疑人点直接的行动。
石安国的反常让股里的所有人都很奇怪，可却没人敢问。乐心依旧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王耀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股里地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现在让王耀祖唯一安心地。就是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戴梅每天下午都是早早地到外面吃完晚饭。然后去夜总会上班。到了晚上十二点过后才回来。下午有空地时候，戴梅还会教两个小孩读书，听小山说，王耀祖买给他们的书，书上的字戴梅都认识。
“耀祖，最近有空吗？你嫂子说，这么久没见你了。想请你再去家里坐坐，吃顿便饭。”乐心突然邀请王耀祖去他家坐坐，王耀祖也真的是很久没去石安国的家里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可就在王耀祖与石安国开始商量具体哪一天，是否干脆直接拖到中秋月圆，两家人好好聚聚的时候，石安国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大声地对所有人宣布：“开会！”
“昨日！一九三零年民国十九年。阳历九月九号。共党中央总行委主席团召开会议，正式成立所谓地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并成立所谓的临时中央政府。这是对党国南京政府的直接分裂。对党国的挑衅！南京方面急电，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各地分部进入紧急状态，停止一切休假，所有人员全部就位，全力抓捕各地共党份子，震慑所有可能倒向共党组织或势力！”
这中原大战还没打完，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怪不得南京方面紧急发电。“天无二日，地无二主！”中原大战再怎么打，也是一个国民党政府，结果现在中华大地上却出了两个不同党派的政府，南京政府当然会有这样的反应。虽然在军事上还无法进行讨伐，可却能够利用各地地方上的军警特工进行镇压。
“从今天开始，三天时间内，股内所有人全部在小楼内待命，没有我地批准不准外出，现在给你们每人一个小时地时间去准备，安顿好家中的一切。就这样，散会！”
石安国此时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也绝没可能讨价还价，所有人都必须在这一个小时内，抓紧时间办好自己地私事，准备好三天时间不对外联系，就住在调查股的小楼内。铁头和毛子两人都很高兴，他们认为石安国这十天的迟疑，正是等待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石安国根据他们两人所提供的情报线索进行抓捕，立下的功勋都是大功，不仅可以跟死对头分出胜负，还可以借此压制王耀祖这个石安国越来越宠信的副股长。
王耀祖可没这么乐观，越多的事情挤在一起，事情就越复杂！铁头和毛子所提供的线索，都是上海共党地下组织某个小组的情报，所牵涉的也只是各别共党嫌疑或者是共党外围组织成员，这极有可能是共党的一种试探。可偏偏，王耀祖判断，石安国现在需要一定的时间，同时也需要转移共党的注意力，会故意让事情更加的复杂，而越是这样，形势就越是危险。
“小山、小月，我将连续三天没办法回家，你们两个好好看家。如果有什么事情，先不要找我，去找教你们练武的师傅，让他带你们去找八爷手下的小李哥，请他先出面帮你们一把。我这里留下十块大洋，你们先用着。阿惠那边、还有梅姐那边你们帮我说一声！”
王耀祖跟两小交代后，就上楼收拾东西了。家里现在就两小在，戴梅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上官惠这个时候还在上课，王耀祖没时间一一交代了，也不想交代什么，省得自己分心。王耀祖有感觉，这一次，事情没那么容易，不仅是麻烦那么简单。
当王耀祖从楼上下来后，他的皮箱里多带了一只手枪，三十发子弹，还有两把匕首、十把飞刀。为了给小山和小月防身，王耀祖专门为小山和小月一人留下一把匕首，三把飞刀。至于手枪，吴妈不在，王耀祖实在不放心把手枪留给小山，反正才三天不回家而已。
一个小时后，调查股的所有人都到齐了，没有一个人迟到。因为只有三天时间，也就只有乐心才跟王耀祖一样带了个皮箱，其他人都只带一套换洗的衣服，如果不是石安国不喜欢太邋遢，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不用，三天而已。
把皮箱放在了自己办公桌的下面，王耀祖跟乐心打了声招呼说道：“乐大哥，全组就属你家里最麻烦了，家里都安顿好了吗？老石头这一次，估计是要闹到天翻地覆了。”
乐心也把自己的皮箱放到了办公桌的下面，省得跟别人的混在一起，自己的衣物被其他人弄脏。放好了箱子，乐心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家里也没人在，取了东西，打个电话给雅，也就没什么事了。这一次，是大风暴，估计老石也是酝酿了许久，刚好碰上这么一个机会。耀祖，你那边，就真没什么新的线索吗？”
乐心极少询问王耀祖关于共党地下组织情报的事情，这一次却突然提了出来，王耀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似乎老天爷最近把我给忘了，也就没有什么线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铁头和毛子这一次不是很容易就得到线索了吗？这一次就看他们两表现好了。我现在就希望股里不要出什么事，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股里的人手太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很容易翻船！”
第二册 第六十章 苦等三天
守的第一天，王耀祖、乐心、铁头和毛子，四人在人休息的房间内，搓起了国粹麻将，其他股员也在楼下，麻将、牌九、扑克玩着。所有人都在等石安国的命令，石安国就待在他的办公室内，办公室的门开着，对于股员打发时间的方式，不管不问。所有人都猜到，石安国正在等电话。
乐心是被王耀祖拉来的，本来乐心就只想看上消磨时间，看的还是《论语》，古人可是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可结果乐心看没几页，三缺一的王耀祖就强硬地将乐心拉上了麻将桌。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乐心才能合一桌麻将，石安国绝对不可能来一起打麻将。其他股员，一组的人当然是帮铁头，二组的人当然是帮毛子，也就只能是两个副股长跟两个组长打公平点。可打了十圈后，王耀祖就开始后悔了，后悔拉乐心进来一起打。
别看乐心平时那么随和，又信佛，可到了麻将桌上，一点都不客气地大杀四方，动不动就来了个自摸通吃！这输钱是小，有乐心在玩的也只是小钱，可这么一直输，也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王耀祖觉得没面子，可铁头和毛子却无所谓。其实这两人也在等电话，等他们也有自己的私人的情报网络，也有自己勉强建立起来的外围人员，论外围情报网络与跑腿的，当然是出身青帮地毛子比较多。一旦电话铃响。有专门的消息传来，铁头或者毛子就会马上建议石安国行动。抓共党、立大功！
“我去下厕所，手气差得要死，气死人了。”上了麻将桌，乐心是一心赢钱，铁头和毛子输赢无所谓，王耀祖输得实在受不了，也可以说是四人之中最看重输赢的。决定上个厕所。顺便洗个手。
“快去快回。电话随时都可能响，那时候所有人都必须出现在老石面前。”一直赢，却一脸平静的乐心边搓麻将牌，边提醒王耀祖，王耀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时间刚刚好，王耀祖去厕所小便完，洗了手才准备回二楼去。电话铃就响了。股里的电话铃一响，在一楼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着抓着各种牌等结果。乐心、铁头、毛子都从楼上下来了，大家都在等石安国接电话，等石安国接完电话后的命令。
电话铃不响了，石安国地声音不怎么清楚地传出那小小间地办公室内。众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直到某个笨蛋。不小心把手中地牌九掉到地上。办公室内才出现了杂音。
“警备司令部阎副官的电话，问我们是否需要警备司令部什么帮助？警备司令部内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随时待命！”石安国挂上电话后，说出了让众人泄气的消息。面对一群想来抢功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第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因为太过失望，铁头和毛子玩了三圈就不玩了，都决定去睡觉。那三圈，大部分都是王耀祖在赢，手气明显有了变化，只要自己有赢过，王耀祖也就满足了，也早早地去睡了。就算是半夜，电话也有可能随时打过来。
结果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电话再打过来，铁头和毛子的自信依旧没有改变，早上跟自己手下地组员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还说了一番鼓励的话，两人都把胜负赌在了这三天之内。当王耀祖刷牙洗脸的时候，两人分别过来，跟王耀祖说了些闲话。
关于早餐的问题，石安国出乎意料的仁慈，自己亲自出去帮众人买早餐，每个人五个肉包子，一顿早餐就这么过去了。可关键，还是午饭和晚饭，昨天刚开始待命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趁着那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好了午饭和晚饭，但到了今天，石安国可就准时打电话给警备司令部那边，让警备司令部准备午饭。
一想起警备司令部那些难吃的饭菜，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等到阎副官亲自送饭菜来时，所有人地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当王耀祖分到自己那份地时候，很是艰难地动起了筷子，蜂蜜水已经准备好了，这些饭菜再怎么难吃，也要填饱肚子。王耀祖跟其他人一样，以难以忍受的表情，把食物放进了嘴里。
味道还可以！警备司令部的厨子竟然做出了可以入口地饭菜，真是无比的难得。阎副官见众人都开始吃了，这才开口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党国，大家都辛苦了。对饭菜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说，我回去就让厨子去准备。”
无事献殷勤，明显就是为了抓捕共党的功劳，调查股内的大部分人依旧是没有好脸色。也只有王耀祖，很是热情地站了起来，对阎副官说道：“好说好说，那就麻烦阎副官了，从今天这顿开始算起，明天还有后天，所有的午饭还有晚饭就拜托给你们警备司令部了。我们的要求也不高，顿顿有鱼、有肉、有新鲜蔬菜，一半的菜不要重复，最好再来些汤，也就这样了。”
送上门的，不敲白不敲，连续三天的苦日子，怎么也要找机会吃点好的。王耀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连阎副官身边的小兵都明白，可阎松依旧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局势发展得太快，很多人原本都以为，中原大战要打上很久，两三年都没有结果，上海滩也就不可能出现大的人士变动。可如今局势发展得太快，很多人一点准备都没有，正不断获得熊司令信任的阎松也是一样。
“好的，小事一件，那我就不打扰诸位了。有什么需要，警备司令部五十名士兵随时待命！”阎松就这样离开了，调查股里一群人在为王耀祖叫好。吃了那么多警备司令部的垃圾食物，终
机会出了一口恶气，大家当然高兴了。至于阎松那还算客气地，再大的侮辱，他也得忍下。
吃好、喝好，就差来点酒了，可让众人泄气的是。一个白天打来的几个电话。都不是要等的。铁头和毛子也一直等不到他们要的电话。也没办法用电话跟外面的人联系，对外的所有联系全部控制在石安国手中，就算得到对外联系地批准，也要担上泄露情报地嫌疑。
太阳又落山了，这天晚上，股里地一群人还在赌，用赌博来消磨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不高。玩得也是有气无力，铁头和毛子两人摸一张牌，打出一张牌，都要停上一段时间，打得那个慢啊，王耀祖也只能跟乐心一起，无聊地打发时间。
又一个晚上还是没动静，铁头和毛子开始沉不住气了。最终两人一起去找石安国。请求石安国让他们打电话给外面的人联系一下，确定各自掌握的线索如何了？石安国在沉思过后，很快就答应了铁头和毛子的请求。
铁头和毛子先后在石安国的办公室内。在石安国的监督下打了电话，可最后地结果却是两人分别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他们所得到的线索，也就是发现出的共党嫌疑都失踪了，毛子在外围收买的那些青帮兄弟，也死了两个人，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发生如此的情况，铁头和毛子都无话可说，很是无奈地回到了楼上，两个人都输了，共党明显是发觉到了危险所在，在最快的时间内撤离了人员。看着铁头和毛子垂头丧气的样子，乐心和王耀祖都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地安慰只会被认为是嘲笑，看书什么都不管才是正确地。
三天待命时间，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原本玩牌玩得十分热闹的调查股，也静了一个晚上，大部分人哪里还有心情玩下去，是否有大功可立，升官发财，全都寄托在了石安国一人身上。
第二天白天，中午来给调查股众人送饭的阎松见到股内气氛不怎么对，忍不住就向王耀祖询问了一下：“王副股长，耀祖啊，我们俩地交情没得说吧，你可千万别把我当外人。有什么困难直说，大家都是为了党国，需要警备司令部出力的话，千万别客气。”
“当然了，都是为了党国，调查股也是严重人手不足，需要警备司令部协助的话，我们当然会请求警备司令部协助。好了，就这样吧。”王耀祖这个时候可不敢跟阎松多说什么，说了能说的，也就只吃饭不说话了。阎松也无法多问，靠自己的猜测恢复复命了。
第二天晚上，这一次铁头和毛子竟然主动邀请王耀祖和乐心继续玩麻将，股里的电话在白天也响了五六次，可都不是大家所要等的，所有人的眼睛就盯着石安国，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士气开始出现问题了。面对如此的情况，石安国却依旧沉稳不动。
这一次打麻将，铁头和毛子可是一心只为打麻将，并且还是一副专吃对方的样子，似乎要把原本的较量带到麻将桌上，王耀祖与乐心反而成了陪衬。对此王耀祖与乐心都没有说什么，就当是赌桌上一次普通的较量罢了。这一天晚上，王耀祖与乐心一直陪着铁头和毛子玩麻将玩到了凌晨三点才睡。
最后一天了，警备司令部那边明显不耐烦了，最后一餐晚饭，阎松送来饭菜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众人没有一点戒心地大口吃着警备司令部的饭菜，结果第一口所有人都吐了出来，又咸又辣，盐和辣椒都不用钱的。就连石安国也受不了，直接命令所有人把饭菜扔出去，石安国亲自打电话到外面叫了一大份股里所有人吃的饭菜。
“耀祖，你怎么看？熊司令那边，态度变得太快了吧。”乐心喝上一口蜂蜜水，刚才的味道连乐心都受不了。
“熊司令怎么说，跟我们的老石头，心结实在是太大了。这一次估计是有人在其身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试着缓和一下与我们的关系，找准机会捞点功劳。可惜这都第三天了，看着我们依旧没动向，熊司令那边马上就忍不住了，这两天熊司令的面子可算是丢大了，也就不在乎我们这边这点抓捕共党的功劳了。”
王耀祖对此并不怎么生气，这种事情很平常。再说了，白吃了对方那么多好吃的，多少也要付出点代价。王耀祖现在想要知道的，石安国到底想要做什么？
石安国没有对股里的人说什么，吃完了晚饭，石安国直接一道命令：“所有人回家，明天正常上班！”说完后，石安国就自己带头离开，众人什么都不敢问，一直在观察石安国的王耀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石安国的愤怒，这让王耀祖更加的不敢松懈了。
提着大皮箱回家，王耀祖一点都轻松不起来，等到家的时候，看到家里两个女人，他就更轻松不起来了。戴梅和上官惠都在，两人坐在同一张桌上，正教小山和小月认字，上官惠负责教的是小月，戴梅教的是小山。
“耀祖哥，你回来了！”看到王耀祖回来，上官惠很高兴。可另外一边，戴梅却没再教小山读书识字的意愿，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进了吴**房间，把门关了起来。
“回来了，家里没出什么事吧？”王耀祖的皮箱被小山接了过去，小月为王耀祖端来了茶水。
“没有。只是梅姐知道少爷三天不能回家后，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去上班。”小山已经跟王耀祖一样叫戴梅“梅姐”了，之间的关系多少还算不错。
第二册 第六十一章 秘密抓捕
阿惠，辛苦你了，还专门抽时间来教小山和小月读书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荒废了自己的功课，你们都吃完饭了吗？”王耀祖也坐到了饭桌上，难得有空看下小山和小月认字的成绩，两小看起来已经学了百字，并且都会写了。小山写的字看起来有些潦草，而小月则比她哥哥写得清秀多了。
“耀祖哥，你放心吧，我的功课门门都受到老师的表扬，其实要学好，真的很简单。我们都已经吃过了，耀祖哥你吃过了吗？要不然我现在帮你煮些吃的吧。”上官惠对于自己的厨艺是越来越自信了。
“我已经吃过了，不如我们等下一起去喝点酸梅汤和薄荷水吧，这三天把我难受死了。”王耀祖大叹了一口气，这三天时间，有太多的人和势力在盯着，石安国迟迟没有动手，但其手中的网却是越拉越紧。铁头和毛子先是无比容易地获得了共党的相关情报，可等到要行动前又突然全部失去，王耀祖猜测，这也是共党的一种试探。
事情越复杂，脑子转起来也就越乱，要向上爬，要想立大功，就必须要把握先机，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王耀祖的脑子有些乱，也就需要做些轻松的事，让自己轻松一点。
“那，要叫戴姑娘吗？”上官惠在贤惠懂事，也有自己的小心眼。
“不用了，叫了她也不会去的。去地时候记得带水壶，回来的时候帮她带上一份酸梅汤好了。”王耀祖走到了楼梯口。小月把王耀祖的皮箱放到了楼梯口，王耀祖拿回了自己的皮箱上了楼。
酸梅汤、薄荷水，都是可以让人感觉到凉爽的饮料，王耀祖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可最后还是想不出，石安国到底想要怎么做？期间上官惠跟王耀祖说的很多话，王耀祖都没有听清楚，这让上官惠有些伤心。可却没有说出来。回去的时候还一路有说有笑。
对于王耀祖带回来地酸梅汤。戴梅收下了，不过却不是王耀祖送过去地，是小月送地。也许因为都是穷苦人出身的关系，两小与戴梅的关系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如此的融洽，这也让王耀祖省了不少心。
这天晚上，王耀祖睡得并不安稳，脑子很乱。躺在床上想得太多，也就睡不下去。到了半夜两点的时候，王耀祖起床想喝杯水，却发现水没了，如果吴妈在家的话，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耀祖只能到楼下去重新倒水，这天晚上王耀祖觉得自己很口渴，一定要下楼倒瓶开水。如果没有开水。也就只能喝凉地井水了。
楼下的灯没亮，可却依旧有灯光，一盏油灯正在桌上用微弱的火光照亮着四周。戴梅就坐在桌边。看这灯芯，好几次想要手指去抓住小小的火光，每次都被烫到缩了回来。
看到王耀祖从楼上下来，戴梅的手指不再动了，就看着王耀祖。家里没开水了，剩下的就只有井里的凉水，这么夜了，井里的水太寒，喝了对身体不好，王耀祖也没办法自己烧一壶，刚好就看到桌上还有一壶茶，是戴梅之前泡地。
王耀祖把热水瓶放到一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上一杯后感觉好多了。王耀祖可以感觉得到，戴梅看他地眼神，不怎么友好。
“我的王少爷，晚上睡不着吗？是不是被恶梦给吓醒了？那些被你杀的人，在梦里找你索命了？”戴梅语气中以往地怨恨又出现了。
“我只是口渴，希望喝点水。吴妈不在家，有太多的事情不方便，这些年一直被吴妈照顾着，我自己也变懒了。至于晚上的恶梦，我已经很久没做恶梦了，人活着的时候都不怕，死了变成鬼又如何？！”王耀祖又倒了一杯茶，光是一杯还不够。
“难道，王少爷，你杀人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愧疚吗？上海滩里，有太多的人死在王少爷你们这些人手上，并且大部分都是好人。王少爷，你的良心还在不在？”戴梅越说越生气，就盯着王耀祖看。其实上海滩上，真的有很多普通市民是同情共党份子的。
“良心，我还有一点点良心，所以才会收留小山和小月，说起来我跟乡下的那些土财主还真像，一边做尽坏事，一边却修桥铺路做起大善事，如果真有地狱的话，我死后也是注定要下地狱。可是，我现在还活着，说起来也是无奈，这个世道，要向上爬，就必须踩着别人往上爬，脚下都是尸体，身边都是冤魂又如何？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如果我不往上爬，就只有被别人踩在脚下。”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王耀祖不仅是身体累了，心也累了。可人在累，也还要继续撑下去，用各种借口不断地鼓励自己，欺骗自己，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停下来，不让自己倒下。
“王少爷，你真的很可悲，也很可怜。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你的心没有被真正的伤过，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你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我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戴梅用很可怜的语气教训着王耀祖，她再也不是当年在王耀祖面前，唯唯是诺的通房丫鬟，也不可能让王耀祖再碰她一下。进了房的戴梅，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早上起来的时候，王耀祖很没精神，哈气连天。一个晚上睡一会就醒，眼睛闭着脑子一直在想，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睡觉，因为昨天晚上戴梅的那些话，王耀祖的脑子更乱了。
早上的早餐，王耀祖又带着两小去吃早餐了，这些日子。王耀祖的早餐大部分也都是在外面吃地，白粥加菜包，小山和小月也都很喜欢，他们终于是可以作为一名普通的客人去那对小夫妻的摊子上吃早餐了。
让王耀祖有些意外的是，这一天，戴梅主动要跟他们去吃早餐，当然到了摊子那边，戴梅自己坐了一
ikk照老规矩来，该吃什么吃什么。因为生意好了些，小夫妻跟王耀祖说，他们准备多卖点肉包子了。
戴梅吃得并不多，但吃得很快，吃完了之后亲手把钱交给了老板，王耀祖还有两小都还在慢慢吃。两小现在正在长身体，早上也还要去学功夫，多吃点才有力气，才长得大。
送走了两小，王耀祖也没有回家，自己骑着自行车照常上班。虽然不知道石安国到底想做什么，可王耀祖觉得，紧张的三天才刚刚过去。如果有事。也要等上一两天。接下去的一两天有足够的时间让王耀祖好好考虑与休息一下。
可这一次，王耀祖又猜错了，石安国在确定所有人到达之后。就下达了紧急行动的命令，两个人名，两张照片，出现在了众人地面前。
“公孙元，假名！上海市市政府民政局秘书，共党嫌疑！伯特兰！中国人，留学英国，改入英国籍，中文原名不知。现为英租界一家英国公司地买办，共产国际嫌疑！今天地任务，秘密抓捕这两人，一组负责抓捕公孙元；二组负责抓捕伯特兰，老乐与一组共同行动；耀祖指挥二组行动。伯特兰身份特殊，一定不能惊动到英国人。”
调查股这一次，明显是要单独行动，没有逮捕权力的调查股只能进行秘密抓捕，在不惊动其他势力，惊动目标身边人的情况下秘密抓捕。虽然必须受到王耀祖的指挥，无法单独行动，毛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因为目标进了英国籍，考虑到抓捕失败可能引起的麻烦，毛子还是决定，听从王耀祖的全权指挥，成功了大家都有功劳，失败了王耀祖要负最大的责任。
石安国将目标地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之所以选在这一天动手，也有极大的把握。在这一天，伯特兰这个假洋人都要去广东路的古玩市场转转，看有什么好的古董。伯特兰买古董一不是为了收藏，二也不是为了倒卖，他买古董就只有一个目的，送人！送给他的上司，还有英国领事馆里的人。
王耀祖与毛子的机会，就在伯特兰到达广东路，但还没有进入古玩市场地一瞬间。如果伯特兰进了古玩市场，人群太多；如果伯特兰出了古玩市场，就只会直接坐汽车回去，英国公司很重视伯特兰这个人，伯特兰有直接使用公司汽车地权力。
“股里没女人，美色那招没用。广东路有很多警察，为善那招也没用，斗殴、扒窃也没办法，开玩笑吧！”王耀祖想来想去，决定了抓捕方式。
“为善”型抓捕，就是准备一条装有铁砂的橡皮管或者是绑着布条的木棍，对着目标地头部猛击，目标昏倒后，动手的人快速逃离。后面，由另外几人假装成亲友，一面搀扶被昏迷的目标，一面叫车假装去医院，中途再倒车把人抓回调查股。
斗殴与扒窃型抓捕，一是故意寻衅和目标打架，或者是装假小偷偷窃让目标抓到，引路人围观，而后由配合的警察把争执的双方一起带走，直接带回调查股。
美色则需要一名比较漂亮的女性，专门对付那些穿着考究，排场阔气，用其他方法不易秘密逮捕的人。由一名女性假装成目标的情人，见面之后十分亲昵地拉其回家，目标如果好色，就会直接跟随，在隐秘处抓捕。如果拒绝，说认错人了，女子立即又哭又骂，数落其丑行。这时，接应的特务伪装成认识的，上前劝解，使得围观的人认定这是一场男女艳情纠纷，目标有口难辨，只能被女人揪着，男人推着上准备好的汽车。至于开玩笑，那就是另外一种方式了。
“那我来动手，王副股长配合如何？”对于王耀祖的决定，毛子也认同。只是这直接动手的人，毛子想亲自出马，毛子对于自己的身手很是自信，也不能让所有的功劳都归王耀祖。
“那好，我抓手，你来压穴位。人都就动手！”既然毛子想要表现一下，王耀祖当然也不会为难毛子，卖一个人情给毛子。
目标很准时，给洋人办事，必须要准时，绝对不能迟到早退。伯特兰在下午四点坐着公司的汽车到了广东路，从汽车上下来。两个小时后，汽车会再来接他。从伯特兰一下车，调查股的人就拿着照片对照完毕后就跟上了，毛子活动了好几下手指，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就与王耀祖一起靠了上去。
毛子从伯特兰的身后下手，用双手捂住伯特兰的双眼，并用大拇指用力掐住两耳根下的命门部位。王耀祖则紧跟着，抓住伯特兰的双手，两人同时大声笑道：“这下你可猜不出我们是谁了！”
伯特兰就这样被控制住，无法挣脱，只能不断地询问道：“你们到底是谁？别开玩笑了，再不说，我可就生气了！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当买办的，当然认识很多人，黑白两道都要有所了解。再加上自身的身份特殊，伯特兰一时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人跟他开玩笑，这到底是不是玩笑。毛子的两个大拇指，把他两耳根下的命门压得死死的，伯特兰觉得很难受，却不知道那是穴道的命门所在。
“猜不出来就不放开，说好了约你吃饭，你却没去，让我们白等了一个晚上，实在是太过分了，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这一次抓到你，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走。”
路边的行人，都把这当成是认识朋友之间的玩笑，也就不怎么在意。伯特兰就这样被王耀祖等人，连推带拉着拥进了准备好的汽车中，人被彻底控制住了。
第二册 第六十二章 条件
耀祖这边成功了，上了车后，伯特兰也就跑不掉了。伯特兰的胸口，威胁的话很简单：“别乱动，小心枪走火！”，伯特兰不敢乱动了。王耀祖仔细检查了伯特兰的全身，特别是袖口和领口，没有毒药。
“不知道哪里得罪诸位了？如果真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诸位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如果几位是求财的话，我身上就有花旗银行的五百银圆的银行券，各位收下就放我走吧。如果我失踪了，我的上司是一名英国人，一定会要求公共巡捕房全力搜索我的下落，到时候事情也就不好收拾了！大家求财而已，万事好商量。”
伯特兰上车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这样的事情在上海滩经常发生，甚至还出现过洋人被绑架的案件，只要这群人是求财，他的生命就暂时有所保证。
“谁要你这么一点破钱，我们是……”毛子刚想表露身份，就被王耀祖用眼神制止了。
“这点钱，还不够我们一个晚上用的。总之你现在最好别乱动，也别说话了，到了地头就知道了。”王耀祖的目的是抓活的，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王耀祖担心伯特兰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甚至是求死。抓不到活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等到了调查股，伯特兰才真正发现情况危急，可枪就顶在他的腰间，双手也被制住，伯特兰无法反抗。伯特兰现在只能是在内心思考着。如何应对，如何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强调本身地英国国籍。
一组也很顺利，人成功的被抓到了，见到公孙元头上的纱布，就知道铁头用的是“为善”之法来抓人，这招也是铁头最喜欢做的，把人打昏了。麻烦也就少了许多。
调查股内的所有人员都到齐了。石安国一面命令众人准备好审问。一面亲自将小楼内大部分的电话机全部破坏，就留下自己单独办公室内的电话能用。之前地行动，两组人员都是互相监视，任何一人也不能单独行动，也不可能对外打电话。石安国依旧是不信任股里地任何人！
刑室里地一切都准备好了，王耀祖亲自去通知石安国：“老石头，都准备好了。先审哪一个？或者是一个在刑室审，一个在牢房里审？”。按照惯例，审问犯人是一个一个轮流审，在获得一定口供后，再让几个犯人当面对质。
“不，今天两个一起审，我们要抓紧时间，身份已经确认。不用担心其串供。”石安国脱掉了身上的外衣。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枪，他要亲自审问那两名共党嫌疑。
石安国亲自出马，绝对是一件好事。代表着石安国有足够的把握，确认眼前两人共党的身份。如此一来，不管审讯的结果如何？众人都有功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我是英租界买办，是英国公民，你们无权抓我！民国法律无权抓捕、审问、监禁英国公民！你们这是要负外交责任的！”伯特兰喊得很大声，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身份，告诉所有人，他不是中华民国地公民。
“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大家都是为党国效力的同志。我是上海市市政府民政局局长的秘书公孙元，你们打一个电话去市政府核实一下就清楚了，大伙千万别生出什么误会！”公孙元也在强调自己的身份，强调自己是也是为党国效力的官员，强调这中间有所误会。公孙元已经猜到，这里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
“没有误会，也不会有什么外交事件。相信你们两人应该不认识，因为你们两人的身份各有不同，负责的事物也不同，也就不可能进行联系，所以我这里先自我介绍一下，再帮你们互相介绍一下。”石安国心情大好，口气很是轻松地开始审问，但手枪却一直没有离开右手。
“我叫石安国，这里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我是上海调查股的股长，你们俩人，都被我们秘密逮捕了！至于你们两人地身份：你，公孙元，化名，真名不详，中共上海地下潜伏人员，利用自身地特殊身份，主要为共党红队在上海市政府内获取情报。而你，伯特兰，原姓伯，留学英国伦敦，在英国伦敦加入了共产国际，并且在共产国际的安排下，入了英国国籍，改名为伯特兰。后返回上海，一面以英国公司买办的身份接近英国领事馆获取情报，一面负责共产国际驻华代表保卫与联系。两位，我说得对不对？”
石安国真地把一切都摸清了，当石安国说出这两人的身份与所负责的任务后，刑室内的大部分人都很兴奋，王耀祖也不例外。又是红队，又是共产国际驻华代表，都是大鱼。可与其他股员的兴奋不同，王耀祖内心同时还在想，石安国准备了这么久，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两条大鱼而已。
“石股长，我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姓名是父母给的，也是老祖宗留下的，我怎么敢改动。再说了，我一个民政局的秘书，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参加共**，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石股长，一切真的只是误会！”
“石股长，我再重申一遍，我是英国公司的买办，也是英国公民。我并不是什么共产国际的人，如果你们这些人想要栽赃陷害，敲诈我的话，你们找错对象了！我要求打电话给英国领事馆，这将是一场外交风波！”
两人都在全力否认，就是不承认他们的身份。石安国听着两人不断地求情与威胁，表情还是那么自然，直到他把枪顶在了公孙元的脑袋上！
“我不想说废话，我数到十。承认你地身份，并且提供出共党红队的线索，你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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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石安国不是在开玩笑，他绝对会那样做，王耀祖现在终于知道，石安国为什么要同时审问两人了。可王耀祖还是觉得。石安国这样做。也有太出格了。
“老石头，这还没动大刑呢？等动了刑之后，再做决定不是更好吗？我们需要的是活口，死了的人，什么情报也不说不出来了！”王耀祖忍不住，开口劝说石安国，没动刑就这样把人杀了。太可惜了。
“三、四、五……”石安国并不理会王耀祖，继续数下去。
“老石，你太心急了，我们还有时间，没有必要这样。”乐心也反对石安国的决定，还特意上前几步走到石安国的身边。
“六、七、八、九！”石安国数到九就停下了，看了看一旁的伯特兰。听到石安国停止记时，公孙元松了一口气。他身边的伯特兰也松了一口气。
“很抱歉！”石安国没有数十。但“很抱歉”三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石安国在一瞬间抠动了扳机，一颗子弹穿过了公孙元地脑袋。吓得身边地伯特兰大声地叫了出来。
王耀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石安国最终还是开枪了。之前停下来，并不是因为石安国有所犹豫，而是石安国想要刺激一下，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地伯特兰。王耀祖一个手势，让股员把公孙元的尸体简单处理一下，抬出去。乐心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大口吐着气，尽量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不是共党，我们抓错人了，我绝对不能让你活着回去，因为这关系到邦国外交！如果你真是共产国际的人，只要说出我们想要得到的情报，你就不用死。不仅不用死，还能够拥有一个新的身份，得到一笔巨大地奖赏，南京方面为了抓捕共党，是愿意出大价钱的！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共产国际的人？！”
石安国手中的枪正在晃动，伯特兰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把手枪，乐心的眼睛则看着伯特兰，王耀祖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扇子，自己扇了起来。铁头和毛子就在一边站着，盯着伯特兰看。如果连伯特兰都死了，那线索可就要全断了。
“怎么了？害怕了，不敢开口了？那好，我帮你说。其实你最初根本就不懂上海的古玩市场，第一次买的三件古董都被骗了，为此还被洋人公司地其他买办笑话。后来你在广东路地一家小古董店里，认识了一个寡妇，很快就好上了，在三年前还生了儿子。靠着那名寡妇的帮助，你以比较低的价钱买到了不少好古董，开始受到了洋人老板还有英国领事馆内人员地重视，很多英国人都托你购买中国的古董，你则利用这个关系向英国人套取各种情报，为此你还专门向上海中共地下组织申请，将与你相好的那名寡妇也发展成了中共地下党的外围成员。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共产国际的人？如果你还不回答，不仅你要死，还有你的寡妇情人，还有你那三岁的儿子，都要死！”
石安国掌握了一切，这也是其自信的所在。也就是说，石安国一开始就不认为会从公孙元的身上得到什么，公孙元是共党的死硬份子，绝对不可能交代。石安国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共产国际驻华代表，缺口就在伯特兰身上。而伯特兰，就是一颗有缝的鸡蛋。
石安国在等待伯特兰的回答，王耀祖也在等待，乐心也是，铁头和毛子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伯特兰开口，上海滩里最大的一条鱼就会被调查股钓上来。
“我承认我是共产国际的党员，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当日袭击警备司令部的那些人所隐藏的地点，其他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这就是伯特兰的回答，铁头和毛子听起来很不满意，但做决定的当然是石安国。王耀祖的反应则是笑了笑，亲自倒上一杯茶，送到伯特兰的嘴边。
“很好，你想要活命，所以一切都好说。只要你想活下去，你就能活下去。在这里，我保证你的安全！”石安国当然知道伯特兰在想什么，伯特兰他想活下去，所以才给出了这么一条情报线索，想借石安国的手去对付红队，只有这样，他叛变之后，才有活路。但同时，伯特兰也希望红队能够除掉调查股的大部分人，这样他也才有机会脱身。
伯特兰就这样被带离了刑房，又股里专门的人轮流看管保护，暂时就在股里。除了四名留下来看管伯特兰的人之外，其他人再次聚集在了会议室内开会。
“老石头，你不会真的想让股里的这么点人，去跟共党的红队拼命吧？如果真这样，天知道要死多少人？我们现在只是知道地址，并不清楚共党的红队有多少人，准备了什么防范袭击的措施？！”
王耀祖一点都不想去跟红队的人拼命，股里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要抓大鱼，但也别被大鱼拖进水里，功勋和赏赐，都是要活着才能够享受到的。
“老乐，你怎么看？”石安国很是奇怪，这一次主动地询问乐心。
更奇怪的是，乐心难得主动出了个好主意：“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对袭击他的红队成员，那是恨之入骨，我们调查股的人手太少，损失不起，这点小功劳，就送给他们好了。”
“很好，就这么办！”石安国很是高兴地拍桌定案，以熊司令的性格，上一次丢了那么大的面子，死了那么多，自己也差点送命，熊司令明知这是一个陷阱，也会跳下去的！
第二册 第六十三章 帮手
那好，耀祖，让铁头陪着你，去找阎副官！把情报告马上回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紧急待命，停止一切对外接触，在小楼内等待结果。如有人私自对外联系，以泄密罪论处！杀无赦！”
泄密罪，可大可小，石安国亲自下了杀令，也就是最严重的那种。至于为什么要王耀祖与铁头两人一起去找阎松，当然是互相监视。石安国可能觉得，王耀祖与毛子走得有点近。
“老石，跟家里交代一句都不行吗？”这一次可不像上次，上一次众人都有一个小时的准备，也都可以跟家里好好交代一下。
“不行！紧急时刻，紧急措施！既然是我们的老婆孩子，那就要有所理解，有所准备。这一次，可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忙过了这阵，老乐你如果想他调，去上海市市政府的话，我会全力帮你的！”
股里很多人都认为，乐心越来越不想留在股里，不想吃这碗饭了。但是一直没人敢提出来，王耀祖也没说什么。这一次，为了彻底动员股里的每一个人，石安国说出来的话，向来算数。
“好吧。不过我想，上海市市长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被调离的。”乐心没有再多争取一点，就这样离开了。从现在开始，除了去联系阎松的石安国与铁头外，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调查股内，不许与外面有任何接触。
王耀祖很少主动到警备司令部，他不喜欢警备司令部里的气氛。警备司令部地水太深，各个小团体之间的斗争太复杂，又跟调查股的关系很不好，王耀祖不想太过牵扯其中。
“王副股长，铁组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警备司令部来，真要有什么事的话，打个电话就行了！”对于突然出现的王耀祖与铁头。阎松满脸笑容。可却不请王耀祖与铁头坐。连个茶都没有。
“打电话不安全，总机那边谁能保证没有共党嫌疑？没有共党安插或者收买的奸细。”王耀祖说到这，向铁头使了个眼色，铁头马上站到了门口，看了看。
“那王副股长的意思，也怀疑我们警备司令部里有内奸！”阎副官这么一说，他身边的两名副官也看了起来。瞪向王耀祖。
“共党无孔不入，你们警备司令部所发生过地事情，相信你们也还记得吧？！这一次我和铁头可是亲自送情报过来地，当日袭击熊司令车队，数次伏击你们地共党红队的情报！地址就写在这信里，信封上的蜡印谁都没拆开过，阎副官，麻烦你转告熊司令。动作要快。红队的那群人，随时都有可能转移！”
警备司令部曾经发生过大事，重要情报泄露。共党首要份子逃脱，问题就出在警备司令部身上。结果为了抓出一名共党奸细，前后死了七名军官，二十名士兵。当初的惨况，“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疯狂，阎松他们都忘不掉。
阎松很是小心地把信封拿了起来，仔细检查信封上是否有缺口，一旦信封有缺口，就代表着情报可能泄露，身为接手人的他，就要负很大地责任。
在确认信封没有问题后，阎松终于是开口说道：“那就先多谢石股长了，我这就把情报送过去。”不用阎松再说什么，他身边的两名副官，也跟着阎松一起行动，将放有情报的信封送去给熊司令。
“铁头，回去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情了！”王耀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留，以免引起石安国的怀疑。越是这种时候，石安国就越是疑神疑鬼！
情报送出去了，也很快就有答复，一个电话打进了石安国的办公室，石安国亲自接的，是熊司令亲自打给石安国。电话很多，石安国与熊司令没讲上几句，最后石安国告诉所有人，警备司令部那边行动了，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电话打进来前，出发了！
有警备司令部的人去对付红队，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拼命地事情，当然是交给别人去做，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警备司令部地消息。只要警备司令部那边得手，伯特兰也就该交代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中午要吃什么？！石安国这一次，没有打电话到警备司令部要食物，这种时候，王耀祖也会担心，担心警备司令部送来的食物里，多放了些什么不该放的东西。调查股能够得到那么重要地情报，警备司令部一定会有所察觉，只要调查一下调查股内的汽车出入就能够发现端倪，如此的大功，就算警备司令部强抢，南京方面也不会说什么。
乐心给了石安国一个建议，由石安国亲自打电话到外面订餐，一切由石安国经手，每个人只要点上自己要吃的食物就行了。至于给哪家饭店酒楼订餐，那是石安国自己的事情。按照习惯，石安国打给他最近订过餐的饭店，之前的几次石安国都是在那家饭店叫的餐，川菜、淮扬菜、本地菜那家饭店都拿手。
乐心这一次，给自己点了一个要求多加辣的辣子鸡，这与乐心原本的饮食习惯有很大的差别。乐心的借口是，他想吃点辣的，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下。石安国与王耀祖，都把这当成了是乐心自责违背良心的自我惩罚，石安国可是很高兴，乐心向他妥协了。
订的食物很快就到了，直接送到了调查股的院门口，石安国亲自去接，给了钱就赶紧叫送饭的两个伙计离开，食物由门口站岗的四个大兵帮忙送进去。乐心就站在二楼的窗户口，抽上几口烟后，就把手中的烟直接扔到窗外。
“乐大哥，心情不好吗？”王耀祖也在二楼。楼下太吵，王耀祖到楼上躲清净来了。
“到头来，还是要靠抓人、杀人才能够离开这里，调到普通地部门去，
的心情能好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耀祖你信因果吗？”乐心左手的佛珠不断再转，右手再次夹上一根烟。让王耀祖帮他点上。王耀祖随身有带火柴。不过那不是抽烟用的。总是会有需要用到火柴的时候。
“我只信要得到，就要有所付出！至于因果和报应，那就要看别人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再说了，我们是官兵，他们是土匪、流寇，就连普通老百姓都承认我们是官府，他们是山大王。怎么说，我们也是正义的一方。”王耀祖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其实很多时候，王耀祖都觉得，这个世道的黑白早就颠倒了，官不像官，匪不像匪。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也许现在是吧。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说得算了，历史地功过。是由后人来评价地，也许现在是对地，可日后了，可能就是错的。国人屈辱百年，所希望的，也只是能够平平安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再有战乱，不再有饥荒，不再受洋人的欺负。可结果呢？当年所追求的，又有哪一件达到的？！“
乐心也是北伐老兵，也是国民党地老党员了，其实他跟石安国一样，内心都有不满，都有遗憾。只是石安国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共党份子身上，想要保护好以往同伴用鲜血和生命所建立起的党国，而乐心选择了逃避。
“名留青史又如何？遗臭万年又怎么样？其实我们都是小人物，只有大人物才有资格被历史记住。对我来说，理想和信念不能当饭吃，有好日子可以过，为什么要去过苦日子？反正到处都是人杀人，多杀几个反对党国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耀祖说完笑了笑，走下楼去，王耀祖饿了，嘴里说着杀人的事情，心里却想着吃饭。很快乐心也下楼了，乐心也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不能吃得太饱，但也不能饿肚子。吃得太饱就会犯困，饿肚子则是没有精神。
看着自己点的辣子鸡，乐心慢慢地动起了筷子，似乎不怎么有胃口。一大盘辣子鸡，垃圾比鸡肉还多，完全是把鸡肉淹没在了火红的干辣椒海里。王耀祖看了，也有点怕怕，看就知道有多辣了。
乐心终于是动了筷子，筷子在辣椒堆里扫了又扫，夹起一块鸡肉放进了自己地碗里，咬上一口鸡肉后，赶紧吃一口米饭。王耀祖点地是炒黄鳝，看了乐心的菜后，先站起来，倒了两杯蜂蜜水过来，把自己的那盘炒黄鳝放到了乐心地办公桌上，也夹了一块辣子鸡。
“这么辣的辣子鸡，吃上一口一定很提神，只是吃多了对肠胃可不好。”石安国端着碗也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走到了乐心与王耀祖的面前，他也夹起了一块鸡肉，一口吃下去。
“非常时期，吃点辣的，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老石，这么大的一个件事，你真的想要独占功劳吗？熊司令、警察局局长，甚至是上海市市长，还有洋人的领事馆，可都盯着上海滩内外的共党份子，特别是那三位，一心想要立点大功好应对可能出现的人士调动。”
乐心实在忍不住，喝上一口蜂蜜水后，开口询问石安国。吃独食的结果，就是遭受到各方面的围攻，将众多势力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
“也就一个共产国际的驻华代表而已，只是条大鱼，却不算是大功。这功劳也没办法分，如果他们真要抢的话，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南京方面，对于我的行动，已经承诺给予最大的支持，调查科的三十名精干之士就在来上海的路上！”
石安国多少是放轻松了些，直接将其下一步的一点情况透露给众人。明显地就是告诉众人，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三十名精干的特务一到，后面还有更大的行动。
“虽然我也不喜欢警察局和警备司令部的人，更看不起巡捕房的人，可老石头，我们吃肉，多少也得赏那些人几口汤喝吧！就当是可怜可怜他们，我们吃肉、他们喝汤好了，免得把事情做绝了，你也说过，上海滩的水太深，鱼太多了，不联合起来，撒不了大网。”
王耀祖也不想让整个调查股处在上海滩其他官方势力的对立面上。这不喜欢、看不起、厌恶是一回事，直接对立则是另外一回事。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到最后整股的人都要一起倒霉。
“知道了！就当那群人是乞丐，发善心赏他们点肉汤喝好了。所有人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对外联系，需要的一切我会想办法解决。人人互相监督，私自对外联系者，以泄露罪论处！举报者记功一次！”
石安国再次强调了一次保密性，并且鼓励人人互相监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大家都有好处，到嘴的肥肉，谁也不希望就那么飞了。吃过了午饭，所有人小小地休息了一会，都在等警备司令部那边的消息，铁头还有毛子已经开始打赌，赌警备司令部这一次，要死多少人！
王耀祖也参合了进去，一次拿出十块大洋，正宗的洋大头：“死伤超过五十人，并且没有全歼，会有人逃掉，活口一个都抓不到！”
对于王耀祖下的赌注，毛子半开玩笑地说道：“王副股长，你也太看不起警备司令部那群人了吧，那可是整整两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共党的那队红队成员，最多也就十五人而已。”
“两百人又如何？那些普通士兵又有哪一个肯拼命的，再拼命功劳也是他们上司的。而且红队成员居住的是一个连片的居民区，要逃跑的路线有很多。赌注我下了，等结果吧！”
第二册 第六十四章 叛徒
吃完午饭的一个半小时后，警备司令部那边终于是有了，阎副官转告石安国，一切顺利，所有共党红队份子被全部消灭。
阎松只说了这么多，其他的一个字没有再提，直接就挂上了电话。石安国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的，股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警备司令部那边的结果。
当石安国把阎松的原话告诉所有人后，没有一个满意的，也很快就想到了，警备司令部如此做的可疑之处。打赌只是无聊中的一个彩头而已，必须要弄清楚真正的结果如何？以免在后面的行动中，出什么猫腻！
“老石头，你一定有办法，弄清楚真实情况吧？如果不知道真实情况，我们这边会很被动的！”王耀祖开口说出了众人内心想说的话，也就只有石安国有本事，在短时间内搞清楚警备司令部行动的结果。
“都出去，把门关上！”石安国算是答应了，一声命令后，所有人都不敢在办公室门前待着，王耀祖亲自把办公室的门关好，大家都在外头等结果。
石安国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野战医院，一个给警察局，两个电话之后，一切都明了了。石安国打完电话出来后，告之所有人警备司令部行动的结果。
“伤亡四十七人，找到共党嫌疑的尸体十一具，也就是说，警备司令部那群笨蛋，一定没有抓到活口。并且还让人给跑了。以姓熊的性格，如果抓到活口，一定会大肆张扬，并在最快地时间内向南京方面请功的！”
王耀祖赢了，虽然死的数目比王耀祖预计得要少，可王耀祖下的注是最接近的，也就只有王耀祖赢了，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三块银圆。
“老石头。这七十三块银圆就是兄弟们这几天的饭前了。既然要干活。虽然不能吃太饱，但也要吃得好。至于接下去，老石头你有什么安排，尽管下命令好了。”
王耀祖把赢来的钱都交给了石安国，石安国全都收了起来，股里的所有人都到齐了，站在石安国地面前。等候石安国地新命令。
“去见我们地客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如果他依旧是什么都不说，那就动刑抓人，把他那情人还有孩子都抓起来。毛子你去准备抓人，铁头你准备动刑！”
石安国下达完新的命令，直接就带着人去牢房，石安国如今也开始紧张起来。就怕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伯特兰随时都有可能自杀，或者被毒杀！
还好，伯特兰一切无事。就坐在牢房的床上，中午准备给他的饭菜，伯特兰都吃完了，现在正哼着石安国没有听过的曲子，感觉像是洋人的音乐。
“警备司令部那边，击毙了十一名共党的红队嫌疑，你现在应该开口了吧？！我地耐心是有限的，相信整个上海共党地下组织，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警备司令部那边。”石安国的语气十分严肃，王耀祖与乐心一左一右地站在石安国的身后。
“保护好我的女人还有我儿子！我会告诉你三个上海共党地下组织的秘密活动据点，其中两个在英租界，一个在华界。今天晚上就把我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你们调查股这边一点都不安全，到了真正安全地地点，我就会告诉你，共产国际驻华代表地所在！”
这是伯特兰开出的新条件，石安国并没有为此而生气，反而是笑了：“很好！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知道该走哪一条路了！我代表党国欢迎你，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是正确地，党国一定会重赏你，事完后，你可以去南京，也可以去英国，南京政府都会为你安排的！至于转移的事情，必须要等到明天，明天南京方面就会有干员前来协助！耀祖，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盯着。”
石安国说完拿出了笔和纸，透过铁栏杆交到了伯特兰的手中。伯特兰咬着牙，在最快的时间把自己提供的那三个据点写在了纸上，纸上的具体内容就只有石安国与伯特兰知道，其他人都没办法看上一眼。将情报收在自己的怀里，石安国就赶紧离开了，王耀祖留下保护和监视伯特兰。
最好的椅子被搬了过来，让王耀祖坐下，王耀祖就正坐在伯特兰的对面，看着伯特兰。伯特兰则在石安国离开后，突然没了力气，就躺在床上，眼睛睁开看着天花板，什么话都不说。
“你怕死吗？”王耀祖最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伯特兰不理王耀祖，还是那么躺着，就是不开口说话。王耀祖也不在意，对身边的四人说道：“两人留下，两人去休息，在没有转移客人前，二十四小时都必须有人在这盯着，轮流休息才有精神。”
有王耀祖的安排，四人都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有得休息，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四人暂时都到一边商量谁先去休息。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靠划拳来做出决定，赢的人留下，输的人先去休息，晚上值班。
“为什么不说话？我是调查股的副股长，如果老石头不信任我，也不会让我在这里监视你。我再问一次，你怕死吗？有太多的共党份子，宁可跟我们同归于尽，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两个留下的股员，一起把桌子搬到了王耀祖的面前，桌子上有茶水，也有特意买来的卤鸡爪，非常时期，没有人敢喝酒。
“没有人不怕死！只是有些人太傻而已。”这就是伯特兰的回答。
“既然你怕死，为什么还要加入共产国际，还要到中国来？”王耀祖继续问下去，顺便拿起一只卤鸡爪啃了起来。
“你留学过吗？如果你没有出过国，跟你说了也没用。”伯特兰很是骄傲地反问王耀祖。
“留学法国。完成学业归国后参加了广州国民政府，接着就是北伐，一点都不比你这个在英国伦敦留学的人差！”其实王耀祖很不喜欢对人说自己在法国留学地经历，那绝对不是一段好回忆。可听着伯特兰那么高傲的语气，似乎出国留学就很了不得，就高高在上，王耀祖可是有些生气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时候的年轻冲动！想要救国救民，想要振兴民族。相信共产主义能够救中国。也就在同学的介绍下。加入了共产国际。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真是后悔啊！”伯特兰说着说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后悔！你不是有理想吗？你们不是有很多同志为了理想宁死不屈吗？在党国内部，也有很多人，为了三民主义的理想倒在了血泊中。”王耀祖在继续追问。同时也在是问自己。
“理想不能当饭吃，现实比理想更重要，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活下去！你走对了路，我走错了，你是兵，我是贼，什么主义！什么理想！什么精神！都是说得好听。我不仅一次申请要去苏区。结果都被驳回了，理由是上海滩这个危险的地方更需要我。那么多地叛徒出卖了同伴，那么多地人被抓。我也就是跟一个喜欢地女人在一起，都会受到批评和警告，我实在是受够了！”伯特兰站了起来，大声地对王耀祖怒吼着，这让王耀祖身边的另外两人很紧张。
王耀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两人坐回去，把手上的鸡骨头扔掉，微笑着说道：“所以你才开出那样的条件，看来你是想把你手上掌握的情报当成筹码，改变你所走的路。也就是，用别人地死，来换你的活，并且活得更逍遥，更自在！你是打算留在国内？还是去领了赏钱去国外？”
“没错！为什么你们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就要成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我也要住洋房、开洋车，每个月都有众多的应酬，受到普通老百姓的敬畏，时不时地收些好出，这才是我一个留学归国的学子应该过地日子。至于以前那些所谓地同志，活该他们笨，活该他们傻，既然他们可以为了理想去死，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
“啪、啪、啪！”伯特兰说完，王耀祖很是欣赏地鼓掌激励，调查科就需要像伯特兰这样的人，党国也需要像伯特兰这样的人。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地，一个叛徒的出现，可以让上海调查股一年办不了的事情，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甚至还会有更大的收获。
“很好，恭喜你弃暗投明，党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过丑话要先说在前头，没有人喜欢叛徒，没用的叛徒更不需要，留下来只会浪费粮食。如果你的情报是真实的，并且能够帮助我们立下大功，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可如果你的情报出了问题，你的下场就只有死亡！”
王耀祖并不是在吓唬伯特兰，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都有发生。共党中的很多人叛变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负责的官员出卖各种情报，然后由负责的官员在最快的时间内派出人马进行抓捕，在没有确切抓到共党嫌疑之前，叛变者依旧是犯人，南京方面可以随时下达命令将其处决。
情报有真有假，叛变者的暴露也有快有慢。最坏的情况就是得到假情报，抓不到要抓的人。运气不好，叛变者提早暴露，共党份子快速转移，也一样抓不到要抓的人，如此一来，叛变者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一个叛变者是否受到保护和重用，关键还是看其身上的价值，可惜有太多的叛变者在提供不出有用的情报后，丧失了其身上的所有价值，最终被处死。
“我也不是笨蛋，为了这一天，我私自收集了很多情报，为的就是这一刻。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这么快就掌握了我的一切，还掌握得如此详细。不用说，一定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看来我的动作还是太慢了，我不应该那么犹豫，让自己如此的被动！”
伯特兰一副彻底投诚的论调，他自己也清楚，如今他是完全走上绝路了，命就在石安国的手上掌握着。面对绝境，很多人都会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后悔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应该有所改变，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也算看得开的伯特兰已经是下决心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就是快和慢的区别，但相对来说，你还算安全，最起码不用担心被身边的人发现，发现其叛徒的身份。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你要看什么书吗？调查股里有很多书，小说、史书、野史都有。”
王耀祖聊到这，也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再聊下去也没意思了，接着就是等，等待石安国那边新的行动有结果。等待的时间里，看书是最好的消遣，王耀祖这边没办法睡觉。
“我想看《金瓶梅》！”这就是伯特兰的选择，一个堕落的书，但很多人都羡慕书里的西门大官人。王耀祖估计伯特兰是想靠《金瓶梅》来化解自己内心的不安，同时也是在未来的好日子做谋划。
“这书简单，我还以为你要看一些欧洲著名的思想书籍呢。《金瓶梅》在我们股里，最少也有十本，兄弟们平时也就看看，然后到外面去找一找跟书里相似的女人，找点乐子。”
去找书这种事，当然不用王耀祖亲自去，身边的一人马上就起身离开了。这里就剩下王耀祖与一名普通股员，见到如此情景，伯特兰突然很是害怕地躲到角落，防备着！
第二册 第六十五章 指挥权
刚才还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现在怎么变了一副模样我，你脑子有病？”看到伯特兰的样子，王耀祖实在是感觉好笑，直接站了起来，向铁栏走去。
“别过来！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要付出代价的！”伯特兰大喊大叫着想要制止王耀祖靠近铁栏，很是害怕。
“该死的，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别真是一个疯子吧！***！”王耀祖最终没有再向前，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很是气愤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到底还有多少没说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如果你只是在故弄玄虚，那你就死定了！”王耀祖这个时候脑子里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不管自己猜得是对是错，伯特兰所提供的情报是真是假，王耀祖都不希望调查股内部出现大的风波，这将会损害整个调查股的利益，还有王耀祖自身的利益与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感情。
“你应该知道，有些情报我只会对你们的石股长说！除非你别有用心！我可是重要囚犯，如果我死了，你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伯特兰大吼大叫地警告着在场的两人，这让王耀祖还有身边的另外一名调查股成员很是不满，王耀祖身边的特务直接对伯特兰吼道：“叫什么叫！一个叛徒，神气什么！王副股长可是在这里保护你，要是让我们都不高兴了，先让你尝点苦头吃！石股长只让我们保住你的命就可以了！”
对于叛徒。没几个人会有好感，不管出卖谁，就是没有兄弟义气，青帮地规矩，无义之人，人人可杀！而且调查股的众人出生入死，打死打拼才获得那么一点功劳，共党的一个叛徒。出卖了自己的同伴。就可以得到他们这些忠心为党国出生入死而得不到的一切。这一点都不公平！不过这种怨恨，当然不可能发泄到石安国甚至整个调查科身上，多处理掉一名共党叛徒，也就少了一个分利益的人。
“好了，他现在还对我们有用，不需要计较那么多。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人，害怕是很正常的。”王耀祖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安抚着身边地股员两人一起坐下，首先动手再次抓起了一只卤鸡爪啃了起来。
去拿书地人，明显偷懒了，股里大部分地人都去抓人了，拿本书根本就不需要用上那么长的时间。等那人回来的时候，王耀祖闻到了酒味，但对这种事情，王耀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你要看的书。慢慢看吧！”王耀祖将书扔向了伯特兰，看到有三个人在，伯特兰明显镇静了许多。拣起地上的书，躺到床上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也很无聊。虽然王耀祖身边的两人都在想尽办法讨好王耀祖，可王耀祖最后还是忍不住，趴在了桌上闭上了眼睛。这个动作让伯特兰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对伯特兰来说，三个保护他的人都清醒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互相监督着，他才是安全地。
石安国与乐心等人终于是回来了，不过成绩却不怎么好，石安国直接大骂公共巡捕房的那群人是猪，是白痴！准确地提供了线索，公共巡捕房的人依旧抓不到人，只搜到了一些来不及销毁的文件，最重要的文件与情报早就被烧掉了。三个地点，英租界内的两个据点都抓不到人，只有华界抓到了一对来不及撤走的共党夫妻，石安国很是大方地交给了警察局，石安国要的是大鱼。
“公共巡捕房地那群笨蛋、白痴，那群猪！一点都没办法让人信任，一个消息通知到了公共巡捕房那边，共党地两个据点人员都紧急转移了，该烧和该带走的都处理好了，消息泄露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地猪，千万不要被我抓到证据！”
王耀祖这个时候已经被叫到了石安国的办公室内，身边还有乐心、铁头、毛子。王耀祖感觉，石安国并只是在骂公共巡捕房那些人，公共巡捕房那群人什么德行，所有人都知道，一点秘密都守不住。既然公共巡捕房的人能够被日本收买，那被共党收买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王耀祖盯着石安国，就看着石安国发火什么都不说，他还暂时猜不到，石安国到底是什么打算！直到石安国发达新的命令：“马上发报给南京方面，在今天对公共租界的行动中，公共巡捕房方面严重失误，到底共党重要嫌疑逃脱，希望南京方面责成杨特派员不可再犯如此巨大的错误！”
王耀祖终于是听清楚了，石安国通知公共巡捕房的人，而公共巡捕房的人也会第一个去通知杨特派员。如此一来，情报上的泄露，杨特派员也就有了嫌疑，这么一成关系，在场的所有人都想通了，只不过铁头和毛子都只是认为，石安国是借机向杨特派员这么一位顶头上司发难而已。
“耀祖，姓伯的在我们行动时，有对你说些什么吗？特别是那些话中有话的语言？”石安国的命令，乐心去处理了，如果不是石安国亲自处理，发给南京的电报，都是由乐心使用电台。
“那家伙……”王耀祖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对石安国说道：“他有些话，也就是一些重要的情报，只能对老石头你说，而且那家伙，在这样的保护下，还是很害怕，害怕有人会杀他！”
“这样啊……，那好，我亲自去见他。”石安国对伯特兰这一表现，王耀祖总觉得其并不惊讶，脸上的沉思，似乎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对于伯特兰可能说出的新情报，石安国表面上也是有些着急，但王耀祖依旧觉得，石安国依旧是一副并不吃惊。似乎把一切都掌握的样子。
石安国就这么去见伯特兰了，两人之间地新的谈话内
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那时候牢房里就石安国与伯特石安国从牢房里出来后，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的他，继续命令王耀祖保护好伯特兰，明天从南京来的三十精干成员就会到达，增援一到。伯特兰马上转移。
这一次。伯特兰什么都不说。就躺在床上翻着书，嘴巴是彻底闭上了。王耀祖没有再多跟伯特兰说什么，石安国与伯特兰说完那些话，谁要是再跟伯特兰多聊些什么，都会被当成嫌疑犯，股里的气氛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十分的严肃。虽然休息的股员依旧在打牌，可说地话却变少了。
过了午夜十二点，王耀祖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人却没有睡死下去，这种情况他怎么睡得下去。不过王耀祖脑中也没有再思考石安国到底在计划什么？！那不是王耀祖短时间内可想到地，既然如此，那王耀祖就暂时不去想，脑子里开始想些私人地事情。家里的三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女人。
小山和小月暂时不用王耀祖担心，两个小家伙自立能力很强，真出什么大事也有青帮的人照顾。让王耀祖担心的。反而是吴妈，吴妈一路是否平安，这一点王耀祖还是有些担心。一路不太平，土匪、流寇、豪强，大小军阀、政府，别以为看到警察或者士兵就安全了，大部分的警察和大兵，比土匪、流寇还恶劣，吴妈虽然是做船回老家，可福建省内就没少过土匪跟土豪，沿海还有众多的海寇，王耀祖实在是没有办法，他身边只有吴妈能把他把钱送回老家。
除了吴妈，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让王耀祖担心。上官惠还是个小丫头，并且还有父母的保护，上官惠地父母，如今在上海滩也算是名人，搭上了法国领事馆这条线，上官家也就开始出名了，同时也就有了洋人的照应，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青帮洪门子弟都会有所忌讳，只要安东尼还在法国领事馆内，上官惠就是王耀祖的。
让王耀祖担心的是戴梅！表面上，戴梅的身后有一个神秘势力的保护，可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上海滩大小势力众多，就是没有一家是开善堂的，就算是洋人的教堂，也有自己地利益所在，甚至有很多洋神父就是洋人派来地间谍或者直接参与某些违法走私交易。要得到一个势力的保护，不管势力大小，就一定要从受保护人的身上获取一定地利益，钱只是小事，可在这上海滩上，大小势力除了钱之外，还想得到其他更多的东西，戴梅突然住进王耀祖的家中，王耀祖是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了？如果累的话，为什么不去床上躺一会？”王耀祖闻着食物的香味醒来了，乐心拿着夜宵过来，放到了桌上。乐心一靠近，王耀祖就醒了。
“老石头有命令，让我盯在这里，不许擅自离开。卤牛肉、卤猪耳朵、卤鸡爪，清蒸蟹、还有黄酒，看来老石头这一次，可是下大本钱了，只是这黄酒少了点，真是有些扫兴。”
王耀祖是有些饿了，无聊的时候，慢慢地吃东西也算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可惜这么多卤料，就是酒少了点，但在这个时候，有酒喝已经不错了。伯特兰之前躺在床上一直假睡，听到有人来，马上就醒了，瞟了乐心几眼。
“喂，里面的，要吃夜宵吗？”既然伯特兰醒了，王耀祖当然要问一下。
“不用。我要睡觉！但我提醒你们一句，喝酒误事，我的命现在很宝贵，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这就是伯特兰的回答。伯特兰说完一个转身，把原本扔在一边的毯子盖到了全身，缩了起来。
“真是的，疑神疑鬼的，胆子这么小，早晚有一天被自己吓死。来，我们吃！”对于伯特兰的提醒，王耀祖表面上并不怎么在意，但却先帮身边的两名普通股员把酒倒上，自己暂时不去动。
“乐大哥，老石头现在在干吗？以他的个性，这种时候不大可能睡得下去，明天增援一到，可就要把我们尊贵的客人给转移了。”王耀祖一边跟乐心聊天，一边看着身边的两人，两人都已经喝完一杯酒，开始吃了起来。
“老石睡了。很奇怪吧，但老石这一次是真的睡了，为了这一天，我相信他已经准备了很久，可能是累坏了，老石可不是什么石头，他是人。”乐心说完夹起了一片卤牛肉，放进了嘴里。
喝完酒的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王耀祖开始为自己倒上，将三片卤猪耳朵夹在一起，放进了嘴里。王耀祖喜欢猪耳朵那种软骨和肉咬在嘴里，嫩嫩脆脆的感觉。不过这吃猪耳朵和猪头皮，都是要喝酒去毒的。
“他还真睡得下去，南京那边一次派来了三十人，不知道是来协助的，还是来抢功的。那可是整整三十人，一定会有一个带头的，到时候指挥权到底归谁，那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谁有指挥权，谁就得到最大的功勋！”事关功劳的归属，谁吃肉？谁喝汤？王耀祖当然会在意，这可是关系到王耀祖切身利益。
“其实对老石来说，功劳归谁并不怎么重要，关键是能够抓到共党份子，南京方面能够重视上海调查股的存在。至于到时候指挥权到底归谁？关键还是在来人手上，有没有上峰的手令，如果有手令的话，我们也只能听从。如果没有，那就要看老石怎么决定了。耀祖来，我们干一杯。”
乐心举起酒杯，难得跟王耀祖干上了一杯，两人都是一饮而尽。乐心带来的黄酒只剩下一半，四个人喝一小瓶，实在是不够喝。
第二册 第六十六章 绑架
如果酒不够，我可以再去拿。”这么多的卤料，干费了，也会影响胃口，最少还要再多加一瓶酒。
“不用了，非常时期，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如果让老石头知道了，不发火才怪。”王耀祖摇了摇头拒绝了乐心的好意。王耀祖身边的两名股员本来是挺动心的，都想再要一瓶黄酒喝，可王耀祖一提到石安国，两人就都不说话了，小小一口地喝上杯中的酒，再大口来上一份卤料。
“那就算了，现在的确是非常时期。”乐心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强求，跟着王耀祖吃上一个小时，聊了些家事后就离开了。桌上的卤料还剩下三分之一，三人实在是吃不下了，暂时就放在桌上，王耀祖站起来走上几步后，又很快坐了回去，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当王耀祖再次醒来的时候，石安国就坐在他的身边，吓得王耀祖赶紧站了起来，他身边的两人都醒着，就是没有叫醒王耀祖，估计是石安国不让。
“睡醒了？如果人犯在你睡觉的时候被杀，你要怎么负责？”石安国对于王耀祖在保护犯人时睡觉，表情很是不满。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应该已经死了。”这就是王耀祖的回答。王耀祖坐回到石安国的身边，倒上一杯茶漱口。
“未必，如果真有人动手，那也是内鬼。如果我是内鬼，我绝对不会杀你。就留下你一个人，到时候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石安国话中有话的提醒着王耀祖，深深地盯了王耀祖好一会。
“如果真是这样地话，那就只能怪我命不好！不过想一想，既然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那么在转移完成之前，犯人是安全的。”昨天晚上其实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既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王耀祖也就相信最近几天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但愿如此吧！这些食物都不要浪费。早饭的时候吃掉吧。”说了这么一句。石安国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王耀祖这一次，真的是想错了。原本以后今天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却发生了大事情！上海方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从南京赶过来的三十名增援干员们，七个人的尸体在黄浦江中被发现，最重要的。指挥这三十名干员地头子失踪了！
石安国很是愤怒地拍打着桌子，还剩下二十二名从南京赶过来地人，都在等着石安国拿主意。上司失踪了，生死未卜，他们这些部下严重失职，南京方面根本就没办法交代，并且这一次带队地人，身份也比较特殊。是南京政府某位大人物的宝贝儿子！
石安国所愤怒的。并不是眼前这二十二人的无能。而是他们的上司，郑副处长的严重无能！身负重要任务，昨夜提前到达上海滩之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带着所有人赶来与石安国会合，而是带着手下七人出外游玩，享受上海滩那灯红酒绿的夜生活。结果随行地七人全部被杀，郑副科长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王耀祖并没有一点配合石安国，石安国很愤怒，王耀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南京方面派这么一个人过来，明显就是来抢功的，真要派人来协助，一定会派一个能干的，却不怎么受到重视的人。看看眼前这二十二名南京派来的调查科成员，虽然无法肯定是不是一流好手，但也都有两下子，再加上那么一位大人物的子弟，一切再明显不过了。
王耀祖现在最想知道的，来人是死是活？到底是谁动的手，如果是普通绑匪，那还好说。可如果是共党，那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这种事情在很多普通老百姓眼中，都觉得不大可能，可共党地地下活动能力，王耀祖与石安国还有很多经常跟共党打交道地人都很清楚。也许这三十人从南京出发开始，就已经被共党盯上了，并且郑副处长的照片，也被送到了共党手中。
“所有人都不要乱，如果郑副处长还活着，一定会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让对方联系我们地。如果我们动作太大，绑匪很可能因为害怕而杀人灭口。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调查科的面子，暂时不要被警察局与警备司令部的人知道。不然的话，整个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这就是石安国的应对措施，一切的重点已经不再是张副处长的死活，而是调查科的面子问题！一谈到整个调查科的面子，郑副处长手下二十二人都没了言语，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从成立第一天开始，就遭受到了各方面的非议，谁都不愿意有这么一个组织在身边盯着。如果蒋总司令与陈氏兄弟的强势支持，调查科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希望看到调查科出问题，出笑话，借此狠狠咬上一口，最终彻底瓦解调查科。
与整个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相比，郑副处长的生死是多么的渺小。人命事小，面子事大，为了整个调查科，就算牺牲一个郑副处长也是值得的。无奈之下，郑副处长带来的人，只能先服从石安国的命令，但也要求使用电台直接与南京方面通话。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南京方面的回复是要求以调查科自身的力量，解救张副处长，如果救不了，也要将主事者抓出，但此事绝对不能声张！那死掉的七人，调查科内部全部以殉职记录，尽量隐瞒七人的身份。如果张副处不幸身亡，调查科内部会给予极高的待遇，为在抓捕共党行动中，身先士卒而光荣牺牲的张副处长风光大葬！
该舍弃地就要舍弃。这是每一名特务必须要学会的。王耀祖一阵冷笑，
，一旦到了非舍弃他的时候，石安国也会将他舍弃。党国，甚至甘愿将自己的生命舍弃。
一封信就这么放在了石安国的面前，信上的字是标准的大楷，练毛笔书法的入门，根本就看不出写此信者地真正笔迹。不过关键还是信上地内容。信上直接说明。他们是共党红队成员。张副处长地七名手下就是他们杀的，张副处长现在在他们的手上，对方要求石安国用他们被捕的同志交换。
“耀祖你怎么看？”石安国将信交到了王耀祖的手上，一点都不在意身边的乐心。
“看起来，共党那边，还不大清楚我们到底抓了他们什么人？因为共党的地下组织，很多都是单线联系地。他们现在只知道我们抓了他们的人。不过我想共党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排查，发现我们抓了姓伯的，到时候大鱼可就要溜掉了。另外我觉得，郑副处长这件事，问题是出在南京，跟上海这边没关系。”
对于王耀祖的判断，乐心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主动说道：“上海这边。对于南京方面的增援。既不了解路线，也不清楚实际派来的领队是谁？唯一的可能，就是郑副处长从南京出发开始。就被共党盯上了。看来南京方面，内部的问题极大。”
“那是南京那边地问题，我们只管上海这边，只管能不能抓到共党地大鱼。”石安国并不想多谈南京什么！对于南京总部内部，石安国内心其实是很有意见的，南京调查科内部的腐败，比上海这边严重得多，腐败、无能者一多，共党要安插一些内奸也就容易得多。可这一切石安国都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够控制地，就只有上海调查股，这个不大不小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