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汉献帝新传》》 · 京流云 · 2026-07-25
张飞出击吕布,百回合落败,被吕布大胜,邢道荣出击马超,三回合不支被马超刺伤,幸军士拼命夺回,两线全败,豫州北方大半落入刘协手中。
刘备依诸葛亮之策,以钱贿赂许攸,假称南方兵败撤兵,诱引袁绍出击,袁绍军师沮授劝袁绍以守为上,许攸、逢纪言其有心投奔刘备,故欲拖延袁绍出兵。
绍信以为真,将沮授禁于死牢,亲率大军追击刘备。
袁绍兵一出城,太史慈、管亥自后包抄,张颌、张燕左右夹击,完败袁绍于右北平外望北坡,收其帐下军马,唯其谋臣沮授、田丰、逢纪,武将颜良、文丑、高览等人不愿投诚,刘备以皇帝之名封袁绍为中都侯,奇+shu$网收集整理实则将袁绍妻儿子嗣一概监禁。复用田丰规劝沮授,让张郃劝降文丑,两人皆被骂出牢营,无功而返。
刘备亲自赴牢营拜见沮授,与他道:“我欲了结天下战事,还百姓太平盛世,若不定冀州,怎么能够安定天下,固与袁公交战多年,然虽得冀州,亦未曾杀之,反而上表皇帝封其为侯,实乃为得先生尔,若得先生,此乃备之大幸,亦皇帝之幸,更是百姓的幸事啊!”
沮授仰天大笑,道:“你刘备在我眼中不过胜过何进那个屠夫些许,董卓粗鲁无德,是为强盗,你刘备虚伪毒辣,为天下之国贼,惜楚王在外,手握重兵,否则你早杀皇帝而代之,我泪授又岂能为一己之命而效力国贼,落下千古骂名!”
刘备大怒,拂袖而走,至牢营门口,心中不舍,复又回头,令牢中仆役皆散去,只留他和沮授两人。
沮授白眼看他,冷笑道:“大将军还想招募我不曾?”
刘备道:“今日我散去众人,只留你我,欲向你求策!”
沮授大笑,道:“免了吧,泪某不愿为贼献策!”
刘备复喊进人,让人准备酒席,亲自解下泪授绳索,让人离去,只与泪授两人在孤牢中饮酒。
沮授冷笑道:“大将军这样做,恐怕求得不是一策吧!”
刘备叹道:“备能败袁绍,盖其无用人之肚量,不能重用先生尔,备若能得先生,必言听计从,先生可尽领北方之兵,备必诚信相用。”
沮授眯着眼,细细打量刘备,道:“我观大将军帐下诸葛亮、陈宫、贾诩、司马懿皆世出奇才,何故不重用之!”
刘备笑道:“陈宫善谋略,多机敏,然过于偏执,行事出谋皆有私心;诸葛亮善政务,事事谨慎,亦善行军,司马懿文武双全,可治国可行军,两人皆为奇才,惜皆有独掌大权之意,左右不和,故备使二人各安一处,且两人毕竟年轻,只可出谋划策,若亲掌军政必有乱弊。贾诩谋略深邃,行军部兵难逢敌手,然甘愿为谋士,不愿与人相争,虽是老臣,却处处避让诸葛亮和司马懿两位后起之秀,令备无法重用。”
沮授脸色渐晴,淡淡一笑道:“皇叔有识人之能,难怪能连败董卓、曹操、袁绍三人!”
刘备见沮授改称皇叔,知他已有相投之意,遂托心坦言道:“先生既知备欲得天下,备亦不相瞒,请先生直言,若备得天下,对百姓可算好事?”
沮授微微一怔,旋即大笑道:“自然是好事,胜董卓、曹操二人,亦胜过袁绍这没有肚量之人。”他话语一转,轻声道:“可惜未必胜过南方楚王,据我所知,南方粮税远低北方,年年粮草丰收,百姓病则可医,人人有地可耕,百姓安居乐业,北方百姓多有人南投,其中徐、豫百姓十之八九都已南下!”
刘备颔首,道:“若先生愿意南投,备当车马相送!”
沮授大笑,道:“南方未必容我啊,我观刘协所用周瑜、徐庶皆是其同门,可见其用人狭隘,曹操旧部于禁至今未得重用,便是皇叔相送,我也不愿意去!”
刘备亦大笑道:“备知先生才华出众,能观远景,善谋近事,若先生能为备所用,备当托付重兵,此后,先生、诸葛军师、司马将军与我二弟关羽共掌北方兵马,南下之事,备便托付先生了!”
沮授脸色一变,道:“皇叔此言差矣,我并无投效之意!”
刘备微有一滞,旋即笑道:“先生能投本初,盖其生世显赫,公以为可成大事尔,然本初却无谋断之能,亦听信谗言,不能重用先生,备若能得天下,必然无事相瞒,只求借先生之力,早日了结这乱世尔。”
沮授沉思片刻,道:“皇叔要用我也可,但我有三个条件!”
刘备大喜,道:“莫说三个条件,便是十个又何妨?”
沮授道:“其一,冀州所降兵马合为一军,由我统领;其二,颜良、文丑、高览、鞠义等将留与军中,田丰、郭图及辛氏弟兄留我帐中;其三,军中各人官职由我任命!”
刘备淡淡地问道:“先生难道想自立一派吗?”
沮授坦然笑道:“非此不能与司马懿等人平起平坐尔,若力弱于他们,迟早为其所制,不能为皇叔征战四方,亦有负皇叔之托!”
刘备看了看沮授,未见怒色,亦不见喜色,隔了片刻,长声大笑道:“备知先生之能,此三个要求不足为过尔!”
沮授折腰相拜,道:“主公能有如此大量,胜过南方刘协更多,收复天下指日可成!”
刘备大喜,握住沮授之手,道:“备今日得先生,如高祖得张良!”
此后劝降袁绍旧部之事,皆由沮授负责,沮授不负刘备所托,除了高览被迫送回晋阳囚禁外,其余皆归顺刘备。
沮授掌权之后,立刻下令斩许攸等人,刘备前来相劝,欲留许攸一命,泪授道:“此人贪财忘主,留在帐下恐为刘协所贿!”
刘备假言劝慰几句,复又叮嘱沮授既然决心动手,必要除去余党,不得留有后患。
后贾诩得知,大惊失色,书函与刘备示警,言沮授无分晓忠奸之能,冀州帐下必有欲死而报效袁氏者,若今日不除,日后恐有大患。
刘备回书贾诩用人当不疑,贾诩与关羽道:“沮授若能知晓忠奸,焉能被许攸、逢纪所害,今其得势,虽杀许攸,然逢纪、颜良诸人皆投之,其中必有文章,日后定然生害,危及主公大业,公与主公为兄弟,此事惟公可劝之。”
关羽虽知贾诩多计谋,然生性傲然,又素敬佩义兄刘备有识人之能,故道:“沮授相投,因我兄仁义尔,焉能有他故,文和不必多疑!”
贾诩暗暗为刘备担心,不得已书信一封送与诸葛亮,与他直言其中利害,诸葛亮回函道:亮已多次劝阻,然皇叔仁义爱才,不愿杀之,亮知此事,日后必当谨慎防备,公不必担忧!
贾诩曾见过诸葛亮数次,知其年纪虽轻,行事却小心谨慎,不容半点疏漏,又精明过人,见他已然留心,便不再提此事,欲静观其变。
第七卷 角力中原 第八章 备战寒潮
沮授率冀州残部投诚刘备的消息传到颖川,杨修为刘协分析情报,道:“刘备帐下原有并州派和凉州派之争,到了去年,刘备有意扶持诸葛亮和司马懿,使得两派实力趋向平衡,如今刘备又扶持沮授形成冀州派,形成了三派鼎立的局势。司马懿有郭汜、李傕、杨奉、徐晃等凉州旧部相助,又有司马家族和洛阳旧系支持;诸葛亮坐镇中原,与孙邵极其交好,又有糜芳、太史慈等刘备旧部和张曼成等黄巾降将支持,新收青州派也多纳入他的掌控中,加上贾诩、陈宫两人不愿与其相争,渐渐将并州派和青州派融合一处;沮授虽然新入刘备帐下,可冀州人马多支持他,刘备手中还有关羽、张飞两个老部下的小派系牵制这大的三派,由此可见刘备极善帝王驾驭之术啊!”
刘协颔首,笑道:“刘备老辣啊,我们很多人到了什么地方都喜欢抱成一团内斗,刘备能够巧妙利用这种心态,在朝廷中形成制肘,使三派尽全力为自己效力!”
杨修小心看了看刘协,道:“其实殿下帐下也有派系的问题啊!”
刘协轻拍长椅扶手,笑道:“你是说现在的荆州派系和江东派系之间的事情吧!”
杨修道:“殿下帐下派系之争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主要殿下采取军政分离的策略,并且不论江东还是荆州,其实新近重用的主要是襄阳、水镜两大学府的优异学子,所以荆州派和江东派系分的很散,彼此间没有严格的区分,但殿下若长期执行这样的策略,日后迟早出现江南学府、襄阳学府和益州学府三大派系!”
刘协淡淡一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汉人素来如此,帮派林立,相互眷顾,只要能够平衡住就可以了!”
杨修道:“殿下能够平衡住就确实可以了,自古以来,朝廷内的派系之争就是从来没有停止过,帝王之道便是操控平衡这些派系而已。”
刘协微微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又问杨修:“出兵邪马台和三韩所需的地图、海图都准备好了吗?”
杨修道:“邪马台那一带岛屿众多,且大汉还没有人去过,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海图已经准备好了,在和三韩贸易的时候,治略府曾经收集过海面航线信息!”
刘协淡淡一笑,示意杨修离开,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
在这次和张飞的一战之后,刘协经常怀疑刘备是否配做自己的对手,答案是忧郁的,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毫无疑问的是,刘备肯定会败,即使不败在自己手中,也会败在天气的手中。
再过不久,大汉就会进入历史上的第二次寒冷期,如果说有什么领土不受这个寒冷期影响的话,唯一的地方就是漠北和海南夷州,而产粮大州都会因此而大面积减产。
初泰九年冬,天大寒,较往年更寒几分。初泰十年初,开春大旱,且天寒于往年,令刘备心中惊慌,而此时的刘协却清楚地意识到,中国历史上的第二次寒冷期终于到来了。
第二次寒冷期是在公元二世纪开始,现在是一世纪末,气候已经开始异常。
刘协根据后世的资料知道中国在东汉末年开始进入第二次寒冷期,温度比正常情况低了二至五摄氏度,同时在国内各州大规模爆发伤寒,战争的肆虐,最终导致粮食产量和人口的大面积下滑,当晋统一南北之时候,全国的人口只有东汉恒帝时的十分之一,总计不到五百万。
寒冷期最不受影响的是冬小麦,其次是长江南方地区的稻,而最受影响的就是粟和春小麦。
实际上正是这次长达三百余年的寒冷期,导致了粟文化的衰落,麦和稻渐渐成为国内主要农作物,而中国经济的重心也渐渐的南移,中华文明逐步从最初黄河流域的粟文化过渡到长江流域的稻文化,也开始出现了“两湖熟,天下足”的说法。
楚地的五湖地区采用的都是极为官府推崇的稻麦两熟制,应该说这次寒冷期,楚地所受的影响并不大,只有汉中、南阳等粟粮主产地比较受影响,还好刘协早几年已经开始逐步调整冬小麦在南阳、汉中、汝南、淮安和寿春四地的推广,而灌溉条件比较好的淮安、寿春两地已经开始追随南方的方式,采用稻麦两熟制。
寒冷期会导致整个大汉大面积的出现旱情,长江附近的五湖之地,五湖之源的益州,受太平洋季风影响的交州、扬州南部反而没有大的问题,出问题的还是黄河流域,史书记载最严重的时候,黄河中下流域甚至连续二十多年出现断流的问题。
虽然这些断流没有自己遇到的九七年黄河大断流厉害,但是造成的影响却是巨大的,毕竟部分断流的区域基本处于完全的干旱状态,粮食产量几乎可以算作零。
刘协隔着千里遥问刘备:刘备啊,你会怎么处理呢,冀州会成为你最后的屏障吧,但以产粟为主的冀州能够支撑整个北方吗?
长江流域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受影响,如果不是事先推广稻麦两熟制和两稻油菜制,并压制农民从事手工业,转向渔牧做为农业的补充,南方这么多人口也不好处理。
可是瘟疫呢,北方爆发瘟疫已经是可以肯定了,粮食大面积减产导致人口迅速下跌,大量人口非自然的死亡,北方爆发了瘟疫,南方出现了大面积的伤寒。
也许,南方伤寒可以压制住,可北方的瘟疫肯定会向南方的传播,人口的流动性将是瘟疫最可怕的助手。
刘协深深的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困难已经到了眼前,如果处理不好,南北两地都要大规模减少人口。
沉思良久,终于拉出一卷紫玉简,写道:孤观天象,此后十年,天大寒,时有旱涝,全国诸州将有瘟疫爆发,为保国安民,治略府当务之急,应广建粮仓,囤积粮草,全面收购。天虽寒,冬麦、水稻、大豆等作物受影响并不大,适当减少油菜种植,补种其他胡地所传来的耐寒蔬菜。治略府当加大力度选育良种,各农场要全力推广牛耕、马耕。由治略府出钱畜牧耕牛农马,宜价售于百姓。拨调八千万楚钱与楚王府医署,用于防治伤寒、瘟疫,令各地官员严加配合医署,若有一郡爆发瘟疫未能及时安置,稳住病疫,则罢其郡守。各地亦推广在金陵建设和襄阳改建中所用的水塔、下水道两大供水、排水体系,改善各地卫生状况。
又写一卷给医署,上面写道:囤积治疗瘟疫和伤寒的草药,指派官员赴各地巡查瘟疫、伤寒病疫情况,若有爆发迹象,须及时防治,所有开支由治略府一应提供。
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暂时和北方冷战。
一个原因是寒冷期时候,南北若是再大规模作战,百姓必然苦不堪言,人口下降更快,这是刘协不愿意看到的,他是想统一大汉,但他要的是一个可以征战四海的大汉帝国,不是一个幅员辽阔,却只有五百万人口的大汉。
另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刘备现在还有粮草,明年秋大概就没有多少了吧!
从统帅府回到临时的楚王府邸,看见蔡琰在写字,细瘦灵动的字帖让刘协驻足鉴赏良久。
蔡琰淡淡一笑,道:“听戏志才说,你打算以我父的名义在襄阳办一个书法聚会!”
刘协微微嗯了一声,道:“不仅是书法聚会,连各地的大儒、杂家、文豪都要邀请。”
蔡琰笑道:“殿下又想什么呢?”
刘协轻轻伸手,自背后搂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要成就一件大事,关系到大汉能否永统万世的大业!”
蔡琰一惊,在他的怀中轻轻一颤,欲言还休,静静后靠,让自己完全沉醉在刘协的怀中,满足的闭上妙目。
欢爱如水中之鱼,更似湖面游弋的天鹅,彼此交融若烘软的乳漆,搂着白洁如玉的蔡琰,刘协自欲望的高峰瞬间摔落,这一刻,他开始想念小荷。
这个如果是小荷在自己的身边,她一定会低下头去寻找自己的根,用力的允吸,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狗,狂躁而富有激情。
更多时候,刘协喜欢的是小荷那种赤裸的,满含欲望和索求的眼神,而不是蔡琰这样的温柔和满足。
无论怎样,蔡琰是个完美的女人,容貌、才华、出身、气度……所有这些都是小荷比不上的,简直就是望尘莫及,唯一例外的就是对情欲的控制。
蔡琰的内敛和压抑让刘协很不满,他更喜欢小荷那样的裸露,他总能在征服小荷的时候体会到男人最大的乐趣。
到了初泰十年春,从襄阳军院出来的大量小将在楚军九军中锻炼三四年后,纷纷提拔到督将的位置,开始大量独立带营,这次的营制没有独立的番号,而是在征字番号做的调整,后面只以数字分别。
比如文聘击败刘繇时收下的小将华翎,在文聘的推荐下,赴襄阳军院读了两年,如今直接升到督将,独立领征北军第六营。
被军机院派到刘备军中做“卧底”的小将张玉,也被提拔为督将,独立领征北军第三营。
本来这些营的设置上,刘协本来打算参考禁卫军的设置,但皇甫嵩等人劝道,每一营不过六千人,非常有可能一战尽亡,不便进行补充,可扩充到一万人。
众将见刘协同时开出新的征北军番号出来,都知道将有人提拔为新的征北军将军。
机会出现的时候,谁也不愿落后,周瑜、徐庶等人纷纷开始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人,周瑜和徐庶推荐的是吕蒙,吕布、黄忠和张辽等将推荐赵云出任,荀攸、魏延和阎行推荐霍俊出任,毛遂自荐的将领一大堆。
皇甫嵩也不甘落后地推荐了一个让众人谁也不知道的人选——皇甫骊。
第七卷 角力中原 第九章 全线侵扰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来,皇甫家除了隐约要接任荀攸的皇甫康外,还有一个义子皇甫骊的存在。
昔日和曹操、袁绍等人同在西园八军中的皇甫骊究竟在何处,除了刘协和皇甫嵩,几乎没有更多人知道,连一直追随刘协的荀彧也不清楚。
这个人选一提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争执,连荀彧都在几次聚会中坦言皇甫骊之才确实可任此职。
从资格上来看,这个人如果能够横空出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和他争,何况做为襄阳军院的祭酒和前任大将军,皇甫嵩在楚军中的威信还是无人敢撼动的,即使是风头最健的周瑜和徐庶。
就在众将等待这个人横空出世的时候,刘协却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推荐的人选都划去了,他将这个名额空缺了下来,所有训练和驻防事宜全部由各营督将自己处理,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向上申报,直接报到统帅府来。
皇甫嵩忍不住从襄阳赶了过来,想询问一个究竟,他看着刘协,轻声叹息道:“论才能和历练,皇甫骊绝对可担此职,且他为了殿下,在那种苦寒之地生活了近十年,该换他回来了!”
刘协长叹一声,亲自为他搬过一张铺着毛绒的靠背大椅,示意皇甫嵩坐下来,道:“孤王也知道皇甫骊过于辛苦了,可孤王实在没有办法啊,漠北要想永世安定,必须有人要做这件事情。何况他在北方承担了那么多的事情,孤王现在也不能临时换人,就让孤王一直亏欠他吧!日后孤王会补偿他的!”
皇甫嵩道:“殿下,容老臣直言,他自幼无父无母,臣念其少年多灾,一直待之若子而胜于子,若是皇甫康在漠北,臣绝无怨言,可让他去受苦,臣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刘协叹道:“那就算孤王对不起老将军了,为了整个大汉,孤必须这么做啊!”
皇甫嵩苦叹一声,道:“也罢,殿下与他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臣以后不再提此事了,只是征北军为何不用他人为将军?”
刘协笑了笑,问皇甫嵩道:“一只十二万的大军,交给谁合适?”
皇甫嵩大惊,急忙道:“此乃大事,除徐庶外,无人可担此职!”
刘协冷笑一声,道:“根本无人可担此职,这个是孤对征番号的四军设置,其实也是大汉一统以后的设置。真正一统大汉后,禁卫军改称禁军,而定东、定南、定西、定北四军会完全取消,兵员划到征南、征西、征北、征东四个军,征番号四军,每军设十二营,各营直接受大将军统管,而大将军一职也永远由帝王亲任,若有征战,从统帅府的左、右、前、后四位大将军中临时抽调统管出战。”
皇甫嵩思量了片刻,道:“殿下是怕出现霍光掌朝的局面吧,只是殿下可以担任大将军,殿下子嗣未必能担任啊!”
刘协道:“放心吧,孤若有子嗣,必然全部从军,凡孤的后人,必须全部就读与襄阳军院,进入楚军各军!”
皇甫嵩微微颔首,复问刘协道:“那政务又交给谁呢?”
刘协道:“政务自然交付治略三公来处理,只要军权控制在皇帝手中,何人敢怠慢国家之事,不过此事影响深远,只可从长计议,故孤一直未说。再走下去三十年,届时便无人可反驳了,其中的一些弊端也可以及时发现,进行一些调整!”
其实刘协心中也清楚,皇甫嵩也清楚,削去定东等四个番号军部,看似是为了减缩兵制,实则是要在统一天下后,找个合适的理由从征西军马腾以及孙坚、阎行、臧洪和鲁肃诸人手中把兵权收回来,这几个人中,除了鲁肃所带的不是子弟兵外,其余人所率领的都是自己旧部或者是本地兵。
交兵权容易,收兵权难啊!皇甫嵩暗暗感叹,还好殿下如今已有这个打算,恐怕暗中早有计算,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西凉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加上部分汉人的西迁,如今人口已经突破六十万,马腾帐下的五万铁骑蠢蠢欲动,几次都未和荀攸商量就大规模出兵平定西域一些小国,好在他每次让一些小国降伏楚王之后都会上表刘协求赏,刘协思量一番觉得他不过是好大喜功,倒也一心为自己效力,且每战收缴战马悉数送到荀攸处进行登记,所以也未说什么,只是暗中提醒马腾日后用兵最好有荀攸的同意。
春末的时候,马腾和荀攸草略地通报一声后,直接动兵打入匈奴的地盘,一直杀到河东,降伏南匈奴大部分部落,这一次出兵几乎打到并州长城外,惊得刘备急忙调动太史慈西出黄河才勉强击退马腾。
此时,刘备才发现刘协当初为何宁可让出唾手可得的洛阳和雍州,也要夺下西凉,他不得不承认休生养息后的西凉实在太可怕了,连自己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南匈奴于扶罗单于都被杀的大败,被迫北退避开马腾的锋芒。
刘协则乘刘备一心堤防北方,乘机全面推进豫州,十五万大军围住陈留,沮授奉命南下支持,几次从冀、兖两州出兵抵挡,却最终因为春耕的问题,被迫停止,张飞、陈宫万般无奈之下,突围而出,让出陈留。张飞方退,吕布、赵云二将杀入兖州,在张辽支援下,连夺两郡。
刘协这一次豫州和西凉的春季出兵让刘备看到自己屯兵制的缺陷,春季是播种耕种之时,刘备的百万大军应该忙着耕种才是,可战事一紧,根本没有办法腾出人员进行春耕。
在豫州之后,陶谦终于病逝,淮安由刘协派文聘直接接管。诸葛亮此时已经驻进济南,他本要派兵阻止,可惜大军忙于耕种,无法出兵。
文聘刚接管淮安军防,徐庶立刻调动兵马渡过泗水湖,诸葛亮被迫停下春耕应战,两军互有胜负,却罢兵不得。
荀攸调魏延冲出西凉直冲庸州,汉中囤积多年的丁原、严颜出兵攻打五丈原,周瑜派兵出击洛阳,几乎所有的战线都在燃烧着熊熊战火。
刘备的屯兵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官兵的春耕完全被打乱了,雍州、兖州、徐州东海、并州的部分地区百姓的春耕也被打乱,大量百姓开始逃亡,躲避战火。
刘备愤恨地说,这就是爱民如子的刘协吗?他这么一捣乱,今年百姓怎么活!
陈宫叹道:“大将军不要急着动怒,还是先想想怎么应战吧,刘协这一次各地出兵并非要于大将军决战,他的目的就是要打的将军无粮可打啊!”
刘备问道:“孔明和贾文和意见如何?沮授和司马懿又是什么意思?”
陈宫道:“司马懿和诸葛亮主攻,以攻代守,文和、沮授主守!”
刘备看了看陈宫,问道:“你的意思呢?”
陈宫道:“以守为上,以静制动,消耗敌人的锐气!”
刘备叹道:“只怕今后年年如此啊!”
在刘协的压力下,刘备被迫改变军制,兖州、徐州、雍州和并州开始实行全兵制,总计三十万兵士脱离农耕,专心操练驻防。
同时,迫于压力,刘备完全放弃了豫州,从派张飞南下开始和刘协角力中原,不过半年间,刘备以失豫州为代价,将防线从最初的颖水和泗水湖推到洛水、九里山、黄河和汾水,依靠这三水一山和刘协继续对峙,而刘协也渐渐掌握了整个泗水湖,除去曹操掌控的彭城郡和淮北郡,白马湖地带终于完全安全,。
白马湖,后来的洪泽湖,中国的四大淡水湖之一,也是中国传统的产粮地,这也是可以实施稻麦两熟制的地方。
为了加深五湖策略的成效和发展,刘协将江夏三水交汇产粮地分割,江夏之东属于鄱阳湖农业区域,江夏之西属于云梦泽农业区域,为了自己的方便,刘协提名更改云梦泽为洞庭湖。
(其实当时的鄱阳湖还不叫鄱阳湖,而是彭蠡泽,同样,云梦泽也不是今天的洞庭湖,两者虽有继承关系,但从地理学角度来说,云梦泽连洞庭湖的前身都算不上。从地理角度来说,由于太湖和鄱阳湖属于地质断层低洼形成的湖泊,相对比较稳定,而洪泽湖和洞庭湖属于水域积水形成湖泊,相对就不那么稳定,地理位置是在不断变化的。)
在五湖之地完全推广稻麦两熟制和两稻油菜制,同时也推广更高产的粮种,将粮种的选拔工作提到治略府的农部来执行,尽力栽培挑选最好的良种进行推广。
至此,刘协对农业的五湖策规划正式展开,除了五湖之地,对五个区域性的江水流域的农耕也开始更加重视,即以巴蜀的沱江、岷江流域为中心的成都产粮地,以南阳、汉中的汉水、丹水、浙水的襄阳产粮地,以沅水、湘水流域为中心的长沙产粮地,以颖水、淮河流域为中心的汝南产粮地,加上新兴开发的广州、珠江、漓江、潭水为中心的南海产粮地。
五湖之地加上五河之地形成楚地的十大产粮地,这些地方就是农部首先关注的地点,优良的粮种首先供应这里,同时在五湖实施鱼虾的养殖。
在中原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之后,刘协将对颖川托付赵云,将张辽驻地上移到陈留,从襄城调蒋琬任豫州刺史。
同时调鲁肃南下,将定南军推进到南海郡,将扬州的建安郡、交州的南海郡单独划出来,南海已经查探好的朱崖洲改为海南郡,夷州改为东南郡,四郡合一称为广州,任诸葛瑾为广州刺史,调蒋钦的江南海营南下,驻地南海,同时进行南海海域的资料和航线收集工作。
蒋琬推荐襄阳学府的学弟尹默(字思潜,梓潼涪人。益部多贵今文而不崇章句,默知其不博,乃远游荆州,从司马德操、宋仲子等受学)北上任新野太守一职,刘协一听到尹默的这两个字,立刻大笔一挥同意。
此时,离南归襄阳的日子并不多了,刘协开始让蔡邑、管宁等大儒广邀天下大贤,准备召开鉴文会,抽调统帅府很多大将乘船到了扬州寿春,再从寿春过白马湖南下到吴郡。
很多人感觉很奇怪,戏志才也不明所以,刘协笑着于众将道:必有一战等待诸位,各位无须担心。
最后在豫州还有拜见胡昭这一件事情没有完成,刘协心中暗暗鼓励自己,不仅是胡昭,他的书院也要全部搬走。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一章 青州风波
初泰十年春,三月,就在楚王刘协准备拜访胡昭的时候,突然从军机院传来消息表明曹操在准备出兵,刘协骤吃一惊,急忙令杨修带着详细资料晋见。
杨修准备好资料,急冲冲赶到楚王府中,行拜礼之后,呈递上所有资料给刘协。
刘协仔细翻阅着所有关于曹操出兵准备的信息,又转递给陈群、戏志才、庞统诸幕僚,问杨修道:“以你来看,曹操此次将出兵何处,目的何在?”
杨修道:“此次关于曹操出兵共收集到三百余条相关信息,其中最重要的有四条,首先是曹操最重要的谋士程昱、刘晔现在正从淮北郡调往彭城,若是曹操欲对北方动兵,那么程昱、刘晔的调动方向应该是细阳或者沛,所以曹操非常有可能向南或者向东出兵。第二条信息是夏侯渊、曹洪、李典南下彭城,第三条是曹操在彭城聚兵三十万,观曹操用将,若是守城多派曹仁、夏侯惇,若是攻则多用夏侯渊或者自己亲征,若曹操自己亲征,必调曹洪,故这两条所显示出来的意思就是曹操打算亲征,以程昱为谋士,以夏侯渊、刘晔为先锋,曹洪为右或者后军,曹仁为左翼。第四条更重要,曹操令曹纯在泗水湖督造木筏三千余只,又在前两年陆续向江东船社购大小货船百余只,目前这些船都停在泗水湖,以臣之见,曹操必是要夺青州!”
刘协微微颔首,又看了看庞统,庞统知道刘协在问自己的想法,乃道:“曹操知我军水师强盛,岂敢与我拼水师,故这些船不过是为了渡过泗水湖,且曹操谋青州日久,在青州广布耳线,今得知青州精锐悉数南下,臧霸已无骑军水军,皆是老弱之辈,又无楚王相庇护,刘备北方战线正乱,正是得青州的好时机!”
戏志才道:“程昱大才,早就劝曹操夺青州,远离南北交战之地,如今曹操必依其策略,东退青州,且曹操将全部主力抽调到青州,徐北已空,若陈宫得知,必出兵攻打徐北,殿下如今可不妨曹操,但必须防备刘备,若曹操守不住徐北,缩退到青州,正可一鼓作气夺徐北,将整个徐州都纳入楚地。”
刘协朗声笑道:“孤王望徐北久矣,今必得之,怎么能让与刘备!”
陈群提醒刘协:“殿下,若让曹操得青州,乃是纵虎归山,恐日后成为殿下大业的拦路虎!”
戏志才微微点头,道:“文长所说非虚,曹操之能远胜刘备,若得青州必是如虎添翼啊!”
刘协道:“青州是个好地方,可惜防北不妨南,若曹操夺青州黄河防线,再依凭泰山,可防刘备三十万大军,然青州南方的楚地泗水湖水军之强盛,非曹操可敌。且今南北大定,曹操便是再有能力,亦难有所作为,如今所作的不过想乘孤与刘备相争,两败俱伤之时再渔翁得利而已,只要我们随时提防他,他很难从南方这里讨得便宜!”
庞统忽然笑道:“殿下何不自己得青州,昔日让青州给刘备,是想分散其兵力,再以水军进逼使其处处顿守,然今日曹操得青州则不如殿下自己得青州,更可待曹操出兵青州之后,一举夺徐北,在北上败曹操!”
陈群等人皆抚掌称妙,刘协暗叹,自己在后世最欣赏的就是曹操,如今到了东汉末年却要屡屡败他,心中隐隐难过,为了这位一代枭雄叹息。复观独戏志才并不言语,便问道:“志才对此有何想法?”
戏志才沉思良久,似乎不知道是否该说,刘协道:“志才但说无妨!”
戏志才道:“曹操之才,罕世难逢,今有如此境遇盖生虽逢时,然机遇不足,又遇殿下而已。昔日臣投殿下之时曾说过,曹操所用武将多为宗亲,殿下便是收复亦难驾驭,若杀之未免可惜,不如留给曹操一地,逼其与刘备兵戎相见,两虎相争便可。”
庞统见其所说与自己相悖,正要反口辩驳,刘协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只好忍住。
刘协站起身,略微踱步,道:“曹操,天下猛虎也,若不放出去与刘备相争锋芒,未免可惜,孤非妇人之仁,欲纵其归路,其实另有计算,今诸位所谋之事,当是如何迫使曹操向北发展,与刘备争锋!”
戏志才道:“难就难在这里,曹操想去青州,正是要避开南北锋芒,潜心经营,等待时机!”
庞统立刻道:“逼曹操与刘备相争困难,唆使刘备与曹操相斗容易啊!”
刘协大喜,立刻让庞统说的具体点,庞统道:“曹操夺青州,刘备焉能轻易罢休,殿下可暂时与刘备休战,今年北方大灾,粮草缺乏,可让刘备以北方良马换粮,这样既可使刘备骑军难以扩充,又可让刘备为了安顿北方百姓,暂时不敢继续南攻,正可整顿军力攻打曹操,以求重夺青州,但殿下也不能让曹操过早兵败,可继续维持和曹操的同盟关系,让曹操用徐北之地换取粮草军备,使其有力和刘备相争,两军若是开战,谁能善罢甘休,殿下届时可观局而动。”
此言一出,蒋琬连连称好,陈群和戏志才却并不表态。
刘协喜道:“我观天下灾情绝非几年之内可以消解,故如今的战局,谁有粮草便掌握了话语权,是战是和皆由我作主而已。”
果如幕僚院的判断无二,曹操于夏初,突然出兵三十万强渡泗水湖,败刘备留守青州的青州牧臧霸于琅琊郡,臧霸本就有心投奔曹操,大败之后,立刻率二十万青州军投诚曹操。
刘协传书给徐庶,让其安排军务,准备夺下徐北,可以给曹操青州,但同时有了青州和徐北的曹操就未免过于强大了。
五月初,曹操谋臣满宠来访,刘协亲自率众迎接,满宠知道刘协已经完全掌握了楚地的军政大权,见其亲自相迎,格外心喜。
宴毕,刘协问满宠道:“先生每来楚地必有要事,不知今日前来有何事与孤相商!”
满宠一脸恭敬地说:“我主如今已得青州,然青州百姓饥荒年久,依照同盟之约,特遣我向楚王殿下借粮救济百姓!”
刘协哈哈大笑,道:“孟德欺孤王不知青州情况吗,现在青州总计人口百余万人,其中黄巾占了三十万,以孟德在徐北产粮怎么能支撑不住呢?”
满宠道:“我主并非有意欺瞒殿下,殿下乃大汉四百年一出的天纵奇才,天下焉有何人敢欺。实则此番夺下青州,正可缓解殿下淮安防线的压力,然刘备失青州,必会起兵反攻,故求殿下支援,若我主失青州,殿下淮安危矣!”
刘协冷笑道:“既不欺孤王,又如何胁迫我,淮安水防岂惧怕刘备,曹操夺青州不过是想重振雄风而已,今刘备已定冀州,不出半年便可再定辽西,届时曹操单凭一己之力如何能抗刘备!”
满宠道:“此乃殿下的良机,今殿下军力强盛,正可乘辽西不稳收复北方,若殿下不出兵日后必悔矣!”
刘协笑道:“北方乃皇帝之地,岂能随意出兵,孤王领先帝之命代皇帝统领南方,并未让孤王夺皇帝之位,先生无须再劝!”
满宠急忙道:“先帝如此安排正是为了堤防有恶贼窃国,如今刘备自称皇叔,处处代皇帝决断国内事务,视皇帝如无物,正是国贼啊,殿下再不出兵,岂不有负先帝重托!”
刘协道:“今南方方定,还须小心治理,非出兵之时,日后若刘备敢窃国称帝,孤王必起兵灭之,无须孟德担心。至于借粮一事,孤王以为曹操兵粮充足,无须支援,既然再无他事,先生就请回吧!”
满宠无奈,只得退回驿府。此后数日,满宠每日求见,刘协皆以事务繁忙为由拒之,满宠焦急万分,乃求教于戏志才。
戏志才见是故人来访,酒宴招待,却闭口不谈正事,满宠迫不得已,主动说道:“主公有难,望先生念在主臣一场的情分上,能够出言劝楚王借粮于主公,亦可救青州百姓与水火之中!”
戏志才哈哈大笑,乃道:“若伯宁非要以此为由向楚王借粮,必无可能,徐北虽只有两郡,然粮草颇足,撑过今年不是问题。青州之地更是肥沃,明年产粮更丰,何须援助,伯宁既然有意欺我,志才只好送客了!”
见戏志才起身欲送自己出门,满宠慌张,知道不能再瞒,乃道:“实为借钱粮军备扩充军防,以抵御刘备而已,然我主若能抵刘备南下,对殿下亦是好事,志才当成全此事啊!”
戏志才道:“曹操若能弃徐北,只守青州,亦可防住刘备,若要徐北和青州皆得,离亡不远矣!”
满宠道:“志才的意思是让我主用徐北换青州?”
戏志才点了点头道:“青州两郡四国,兼有徐州泗水湖北的琅琊、东海两郡,曹操若愿赠徐北彭城、淮北两郡与殿下,殿下必会继续维持同盟之约,鼎立支持曹操稳占青州。”
满宠道:“非我主不愿赠徐北与殿下,然镇守徐北数年,百姓有意追随,我主焉能弃百姓与不顾!”
戏志才暗笑不已,乃道:“百姓若愿追随曹操,殿下必不阻拦,只要能得彭城、淮北两郡,殿下必可像当初助曹操治理徐北一般,广出钱粮支持青州实施楚地治略!”
满宠大喜,即刻令人回奏曹操,操虽不舍得徐北,然青州之地远胜徐北,否则也不会尽抽帐下精锐东进青州,立刻回复满宠赠徐北与楚王,继续维持同盟之约,然为了夺回黄河,必须整顿青州水军,要求更改同盟之约中曹操不得建水军的约定。
刘协得到曹操回复之后,与群臣仔细斟酌,将不得建水军之约改为曹操水军不得入泗水湖,整个泗水湖为楚王所有,且楚军水军有权在东莱郡临海所建东莱港进行补给,青州半岛最东端的牟平三县归楚王所有。
曹操亦平衡一番,考虑泗水湖本来就在楚王水军掌控之中,自己的水军数年间还不是楚军水师的对手,且牟平三县多盐滩湿地,最多就是用来产盐,但青州产盐最好的地方在东莱一带,故皆同意,唯独楚军在东莱港补给一事坚决不同意。
刘协得到牟平三县,则渡海直插辽东、三韩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将东莱港的事情放下不谈,和曹操达成新一轮的同盟协议。
曹操立刻驱役淮北、彭城两郡六十余万百姓渡过泗水湖,前往青州,刘协派徐庶、孙坚北上彭城,正式接管徐北两郡;留定北军臧洪、石韬、廖化等留守寿春。
徐庶请郭嘉守沛城,派程普、韩当协助郭嘉;丁奉、徐盛、潘彰、虞翻守九石长城,虞汜负责加固九石长城;朱恒、朱损、朱雄守淮北防线。
刘备新夺辽西郡,正欲逼进辽东,骤然得知青州被曹操所得,颇为震怒,留诸葛亮、太史慈继续攻打公孙度,自己率军南下欲重夺青州。
沮授与诸葛亮皆劝道:“楚王养虎为患尔,今天下强盛者莫过楚王,留曹操而不除,实乃妇人之仁,主公不可与曹操兵戎相见,亦结为同盟,共同对付楚王!”
刘备心中不平,乃道:“焉能忍如此恶气?”
诸葛亮摊开地图道:“主公可先联合曹操,假作出兵灭曹,实则突袭豫北,夺下颖川,若有颖川,南方之地尽可得,曹操被迫弃徐北,盖恐主公重夺青州,不敢失楚王之助,若主公上奏皇帝表其为青州牧兼镇南将军,让其收复徐州,主公出兵收复豫州,对荆州形成合围之势,楚王则不足为惧!”
沮授笑道:“主公有智者若孔明矣,楚王焉敢造反!”
刘备旋即笑道:“既然文敬(沮授表字,实在查不到资料,自己编了)与孔明相见略同,备则暂留曹操一命,且先定楚王!”
陈宫深悉曹操智勇双全,实为罕世枭雄,能有今日实为时不利他,若留一州之地与他,日后必是一患,焦急万分,回书刘备道:主公不可忽视曹操,操为当世猛虎,若得青州,再稳徐北必能重振旗鼓,恐难灭也,当让楚王得徐北,主公分兵占青州,继续维持南北对决之势。
刘备问之于诸葛亮,诸葛亮笑道:“主公放心,亮亦知曹操为猛虎,然楚王为龙伏于渊尔,岂能因畏虎而助楚王成龙!”
后不久贾诩亦上书刘备,言不可留曹操修生养息之处,必一战除之,与楚王维持南北对决之势。
刘备虽然知道诸葛亮与沮授皆为大才,然贾诩、陈宫亦才智之士,所断所谋至今未有失计之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问之孙邵,孙邵赞同诸葛亮和沮授之意。
不久,贾诩联合司马懿亲赴信都见刘备,皆道:“曹操弃徐北夺青州,可见其想避开南北交战的锋线,避之一地,励精图治尔,纵使朝廷承认其统管青州之职,其决不会选择南攻,亦不会北攻,必挑唆南北交战,故其心狠毒,不可留之。今北方大灾,天下百姓无粮过冬,南方治理远胜北方,粮草之丰远非北方可比,可再联楚王,以皇帝诏书正楚王统管扬、徐二州之名,再开南北商市洛阳,向南购买粮草,若百姓难以度日,主公何以定北方!”
司马懿道:“诸葛孔明与文敬皆世之大才,然多年定居北方,不知南方之强盛,南方军甲粮草无一不丰,主公暂时不可与之交战,只可求和。宁知楚王有意挑唆朝廷与曹操交战,亦只能如此。”
刘备知道自己帐下贾诩、陈宫、孙邵、司马懿、诸葛亮和沮授六大谋臣中,贾诩、陈宫皆多年镇守中原,司马懿亦镇守长安数年,皆深悉南方实力,孙邵、诸葛亮和沮授则多年安居北方,虽知南方强盛,具体实力如何却并不知晓,想到这里,刘备决心采用贾诩、陈宫和司马懿这派人的意见。
经此事之后,孙邵、诸葛亮、沮授与贾诩、陈宫、司马懿意见逐步相左,彻底分化成晋阳派和洛阳派,晋阳派明着以孙邵为首,由于孙邵善政务不善军事,而沮授身边多为降将,在朝廷中并无威信,实则渐由制定《国策二十四章》的诸葛亮掌控话语,洛阳派明着处处以贾诩为首,实则以陈宫为真正定夺者,而贾诩和司马懿则故意隐藏锋芒,后世史书将此段历史称之为青州风波。
关羽和张飞在刘备暗示下并不表态支持哪派,实则两人相对偏向洛阳派,毕竟贾诩、陈宫皆是老臣,孙邵虽同为三老之一,然多年身在后方,远离战线,但多年镇守并州的大将太史慈却明显站在孙邵身边。
迫于北方灾情严重,青州风波上,洛阳派首先夺得一胜,使刘备派自己最信任的老臣简雍、孙乾前往颖川和刘协谈重开洛阳商市一事,并商量继续联手,彻底除去曹操。
由于沮授、诸葛亮并不主张对曹操开战,刘备无奈,只能留沮授在辽西郡和幽州,让公孙瓒支持他向辽东用兵,调诸葛亮正式进驻冀州,主力集中在冀州治理,以图重建冀州昔日的辉煌。复令陈宫、张飞整顿大军,准备收复青州,而自己返回晋阳,全力支持《国策二十四章》在大汉北方的推广。
楚王刘协则和众幕僚商议刘备重开洛阳商市之事,陈群表示需要暂缓开市,在他之后,戏志才也默认了陈群的意见,令刘协烦恼不已。
谋臣中,位置最重要的陈群和戏志才两人都明确表示需要斟酌,毕竟北方之弱在于无粮,然庞统、蒋琬等人也确实说的很有道理,尤其重开商市得到南方国商的一致认同,在刘协的支持下,国商们对朝政的影响力量逐步增强,和国商关系密切的治略府也强调重开商市对南方利益非常重要。
但与刘备不同,陈群和戏志才在楚王身边的地位远非庞统和蒋琬等人可比,而荀彧在关键时候,和张昭意见相左,支持陈群和戏志才,使得商市重开之事暂时拖后,刘协则让伊籍故意漫天要价,与简雍、孙乾周旋。
在谈判上,简雍和孙乾显然不是伊籍的对手,拖了三个月后,北方粮草已经渐渐不支,使得刘备终于认识到贾诩、陈宫、司马懿这些镇守前方的重臣为何不愿与刘协作战,大灾之年,确实谁有粮草,谁就有了话语权。
百万大军(刘备虽名有百万之师,实际上其中六成都是农民临时征调,务农多过练军)耗粮之巨令刘备被迫悉数同意楚王刘协的要求,以每石六百钱的粮价,由朝廷和楚地治略府进行官方交易,且以普通马每匹八万钱和优良战马每匹十二万钱代替五铢钱进行所有交易;接受楚王的调停,停止对辽东公孙度用兵;正式承认扬、豫、凉三州为楚王代皇帝统领之地;承认广州的独立分设一州,且继续由楚王代皇帝统领;赔偿初泰六年,朝廷单方面关闭洛阳商市,查封襄阳银庄造成的损失六十万斤黄金,分五年还清;承认楚钱官方地位,可以在南北通用。
在南北通商第一时刻,幽州公孙瓒就以三万匹普通幽州马向楚王治略府换粮四百万石,由于黄河改道南线,使得黄河和长江可以通过颖水实现对通,楚地粮食从白马湖淮安装运,通过淮河北上颖水,再经黄河直达南皮郡高塘港。
之后,朝廷以六万匹普通并州马和一万优良战马换粮一千万石,运到冀州、洛阳、长安救济当地百姓。
刘协格外清楚,如果自己不开商市,北方今年依靠官府存粮,支撑过今年还勉强,但明年必然不能支持,到时候北方大乱,正是自己出兵之时,这也是陈群和戏志才不同意重开商市的原因。
庞统和蒋琬则认为即使北方可以支撑过这几年,南方在重开商市之时,实力肯定更涨,和北方的差距可以拉开更多。
其实没有谁对谁错的,刘协清楚这一点,只是谋士们所站的角度不同,如果大家的意见一致反而是件危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刘协很清楚南方楚地经济发展所遇到的瓶颈,这个瓶颈是自己以前忽视的,而浪费掉进攻北方的如此良机正是因为自己过去的失策,谁也不是神,即使是回到过去的刘协,经济规律的存在导致刘协以个人决策提高经济发展和生产力高速提升的同时,也犯下了巨大的错误,这就是经济学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违背经济的基本发展原则,为了弥补过去的决策失误,刘协认识到自己必须花时间整顿国内经济,也需要打开洛阳商市,吸纳北方黄金和马匹,为了以后弥补过失而推行的新政策进行准备工作。
曹操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陈宫为了防止后续粮草的不足,并没有立刻对青州用兵,但二十余万大军已经聚集在兖州,随时准备东进青州。
在刘备同意停止向辽东出兵之后,沮授亦南下冀州,和诸葛亮商议抢在陈宫之前出兵青州的事宜。
公孙度在袁绍败北之后,正感到自己岌岌可危之时,得到楚王出面调停,使自己能够暂时保住辽东,立刻派谋士淳于契秘密南下晋见楚王刘协,愿意与楚王定同盟之约。
刘协一方面觉得公孙度还没有资格和自己结盟,另一方面已经准备出兵直接占下辽东,本想拒绝,后陈群谏道:“公孙度虽弱,然在辽东称雄多年,且为辽东公孙氏族长,可先结盟,借其力稳定辽东、三韩,且公孙度年老,时日无多,其子孙中最出色者莫过公孙康和公孙渊,其实亦无能之辈,日后可徐徐图之。”
刘协纳其言,令伊籍与淳于契商谈同盟约定,然条件相对曹操则苛刻很多,并将平壤郡划归楚地,派上将赵云领征北军第三营雷铜、第六营华翎、第七营张跃、第八营王平加上杂兵旧部总计五万余人,自淮安乘船、经牟平补给之后沿海岸前行驻进平壤,甘宁驻军在平壤郡南浦县,并建南浦港,派文臣孟建为平壤太守。
刘备此时方知北方海岸亦可调兵,心中惦记南方水军,在幽州今天津处设南平港,让青州降将孙观操练水军,然船只构造强度远不如南方水军,时有船只翻覆在海中,欲向南方购船,为刘协所拒,心中忿恨不已。
在此之后,刘协又向朝廷进言,设辽东、三韩为辽州,定治所为平壤,刘备恐其得辽东,虽同意设辽州,反立仇敌公孙度为辽州刺史,将治所定在玄菟郡。
刘协也不愿急着和公孙度撕破脸,只令赵云与甘宁整顿军力,对外宣称准备南下为皇帝平定三韩,实则依旧暗中准备全收辽州。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二章 拜访胡昭
初泰十年末,刘协终于抽出时间带着群臣拜访胡昭,在此之前,华歆在刘协的授意下,几次以书法为名拜访胡昭,暗中流露楚王欲招募他的意思,皆被胡昭婉言谢绝。
由于此前中原战事不断,刘协根本没有时间参加襄阳名流聚会,且胡昭拒绝参加,故聚会也拖到了初泰十一年。
天方亮,刘协便让蔡琰带着她新写的《骆玉贴》和三千册用上等襄阳纸印刷的典籍,协同众幕僚拜访胡昭。
胡昭虽不喜欢结交达官贵族,然刘协毕竟是大汉楚王,只好接受拜贴,率三百余名弟子在陆浑山下迎候。
嵩山地势高耸,不便乘车而往,刘协携众臣骑马沿蜿蜒山路同去,连蔡琰亦只能勉强乘一匹性情温良的白马,伴在刘协左右,一路上两人时常低声窃语。
童渊渐老,已经不能再留在刘协身边,自己要求回新野教习预备军弓射枪骑之术,从初泰九年开始,负责刘协安全的就是王越的近卫营、郭慈的重卫营和王熙兄弟、唐家三兄弟的亲卫营。
由于离刘备的地盘不远,为防万一,此次前往嵩山拜访胡昭,郭慈亲自带了五千人满山察搜可疑人员,连沙摩柯长期隐伏在嵩山的南卫营都在整个陆浑山进行布防。
见到胡昭率门生拜伏在前,刘协立刻偕同蔡琰下马,亲自搀扶胡昭起身,胡昭此时才三十八岁,以书法和才学闻名天下,刘备前几次相邀都被拒绝,初泰九年派的两名说客则都被沙摩柯在嵩山中秘密杀掉。
偕胡昭一起步行上山,穿越在群山峻岭之中和青石小路上,与青逸山林、漂浮流云共舞的感觉,令刘协心中舒爽静谧,不禁羡慕起胡昭的生活来。
(PS:VIP没有这段内容的。说下胡昭这个人吧,为了和诸葛亮分别下,我就改他的表字为空明,不好意思了。
胡昭,颍川人(今河南省禹州市人),字孔明,生于公元161年,卒于公元250年。他比诸葛亮年长20岁,又比诸葛亮晚死16年,终年89岁。胡昭长期隐居深山,终生不仕。有关他的活动情况记载很少,但仅从散见于一些史料、典籍中零星的文字记载来看,胡昭的才华智慧绝不在诸葛亮之下。�
胡昭的青年时代,正是朝廷腐败,外戚宦官交替执政时期。他幼读经史,学识渊博,尤其精通典史,工于书法。弱冠之年就以其绝世才华而为世人称道。他因厌恶仕途生涯,为避免无休止的郡县察举(察举,东汉王朝选用官吏的方法之一,即由地方官吏察求“贤材”,举为官吏),公府辟召(辟召是公卿大臣及郡守自行启用地主阶级的知识分子为属员),就客居冀州,醉心于经史书法。�
东汉献帝初平元年(公元190年),权臣干政 ,汉室衰微,群雄并起。各路诸侯为在争夺地盘和扩大势力的战争中取得胜利,纷纷招揽人才。素有“四世三公之家,门生故吏满天下”之称的袁绍,闻知胡昭乃颍川名流,才华盖世,韬略过人,不惜降尊纡贵,多次登门拜访,请胡昭出山,辅佐自己打天下。但由于他厌恶仕途险恶,因而对袁绍之邀“坚辞不就”。通过与袁绍的几次接触,胡昭看出袁绍嫉贤妒能。他为防不测,就悄悄地逃离冀州。果不其然,未过几日,袁绍命人缉拿胡昭,可是胡昭早已如闲云野鹤一般,躲进了深山老林。�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迎献帝迁都许昌,发布“唯才是举令”后,颍川大批仁人、志士纷纷投靠曹操。求贤若渴的曹操得知胡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后,连续多次派人请胡昭出山入仕。但胡昭不愿做官,“信然不起”。后来曹操仍不厌其烦,再次相邀,事出无奈,胡昭只好去面见曹操,自陈胡某乃一介村野民夫,无军国之用,早已习惯于躬耕樵读的田园生涯,做官入仕,非我辈所为,断不从命,还望丞相见谅,让他息隐山林。曹操见胡昭态度坚决,难以挽留,只得慨叹“人各有志,出处异趣”,听任胡昭回归故里。后来胡昭为了躲避各路群雄无休止的辟召,索性迁居到陆浑山中(今河南嵩县东北)。�
当时胡昭所居住的陆浑山,绵延三百里,散居着许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穷苦百姓。由于散居,他们的子弟都无缘读书。这些居民之间,常常由于一些琐屑小事而发生争斗。胡昭看到这种情况,就开馆办学,教他们识字、读书,使他们明白一些简单的道理。同时,对山中居民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进行劝说、化解,很快使这些居民之间平息了争斗。因为胡昭得高望重,教化四方,所以他居住的三百里山川,逐渐消除了诸如侵害斗殴等不良现象。
胡昭在陆浑山开馆办学,声名远播,很多世家子弟都前来求学。这些人中,最有名的就是曹魏的司马懿,司马懿是河南温县的世家大族子弟,当他听说阳翟名士胡昭在陆浑山开馆办学后,就慕名前去学习。胡昭慧眼识人,见司马懿聪慧通达,智计绝伦,胸有雄才大略,料定此人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业,于是就竭尽全力,传道授业。由于司马懿出身于名门望族,又聪慧绝伦,为人处世,当然恃才傲物,因此他与陆浑周生结怨,当他得知胡昭从学馆离开后,周生就纠集同伴二十多人去刺杀司马懿。胡昭闻知此事后,立即去追赶周生。翻山越岭,历尽艰辛,终于在崤山渑池之间截住了周生一行,经他斡旋,周生才放弃了寻仇的打算。司马懿死里逃生,胡昭功不可没。�
胡昭在魏齐王曹芳正始年间(240——249年),才从陆浑山迁徙到宜阳(今河南省宜阳县境内)居住。魏国朝臣频频上书,请求魏帝召胡昭入仕,胡昭都婉言拒绝。嘉平二年(250年),魏帝曹芳再次派公车特征胡昭入朝,闻胡昭在这年病逝,这才作罢。)
胡昭的空明书院在陆浑山顶,共有弟子三百六十二人,其中多半是本地的百姓,其余则都是各地的世家弟子,其中就有汝南名家袁氏的子弟,在袁绍和袁术被灭之后,袁家在大汉的实力降了许多,但仍然算是大族,此外南阳邓家也很有不少子弟,其中就有三国时魏国名将邓艾的族兄邓启。
和历史上的邓家不同,在刘协很早入主荆州之后,南阳一带并没有战乱,皇甫嵩的长期坐镇更使得历史上本该聚集此处的黄巾也不敢进来,南阳十余年稳定如初,南阳大族邓氏也没有因为战乱而瓦解。
不管怎么样,在荆州人材鼎盛之时,刘协虽然没有重视诸葛亮、司马懿这辈人材,但对他们之后的马良、姜维、陆逊、邓艾、凌统、周信等人则重视至极,甚至为了得到文鸳,在初泰六年招募其父文钦为郡丞,为了得到钟会,刘协更是用尽心思先以字画书法投钟繇所好,再用仁义正统之言,最后承诺高官厚禄与侯位封地,终于挖钟繇来楚地。
甚至连在这些人之后的杜预都没有放弃,杜预祖父杜畿本在洛阳为官,在初泰六年,刘备关闭商市之前,已经专门让伊籍说服到荆州出仕。
唯一的担心就是改变了历史之后,杜预还会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其父杜恕现在不过三岁。
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挖过来再说,反正杜畿也是很有才识的学士。
为了培养人才,刘协屡次增加襄阳、水镜、江南、益州学府的投资,抽调了近百名博士级别的士子进入四大学府授课,甚至准备日后在颖上重开颖上书院,在授课书籍的选择上,刘协将能够找到的经史子集、左氏春秋、法家典籍、兵法典籍、杂家论集、襄阳治略、楚王治略、国商策、五湖策等三千余套书籍,用襄阳纸共印刷六万册补充到各学府藏书馆。
对教育的投资,刘协从来不敢忽视,只要各学府申请钱物,从来就没有不批的,各学府学者、博士的津贴与各郡太守平齐,大贤的津贴甚至和荀彧、张昭不相上下,也正因为如此,刘协有理由相信,无须十年,楚地人才就蜂拥群现,多到让北方不知道如何应付的地步。
刘协不相信这样重视教育的情况下,楚地就培养不出新的荀彧、新的诸葛亮、新的徐庶来。
事实上,刘协之所以如此重视胡昭,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其教育才能,能够培养出司马懿、邓艾这样的人才,胡昭自然算得上东汉末年最优秀的教育家之一。
在随意的交谈中,刘协隐约发现胡昭虽然表现出精读经史的学识,但偶然间也流露出仁法同治的言语,令刘协心中大喜。
进入空明书院之后,看着书架上摆放在最上面的都是一些很少见的杂家典籍,尤其是法家典籍之多,令刘协大感意外,心中隐约猜测胡昭不出世的原因必和他的理念难获重视有观。
细问胡昭为何不愿出仕,胡昭淡淡的说:“空明淡薄随散,不愿出仕,留在深山中调教弟子,亦是一乐!”
刘协不满,继续追问,胡昭不得已,乃道:“不同与世,故不求于世!”
刘协牵其入座,让各幕僚陪同坐下,复问胡昭:“敢问先生对秦法作何想?”
胡昭道:“过于严苛,失之仁德!”
刘协继续问道:“汉初刑法如何?”
胡昭道:“与秦法相比,虽略轻,仍不有失仁德!”
众幕僚正要反口相驳,刘协冷眼示意众人不得无礼,众幕僚知道刘协一心招募胡昭,见其不喜,皆不敢言。
刘协又问:“现在刑法如何?”
胡昭道:“更不如前,轻重皆不适宜!”
刘协笑道:“那先生以为该如何是好?”
胡昭道:“此乃皇帝和殿下考虑的事情,空明不过一介布衣,没有思考过这些事情,也没有资格过问这些事情!”
刘协大笑,道:“先生乃天下大士,当忧心天下,怎么能不过问这些事情?孤以为天下的兴亡,莫说皇帝有责,孤王有责,孤王帐下群臣有责,便是先生和先生这些弟子亦有责!”
胡昭看了看刘协道:“那我说也可以,不过恐为人打断,请殿下让众位高臣暂避!”
庞统实在忍不住,乃道:“既然天下与我等有责,我等焉能避之!”
胡昭知道他担心刘协安危,毕竟自己是司马懿的恩师,且弟子中多与司马懿交好,故道:“且让我弟子也告退吧!”
刘协微微一笑道:“先生不必着急,可先用茶品文之后,再请先生与孤秉烛长谈!”
胡昭面容不见丝毫喜色,只淡淡地说道:“那空明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协让蔡琰取过新写的书法帖和蔡邑、钟繇等名书法家的墨贴,座中皆是文臣名士,人人都好书法,各自当众挥墨,彼此研赏,胡昭兴致高涨,当众书写“楚地明王”四字相赠楚王刘协,刘协亦提笔书“贤若空明,天下难求”赠与胡昭,众人又是一番欣喜,赏鉴多时。
刘协的字有意模仿张芝草书,行文豪气、笔锋飘逸灵动,令众幕僚皆是赞不决口,连胡昭都忍不住称赞几分,又直言楚王未能多加练习,基本功差了点。
陈群知道刘协勤奋于军政,能有如此书法已经算很了不起,忍不住和胡昭辩驳起来。
毕竟是陈群,在刘协心中的地位明显不一样,刘协也不愿当众喝止,只是言语宽慰陈群了事。
胡昭毕竟见识过人,见方才庞统、杨修等人反驳自己,刘协冷目相逼,这个陈群辩驳之时,刘协则好言相慰,也知道此人地位绝对不是刚才那几个年轻人可以比拟,微微收敛,言语上先与陈群做了些退让。
刘协领着众臣于胡昭海阔天空长聊,并不急着进入主题,偶尔谈及天下态势,随意说几句便将话题转开,令胡昭和众臣聊得还算投机。
至晚间,刘协果然与胡昭秉烛夜谈,谈到白天的话题,刘协道:“孤王身边谋臣广学多识,然无一人深悉法家之道,实是孤王一大憾事!”
胡昭大喜,乃道:“殿下欲用法家治理天下?”
刘协道:“孤王以为一道再广,亦有失偏颇,欲上奏皇帝以儒、法、道三家之言治理天下,正是复归汉室祖制,然其中三家又要略做修整,能使三家互不相斥,彼此包融才可同用,惜天下无此大才!”
胡昭微微一怔,勉强掩饰内心失落,淡淡一笑道:“殿下何必待我不诚,三家制衡、同治天下岂是常人敢用之术,莫说当今皇帝,便是汉武、光武两位祖帝亦不敢用,敢如此治理天下必殿下一人而已!”
刘协道:“那孤王便在楚地实施三家同治之术!”
胡昭道:“这就是殿下不足之处!”
刘协诧异,问道:“孤王何处不足?”
胡昭道:“无进取之心,殿下楚地何其强盛,若想取天下,亦若反掌。当年诸侯伐董卓,殿下若倾兵而出,天下可归之;后刘备伐袁绍,京都空虚,殿下若奇兵突袭,天下还可得之;现北方乏粮,殿下暂不卖粮与北方,待北方粮尽,再起兵亦可掌控天下,今卖粮与刘备,实为自断北进之途,日后刘备必夺殿下楚地。我弟子司马懿当初正是见殿下只知稳守南方荆州,不愿进取帝业而投刘备!以空明所见,殿下之才不仅可治理大汉,更可建万世千秋功业,若只愿守南方则早晚必为他人尽取荆扬!”
刘协道:“非不取之,实兄长仍在!”
胡昭大笑,道:“我知殿下一恐世人之言,二恐名及造反,为人病诟,三恐南方群臣弃之,实则不然,殿下乃灵帝亲子,又权至楚王,观楚地百姓富足,可知殿下若为帝,必是罕世明君。其次,若他人反之,则为国事,殿下夺帝位,不过是汉室家事而已,以楚地如此大治功业,殿下可宽心夺之,殿下帐下群臣何人不知殿下才能,若殿下为帝,此乃百姓幸事。我弟子司马懿曾与我说过,观天下各地治理,善治天下者,绍不如备,备不如操,操不如殿下;然以称霸天下之心,绍不如殿下,殿下不如备,备不如操;再观称帝之心,绍不如殿下,殿下不如操,操不如备,故司马懿愿投刘备,试图一展雄风,再建大汉昔日隆威尔!”
刘协料定胡昭绝非试探自己,实则点名自己缺陷,暗言自己既无从刘备和皇帝手中夺下江山之志,他也没有必要报效,省得日后事败,空留骂名,亦大笑道:“空明大智,正可助孤王掌控天下!”
历史上的胡昭弟子司马懿和邓艾皆特别重法纪,亦儒亦法,可见其师胡昭亦深悉法儒之道,胡昭愿远俗事,匿深山,颇有仙道风范,言语中对老子颇有推崇,此等大贤正是刘协百般渴求的。
胡昭道:“既然殿下愿夺天下,何故三次良机皆不出兵?”
刘协道:“非不出兵,皆不能出兵。第一次良机,孤王年幼,难掌朝政,便是除去董卓,亦难控帝业;第二次良机,孤王内政方兴,楚地并不强过北方多少,且有曹操隔颖水相望,若攻入至并州,恐曹操与刘备联手,则孤王死无葬身之地,故亦不出兵!”
胡昭问道:“那今日又是何故?”
刘协长叹一声,道:“今日不出兵有两难处,一是孤王虽求天下,然不愿得到一片荒芜的北方,故暂时救济,待百姓无灾之后再以军胜之,其次还有一难,在孤王心中缠绕久远,众人只知楚地繁荣,却不知道繁荣背后潜藏多少危机。”
胡昭分外诧异,道:“楚地兵精粮足,何来危机之说!”
刘协取过一张襄阳纸,在纸上写下“经济学”三字,问胡昭道:“空明可了解这门学识?”
胡昭更加诧异,道:“空明读书破万卷,尝未遇到这门学识!”
刘协解释道:“这是孤王自己取得名称,实则是商农工赋、钱财金货运作的道理和规则,也可以说是楚地教授的商课的根基,亦可称之为财经道,或可称之为财经学,比之商课更为广博深邃,便是穷孤王一生亦难完全掌握!”
胡昭大惊,乃道:“愿闻其详!”
刘协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财经学概论”,道:“财经学的基础就叫财经学概论,其后又可延伸出农业财经学、商品财经学、人口财经学、农场财经学、货币财经学、政治财经学等等,孤王点出的几门分科与此次危机最有关系。”
刘协乘夜色,与胡昭从经济学概论的基本理论谈起,为了方便他的理解,刘协将基本定义改为以最少资源满足世人无限欲望之道,即最优化分配利用资源的学识。
从生产力到四大要素,从购买力到消费者需求,从通货膨胀到通货紧缩,从生产萎缩到生产过剩,刘协从晚上一直讲到黎明,胡昭虽然听得很投入,刘协讲的也很细致,不过胡昭听懂的地方实在有限,虽然是一代宗师级别的大贤,但对于突然间涌入的大量信息还是不能掌握,但胡昭还是隐约明白了刘协的意思,楚地出现了经济发展中比较棘手的生产过剩现象。
刘协悠长的一声叹息,他心中清楚,这次经济危机其实最主要的错误是自己的失误,回到过去改造经济结构实在是太危险了,打破经济发展规律,导致经济的跃迁式发展终于酿造了现在的危机。
整个楚地能够觉察到危机来临的只有荀彧、张昭和糜竺这样的国商而已,以农业而言,楚地这么早的推出稻麦两熟制,人工遴选良种,增加畜牧业,增加经济作物的间插种植,这一系列的行为过早的促使了粮食增幅过大,而消费的方式过于单一,人们没有将粮食提炼加工的习惯,没有附属消费。
即使是遭逢旱季寒潮,由于南方受灾较弱,水利灌溉方便,楚地荆、扬、徐、益、汉中又皆是天下粮仓,楚地去年粮产之巨仍高达七亿六千万石,而在东汉巅峰恒帝初期,大汉拥有五千万人口,全国产粮也不过十一亿石,楚地只有两千三百万人口,实际上前年产量更高,总的计算下来,楚地农业生产效率提升到五成左右,精确的数字是百分之五十点零二到零三之间。
而如果以灵帝末期南方产粮进行折算,劳动效率提升值在七成以上,这样的跃迁式提升是非常可怕的。
在治略府抽调统计中,个体百姓平均年耗粮不过二十一石,两千三百万人口每年耗粮也就是五亿石不到,如果说只是今年粮食盈余还不是很可怕,可怕的是自从初泰四年开始,整个楚地就在大规模的盈余,治略府每年用于平衡粮食价格的钱超过两百亿钱,实际完全控制粮价不跌的资金在每年九百亿钱左右,但每年拿出这样大规模的楚钱,将进一步引发了襄阳银庄的黄金储备不足,而刘协曾经下令楚钱严格根据每年治略府实际积累的黄金量,按一斤黄金兑换一万五千楚钱的汇率对外发放楚钱,所以治略府根本无力完全平控价格,导致粮价的一路下跌。
同时期,以往产粮大州,北方冀、兖、雍三州由于天气较往年下降两到四摄氏度、自然灾害和战争,产粮不过一亿两千万石,整个北方总粮食产量不过两亿石不到,整个北方粮食空缺高达两亿石,根据军机院的情报,北方总共粮库总存储量也不过四亿石,由于冀州多年战争,冀州可存储粮食一亿三千石的六百余个粮库,总存储量不到一千万石,实际上北方的粮食储备也就三亿石左右,可以说支撑完今年,明年如果继续大灾,北方则在下半年七八月就会出现全面缺粮。
在此之前,刘协曾以为寒潮之时,南方产粮也会大规模下降,但从今年的情况来看,由于产粮地扩充到五湖五河之地,粮产并未下跌,而耗粮颇巨的酿酒业也没有实现真正几何级的增长,实际上百姓对耗粮最多的醇酒反而比较抵制,毕竟乍喝纯度高的酒还是很不习惯,而且南方对酒的喜爱反而是米酒和葡萄酒等低浓度甜酒。
楚地在广推《国商策》之后,整个商业和制造业提升的产值是呈几倍的增长,刘协曾经拿着治略府提供的统计数据,一个人算了下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每年都超过了两成还多。
可以这样说,每年楚地的盐、布、绢、油、陶瓷器,甚至是刘协曾经很满意的家具都在大规模的盈余,唯一勉强说不盈余的就是控制严格的铁和马,尤其是马,凉州马匹虽然精良,但由于喂养精细,根本不适合农耕,每年农用马、牛的需求是非常巨大的,但由于缺乏优良牧场,楚地却无法自给自足。
折合一下,这些年来,生产总值增长都超过了三成六,如果这个速度放到后世的市场主义中,结合金融市场反映,任何一个国家都会立刻陷入恐怖的通货膨胀中。
最坏的情况就是楚地生产接近后世模式,但从消费经济学角度来说,楚地仍然属于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这种快速增长就是对经济承受能力的破坏性打击。
换句话来说,楚地的产品,包括粮食并不非常过剩,放在后世,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然而楚地高集约化和地域化经济带动产能增加的同时,经济根基还是缺乏消费能力的小农经济,这种对比下使得商品过剩严重。
也幸好是小农经济,这使得刘协有很大的空间进行调整,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能力进行调整,他终于发现更改历史的进程原来是那么的危险。
实际上刘协在去年粮食价格爆跌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经济危机的存在,直到今年初,治略府将这几年详细的统计数据提交上来,刘协才意识到经济危机早已开始危害楚地的经济发展,如果不能解决这个棘手问题,莫说提升经济格局转变,便是前些年所作的努力都将化为水浪,尽付东流。
由于政策上推动基础建设,大规模扩张建设投资,超历史合理进程采用集约制造和分工流水作业提高生产效率,有意识推广经济区域化,采用区域经济合作模式,推广商策和五湖策,这一系列的超常规发展终于导致了楚地经济在消费能力低下的情况下出现了一片畸形繁荣。
更令刘协胆颤的地方是大规模基础建设动用了襄阳银庄七成以上的储备金,使楚地经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融隐患,作为预警信息,由于商税下降,农税所缴粮食过于廉价,治略府每年还要大量出钱稳定粮价,治略府终于在年年盈余的乐观局势中,与去年出现了一百亿六千万钱的超支,而在此之后将步入还贷高峰,以目前的税收,治略府肯定无法还贷,将直接导致襄阳银庄发生大面积呆账。
这些都是典型的金融危机特征,刘协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发生经济危机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但正因无法预估才更加惶恐。
在刘协的面前,他可以选择帝王式全盘控制,使经济稳步倒退回去,这个方法简单易行,中国历史上太多位帝王使用过这种手段了。
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大规模增发货币,促进楚地的消费能力,使经济从通货紧缩进入通货膨胀状态,但这样的选择之下,楚地的金融体系能否承受住这种增发压力是很难说的,也许就会引发更大规模的货币贬值,直接导致楚地经济崩溃。
如果楚地经济崩溃,将会发生大规模的经济倒退,发展到一半的工商业将因为完全亏损而停顿,豪门氏族对楚王府和治略府的信任度无疑降到零点,政府无力继续维持现在这个基本粮价,农民利益处于崩溃状态,大量田地开始空置,百姓一定会抵触新政,回归完全的小农经济制度,甚至会全面倒戈现在的楚地政府,在一些豪门望族的率领下,甚至起兵除掉自己这个楚王。
如果刘协是刘备的话,现在只要在洛阳大规模收购南方黄金,导致黄金价格持续上涨,楚币开始贬值就直接可以打垮南方虚假繁荣的经济。
还好刘备不懂这些,诸葛亮不懂,司马懿也不懂,勉强让楚地逃过一劫,表面上稳如泰山的刘协,心中早就是一片乱麻,回到大汉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把这样的消息告诉胡昭,也许就是一种倾诉,一种在压抑下的暂时解脱,为防止万一,刘协同时下令,只要胡昭或者其弟子出现异况,立刻全部囚禁,押送襄阳。
庆幸的是刘协这次的赌博并没有输掉,在刘协完全揭开自己的底牌,告诉胡昭自己面临的窘迫之后,胡昭先是一脸惊诧的凝视着刘协,问道:“殿下从何本典籍上学到这些学识,莫非司马水镜先生所授,若是如此,司马先生当是天下第一学士!”
刘协直言:“恩师亦不知晓,世上亦无典籍曾载!”
胡昭续问:“那殿下从何而知?”
刘协道:“降世之日便知!”
胡昭大惊,疑为天人,朗声道:“殿下果是天纵奇才,此乃上天见百姓困顿,特降龙子救世,空明本不愿出仕,然殿下乃真龙降世,空明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胡昭再聪敏博学,毕竟是古人,对头上三尺有神明之类的话还是挺信奉的,遇到刘协这样的人,他唯一的解释也只能如此。
刘协则暗笑,胡昭啊,我可没有骗你啊,我确实降到大汉之时就知道这些知识了,同时暗暗庆幸后世的历史系学生不好找工作,自己花了两年时间备考MBA,如果不是当时花了精力学习经济学,准备弃史从商,自己也不会知道这些知识来发觉这场危机,即使能够发觉危机的到来,自己也肯定没有办法对付。
虽然现在自己还不太肯定,甚至感觉到无力,但基本的思路自己还是知道一些。
面对胡昭,刘协忽然察觉维持自己的神化或许可以给自己增添很多想不到的力量,如果连胡昭这样的人都无法抵挡神命的诱惑,这个时代还有谁能抵挡?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三章 内政风暴
在胡昭愿意投效自己之后,刘协立刻任其为襄阳学府总祭,调黄承彦为益州学府总祭,由于黄承彦调往益州,只能暂免黄承彦的礼署尚书令职务,做为弥补,提黄承彦长子黄博为礼署尚书令。
同时,刘协人在颖川就开始一场内政风暴,直接改益州为蜀州,改蜀州治所江州为重庆,益州学府更名为西南学府;将整个秦岭防线化归汉中,提汉中为梁州;由于陈留郡位置过于靠近黄河防线,改颖川为豫州治所,毫无疑问,西有嵩山,北有颖水的颖川在防御态势上要比陈留更加优秀;改扬州治所为金陵。
人事上也进行一场变动,刘协亲自书文于周邑,封其为乌林侯,言语中倍赞胡昭贤才难得,周邑知道刘协意思,正式上书辞呈,并表胡昭为中治略公。
刘协顺势调张昭为中治略公,任胡昭为左治略公,并对三治略公的负责事宜进行细分,由荀彧总管内政要事,严掌吏、刑两部,具体负责各州事宜及人事调动、官员考核、各地驻防军调动监督,张昭主管商工农务,胡昭主管文教医艺。
将医、学两署从楚王府调至治略府,升格为部,由胡昭统管;增加德署、统计署,改内治台为内务署。
治略府在吏、刑、农、工、商、民六部的基础上增加医部、学部,八部之首的吏、刑两部由右治略公负责,农、工、商三部由中治略公负责,民、医、学由左治略公负责。
改各州刺史府为治略台,改刺史为治略总督,每治略台设吏、刑、农、工、商、民、医、学八司,各司首官为参事,各郡维持太守职称,设吏、刑、农、工、商、民、医、学八名从事,各县只设县令与三名随邑。
在楚王府增设德署主管宗教和百姓、官员的品德,统计署则每年进行产值、税赋、民生、民意、环境、人口六项统计,以此六项统计综合分析治略府的运作情况。其中民生统计主要调查百姓收入情况,民意调查的是各地百姓对官员和朝廷策律的满意程度,直接关系各级官员升调核查,环境包含天气、水土等环境变化情况,人口则统计人数和各地男女比例。
将原先归属治略府管辖的各地驻防军转到统帅府直属,成立驻防院,所有人事安排权限由统帅府驻防院负责,各地治略台和郡守只有调动资格,无任免各驻防军督尉、校尉的权利。
刘协的这次内政改制,后世称为颖川风暴,经过这次改制,楚王府保留幕僚院、督政院、督军院、礼署、策署、律署、德署、统计署和内务署的三院六署设置,这也成了后世的标准。
颖川风暴正式确定了皇帝的监察军政大权和制定国家政策法律的权利,而统帅府的大将军必须由皇帝亲自担任也确定下来。
在刘协之后,后世各任治略府都依照这个分化,进行三大治略公的分工安排。
经过多年的准备,刘协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构想,将政务权利下放,由治略府管理天下,而自己则严控军权和督政大权,用督政院和督军院严格控制各级文臣武将的廉政情况,一旦统计署、督政院和督军院发现了官员、将军的行政错误或者渎职情况,立刻严惩。
由胡昭和律署尚书令刘巴两个人负责,领楚王府和治略府各级官员共同制订《楚律》、《军政法》、《工商赋税法》、《土地法》和《雇工法》。
《楚律》制定中巧妙将儒学和法学进行相互共融,首先确定除皇帝外,无人可随意剥夺他人财物,既满足了法家的定分止争,又符合了儒家皇权至上的思想。定楚地罪责为九等,第一等到第三等为重罪,可判死刑或终身充军,同时私人财产充公;第四等到第六等为大罪,可判充军十年以下或囚三年以下,同时私人财产半数充公;第七等到第九等为小罪,可判杖刑,杖刑最高不得过五十,且依据年纪偏大或偏小减少,对年五十五以上、年十以下可免刑,仅纳罚金即可;规定除襄阳银庄外,任何人不得私藏超过十斤以上黄金,否则定为大罪,并报呈楚王府,由楚王下令财产充公。
《军政法》主要针对各级官员和将领制订,首先确定军政分离之制,善越军政权限者立刻除职,且定罪为重罪,对贪赃枉法者定罪重罪或大罪,对善离职守等根据情况定重罪到大罪;军政官员犯罪,一律罪加一等。
《工商赋税法》以《国商策》为根基,制订了商业规则,确定了私人达到要求可在各州或治略府成立商社;肯定治略府有权调动国商和民商参与物价平衡干预;肯定个人创新创造的新商品可独享制造权限二十年,亦可将完全或分售他人;确定农业和工商业的划分,统一工商赋税国商、民商为十抽二,私商为十抽三,维持对国商的其他扶持条件不变;确定了黄金贸易必须由襄阳银庄代治略府独家经营;维持现有农税额度,但增加在官田种植的百姓享受农业补贴,使得农民种官田可获得补贴;规定百姓养马可以获得额外补贴;维持官田种植的农场和百姓开垦新官田,可十年免税,同时获得治略府一次性农田开垦补贴;规定百姓开垦新田,种植十年后,可再次获得农田回收补贴,设定铁、盐、布等十六行业,私人未成立商社不得进入,百姓自耕自织自铸者,取消一切农业补贴,增加农税两成。
《土地法》正式规定任何人只能和各州治略台定行土地贸易,不得私自变卖土地,氏族必须拥有集体土地,集体土地收入归属氏族共有,族长依据《氏族法》分配使用;规定各氏族拥有集体土地的上限;规定每户可拥有土地上限不得超过三百大亩,多余土地必须由治略府按市价完成回收;普通百姓和氏族子弟可以租种官田,租期可以签订为十年、三十年和五十年三种,租期越长,农税越低。
《雇工法》正式规定了长工、短工根据工艺水平必须享受的最低劳薪,平均雇工收入比灵帝时期提高了两倍左右;规定雇佣工每月月初第一日和月末三日享受休假,在假期内,雇佣者必须支付全额薪水,如雇佣工在休假日被迫工作,必须获得双倍劳薪。
由于几大律法受影响较多的主要是各地从商的氏族,他们大多为国商、民商,并不敢过于指责新法,即使非常严苛的《雇工法》,也没有人过多反对。
在胡昭的建议下,刘协又同时安排治略府和楚王府共同制定《氏族法》,对整个楚地进行氏族管理,登记各地氏族,严格建立家谱登记管理和核查工作,总的根基有九条:
1、氏族总计千人以下为小族,千人以上、六千人以下为大族,六千人以上为豪族。凡万人以上氏族必须分割成两氏族,新选族长,重建族谱,防止氏族势力过大,对小族采取扶持,对豪族采取分化的管理办法。
2、凡触犯《楚律》规定九等罪行的前三等重罪,各氏族必须对罪民进行除名处理,不再认其为宗亲。
3、凡氏族中有人担任国商,则相应商社不得再安排其他氏族成员担任管理职务。
4、设氏族功勋,同九等罪行一样设九等功勋,前三等为国族,中三等为州族,下三等为郡族。
国族续任族长人选可直接就读襄阳、江南、西南三大学府,州族续任族长人选可直接就读各州立学府,郡族续任族长人选可直接就读郡学。
国族可耕种土地三千亩,州族可耕种土地一千亩,郡族可耕种土地三百亩。
若氏族内部子弟凡有人触犯《楚律》重罪,氏族缴纳罪金三百万钱,且氏族功勋降一等;若氏族内部子弟中有人触犯《楚律》第四等到第六等的大罪,氏族缴纳罪金三十万钱,且氏族功勋降半等,若有两人犯大罪,则氏族功勋降一等;若氏族累计三十人触犯《楚律》第七等到第九等小罪,氏族功勋一等。
氏族子弟若能担任治略府三公,统帅府左、右、前、后四将军,楚王府三大总祭,水镜、襄阳、江南、西南四大学府总祭,氏族可直接提升三等;氏族子弟若能担任治略府各部尚书,各州治略总督,统帅府各军将军,楚王府六署尚书令,各州立学府祭酒及各国立商社国商,氏族可直接提升一等;氏族子弟若能担任从事、曹史级别官员,驻防军督尉,各军督将、偏将,氏族可提升半等。
5、各有功勋氏族定选族长由朝廷负责,每郡族挑选族长候选名单定为三名,具体任命由州府掌控;州族定族长候选名单为三名,任命权由治略府掌控;国族定族长候选名单六名,任命权由楚王府掌控。
6、凡九等内氏族必须在襄阳银庄设氏族银库,氏族公用钱财必须存入银庄,族长必须动用本族银库维持氏族文教、医治、生葬事宜。氏族必须设启蒙馆、医馆,负责年幼子弟的启蒙教化和氏族子弟的病疾医治。
7、凡无九等功勋、人口为小族且多于三百的氏族,每年可获得治略府三十万钱的补贴,族长候选人可在会考中优先进入郡学。
8、氏族经商不得同时涉及四个以上行业。
9、凡移民过程中失去与本族联系的小户百姓,可通过各地官府联系宗族,联系上后,可由官府出钱移迁到宗族聚集地;若不能联系上,可自建族谱,且在人口少于三百前,每年可获得治略府三万钱的补贴。
此次制订的《氏族法》明确加强了对氏族势力的控制,通过中国百姓归宗认祖的传统,进行犯罪率的压制和贫民的扶持,防止氏族内部一家或几家独大,导致社会财富分配过于不均,扩大平均购买能力。既支持有功大族的持续发展,又压制豪族势力过于庞大,同时扶持小族的发展,增加对百姓的补贴,严格限制小农经济中的自补自足现象,增强百姓的消费能力。
加上《氏族法》,这这一律五法的制定确定了整个楚地的法律基础,提升了法家的地位,围绕扩大内需消费能力和稳定物价做足了文章,无论是农业补贴和雇工提薪休假,都是扩大百姓实际购买能力的主要办法。
同时体现了轻民罪,重官罪的治理办法,凡是官员犯罪,一律罪加一等;控制氏族对土地的拥有数量,使农业补贴能够确实发放到百姓手中;鼓励百姓和氏族进行官田的开拓中,减少私田的拥有数量,实现政府掌控大部分土地所有权。
平衡了社会财富的分配,制止财富过多向豪门氏族集中。
一律五法的制定时间非常长,一直持续了十二年才完全制定出来,但很多办法则在初泰十一年夏提前实行,比如劳工加薪、黄金控制、农业补贴和限制农户自织自铸等,围绕着缓解经济危机的一系列办法首先进行实施。
刘协有理由相信,随着一律五法的完全制定和执行,天下的土地将集中归附国家,百姓依靠长期的租种保持生计和富足,而各大家族的势力则被迫推向商业,既可使百姓安居乐业,又使氏族实力得到壮大,并依靠中国传统的家族式管理,实现国内的低犯罪率和财富均化。
可以说,《氏族法》说明刘协允许实力强大的家族出现,但不允许只有几家实力过于强大,更不允许个人财富过于膨化,也绝不允许家族强大到国家无法掌控的地步。
于此同时,根据北方的需求,楚地连续出售大量粮食换取黄金、马匹,并用六千万石粮食和曹操换取了青州金矿的开采权限,强制和楚地商人以一万五千钱兑换一黄金的价格回收黄金。
在治略府的支持下,楚地荆、扬、徐、蜀、梁、豫、交、凉、广九个州的商品也集中起来向北方和青州倾销,换取更多硬通货,并在储备兑换范围内,加大楚钱发行量,减缓经济危机爆发的可能性。
楚地的新商品稻米、盐、油、陶瓷、面粉、绢布、蜀锦、高纯度白酒、大豆,甚至新出现的奶酪、葡萄酒、花椒粉也开始小面积销售,但价格制定非常高。所有商品即使卖成五铢钱,也立刻在洛阳兑换成黄金、白银运回楚地,使得北方朝廷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出现了黄金不足的现象。
随着北方在初泰十一年春出现瘟疫,楚地储备的药物和事先在各大市设立的水塔、下水道两大供水排水体系也正式体现了功效,治略府严格要求各地首先对水塔、下水道进行清洁监控,大规模供给伤寒汤,调动梁、豫、徐三州驻防军监管边境,不允许任何北方流民南下,在楚地和朝廷交界地设立粥场和医所。
楚地开始推广马耕,由于陆续从北方购买了二十余万普通马,补充到国内各农场,楚地推广马耕和牛耕之后,除了插秧和收割需要大量人力之外,大多数时候不需要非常的农业人口,在楚地也出现了大批专门打短工的贫民,这部分贫民农忙时候参与农作,平时则集中在各商社参与建筑、水利、搬运、制造等行业。
根据统计署的统计,这部分人口占整个楚地人口的百分之十一,约两百三十余万人,为了稳定这部分因为推广马耕而失去土地的农民,在初泰五年制定的五年工程计划基本完结之后,治略府增加了二十亿钱的工程建设计划,再分十年完工,集中在楚地水塔扩建、下水道建设、广州建设、蜀州建设、梁州建设和楚地青砖道路铺设六个大方面,合计工程六十余项,涉及二十多个方面。
《氏族法》部分遭遇阻力较小的计划也开始优先推广,将楚地三百多个较大的氏族开始登记在案,进行人口和实际拥有土地面积进行监督,掌握续任族长的教育和选择。
楚王府的内务署成立之后,开始运作楚王府的财务,首先设立监造司,对各地上供楚王专用物品制造过程的监查;对楚天商社整改,将运营范围控制在家具、珠宝首饰、葡萄酒、瓷器四个方面,并通过《楚王内务律》规定楚王府的财务收入包含治略府每年划拨的六千万钱、荆州的赋税一成、金陵赋税一成、楚天商社的利润和设在襄阳、樊城、南昌、长沙、吴郡的十二个农场(总计三万六千亩土地)的收入,楚天商社、农场等楚王产业无须向治略府缴纳赋税,同时不得向其他行业拓展。
禁卫军的军费不再由楚王府独立拨付,而是由统帅府统一调配,仍然确保禁卫军军士年薪平均水平比楚军平均水平高两成。
治略府在获得大量黄金后,开始增发楚钱年铸造量,完全更改楚地年俸支付方式,不再使用粮食和楚钱结合模式,统一使用楚钱,提升官员年俸,确保官员年俸为北方的两倍,执行高薪养廉政策,同时相应提升各学府祭酒和学者、医师和各地良匠的年俸津贴。
由于北方粮价常年不稳,刘备曾经学南方改以五铢钱和粮食结合发放年俸的方法,在治略府大幅度提升各级军政官员和各个层面人才年俸之后,北方大量学士、医师、工匠因仰慕楚地大治南投,令刘备在财力紧张的情况下,被迫提升官员年俸,增发大量五铢钱进行财力弥补,但由于北方没有黄金储备的概念,增发五铢钱过多之后导致五铢钱贬值,从最初的十八万兑换一斤黄金降到二十二万。
治略府相应制定策略,警告各地商人避免使用五铢钱,暂时停止五铢钱使用,促使南北商人转向使用楚钱,同时规定凡投奔南方求职的北方人士,一旦在南方任职,发放举家搬迁补贴,进一步鼓励北方才俊举家搬到南方。
朝廷经济因为五铢钱遭到楚钱打击,几乎陷于崩溃,孙邵竭尽全力也不是张昭的对手,不得不让刘备调诸葛亮从冀州返回晋阳处理事务,刘备知道诸葛亮一旦调入晋阳就会更加巩固晋阳派的实力,使自己一直努力平衡晋阳、洛阳两派的策略失败,但情况危急之下也不得不同意。
诸葛亮清醒的意识到南方的高薪和稳定楚钱坚挺制度必将大规模导致人才南流,此时的楚王虽然没有出兵,但却用货币和北方打了一场胜仗。
他回到晋阳之后,立刻核查国库,看到空荡荡的国库,诸葛亮心中黯然,暗叹道:刘皇叔啊,你虽然善识人,能容人用人,可在内政上未免太无能了吧!仔细想了下,觉得刘备也并非不懂内政,只能说刘协这种商业战争太奇怪了。
诸葛亮连夜请孙邵、简雍等人商议重整经政之事,提出粮、盐、绢共用提高薪俸的意见后,立刻得到孙邵等人的支持。
五铢钱虽然在持续的贬值,但粮、盐价却在持续攀升,诸葛亮暂时停止五铢钱的发放,转而以三货发放的模式,提高年俸,立刻稳定了朝廷和群臣之心。
在此之后,诸葛亮连续推广冬小麦的种植,通过广兴水利灌溉、治理黄河、计户在案等策略禁止百姓随意流动,促进北方的农业恢复。
随后,诸葛亮秘密让数百名经验丰富的工匠进行模拟楚钱的铅、锡、铜比例的试铸,在查清比例之后,秘密令商人私铸楚钱,迅速扰乱楚钱市场,引发楚钱跟随五铢钱贬值,稳定整个商市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实现互损式经济平衡。
在连续推动数十道新的治策之后,诸葛亮迅速稳定了北方,在朝廷威信大增的同时,也使得刘备看到了曙光,立刻升其为司徒,使得诸葛亮、孙邵、陈宫同列三公。
诸葛亮从晋阳派中迅速冲上来,获得了许靖、孙乾、简雍等老臣的支持,又有原来的冀州、并州两派军系的支持,使得他在实际权力上超过洛阳派的陈宫,进一步确定了政治上的稳定。
在实际权力进一步扩大后,诸葛亮说服刘备,强行推动压缩军力的改制,将百万大军裁减到六十万人,增加骑兵和弩军,而削弱最多的就是步军为主的陈宫和泪授的冀州军系,但由于泪授以保冀州黄河防线为名,反而先于陈宫和曹操动武,军备补充不降反升,迅速填补削弱陈宫而出现的军事真空。
这次压缩,使得北方兵力下降的同时,粮草压力随之下降,也有更多人投入到农业生产中去。
张昭在遭遇假钱扰乱后,被诸葛亮搞得焦头烂额,奔波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将楚钱重新稳定下来,反而使楚钱的贬值速度进一步加大。
刘协发现张昭在经济上不是诸葛亮的对手后,被迫暂时接管稳定楚钱市值的事务,废除原先含锡量高的青铜楚钱,重铸纯度高的紫铜级别楚钱,由于紫铜含铜量高,提炼难度大,成本高居不下,在楚地工匠人力资源丰富和锻造工艺水平较高的情况下,南方还能大量铸造,而北方则无法大量铸造,即使北方可以铸造,由于本身成本就高,对市场的扰乱就相对较小。
新的紫铜钱,由于成本很高,每一万枚的总成本上就和十四两黄金相持平,故与一斤(十六两)的兑换率定在一万比一。
调动襄阳银庄和治略府的白银储备,铸造含银量较高的银质楚币,定为银币。根据含银量,将原先的楚钱和银币维持在百兑一的兑换率。将楚币制度由最初两层级改成紫铜钱、银币和金契的三层级,由最初黄金单一维持兑率改为黄金、白银双层维护兑率的方式,进一步增加货币的稳定性。
对以前发行的楚钱进行大规模回收,同时让杨修核查出北方负责铸造假钱的商人,立刻派军机院的死士将负责铸造的六名商人及其家人全部暗杀掉,一夜之间暗杀掉三千六百余人,虽然损失了四十多名死士,但也威吓住了北方商人。
诸葛亮不能安排朝廷进行楚钱的私造工作,只好暂时停止楚钱的私铸,而新的紫铜钱虽然比例很好模拟出来,但成本过高,工匠们估计南方大规模制作,可以保持一万兑换一斤黄金,北方商人私铸则必定亏本,即使朝廷安排大规模制作也可能亏本,让诸葛亮索性放弃继续打击楚地货币坚挺度的想法。
而刘协这方面,由于北方商人假铸的楚钱和治略府铸造的楚钱真假难分,刘协被迫吃下所有北方商人铸造的假钱,也吃了诸葛亮的一个大亏。
根据统计署的初步统计,北方商人私铸的楚钱总值在六亿四千万到七亿之间,直接造成经济损失在四万六千斤黄金左右,而整个楚钱贬值造成市场混乱,以及治略府为了平息贬值投入三万斤黄金向北方回收楚币,总共损失超过十万斤黄金。面对这样的损失,刘协心痛的不得了,为了防止再遇到这种问题,刘协要求襄阳银庄铸印银币时加刻编码,杜绝大规模的假钱出现。
在发现楚币很难伪造之后,诸葛亮让人抄送南方实施的各种新政策略,针对北方情况对《国策二十四章》进行修订,他本打算也采取扶商政策,但在洛阳派的反对下,只好作罢,将新政的方向主要集中在学习南方的区域经济模式,在冀州、雍州、兖州推广东小麦,在小麦种植空歇期加种一季油菜或者大豆;在并州、幽州推广农牧结合,加大马匹驯养;朝廷在并、幽两州大规模圈地建设农场,主要进行良马驯养;加大海盐生产力度,促使北方减少对南盐的依赖。
同时废除五铢钱,使用新的汉钱,为了防止刘协也私铸汉钱,诸葛亮同样采取了紫铜钱,只是由于成本问题,将紫铜分量稍微降低,同样维持在一万紫铜钱兑换一斤黄金的比例。
由于国库中白银储存量过低,诸葛亮并没有学楚王刘协铸造银币,但在洛阳、晋阳建立了洛阳银庄,印制大汉朝廷官用的金契。
在没有大量黄金储备支持的情况下,洛阳银庄的金契印制并不大,采用是早期襄阳银庄的办法,强行推行商户和百姓拥有的黄金必须在洛阳银庄存储。
刘协听到之后,立刻发紫玉简要求朝廷必须规定,商户和百姓将黄金钱财存储在银庄,可以自由选择襄阳银庄和洛阳银庄。
诸葛亮自然不愿同意,但在刘协以罢市拒绝卖粮的威胁下,被迫同意,但限制襄阳银庄到黄河以北设立分庄,并且要求更改通市前规定的粮价或者更改马匹的售价。
由于在过去半年中,南方陆续吸纳了近三十万匹普通马和三万匹良马,暂时不需要更多马匹,而北方马匹存量也在直线下降,刘协同意将价格提升为一匹普通马换粮十石,良马换粮十四石,但要求在晋阳、长安、邺城开设襄阳银庄。
经过几番争执,诸葛亮最终同意在晋阳、长安增设襄阳银庄分庄。
诸葛亮这边同意,刘协那边让襄阳银庄在长安、晋阳开设分庄,对大商户存储黄金换取襄阳银庄金契者,每年按本金赠千分之三的利息。
诸葛亮立刻惊慌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刘协敢用这种方法硬拼,如果洛阳银庄被迫跟进,同样支付利息,那洛阳银庄就肯定亏损,虽然控制了黄金,但也要每年都从国库中调黄金补充给银庄。
刘协其实没有亏本,襄阳银庄和洛阳银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襄阳银庄的不停放贷,由于放贷规模很大,不停增加楚币发行量,需要更加大量的黄金和钱财存储量支撑,但放贷的利息远高过支付利息,银庄仍然可以保持盈利。
如果洛阳银庄跟进加息,就必然要同时开始增设放贷业务,但没有建设业务的支持,洛阳银庄增加放贷就必然导致北方大规模上工程,而后果就是导致朝廷无力偿还银庄债务,刘协在楚地新政的经验告诉他,在目前生产力状况下,采用借贷方式大规模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是不妥当的,因为基础设施即使变好,朝廷的税收在很长时间内都很难出现提升,毕竟是小农经济时代,社会利润的基础仍然是极其低利润率的农业,在吃过大亏之后,他决心有意图地诱导诸葛亮也走上这条路。
在经过平衡后,诸葛亮让洛阳银庄跟进支付利息,而刘协则突然调整利息率,增加存储方式,凡存储时间超过五年的,利息率调整为千分之五,存储时间超过三年的,利息率调整为千分之三。
被迫第一次跟进之后,诸葛亮只能第二次跟进,在短短三个月内,刘协六次加息,大量北方黄金硬通货流入南方,几次派人协商无果之后,诸葛亮亲自远赴襄阳,面见刘协。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四章 孔明赴会
如果说在整个北方朝廷中,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南方楚地新政,那这个人就肯定是诸葛亮。
从最初的抵触和反感,到为了维持北方经济,四处收集南方楚地新政的资料,变得逐步了解楚地新政,最终为了对抗南方经济的侵蚀,而学习、采纳楚地新政,诸葛亮的道路走的并不容易。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上,最难说服的人就是你自己。
为了北方朝廷的延续,诸葛亮被迫选择深入到楚地新政的风暴中心——襄阳城。
在前往襄阳的路上,诸葛亮忍不住将刘协和刘备进行了一次次的比较,不得不承认,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刘协在才华上远远超过刘备。
在军事上,无论是“夺人不夺地”的策略,还是多兵种平衡、交叉式作战和骑军游弋式作战相结合的策略;无论是发展精兵和驻防军的策略,还是控制将军领军数量不过五万的政策上,刘协都表现出了卓越的帝王战略家般的意识,坐镇襄阳、颍川,却能将战局控制在股掌之间,又能平衡各派将领。
在内政上,从《襄阳治略》到《楚王治略》,从《国商策》到《五湖策》,从襄阳新政到楚地新政,刘协展现了大汉开国以来最神奇的治理策略,将曾经贫瘠的南方治理成天下财富之地,刘协确实是罕见的天才。
必须承认,楚王天生就具有成为帝王的资本,怪就怪他晚生了两年,必须在长子面前将皇位拱手相让。
刘备在军事上的才能也许还有些长处可以和刘协相提,但在内政之上,实在是差太远了,自己在没有出仕之前,总觉得在行军指挥上,贾诩还可能胜过自己一些,但治理国家则天下无人可比。
错了,确实错了,诸葛亮淡淡的告诉自己。
如果自己胜过刘协,今天又何必前往襄阳求和呢?
经过南阳宛城的时候,诸葛亮抬头看看城郭,高达五丈的挺直城墙上,整齐站着一排英姿雄武、目光凌厉的军士,沙青色的城砖坚硬无比,道路两旁的士兵装甲精良,便是北方朝廷的牙门将也穿不上这样的甲胃。
曾经想与刘协对战沙场,试图利用军事力量扭转经济力量不足的诸葛亮第一次感到恐惧,他突然明白为何洛阳派的贾诩等人为何坚决不与南方开战的原因。
南方之强真的到了如此地步了吗?那为什么刘协不挥师北上,一定有原因!
诸葛亮暗暗下决心,此次南行之时,一定要找出刘协不北上的原因,或许这就是南方的一个破绽。
在诸葛亮约见在襄阳之时,刘协终于感到了一阵松弛,暂时代替张昭接管政务和诸葛亮斗了大半年,终于逼迫他南下求和了。
为了集中精力和诸葛亮在经济战争中厮杀,刘协连去年胡昭进入襄阳后举行的鉴文会都没有参加,本该在会中提出儒、法、道三家平衡共治的事情也没有去落实,只是让胡昭以个人的意思稍微对各界名士做个提示,看看众人的反应。
其实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即使胡昭不说,刘协也能够猜到,天下尊儒这么久,想要提出一点点异议确实很困难,但由于主要的反对者都是些老学士,主导楚地朝政经济的中青年主流学士却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刘协便鼓励胡昭继续和群儒们探讨可行性。
为了弥补去年的遗憾,同时也算是迎接诸葛亮,刘协再次召开鉴文会,为了给三家共治的思想提供一个舞台,刘协这一次增设了百家讲坛,希望能够引起一些激烈的冲突,好为自己以后的决策留一些判断依据。
在首期百家讲坛的登坛名录上,刘协写下司马徵、黄承彦、庞德公、荀彧、张昭、胡昭、皇甫嵩、徐庶、张机、管宁、邴原、张鲁、刘巴、糜竺、伊籍、杨修、白翳、马钧、蔡邑、钟繇等六十三人,涉及各行各学科,最后想了片刻,又补添上楚王刘协、楚王妃蔡琰两个名单,此后由于华佗突然到访,在张机之后又增加了华佗,总计六十六位代表荆州诸家诸艺、文化科技的精英第一次完全汇集在荆州襄阳。
压轴的戏由号称楚地第一才女的蔡琰主持,无论书法还是琴艺,都将给蔡琰最大的发挥空间。
天下群士无不争先相往,由于每次开坛,被邀请参与的都是四大学府的才俊之士,真正留给外界学士的席位并不多,在襄阳城百家讲坛出现了一席难求的现象,而诸葛亮虽身为朝廷三公之一,也只能听其中十一人次的开坛,最为世人关注的刘协和胡昭主讲的财经道、荀彧和司马徵的治国之道、徐庶的兵道、糜竺的商道都被无席为由拒绝,甚至白翳和马钧的工道、杨修的军机道都被婉言谢绝。
此次百家讲坛,治略府正式邀请的天下才俊有三千余人,而自主前来参与讲坛的学士则有数万之多,开设讲坛的人达到六十六人,是大汉历史上第一次,此后每三年重新召开一次,是日后楚地和大汉最重要的日子。
虽然不能参加自己最想听的几个讲坛,但被允许听司马徵和庞德公的经学、杂学,诸葛亮也感到很满意了,何况自己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刘协停止继续加息,现在洛阳商社每天都在亏损,虽然亏损额度并不高,但即使保持亏损的状态仍然不能阻止北方门阀的财富流向襄阳银庄,而洛阳银庄如果持续这样的亏损,要不了半年,洛阳银庄也会成为北方的累赘。
他也尝试使用放贷和其他办法进行弥补,然而货币存量明显不足,甚至放出去的贷还收不回来,令洛阳银庄的维续变得度日如年,更不能谈吸纳民间财富。
在华佗到访后,刘协决定不再让华佗离开,张机擅长的是传统的中医内科,而华佗则是罕见的外科医师,故在百家讲坛召开之前,刘协亲自陪同华佗参观了襄阳学府的襄阳医学院,既令华佗感到荣幸的同时,也希望他能体会到传授医术的重要性。
为了挽留华佗在襄阳医学院任教,培育出更多优秀的年轻医师,刘协给华佗开了任襄阳医学院左祭酒,年俸三百万钱,每年安排四个月的长假,在华佗休假游历各地、医治百姓的时候,楚地各郡府提供所需药材,同时满足他一切医术试验要求的条件。
华佗感其心诚,且有张机等人的斡旋,终于决定暂时停止游医,留在襄阳开馆授徒,同时安心专研医术。
在诸葛亮没有到来之前,刘协安心准备自己要开讲的财经道,允许听财经道的只有六十二个人,都是楚地的重要官员和年轻才俊,荀彧、张昭、胡昭、陈群、戏志才、蒋琬、诸葛瑾、糜竺等人都要出席列听。
为了大家能够理解,刘协让胡昭和自己一起准备,对讲义进行重新构造修饰,对用词用语尽力采纳大家常见和能够理解的,胡昭也知道财经道不仅重要,而且艰深晦涩,非常难懂,遂放下手上的工作,专心和刘协一起准备。
在初步完成财经道的框架后,诸葛亮终于到了襄阳,身为大汉朝廷的三公之一,刘协自然不能怠慢,亲率百官迎接。
身高八尺,面若冠玉,纶巾羽杉,手中握着鹤羽扇,这是刘协脑海中的诸葛亮,当真正见到诸葛亮的时候,刘协的感觉很有点奇怪。
不能说身高没有八尺,确实面色红润,手中也确实有柄鹤羽扇,但却没有纶巾羽杉,而且英姿伟岸,若是穿上甲胃,和赵云的神采倒有几分相同。
两人相见,彼此都是细细打量,沉默良久才淡淡地客套两句。
诸葛亮看着肤色白洁,淡眸深眉的刘协,心中感叹,这个刚二十岁的年青人就是传说中的天纵奇才吗?
刘协心中仰慕诸葛亮的才华,诸葛亮也敬畏刘协的奇才之名,在回归楚王府的路上,彼此惺惺相惜的说了很多恭维话,但在四目中流露的都是既含忌惮又含欣赏的眼神,仿佛罕世难缝对手的国棋手,第一次遇到了可以令自己完全发挥的对手。
在楚王府,刘协大摆盛宴招待刘协,楚地官员虽然对诸葛亮不是很以为然,但毕竟是朝廷的三公,又是刘备的信臣,故皆不愿多加言语,以恐话中有失,整个盛宴也特别的冷清,诸葛亮则早早请退休息,刘协也不加挽留,安排人送诸葛亮入住驿府。
次日,诸葛亮并没有立刻与楚王刘协会谈银庄之事,而是要求参观襄阳学府和襄阳城建,刘协同意参观襄阳学府,安排胡昭陪同,但对襄阳城建的参观要求却婉言谢绝。
此后几日,诸葛亮提出更多参观要求,包括襄阳军院等重要机密要地,刘协分外恼火,但心中知道这是诸葛亮谈判前的焦敌之策,索性不去管他,让荀彧把握尺度,部分允许诸葛亮参观,自己则安心准备财经道,等待诸葛亮自己忍不住的时候,再来谈银庄的事情。
诸葛亮见刘协避而不出,燥敌之策并无效果,只好亲自求见,欲谈银庄之事。
刘协淡淡一笑,让伊籍拿着自己的紫玉简去和诸葛亮谈,自己则安卧府中,听蔡琰奏琴。
在伊籍摸清北方的底线是银庄停止发放利息后,刘协终于出面和诸葛亮亲自谈,并开出了辽东归属楚地,由楚王代皇帝统管,北方朝廷不得向楚地商人加税的条件。
楚地一行,诸葛亮已经完全体会到楚地无论军政两面都远强于北方朝廷,而刘协造反的日子也肯定不会很远,故临时更改和刘备商量好的底线,承认辽东归属楚地,但在南北重开洛阳商市后,对南方商人加税是北方重要的赋税来源,这个条件是北方朝廷绝对不能让步的。
而诸葛亮提出楚地停止支援青州曹操的附加要求,也被刘协立刻否定,刘协认为和曹操之间属于正常贸易,而不是支援。曹操每年向南方提供三十万钧的泰山铁矿、四十万钧的煤精石以及其他大量青州物资矿石,这些都是南方楚地缺乏的物资,北方朝廷不提供这些物资的情况下,楚地要治理的好,必须和曹操通商。
诸葛亮冷笑一声,道:“据亮所知,楚地和曹操的贸易中,有大量的弓矢、船只和甲胃,这些不是支援是什么,难道楚地反对朝廷讨伐曹操这样无德之人吗?”
刘协笑道:“现在楚地的商人允许自由进行军备贸易,朝廷同样可以和南方商人购买,当然,商人出售的都是楚地过时的军备而已,所以卖给曹操的都是楚军替换下来的旧军备,对朝廷影响不会很大,孤王相信以朝廷的实力,并不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诸葛亮倒抽一口凉气,曹操今年军备水平大增,与刘备精锐之师的军备情况相持平,而这些都只是楚地退换下来的旧军备,那楚地的军备到底是什么水平?
楚地有楚军和禁卫军之分,根据朝廷的调查,楚军之中装备最好的是一直没有和朝廷冲突过的镇中、镇东、镇南、镇北、镇西五军,而禁卫军装备水平还在镇番号五军之上。
诸葛亮心中暗紧,只从各军战绩上,镇番号五军建制最早,此后楚地对扬州、交州、益州的用兵都以这五军为和核心,而五军扫荡三州也极为迅速,无论实力和经验上,镇番号五军都比和长安、洛阳驻军交手较多的定番号四军要强盛很多,也是朝廷最为忌惮的军队。
镇番号的五军将军除了镇中由刘协亲自担任外,其余四人也是刘协最为得力的黄忠、张辽、魏延、文聘,在这四人之外,孙坚、阎行则是刘协也很重视的定东、定西两军将军,虽然朝廷还没有和孙坚的定东军打过交道,但就司马懿所说的定西军实力来看,定东军也是非常强悍的一只部队。
如果可以和楚地进行军备贸易,无论代价是什么,诸葛亮都觉得是可以实施的,他立刻转移到军备贸易的话题上来,问道:“不知道殿下和曹操进行军备贸易的条件和物价是什么?”
刘协笑道:“孤王和曹操定的条件比较苛刻,其一,曹操承认楚钱在青州的官方地位,实际上曹操自己并没有铸造货币,也没有使用朝廷的五铢钱,即使新的汉钱在青州也是不通用的。其二,青州境内有四个金矿,目前有两个属于楚地开采,有两个是曹操自己开采,但黄金兑换成军备。其三,青州内所有工程由楚地国商承包,而且数量很多,当然曹操也是从襄阳银庄借的钱来做工程,甚至连城防都是楚地商人在承包。”
诸葛亮道:“曹操乃是无德之人,殿下今日售军备给曹操,日后曹操若用殿下卖给他的军备来打殿下,不知道殿下届时会作何感想呢?”
刘协看着诸葛亮,淡淡一笑,道:“如果曹操可以在三个月内打垮楚地,那曹操还能活下去。”
诸葛亮道:“殿下未免太小看曹操了吧!”
刘协微微颔首,道:“青州和朝廷打了一年有余了,以一州之力和北方对抗这么长时间,至今未露败相,据孤王所知,沮授近日还连吃了两个大败仗,可见曹操确实有本事。但青州是个没有工匠的地方,一旦没有楚地出售军备,曹操三个月也坚持不了!”
诸葛亮冷笑道:“既然如此,殿下就是有意在阻止朝廷围剿曹贼咯?”
刘协摇了摇手道:“楚地就是一个停不下来的马车,他需要资源和市场,北方不提供这些给楚地,楚地就只能和青州要!”
诸葛亮道:“若是皇帝愿意留半个青州给殿下代为统管,其中包括殿下所要的泰山矿区,殿下愿意停止对青州的援助吗?”
刘协捧腹大笑,片刻后正色道:“待皇兄能够作主的时候,孤王立刻出兵伐曹操,不过既然是刘备作主,那就不要说什么废话了,想要青州,自己拼吧!”
诸葛亮略为语噎,旋即将话题回转到银庄停息的事情上来,两人谈了许久也没有把彼此的条件定下来,刘协依旧坚持朝廷不得加收南方商人的赋税。
诸葛亮据理力争,复又笑道:“朝廷免楚地荆州等地的赋税已经十年多了,而当初皇叔答应得只是十年,如今楚地经政情况良好,百姓安居乐业,该是向朝廷纳税的时候了,若是殿下还知道孝君之礼,现在就是缴纳去年赋税的时候了,而朝廷也没有必要增收南方商人的商税!”
刘协旋即笑道:“这些年楚地实行低税和免税策略,以此鼓励经政恢复,如今楚地的治理成绩也颇为可观,但治略府历年赋税都不高,这样吧,明年开始加税,明年秋末则让治略府统计好税务,年底向北上运送过去。”
诸葛亮心中明亮,楚王如此说,必然明年就是他北攻之时,暗暗吃紧,面色却若无事,拱手道:“那亮恭候楚王税车北上晋阳,朝廷明年也免楚地商人在北方进行贸易的商税!”
刘协淡淡一笑,挥手让郭慈进殿道:“备车,去水镜学府!”,复于诸葛亮道:“司徒大人应该会认为明年就是孤王北伐之时了吧!”
诸葛亮仿佛早已料到刘协有此一说,手持鹤羽扇,摇指北方道:“从殿下南下荆州出藩那一天起,北上之事就已经定了下来,以殿下的才华又怎么愿意屈居皇上之下!”
刘协站起身,道:“司徒大人,孤王敬佩先生胸怀治理天下之大才,故希望孤王能和先生放下彼此的身份,但以平常百姓之躯坦荡交言!”
刘协说完这话,遂取下王侯礼冕,取酒增与诸葛亮道:“今日难得,诸葛兄可否与我一起把酒言欢,莫论天下之势!”
诸葛亮取下司徒冠冕配饰,笑道:“如此亦难求,亮愿从之!”
刘协迈步上前,牵其手向殿外走去,共踏上车,与诸葛亮笑道:“今日,我们去我读书的地方,司马徵、庞德公诸位先生正在我读书的草庐等候我们!”
诸葛亮朗声笑道:“原来殿下早已准备好了,水镜学府的诸位先生皆乃天下大贤,亮亦希望早日拜访!”
荀彧、陈群、胡昭受邀前往,而张昭几次败于诸葛亮,颇有微辞,固不愿同往。
五人乘车至晚间才敢到水镜学府,此时,司马徵、黄承彦、庞德公三人正在学府外守候,而回襄阳参加百家讲坛的徐庶也身穿青布旧袍,站在三人身后。
草庐还是旧日模样,刘协几次增资,司马徵都用来购买更多的书籍,并没有用于扩建水镜学府,刘协希望的水镜学府也是一个培养楚地精锐的地方,和另外三大学府自然有所差别,故也没有异议。
草庐青青,油灯摇曳,九人在刘协曾经居住的草庐内举杯畅谈。这三老两中四青都是天下大智之士,学识之广,皆贯古今,从远古异事一直谈到恒帝,彼此小心将话语停在恒帝,绝不逾越,灵帝和今天的局势只字不提。
刘协假做半醉,按着诸葛亮的肩膀,道:“若当年孔明与令叔同来南方,必可在此与我同学三年,今日必我之左臂,元直为我掌外,孔明为我掌内,天下之势定矣!”
复又举杯邀明月,长声痛泣曰:“惜哉,掠孔明之肩而过者,孤王之失;痛乎,失孔明之背而望者,天下之悲。”
诸葛亮亦举杯邀明月,道:“天意如此,殿下何须介意,试问何人能逆天而为!”
刘协忽然朗声大笑,道:“今日有我,正是天要我逆天而为,改大汉为天下之大汉,天下之大,焉只有大汉一国,历史如潮,焉只有大汉可永立万国之首,今日有我,我虽不能让天下只有大汉一国,却想让大汉永立天下万国之首,便是后人笑我痴人说梦又如何,便是苍天不允许又如何,我生就是为了逆天而来。”
他回过头,对五人道:“孤就是为了大汉千年基业而生,亦愿为了大汉千年功业而亡,否则苍天为何要孤降在这乱世!”
闪跃窜动的油灯青光,时时变迁刘协脸畔阴影,映衬着刘协的英伟身姿和清逸面目
盈盈月光穿透草庐门窗,挥洒在草庐席地上,在月光下的刘协,更显得俊朗飘逸。举杯邀月,神色悲肃,多年称王蕴涵的傲然之气中,平添几分清幽灵动的神秘。
徐庶站起身,亦取酒向天,道:“殿下为天下而生,臣则为了殿下而生!”复将杯中酒献给刘协,拜伏于地,道:“元直愿百死报效殿下,当生为殿下生,亡为殿下亡!”
刘协仰首饮尽徐庶敬上的酒,扶起他,方要说话,司马徵三人复取酒来,敬于他,同声道:“愿为殿下培育万千学士,与殿下一起为了千年大汉功业而亡!”
荀彧和胡昭亦敬酒而上,誓死为刘协之生而生,为刘协之亡而亡,刘协一一取过酒饮尽,八人当着诸葛亮演绎了一场主臣生死恋,令诸葛亮心中感慨万千。
刘协酒醉欲睡,诸葛亮请辞而去,在朗朗明月映衬下,诸葛亮心中愈显灰暗一片,乘车回归驿府,暗暗后悔当初家族分家之时,为何要将自己送往避难太行山的许勋门下,若是和兄长诸葛瑾一起来到南方,自己现在在南方应该早就如鱼得水一般,今日也可在这明月下举杯大声高呼:为殿下之生而生,为殿下之亡而亡。
苍天啊,你可曾辜负了我;明月啊,既然让楚王为了天下之兴亡而生,又何必让我为了延续北方朝廷而生呢?
这北方朝廷若是刘辩的,自己也不算虚度一场,可这北方朝廷究竟是谁的呢?
经过这一晚,刘协和诸葛亮的关系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既像对手,又彼此留着情面,次日的谈判变得畅顺无比,双方同意两家银庄在洛阳、长安的分站停止支付利息,但襄阳银庄在襄阳总庄和金陵、江陵、夏口、淮安、重庆、陇西的六个分站继续支付现定黄金存款利息。
诸葛亮知道这样还会持续导致北方的黄金储备继续流向楚地,但至少避免洛阳银庄的直接危机,日后经营良好,也可以重新走出来。
由于洛阳银庄和朝廷国库空虚,诸葛亮也和刘协谈拢了北方水利工程建设部分的工程资金需求和襄阳银庄借贷的条件,虽然这样的借贷利息较高,但并没有高到北方无法承担的程度,而并州的煤精石开采则由南方指导,加大开采程度,开采出来的煤精石大部分运送到南方,减少楚地和青州的贸易额。
对于下半年的马匹换取粮草的价格虽然没有更提高,但贸易量也维持了下来,依旧能够确保北方百姓能够得到大量粮草,同时贸易也不再由朝廷负责,而变成南方商人和北方百姓进行自由贸易。
刘协这方面,南方商人在北方贸易所缴纳的商税降低三成,而商人自由进行马匹贸易也使得南方可以避开朝廷的控制,吸纳更多优良马匹成为现实,同时诸葛亮也同意放松对北方大族的控制,允许他们举家搬迁到低赋税的南方,但迁家的大族所有土地必须售卖给朝廷,并将价位定在市价的三分之一。
刘协则相应做出应付策略,南迁的大族在迁移过程导致的损失,治略府负责赔偿五成。
诸葛亮听说之后,一笑置之,心中清楚百姓和大户南迁根本就是无法阻挡的潮流,北方朝廷能做的只是在双方较量中尽力吸纳现实的好处,为了日后南北一战做好准备。
襄阳盛会终于在三万多各地学子的期待中召开,襄阳城内二十多家大客栈早就定满,一百余家小客栈也是人满为患,大量学子不得不借住到百姓家中,甚至很多人住在襄阳城外。
刘协乘机制定襄阳城扩建的计划,在城南荆山区重建了一个更大的百家讲坛,将整个襄阳学府、水镜学府、襄阳工院和襄阳军院都安置进去,只是故意将水镜学府的扩建工程仍然保留在荆山上,将半数荆山包括水镜学府所属的地域一次划入襄阳城,使新的襄阳城依山建,在荆山上设城防。
将襄阳城的工业区设计在城东靠近襄江的位置,城北为楚王府、治略区和统帅府,以及附属机关的所在地,城西为民居百姓之地,城中留四大主要街道为商贸区。
新的襄阳城一改传统的方形设计,而像一个短粗的十字形,作为延伸,在襄阳城城北的樊城也继续做为防卫城的模式进行扩建,作为镇中军的驻地,襄江东设襄东城,作为城东工业基地的延续,在城南设南学城,是城南文化中心和商旅居住中心的延续。
刘协打算将之后将鉴文会和百家讲坛轮流每三年在城南举行,在两会之间举行群英会考,设文武状元,各取前十名进入水镜学府。
每年在城南举行一次国商会,集中全国的商人与襄阳,进行商贸会谈,同时着重建设城南的景点建设,努力使城南成为旅游点,将襄阳的二十多家大客栈合并成荆楚酒店、襄阳酒店、荆山客栈、江南客栈四家,亲自书文相赠,又将酒店依照学士、工匠五分等级的思路,对客栈定为豪居、雅居、佳居、良居、常居五个等级,让治略府执行五居的定位和制定指导价位。
可以说,正是由于鉴文会合百家讲坛的举行,一个崭新的襄阳城终于孕育而生。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五章 三家制衡
历经千年沧桑,襄阳城终于在多年沉淀后,迎来一次举世震惊、旷世夺目的盛会——襄阳盛会。
整个襄阳盛会由荀彧亲自负责,六个讲坛每日开讲,持续一个月,同时在晚间举行鉴文会,曹操都特意写了《襄阳赋》,让曹昂送到鉴文会赏鉴,诸葛亮也提笔写下《南山赋》参加鉴文会。
竹林七贤:阮籍、嵇康、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 和建安七子: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旸、刘桢 都亲自带着新文而来。
由于百家讲坛的举行,鉴文会成了真正的文学性聚会,而商人们乘机推广楚地新茶和文墨宝具,避世多年的孔融、王粲等人也乘机重新在襄阳文学院任职。
在百家讲坛正式开讲前,对于张鲁的道教讲义和管宁、邴原的儒家讲义要进行审核,虽然胡昭已经事先将儒、法、道三家平衡的思路和他们说过了,但为防止万一,刘协还是在处理完南北会谈之后亲自过问,于楚王府召开幕僚会,让张鲁和管宁、邴原带着讲义要略前来,进行一轮审核。
按照刘协的意思,令张鲁担任道教教主,提倡老子原宗道义结合民间传说,首尊黄帝为道教之先,尊老子为道教之祖,但却避开庄子不谈,刻意淡化庄子的避世主张,避免与儒家入世学说发生冲突。
刘协打算将对现在还较有影响魏伯阳的丹经学说和《周易参同契》视为邪论,将炼丹学视为道教的殊途,这样一来将对整个东汉影响巨大的张道陵都形成了一种批驳,张鲁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毕竟张道陵是其祖父,而他能拥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也是拜其所赐。
胡昭采取折中的办法,将炼丹学视为殊途的同时,尊张道陵为丹学之父,重新整顿丹学,同时让张机暂时放弃在百家讲坛上进行金丹对人多有害处的论证,转述上古金丹多为天赐,非人为,后世所炼丹药为玄丹,只可用于丹学研学。
这次张鲁倒同意了,实际上在襄阳学士圈落中,从刘协到荀彧,从司马徴到年轻学子,从张机到襄阳医学院都广宣丹药不利身体的言论,上层既然不喜欢丹学,下面的学子医师自然经常依靠当众验证丹药有毒对自己进行攻击,靠此博位,几个郡医官都是因此脱颖而出。
从丹药的主材金、铅、汞到辅材的害处都有过几次大规模的讨论,从刘协尊医开始,张鲁的日子就不那么舒服了,每天都有年轻的医师跑到侯府前闹事。
刘协继续做了一个折中的说法,除了说张陵的丹药为上古仙丹之外,将五斗米道教所炼丹药悉数销毁,由张机新近开创的用于滋阴补阳的六味地黄丸等医家丹药代替,试图将丹学和医术相结合,用医道的丹药填充原有的丹学,只是要剥夺张机开创六味地黄丸的功绩,还好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而张机则淡淡的说:“殿下赐臣侯爵之位,令天下医者敢自称医师,厚恩与天下医者,今日殿下欲让首创六位地黄丸之名让与张天师,此乃借天师之名改丹学之实,使之有利于天下苍生,功莫大焉,臣窃喜之!”
刘协知道他确实不在乎名利,感其淡泊名利,只求利民,遂令楚王府亲造四轮紫绢六马同拉的百乘车厚赐之。整个楚地能够乘坐这种马车的,至今也只有皇甫嵩和新近松开汉中军权的丁原两人而已,连荀彧、张昭这样的重臣所乘者也不过四马同拉的十乘车,令张机感激不已。
刘协屡次与人说,他能够有今天,起始之时,靠的只是卢植、皇甫嵩和丁原三人而已,故卢公劳碌而亡,令自己倍感自责,绝不可以再辜负皇甫嵩和丁原,不可让他们过于劳累,老则安享晚年,接受楚地百姓的敬仰。与此同时,刘协则出手将他们二人的军权收到自己手中,加强军权的控制。
在百家讲坛开坛之前,张机能够得到百乘车的厚赐,令楚地百官羡慕不已,而在刘协任内,亦不敢再怀疑医师的地位。
道教的新定位将是决定儒、法、道三家平衡共治的策略能否实现的关键,刘协和胡昭等人,谁也不敢怠慢。
汉 初 , 文 景 之 世 , 窦 太 后 好 黄 老 之 学 与 相 国 曹 参 实 行 以 黄 老 之 术 ( 黄 帝 老 子 的 学 说 ) 治 国 , 省 刑 薄, 与 民 休 息 , 民 皆 便 之 , 国 以 大 治 , 老 子 学 说 於 汉 初 见 其 大 效 , 足 见 其 非 徒 托 空 言 之 流 。
故以黄老之说治世,也确实为可取,但要融儒、法、道三家平衡共治,则必须避开三家冲突的地方。
老子有言:古 之 善 为 道 者 , 非 以 明 民 , 将 以 愚 之 。 民 之 难 治 , 以 其 智 多 , 故 以 智 治 国 , 谓 之 贼 ; 不 以 智 治 国 , 国 之 福 。
这和儒家的愚民学说,颇为雷同,皆取意权民于轻赋,治民于少识。
而这里也是刘协不太喜欢的地方,但也不能突破,毕竟百姓掌握知识过多,确实不容易控制。
对老子退而求其次的避世思想,即与儒家力求救世的上进心态采取折中处理,讲究民当自求善,而学士则应将报国救天下为己任,将百姓和知识分子分开,避开汉朝以来两家争论最多的地方。
对老子哲学思想的取舍,则完全吸纳,尤其是对于道的诠释:有 物 混 成 , 先 天 地 生 , 寂 兮 寥 兮 , 独 立 不 改 , 周 行 不 殆 , 可 以 为 天 下 母 ; 吾 不 知 其 名 , 字 之 曰 道 , 强 为 之 名 曰 大 , 大 曰 逝 , 逝 曰 远 , 远 曰 反 , 故 道 大 , 天 大 , 地 大 , 人 亦 大 , 域 中 有 四 大 , 而 人 居 其 一 焉 。 人 法 地 , 地 法 天 , 天 法 道 , 道 法 自 然 。
让张鲁进行诠释的时候,着重落实在这里和无为的细致解释,即人 以 地 为 法 则 , 地 以 天 为 法 则 , 天 以 道 为 法 则 , 而 道 是 依 照 自 然 的 法 则 而 存 在 的 。 人应该遵从 自 然 去 随道而行 , 自 然 是 无 限 大 的 , 没 有 人 为 思 想 或 行 为 存 在 其 间 的 , 人要把 损 害 身 心 的 坏 思 想 或 行 为 去 掉 , 那 就 是 「 无 为 」 , 能 够 无 为 , 心 与 自 然 是 万 能 的 , 无 所 不 为 的 , 那 就 是 无 不 为 , 也 就 是 自 然 所 表 现 的 道。
通过这种诠释,告诉百姓和学士们,世界存在着无数的道,人必须遵守道的约束,不要做违规道的法则的事情,同时对法家的律与策视为人的道,而要这种道成立,必须承载着地之道的皇帝来认可,只要皇帝认可的律策就是人之道,人就必须遵守。
但是,人之道是变化的,它不是从一不变,在变化追寻新的平衡,这就于法家学说的法不考古亦不鉴今的学说相吻合,避开法道相争之处。而天之道和地之道却是永恒不变的,只是人们不能完全认识,学士们要去认识他们,发现这些道,用以支持新的人之道诞生,让人之道更符合天地之道的要求,实现天地人的谐和。
对于修身养性的原则,采纳老子说的:虚 其 心 , 实 其 腹 , 弱 其 志 , 强 其 骨 。 常 使 名 无 欲 , 使 夫 智 者 所 不 敢 为 也 ; 为 无 为 , 则 无 不 治 ( 为 )。
虚 其 心 ,所 以 人要受 道,要客 观 研 究 自 然 ;实 其 腹 ,所 以 要充 实 所 要 学 的 事 物;弱 其 志 ,所 以 从 理 而 无 所 撄,不 受 无 理 事 物 影 响;强 其 骨,所 以 要自 立 而 干 实事 ,要 身 体 强 健 可 以 任 事 。
老子对军事是排斥的,这点却是刘协坚决不允许的,故在老子关于军事的论证一律采取抹杀的行为,将《老子》与此相关的部分进行修改,在兵家思想中融入道家思想,取其为兵道,承认兵道为卫国之本。
刘协要求新的道教必须宣扬:国之盛,源于农之稳健,求于商之厚利,依兵道之强盛,兵道之盛在于威震欲有为之临国,擅动兵者为有为,擅威者为无为,令四海皆归无为,乃地之道;民之健,源于农之薄赋、求于医之防患,依于弓马武道。
PS:老子的无为被很多后人认知错了,老子的无为是指不做违背道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这么解释,不要去破坏自然的和谐就是无为,而不是简单的避世,只是老子之后的庄子过分强调避世,使人们忽略真正的无为。所以要实现儒、法、道三家共存,庄子的思想必须首先从道家中剔除,虽然庄子的思想也有非常多的闪光点,但确实不适合推广用于治国,实际上历代当政者推广道教都首先把庄子的思想偷偷排除掉,他那种无政府主义确实很要命。
要求张鲁在讲坛上将国家强盛和百姓安康联系在一起,先有国之盛,后有民之安康;先有兵之强,后有国之盛;先有民之健,后有兵之强;先有道之昌,后有民之健。
张鲁并不愿意完全按照刘协的意思来说话,但命悬于其手,且能够光复道教,与儒家和法家相互共融是最好的办法,也只好对原先讲义做了修改,完全按照刘协的意思来办。
用胡昭的话来说,新的道教更像是一种回归,将五行学说和仙家道派、丹药长生之说都去除掉,回归老子最初的道家思想,以修身无为治国的核心思想奠定其根基。对汉初的黄老道和东汉的五斗米教都做了漠视处理,将这些愚民之说视为邪说,将整个道家思想复归最初的起始状态。
对于长生不老之类的话,刘协严格进行禁止,让道教既尊老子为祖,就当奉老子之道,讲究天人合一,守法循道,依照天地人的规则形事,讲究一心向善守道换取死后重返天境,永享天福。
对于迷信这种东西,还是要搞得,毕竟大汉百姓没有那么明智。
张鲁虽然反对,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刘协手中的傀儡,也只能按着刘协说的来讲。可惜,管宁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从他事先准备的讲义来看,他还是提倡独尊儒家的思想,而且对刘协提升商、医的行为颇为指责,视其为乱国之举,对法家和道家思想的提升,也视为对儒家的侮辱。
刘协大怒,问他可否更改讲义,管宁傲然道:“士可杀不可辱,儒家之尊焉能和商、医之流共存一府,又焉能和法、道宵小之学共同治世,此乃殿下乱国之举,襄阳大治之功必毁于一旦。”
刘协猛然抬脚踢翻桌案,指其大骂道:“襄阳大治岂只是你儒家一家之功,无兵家之师威震四海,今日你我都是阶下囚而已;若无商道大盛,今日你每年年俸百万钱从何而来,你还只能在陋屋中读你的破书;若无医家之盛,今日你早就死于瘟疫之中。现在襄阳大治了,你这种腐儒就要跳出来争功,你摸下你的脸,可配争这个功劳。军士在外守边土,你再干些什么事情;商人风里来雨里去经营百货的时候,向国家纳税的时候,你再做什么;医师苦行千里,救病治人的时候,你再做什么。你除了清高自傲,你还有什么比其他人更卓越,你对楚地大治到底做了什么贡献,我若是你,现在就找绳子上吊算了!”
又取书籍砸之,喝其滚离楚王府,管宁面色铁青,眼中蓄泪,满面沧桑,仿佛一瞬间老了数十岁,黯然转身离开楚王府。
待其走后,隔了良久,刘协才平息心中怒气。胡昭立刻跪于刘协案前,拜之于地,道:“望殿下追回管先生,先生在襄阳授徒十年,教习弟子过千,无一不忠于殿下,无一不精细克尽职守,无一不以百姓民生和殿下大业为上,殿下不念其功劳,但念其十年如一日,呕心沥血传徒授艺的苦劳,也该今夜亲赴管府救先生一命。”
刘协一惊,问道:“何来救命一说?”
胡昭道:“先生何等重名节,今日殿下辱之,必以死明志!”
刘协沉吟片刻,道:“孤王言重了,此乃孤王之失,让人备车,现在就去管先生府中请罪!”
胡昭大喜,急忙让王熙和唐斩备车,前往管府。
到了管府,刘协未让人通报,直接率人进府,扣管宁之门,良久无回音,大惊,用力撞开屋门,见管宁果然举绳自尽,急忙救下他,按胸换气片刻才救醒管宁。
管宁泣道:“今日有此重训,殿下当让我自寻一死吧!”复又撞墙而去,被胡昭拦下。
胡昭道:“管先生,殿下已知言重矣,我等为臣者当体谅主上,焉能以死明志,若公如此,则殿下盛名受污,令天下学士寒心,此乃殿下无意为之,而管先生有意害之!”
管宁挣扎着拜倒刘协面前,泣道:“臣非不效力殿下,乃书生无用,只能授徒效力殿下,若臣知兵法,亦愿领兵为殿下征战,然商者实为天下之祸尔,道家先有避世之态,后有黄巾之乱,此亦妖言惑众之辈,凡炼丹者杀人于无形,凡施符咒者欲害人于谎言,法家重于刑,乱国之首,望殿下明察。”
刘协也不愿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过于争辩,扶他上床,复令人取静心养气的汤药来,亲自喂他喝下,令管宁感激不已,泪流满面。
刘协取巾拭其泪,道:“幼安不必动容,这都是因为孤王的过失。”复又与他细细讲述新的道教回归最初老子的哲学理论上,而现在黄老仙家和天一巫神鬼怪,金丹妙药之说全部抹去不谈。
管宁知道老子所阐述的治国之道和修身之说,以及无为的思想本质和汉朝的道教本质上确实不同,与庄子的避世说也不一样,故道:“若是如此,尚可于我儒家相提,昔日孔圣亦尊老子为龙乎!”
刘协淡淡一笑,复道:“幼安觉得《楚律》定的法刑可以说是轻还是重?”
管宁道:“自然轻重合宜,取民刑为轻,定官刑为重,此乃大治之首,然法家倡导明主者使天下不得不为己视,使天下不得不为己听,此乃谬说,害殿下之说啊,又提倡重罪治天下,此亦邪说。殿下既然重道家,当知道老子亦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刘协道:“老子这句话说的很对啊,但有一点,若百姓可活,则畏死,若百姓不可活,则不畏死啊,故法家之根在于儒家,以儒家教化百姓,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有法家延续大治,稳定国强民富的根基并不能完全只靠儒家。转而过来看,儒家的叶又生于法家,以法家定天下,再以儒家教化百姓,此才是治国之道。令祖管仲曾经说过‘四维不张,国乃灭亡’,这四维所说得正是礼、义、廉、耻,与孔子所提倡的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本质上其实也是一样的。其实,依孤王所看,法儒之争不在于刑,在于法求制,儒求仁,法家讲究以制束民而治天下,而儒家要求帝王以仁教化百姓,其实幼安心中应该清楚,完全以仁教化百姓有可能吗?孤王以为有些人可以教化,有些人却是教化不了的,所以这个时候就有求于法,法的存在使人畏,虽然不一定归于仁化,但至少不会危害其他追求仁义忠孝的百姓。”
复又道:“其实啊,孤王以为儒家所说的治国之道并不能实现天下大治,大汉虽然实施独尊儒家的策略,但结果呢,汉武皇帝还是穷兵黜武,也还用严法治理天下,故孤王不认为单靠儒家就可以治国,法家的思想对儒家而言是一个最好的补充。法家追求法、术、势三者结合,追求废私立公,讲礼仪反礼权,讲定分止争,追求兴功惧暴,讲好利恶害,追求不法古,不循今,这些都是治国之道,如果没有这些,试问天下会是什么样子,汉室历代皇帝,谁没有用这些呢?而幼安所看到的襄阳大治和孤王的《襄阳治略》本质上也都是法家的精髓。故楚地有今天,法家功不可没啊!”
“当然,法儒两家必须要平衡,即不能过于重法,也不能过于重儒,以法儒共定天下,复以法儒共制之,彼此制衡,使大汉的律法即不重刑,也不过于重礼权,使商人趋之以利,使军政官员趋之以功,然又以儒学劝之,使其知孝忠,再以道家规劝百姓守法重道,休生养息,安国定邦,这才是孤王所要的治国之学。”
管宁沉默良久,道:“既然殿下如此决议,臣苦谏无功,身为下臣,只能为殿下推广之,但愿殿下所说的治国之学确实能够治理天下!”
胡昭喜道:“若有管先生推广三家平衡共治的策略,那天下学士必信之!”
刘协道:“如果幼安自己不信服,说于他人,他人又岂能信服。”
管宁道:“我祖效力于齐桓公,虽广有功绩,实则忽视了两点,法制定之时不考虑民的想法,又过于强调法的威吓,故虽可立一时之功,难保千秋,以致齐国之败,而李斯又导致了秦朝之败啊!”
刘协微微颔首,道:“儒、法、道三家制衡共治,正是要取各家长处,相互弥补,新的法家将由刘巴主力推介,将法的威吓作用改为人之道,追求法是一种帝王和百姓都认同的规矩,而不是简单的法制,以道家的学说劝诫百姓不要犯法,新法、道两家的论点都认为法的恒变性,就是说法的存在是因时而变的,只有最适应当今人之道的法才是合理的。孤王希望幼安作好新儒家的改良,融入商道,对于利国仁忠的商士尊为儒商,将只顾私利的商人视为不仁不义之人;法家纳兵道,除重刑之苛,亦采纳天人合一,万物守道的法;而道家纳入医道,排除丹学,这样一来,三家就可以相互融合,互不冲突,虽略有制衡,亦对天下有利!”
管宁道:“愿从殿下之言,臣近日必定重订讲义,不再独尊儒术,求与法、道共融,望殿下谨记今日存善去弊之言,日后不可过于重法重法,亦不能弃儒学!”
刘协宽慰他道:“幼安权且放心,孤王必谨记之,三家制衡,各取长者,使天下大治!”
在管宁接受儒、法、道三家制衡共治的思想后,刘协对推广这种思想也更加富有信心,同时安排糜竺在商道中要首尊儒家,称自己为儒商,令张机将医道融于道家,而兵道则归于法家分支,讲究以儒约商,以法治军,以道释医。
刘协也清楚,最困难得还是将商融入新儒学中,这不仅是商人单方面愿意就可以的,实际上儒学大士有谁不藐视商人的,只是刘协折中制衡诠释,认为儒家的重农的本质不是如何鼓励农的发展,而是要实现农的薄税至无的境界,要令天下百姓务农者少纳税,就必须依靠商人进行补贴和维持。
也许,数百年内都不能完全实现百姓务农无需纳税的重农目标,但将其定位新儒家的核心梦想,就一定会有无数的学士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下去,甚至不惜大力发展商业。
刘协打算在这一次百家讲坛正式提出自己的治国学说——三家制衡说和强国本策——以儒约商,以法治军,以道释医。
这绝对会影响一起更大的风暴,究竟会遇到多少阻力,刘协自己就不清楚了,但一定比上次的内政风暴更加强大。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六章 襄阳盛会
初泰十一年秋,九月初九,万众期待的襄阳盛会终于拉开了帷幕,从七月底就有学士和商人前往襄阳准备参加开始,到了九月初,整个襄阳城猛然增加了近十万流动人口,为整个襄阳都带来了蓬勃的商机。
第一天的百家讲坛由水镜学府总祭司马徵首先开讲,司马徵主讲先秦百家,既是示意百家讲坛的寓意,也在讲坛中点评儒、法、道、兵、纵横、阴阳、墨、农等诸家之长处和短处,为刘协准备的三家制衡说做个铺垫。
诸葛亮坐在首排,听着司马徵的讲述和点评,心中涌生敬意,为自己不能从学水镜先生而遗憾。
在司马徵之后,庞德公和黄承彦所讲的也各有千秋,但无一不将重点放在论证先秦诸家各有优长之处上,南方楚地学术界早就在刮回归春秋百家共鸣的风,而诸葛亮和很多北方来的学士则罕听如此详论,心中都敏感的怀疑楚地是否又要大改风气,推行百家共鸣的学术环境。
在黄承彦主讲的时候,诸葛亮忽然发现身后不远处坐着一名女子,葛衣素袍,貌虽不扬,但眼中神色闪烁,听的很是入神。
待听到“民之治在于其好利恶害”时,女子柔眉微皱,仿佛在仔细思考黄承彦正在讲的《韩非子》。诸葛亮暗暗称奇,《韩非子》不流于世多年,楚地的女子竟然也能听下去,心中大为感叹,忍不住走到女子身边,小声将黄承彦正讲的《韩非子》这部分,只言片语般将核心意思点拨出来。
女子微微称谢,道:“小女子黄氏,名月英,家父正是开坛之师黄承彦,且谢先生点拨!”复道:“家父所论的‘人生有好恶,故民可治也’这段话我懂,然不知‘时宜而治不易治乱者’,望先生再点拨一二!”
诸葛亮更奇之,施礼道:“后进末学诸葛亮,表字孔明,汝南许子将之门生。方才黄小姐所问的,亮并非精通,然略知一二,秦有丞相商鞅,曾言法之策在于‘不法古,不循今’,后韩非子纳其言,故有‘时宜而治不易治乱者’一说,寓意法的制定不应该学古代,也不需要遵循现在实施的,要适合今天的坏境才算适宜,而只有通过适宜的法治理天下,才容易制住乱者。”
黄月英续问道:“何为乱者?”
诸葛亮道:“先秦诸家,互有交融,韩非子师于荀子,而荀子虽为儒宗,却取纳道家精髓,认为天人之道皆有礼法,故人当遵之,若遵即为守,不遵则为乱,此与老子的无为和有为之说相通,亦可视同乱即老子的有为说,韩非子亦从荀子之言,将有为者示为乱,即违背天人之道者为乱!”
黄月英对诸葛亮敬佩有交,道:“先生博学不逊我父,若出仕必扬名天下,为世人敬服,亦能造福苍生!”
诸葛亮道:“亮不才,今已为朝廷三公之司徒尔!”
黄月英面色不喜,乃道:“楚民素来不知北方之官,方才失礼了!”转身而去,不再理睬诸葛亮,令诸葛亮心中倍感遗憾,念念不忘,再寻之,已然不见踪影。
待百家讲坛举行过半,其后诸讲皆不是诸葛亮能够听得,而鉴文会也结束了,诸葛亮便决定辞行北归,临行前特意拜访黄承彦,黄承彦虽然知道他是朝廷三公,如今南北不和,不宜过于深交,然知其才华出众,故见之,与其交谈三日,颇为欣赏,复于诸葛亮道:“公之才,治不逊于文若,兵不输于元直,不效力楚地,此乃楚王之憾事,亦公之失。”
诸葛亮感谢黄承彦的称赞,道:“事已至此,虽心中甚憾,但无悔意。若日后兵戎相见,侥幸胜楚王,必留一路令楚王安然归荆楚。”
黄承彦甚谢之,诸葛亮亦不便久留,寻机与黄月英小谈片刻后,便在亲兵护卫下,离开襄阳回归北方,刘备惟恐刘协半路下手害之,在南阳城外亲率大军恭候,令诸葛亮感激不已。
在诸葛亮离开之后,百家讲坛终于由于管宁的开坛而进入高潮,代表整个南方儒家学说的顶峰人物突然转口宣扬楚王的三家制衡说,令大部分仍然在维护独尊儒术的学士们大感震惊,亦宣告楚地反对三家制衡说的主要力量——襄阳经学院开始倒戈迎向刘协的制衡派,实力相对较弱的江南经学院和西南经学院更没有办法形成反对势力。
三家制衡说在楚地隐约已经成为学士的主要流派,这种顺利让刘协感到奇怪,仔细想想在东汉末年之后,由于尊儒的汉室衰落,儒家的地位确实不断下降,中国历史上每逢乱世则特别重法家,一旦乱世平定之后又开始重视道家。
在历史上的三国时期,诸葛亮手抄申不害、韩非子和管仲的文章给刘禅弟兄学习,刘备自己也嘱咐刘禅学习诸子百家和《商君书》,而曹操的不拘一格用人和氏族发展策略也是对传统儒家的反叛,甚至连孔融写《汝颖优劣论》中更具有反对当今政权的精神在其中,是当时主流儒士逐渐摆脱传统儒家学说束缚的表现。
罗宗强先生在《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中曾说:“两次党禁,无疑是士人与朝廷腐朽势力矛盾的总爆发,同时,也是士人在心理上对于王朝政权的最后一次眷恋。”他们本意在维护这个政权,而这个政权不仅不保护他们,而且以他们为仇敌,忠而见疑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啊!名士的潇洒风流与慷慨赴义,在当时强烈地震撼着士人们的心。他们用鲜血与生命谱写的一幕幕历史悲剧,与其说是维护名教,倒不如说是对儒家正统思想束缚的挣脱,是一种疏离心理的鲜明表现。正是这种对儒家正统思想的疏离心理,为魏晋三国思想领域的大变动准备了条件。
伴随着儒学地位的下降,诸子思想必然重新活跃起来。傅雷也曾经考论过这段历史,他说“那时的风流文采既有点儿近古希腊,也有点儿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
此时的楚地正是迎逢了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一次文艺复兴的良机,在士子普遍缺乏维护传统儒术地位的环境中适时地提出了三家制衡说,为三家制衡的实现寻找到了最合适的机会。
刘协在仔细思考后,认为这个时候正式由自己提出准备良久的《三家制衡论》,正是绝佳良机,立刻开坛讲三家制衡说,这是对传统儒士的最后一击,做为楚地最高的王者,他的表态终于导致整个学术界的转风,使得《三家制衡论》成为楚地治理学术的核心。
整个《三家制衡论》的提出和地位确立没有刘协想象的困难,但儒商的提出还是让很多士子们感到不满,刘协却没有面对众士子的反驳提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举动,照旧推动其他讲坛的开动。
此后,刘协和胡昭在小范围内宣讲财经道,财经道的第一次开坛只有百十不到的人被允许听课,实际在刘协连续讲了三天之后,表示能够听懂五成的也不过荀彧、张昭、蒋琬、诸葛瑾、戏志才五个人,加上胡昭也不过六个人,余者有二十余人称可懂三成,其余众人皆是只知皮毛。
然而这一次开讲还是令刘协满意,毫无疑问,蒋琬和诸葛瑾继任三治略公已经变得明朗,而荀彧和张昭也正式着力培养诸葛瑾和蒋琬两位后起之秀,为自己年老之后有人续任打下基础。
为了让蒋琬在张昭之后更精通内政经税,刘协将蒋琬调入幕僚院,任幕僚从事,虽然和郭嘉、荀攸等幕僚参事相比,权力和空间小了许多,但却可以经常陪在刘协身边,有更多的机会学习财经道。
张昭和荀彧、胡昭相比年长十岁有余,接班人的选拔最为紧迫,而荀彧、胡昭还未到不惑之年,接班人的选拔和培养还有很长的时间进行准备。
只是蒋琬也只是一个过渡人选,蒋琬比张昭小了很多,但比荀彧、胡昭却小不了几岁,即使接任张昭之后也不能支持良久,在刘协心中,诸葛亮无疑才是接任张昭的最佳人选,可惜他是很难吸纳到南方政权中来,但刘协在发现诸葛亮的才华确实非常出众,心中千万个不愿意放弃,若要大汉治理的更上一个台阶,实在非他不可。
只是将赌注完全放在诸葛亮身上未免过于危险,刘协经过仔细考虑,决定将马良这个刚入读襄阳学府的少年推荐到水镜学府,嘱咐司马徵和庞德公着力培养。
襄阳盛会仍然在继续,在百家讲坛中间陆续举办了十余场雄辩坛,让前来听课的才子针对富农安天下、楚律、治国平天下、儒商四个题材进行辩论,刘协、荀彧和胡昭三人则坐镇辩坛,听年轻学子辩论,仔细挑选有潜力的年轻人。
楚律辩坛中有数千学子涌出进行争论,而整个场面都偏向儒家,法家式微三百余年,并没有多少才俊可以和他们进行对阵辩驳,就在刘巴忍不住要亲自上坛的时候,一名葛巾麻衣的贫家青年忽然登上台。
由于此时的天下才俊多出氏族门阀,家族兴旺,人人衣着光鲜,似这青年般素衣朴实的确实很少见,刘协看他面色黝黑,似乎经常在外劳作,衣衫虽然干净却百洗褪色,知道必是寒门子弟。
为了减轻新政推行的难度,刘协这些年所有的政策都略偏向世族,只是依托南方富足对百姓的温饱有了保证,但能够读书的毕竟还是少数,此时的书籍学杂费用还很高,便是大族中的子弟也未必人人有书读,这是刘协心中的一个痛,但大局当前,刘协并没有出面调整,只是将希望寄托在完全平定天下之后再慢慢调整。
青年人自报名为国渊,字子尼,胡昭门徒,刘协大惊,国渊这个人确实有才华,但他清楚记得国渊本是郑玄的高徒,怎么变成胡昭门徒,细细一想才明白,在山东战乱之后,由于南方已经安定下来,所以国渊并没有和历史中一样选择避难北方,而是来了南方,但怎么拜在胡昭门下就是一个奇怪事情了。
刘协小声问胡昭,胡昭轻声道:“他本是山东游民,避难南阳,后随父在南阳开荒,其人虽穷,略有余钱则置书而读。臣听说之后,觉得他挺好学,特意招到门下调教,因出生不好,恐为众人小视,故今日特遣他参与这场辩论。”
荀彧听到两人小声议论,道:“空明此时派此人上场,其必有大才!”
胡昭满意的笑了笑,轻声道:“臣弟子三百,此人亦算得臣精髓之人,深通法家之道,许多见解还远胜与臣,必不令殿下失望!”
此时儒生这里有十余人,其中最有名的是向朗之侄向宠和蒋干,向宠年未到二十,还在襄阳学府经学院,是邴原最满意的弟子,蒋干也是襄阳学府中成名较早的年轻人,但刘协厌其名,并没有让其出仕,一直留在襄阳经学府助教。
这十余人都急求在楚王和右左两大治略公面前表露才华,格外卖力,轮番阐述法家思想中“十恶”、“八议”、“减赎”、“官当”、“免官”、“株连”、“亲亲相隐”、“家长主婚”等与儒家不符的观点的恶处。
(PS:家长主婚确实是法家首先提出来的,也是由法家推广的,在宋之前,家长主婚制度还不是很明显的被扶正,到了明清则成为铁律了。在汉唐还是比较讲“恋爱自由”的,至少各大门阀也没有过多干预,只是女子地位太低和尊孝道的原因,所以男子自由度大点,可以自己决定,却也不能出破父母权威,那个时候的男女婚配事情比现在要严点,比明清则宽松许多。)
国渊一一答辩,只是由于刘协已经断定株连不仁在先,故承认株连的不合理。在辩驳完向宠等人之后,他将话题一转,对故、失、谩、诈、不敬、斗、戏、贼、过失、不道、戕、恶逆、造意、谋、率、强、略、群、盗、赃共二十个名词进行诠释论证,用以证明法家之存在是有罪在先,强调民之向利心,从荀子的“人之初,性恶而向利”开始论证,一直论证到楚律新定的徒、孝、共犯、随从者(从犯)、自首、私罪、悼(七十岁)、老(八十岁)、耄(九十岁)、疾、同居、化外人、监临主守、众、谋、故纵、恐喝、公取、窃取、殴等新概念的诠释,阐述《楚律》和以往任何法家制定的刑律不同,既包容了儒家的仁之精髓,又展现了驱民守人道的目的,是《三家制衡论》的体现和集大成者,是楚地新一轮大治的基础。
儒生通法家的毕竟较少,而国渊在胡昭的调教下,和胡昭一样精通儒、法、道三家,将数十人辩驳的无话可说。
刘协心中大喜,忽见邴原不顾管宁阻拦,要上台辩论,不想再给他机会,当众站起身来为国渊击掌示好,邴原虽然本就不太同意《三家制衡论》,但毕竟是刘协的言论,又看刘协亲自为国渊击掌鼓励,知道大势已去,今日自己这一派已经败局已定,只能默然地退回座位。
刘协从腰间取下所带角犀腾云玉雕,赐于国渊,又令人取来墨宝,亲自书下“寒门奇才,治国栋梁”四字厚赐给国渊,令数千学子羡慕不已。
国渊拜伏于地,领下赏赐,道:“草民仰慕司马德操先生久已,望殿下赐草民入读水镜学府,草民必当勤学广问,绝不令殿下失望!”
刘协轻轻撇了胡昭一眼,见其一脸笑意,知道这是他事先叮嘱国渊的,现在水镜学府早就从单纯的学府转变成了刘协亲信的出身标记,能够入读水镜学府则表明楚王将会重用其人,而对于水镜学府的入读人选,荀彧、胡昭、徐庶等人也只有推荐权,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刘协手中,胡昭顾及国渊出身寒门,恐楚王不喜,故特意如此安排。
刘协最初确实有意识的想只重用水镜学府出身的学士,但后来听了杨修关于四大学府日后必成派别之争后,也不太希望朝政完全是水镜学府出身的学士,故微微颔首道:“国渊啊,你有如此才华,现在就可出仕,为孤王效力,且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有必要再去水镜学府了。这样吧,你先到楚王府律署任律署随员,日后孤王必有重用!”
国渊略有些失望,但想到自己不过一介布衣,能在重士子豪门的楚地出仕也算不易,当即谢恩退下。
刘协坐下之后,看了看胡昭道:“空明担任襄阳学府总祭,定有才能将襄阳学府推至一个高峰,没有必要完全依靠水镜学府培养朝政要员。”
胡昭知道刘协不太满意自己这种安排,微微脸红,道:“臣定当尽力!”
刘协道:“不禁如此,还要平衡好四大学府的授课实力,水镜学府虽然要维持精英授学的优势,另外三大学府也要处理好精英学子的培养事宜。”
荀彧笑道:“殿下,臣以为可在三大学府设置博学院,由各院博士亲自授学,而学子优先考虑本学府士子,令四大学府都可以培养出学者层级的大才。”
刘协连连称好,复又道:“水镜学府也要在此之前进行扩建,开始和其他三大学府一起培养普通学士,今天从国渊身上,孤王看到寒门之中也广有聪慧之士,而现行的三年一次会考,参与的多是各郡的世族子弟,两位可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照顾寒门子弟吗?”
胡昭道:“从殿下目前实施的策略上来看,楚地四大学府多招募得是些饱读诗书的世族子弟,襄阳军院和工院则多收寒门子弟,臣以为至少目前并无不妥。”
荀彧沉思片刻,道:“其实不如再模仿四大学府设置,可在金陵、重庆、凉州等地增设几个军院和工院,增加寒门子弟入读的机会,同时免收军院和工院的入读学杂,只要他们身手矫健,头脑敏慧就可以招进来,臣认为以楚地如此财政,承担这点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协想了片刻,道:“如此也好,但寒门子弟也有愿意出仕朝政,治国理事之人啊,多少还是要照顾下,楚地之兴在于人才,这是一件大事啊!”
荀彧则坦言贫寒子弟想要读书何其难啊,若要出人头地除了参军从工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胡昭虽长年调教寒门子弟,但才华真正出众者也就是国渊一人而已,又深悉儒、法、道三家,便道:“殿下提倡儒、法、道三家制衡治世,老子亦曾说‘古 之 善 为 道 者 , 非 以 明 民 , 将 以 愚 之 。 民 之 难 治 , 以 其 智 多 , 故 以 智 治 国 , 谓 之 贼 ; 不 以 智 治 国 , 国 之 福。’此乃三家共同之处,殿下欲从万千寒门中选良材,必要广兴文教,此乃明民乱国之举,殿下需谨慎为之。”
复又道:“臣教习寒门子弟,也只教其懂礼识法,不讲经典史籍等大义之道!如今殿下推道教,让道教秉承调教百姓守法重道,就无须再劳民伤财地推广文教于百姓。”
刘协心中微微叹气,胡昭也好,荀彧也好,都是世族门阀中人,对寒门还是多少有些介怀,他们是自己的重臣,可以说事事皆以自己大业为先,但仍然这样表态,可见真要大量在寒门中选择良才必定艰难,要想实行科考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刘协本来也不太愿意过早让百姓都能读书识字,这样做的后果是自己很难预料的,只是受国渊的影响,思想上略为动摇。
荀彧伴刘协日久,深悉他内心想法,遂道:“臣倒还有一个折中办法,先是在荆州富地重设县学,文设礼、法、字三课,工设农、匠、算三课,武设骑、射、武三课,只教三年,凡各县十二岁以上贫家子弟都要入读,十五岁则根据各科成绩挑选人才,擅文者免杂费入读郡学,擅工者入读工院,擅武者直接送到军院,比例可以定在一比三比六,皆不善者可送到各州驻防营服役三年,各州参考新野预备军设各州预备军,各州预备军在考虑骑、步、水、山、弓、弩六兵平衡之时,可根据各州地形百姓不同,稍有偏向,各州预备军驻扎在官田,与驻防营一样耕练结合,使治略府财税负担也不会出现大规模增加,对驻防营和预备军中又展露的优异之士还可再推荐到各军院就学。”
刘协满意的笑了笑,道:“文若又献良策啊,此事归空明管,空明当用心安排,若时日渐久,此策便可展现威力,不出十年,楚地更可人才鼎盛。”
胡昭亦深深赞同,道:“当世之策或有精奇巧妙远胜此策,然此策威在日久,非五年不见成效,然五年之后,殿下可仅依此而定天下!”
刘协淡淡一笑,让胡昭结束此次雄辩坛,并定明日的雄辩坛主题为一直备受关注的“治国平天下”。
刘协以为此次雄辩坛发现了国渊是襄阳盛会一个不错的收获,却没有料到次日的雄辩坛上,襄阳学府中小有名气的襄阳八子为了给八子之三的向宠报仇,全体出阵对决国渊,而与国渊同样出身寒门的南阳六义毅然挺身而出,轮番上阵与襄阳八子辩驳,江南学府的江南四才子和西南学府的巴蜀四骏各有己见,引发了一场襄阳盛会开幕以来最灿烂的高潮,也为襄阳治略府吸纳了一批新生力量。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七章 襄阳雄辩
这一天是刘巴开坛讲法家精髓和糜竺第二次开坛讲商道,在两人讲完后,胡昭继续设雄辩坛,主题为事先公布的“治国定天下”。
刘协、荀彧和胡昭三人刚入了首席,在襄阳学府中小有名气的杨仪就登上辩台首选国渊答辩自己。
杨仪与同学于襄阳学府的李严、向宠、王藩、韩嵩、徐弈、桓阶、徐宣共称襄阳八子,黄承彦任襄阳学府总祭之时,曾称八人皆有治世之才。
杨仪首先从《三家制衡论》开始阐述论证,表面上宣扬《三家制衡论》,实则又通过儒商的问题反对“驱民以利”的观点,以此向法家学术挑战。
李严等人依次而上,对国渊的观点一一批驳,观点虽然让刘协不是很喜欢,但他们的才华确实也展现了出来,尤其杨仪和李严对制衡论提出“儒制法,法制道,道定儒”的说法很感兴趣,而王藩是襄阳学府中少数精通天文的人才,他自天象运转成规有律,捍卫老子的天道恒定说法,但又借机打击道教的鬼神之说;韩嵩也是一个奇才,精通地理,他讲地之道,用地之道再灭鬼神之说;徐弈、桓阶、徐宣三人则总结前五人论证对法家必须受制儒家的观点进行重新的整理。
这襄阳八子的一番精彩论述引发阵阵掌声,连荀彧都忍不住称赞了几句,又与刘协道:“此八人观点虽然需要推敲,但阐述精细,令人佩服,且各有所长,值得殿下重用!”
刘协微微颔首,表示这八人确实有才华。
国渊还未登场反驳,与他私交甚好的崔林立刻登上台,胡昭见他上台,与刘协笑道:“殿下今日可要仔细注意他们了,崔林上场就意味着南阳六义都要登场了!”
刘协问道:“何为南阳六义?”
胡昭道:“南阳游学避难者众多,有寒门六士崔林、赵俨、苏林、常林、杨峻、王连相互欣赏,常在一起讨论政事,又多急公好义,被南阳百姓称为南阳六义,他们与国渊关系不错,都深受法家影响。”
刘协略有所悟得说到:“豪门多儒士,寒门出法者啊!”见荀彧和胡昭听到自己这话后,神色有些怪异,复道:“寒门子弟生活在百姓中,对民之向利理解深透,也容易认识到律法的重要性。”
辨坛中的辩论气氛已经到了非常高涨的地步,崔林对《楚律》的了解令胡昭都颇感吃惊,杨仪与崔林的对峙虽落与下风,但其人才学渊博时有妙语令崔林语噎,博得众儒家学士阵阵掌声。
在胡昭的掌控下,两个人渐渐将儒法之争移回到治国定天下的主题上,杨仪提出在军院广开儒学,强调忠义仁爱,而崔林则认为在军院中首推法学,强调军纪严明,在这个论证上,刘协明显支持后者,胡昭也知道刘协的意思,立刻出言定崔林胜,无须再辨。
李严立刻登场,他知道兵家融入法家中,显然表示朝廷更偏向以法治军,将辨题转向内政,道:“夫天下治国者,首治农,治农需寡税,然寡税尚非定策,因田有贫瘠富厚之分,地有南北旱水之分,天有寒热之分,故因再定平富策,立富产者纳税多,立贫者纳税少,再以财税援极贫者,此才可令天下真大治,使百姓各享衣食保暖之福!”
崔林等人对此没有异议,亦支持,复有江南四才之首吾桀表示不同意,他快步登坛,向刘协三人行拜礼之后,朗声道:“天下之地无不产物,或有产粮,或有产麦,亦有产棉者,所产者各不相同,天下之民亦有勤惰之分,有民四更起劳作,有民懒惰五谷不勤,若如此定律,则是削勤而补惰者。”
向宠亦登上雄辩坛,道:“以财税援民可多可少,因地贫瘠多少不同而定,焉能因少数百姓惰,而废安国治国之策!”
江南四才吾桀、钟离牧、吴范、滕胤是江南学府新展现头角的年轻学子,其中以吴范最擅长天文,其人登坛道:“正所谓地之道受于天,地产粮多因天象变化,幸天之道年年循环,有律可循,可以日日登记,预测气象变化,提前助百姓躲避天灾,此亦治国之策。”
王藩亦精通此道,同样登坛道:“吴兄所说未全尔,天地变化多端,非人可尽察,而若因觉察不及,使民受灾,仍要援之,故立富者抽税多,而贫者抽税少,甚至不抽之余仍要救济!”
襄阳八子中的韩嵩最通地理,其人上台,首先举证天下六十余处不同地形,有沿海湿滩,有荆州南方丘陵,有山有地,有寡阳天者,有少雨之地,有荒漠,有沃土,复问江南四才焉能等同待之,天下之民皆为民,岂能因地不同而喜富厌贫。
刘协微微颔首,问荀彧道:“以文若之见,李严诸人的观点如何?”
荀彧道:“实为良策啊!孔圣亦曾言:不患寡而患不均,殿下应该采纳此策,然而江南才子所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楚地之富得利于氏族之富,若要从氏族豪门手中抽税过多,恐危及殿下向北方吸纳财富的策略,故暂时又不能实施,或可等天下一统,再无南北之分时,如今最好的策略还是尽力维系粮价,使百姓受中余粮可换钱更多。其实这些学子所想的都没有殿下远,殿下的免农税之策比他们远了许多,若能实施,天下则大定!”
刘协想了想,道:“孤王之策过于远,不能一步到位,其间还要使用他们所思考的办法。此外,孤王料定诸葛亮此次回到晋阳之后,还会发动第二轮商政之攻,他定会将商税降到南方相平的程度,北方毕竟是曾大汉经济重地,这些年虽历尽战乱,然根基还在,楚地虽经十年大治,经济上胜过北方不少,但不可轻心怠慢,以文若和空明的意思,该如何应付?”
荀彧道:“此事之上,我与空明皆不如子布,殿下可先询问他的意思!”
刘协叹道:“若是他能和诸葛亮相抗衡,也就不用孤王亲自负责经政要事了!”
胡昭笑道:“诸葛亮虽然是位难得一见的治国栋梁之人,然若论经政,恐怕还不是殿下的对手,臣以为殿下必然早有应敌之策,否则不会轻易放诸葛亮北归。”
诸葛亮来襄阳期间,确实有很多人建议在他的回途中除去此人,刘协虽深知诸葛亮对北方的重要性,却没有采纳这些建议,反而一路派王熙兄弟护送回去。
胡昭等人便以为刘协早有对策,实则是刘协欣赏诸葛亮的才华,终还是想招为己用而已,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策。
刘协与胡昭道:“空明,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楚地的危机吗?”
胡昭道:“铭记于心!”
刘协道:“经过一年的弥补,如今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以我看来,如今诸葛亮的晋阳派和司马懿的洛阳派在出兵的问题上早已经达成一致,就是尽力在这些年不引发南北之战,我们则要在北方准备好之前做好准备工作就可以了!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出兵之时。”
胡昭、荀彧两人皆默不作声,出兵北方是楚地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这样的重臣并不打算即刻表露态度。
三人商议之时,雄辩坛上风云变幻,和江南四才齐名的巴蜀四骏费诗、周群、孟光、杨洪也开始登坛,他们认为要想百姓安定就必须给百姓土地,这和朝廷的政策完全相左,刘协忍耐不住,欲亲自批驳,胡昭拉住刘协道:“他们不过是西南学府(原益州学府)的学子,西南学府古风较重,殿下不必太过计较。”
刘协明白胡昭的意思,巴蜀四骏的观点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巴蜀豪族的想法,明着是为百姓要土地,实则是想自己拓充土地。
巴蜀诸族与荆州、江南的世族不同,他们仍然以农为主,少有经商,故对土地的所有权也盼望的最厉害。
刘协心中明白之后,便不急着反驳,只静心等待学子中是否有人能辩驳他们,但等待良久却没有人上台。
刘协暗暗心惊,世子们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整个世族的态度,只凭今天来看,楚地的各世族仍然希望朝廷承认土地的私有化。
汉之前的儒学和法家有一点冲突的地方,那就是土地的私有化,儒家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法家强调定分止争,支持地主阶级掌握土地,自由耕种。汉朝期间,随着经济发展,儒家在这点上迫于形势,也逐步开始认同土地的私有化。
凭心而论,土地的私有化是封建主义社会生产力要求进一步扩大的需求,代表着封建主义社会经济发展的前进方向。
但由于刘协促使了世族经济的商贸色彩化后,如果再将土地所有权交付到世族手中,这将直接导致世族经济过于膨化。
今天的辩论使刘协认识到,完全阻止土地私有化是不可行的,适当允许土地私有化才有可能确保经济和政治的稳定。
他正准备结束今日的雄辩坛,一名青衫学士走了上来,荀彧笑道:“此人乃蒋济蒋子通,其人曾任九江郡吏和扬州别驾,后任教与襄阳学府律学院,颇有大才。”
刘协道:“孤王听过此人名声,实为良材!”
荀彧道:“臣亦劝他出仕,但他觉得襄阳学府生活清静,可以安心研究学问,故暂时只想在学府任教。”
刘协笑道:“那先听听他这次会说些什么?”
蒋济行礼之后,走到坛中央,朗声道:“圣人曾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土虽是王土,可租种耕耘者却是百姓,楚地之策,土仍然归楚王所有,与租用者订三十年契,因租种而纳税。今日,楚地农税之轻为历朝之最,百姓产粮之丰又为历朝之最,故百姓年收颇丰,百姓安居乐业,何来必须购置田产才可安定天下之说,且百姓钱财再丰岂是豪门富族的对手,一旦开土地购置的风气,必有世族大规模圈地,使百姓无地可种。”
“私以为真正欲要治国定天下,首条便是要使百姓富足安乐,如今楚地早已做到这点,只是若能将三十年契约改为五十年便更使百姓宽心;观汉朝兴衰,凡历朝初百姓少,人均土地多,只要安心耕种则人人收获颇丰,然定居百年之后,到了盛期,人口过多导致田地不足,汉初可人均十六大亩地,到了恒帝之时,人均土地不过十小亩田,以十小亩地产粮,虽然细作使得亩产粮更多,然人均所得粮钱则远少,一遇灾难则无法维系生活,故景帝天有三年大旱未有乱,而灵帝不过一年旱却引发天下大乱,私以为首罪在于汉初每人可拥十六大亩地,而灵帝时每人只能拥十小亩田之过,其次再于汉初税低,而灵帝时税重,故臣以为,欲永安天下,一须保凡耕种者每人皆有十大亩地,二保农税永不高过今日,三则要改三十年之契为五十年,甚至是百年之契。”
刘协击掌道:“果然是治国定天下的要领!”
荀彧亦表态道:“今日众生之言,以子通所说的最为精辟!”
胡昭见他二人已经表态,遂站起身道:“今日雄辩坛胜者为蒋济,襄阳八子、南阳六义、江南四才和巴蜀四骏每人皆有精彩之言,能一日之间见到如此良多的贤才,可见我楚地人才之盛。”
刘协见襄阳八子等人各有不甘,道:“尔等都是治国良材,因为有诸位在此,孤王今日才能听到如此精彩的辩论,今日晚上孤王在楚王府酒宴厚谢诸位学子,凡今日登坛者皆须赴会!”
众学子听到楚王厚赐酒宴,无不开怀。
刘协让身边护卫王熙将蒋济领到面前,细细打量,见他面目清秀俊朗,但难掩岁月痕迹,应该接近了而立之年,细问之下才知果已经二十有七,乃道:“孤王知子通先生若眷念学府清雅,然先生才华横溢,若不出仕实在是孤王的损失。”
蒋济深深一躬,道:“谢殿下称赞,臣本一儒生,逢乱世才知法家之道得重要,到了楚地借襄阳学府名家云集、藏书之丰,开始研学法家,在襄阳学府四载苦读,私以为已得法家精髓,今日登坛,实已决心出仕效力殿下,望能助殿下安定天下。”
荀彧、胡昭皆微微含笑,对刘协道:“恭喜殿下得一大贤之才!”
刘协大喜,道:“楚王府策署尚书令正适合子通!”
蒋济又道:“然襄阳律学府广缺授课之人,臣愿意两面同任两职,继续为殿下培养法家学子。”
刘协道:“那就劳烦先生辛苦了。”复又叮嘱荀彧道:“调向朗前往广州,任广州治略总督,诸葛瑾在外面锻炼几年了,该抽回来继续跟在你身边,可调回襄阳任荆州治略总督。蒋琬调回之后,豫州治略总督之职也要考虑好,今日登坛的学子都询问下,若有意出仕,文若用心安排下,锻炼得当都是不错的人才。”
荀彧道:“臣本来打算安排向朗担任豫州治略总督之职,既然殿下如此安排,可调蜀州治略参事黄权出任豫州治略总督,他精通兵法,能够在张辽回防颖川之前暂时抵挡一阵。此外,梁州治略总督法正才华横溢,单单留在梁州似乎有点大材小用,梁州名为一州,其实只两郡之地,如今徐州东侧曹操和刘备都积蓄重兵,虽有元直和奉孝在,但徐州治略台确实并没有什么擅长治理,又能妥善调用驻防兵的人选!”
刘协道:“这样也好,法正这个人才华也很出众,只留在梁州确实有点小用了,可以考虑调到徐州任治略总督。只是梁州防御比徐州更重要,若梁州一失,荆州南保,你打算调何人任职梁州治略总督?”
荀彧道:“丁原辞任之后,殿下就调吕蒙担任副将暂时接管丁原的五万并州骑兵,梁州还有严颜、邓芝在,防住梁州(汉中)不是问题,臣再调程秉前往担任梁州治略总督,提崔浩任吏部尚书。殿下接管丁原之部后,应该考虑一个番号的问题,且吕蒙毕竟年轻,暂时还不能正式接手丁原的骑兵,该部的统帅人选殿下既要谨慎又要尽快指定下来,丁原部悉数为骑兵,最好和黄忠的部队对调一下,徐州广阔,骑兵最为适合,梁州狭小,又多山脉,黄忠的镇南军多丹阳兵,最为适合。”
刘协微微颔首,道:“论能力崔浩肯定在程秉之上,梁州虽小,但防御过于重要,还是调崔浩出任梁州治略总督,丁原原系的并州骑兵改为征东军,下设五营,调往沛城,让元直和奉孝好好调教他。黄忠的镇南军就调往上庸驻防,至于征东军的统帅之选,孤王心中欲调庞德担任,但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容孤王再仔细思量一番,征东虽不如征北辖十二万之多,毕竟也是五万精锐骑兵,不可小视。”
是夜,刘协在楚王府设宴赏赐诸学子,并与众学子谈了两个时辰,荀彧在旁陪同,根据各人的长处安排他们出仕何处,并一一吸纳他们关于记载天文地理的建议,又将韩嵩、吴范、王藩三人任为工部从事,调入工部天文司,专门负责天文地理的记载。
次日,又到了胡昭代刘协开坛将财经道,杨仪、李严等人也获得资格列席旁边,能够听到这门最为隐秘的课业,令他们欣喜不已。
在经历治国定天下这一主题的雄辩之后,后几日的辩坛依然精彩,但涌现的人才便不是很多。
由于前有襄阳三贤司马徵、庞德公和黄承彦三人,后有管宁、胡昭和张机的依次铺垫,张鲁提出新道家和道教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太多的抵触。伊籍、杨修、白翳、马钧四人开坛时都不允许非邀请的学子听课,相对前二十多日要平静许多。
在繁盛中,襄阳盛会终于奠定了楚地治国以《三家制衡论》为核心的思想,而襄阳盛会也要渐渐开始准备收尾,到了蔡邑、钟繇登坛讲书法,又以书法会友,王妃蔡琰登坛奏琴,讲解琴艺精髓,维持一个月的盛会终于宣告结束。
就在襄阳盛会结束之时,朝廷都城晋阳却另有一个秘密聚会在召开,其影响同样不低于此次的襄阳盛会。
第八卷 南北风云 第八章 晋阳密会
诸葛亮回到晋阳,和刘备谈完后面的打算,刚回到司徒府,孙邵派亲信送来密信,诸葛亮拆开一看,见信中只写着“三日后子时,皇上密赴香苑。”一行小字,确认是孙邵的笔迹后,立刻取过火盆,将信烧为灰烬,淡淡叹一声:“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
如今刘备常年在外,朝宫之内本由陈宫掌管,后陈宫领兵在外,刘备托付和陈宫同为老臣的孙邵掌管,不料孙邵欲重振汉室,暗自在晋阳秘密联系群臣效力皇上,诸葛亮几次被拉拢,虽未应承,亦未反对。
三日后是个阴雨连绵天,灰朦小雨轻轻摇曳挥洒,淋湿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诸葛亮在家臣陪同下,乘车到了晋阳城书香苑。
青灰色马车停在书香苑后门外,诸葛亮在车内轻声问家臣:“路上可有人盯梢?”
家臣小声道:“先生放心吧,绝对没有别人知道!”
诸葛亮“嗯”了一声,揭开车帘,撑开油纸伞快步踏入书香苑后门,刚进门内,太史慈已经守候在一旁,他问道:“孔明如何现在才来?”
诸葛亮谨慎地轻声说:“万事须小心!”
太史慈微微点头,挥手让下人将门关上,携手诸葛亮一起向书苑走去,历经十余道走廊,走书苑偏殿,殿内坐着两人,其中一名中年清瘦男子正是孙邵,还有一名素袍葛衣年轻人。
诸葛亮和太史慈快步上前拜伏年轻人身下,道:“臣等拜见皇上!”
年轻人正是被刘备软禁多年的刘辩,历经十余年的他早已成为一名俊逸青年,只是多年被夺权保命,早已没有帝王的傲然之气,看起来仿佛一名饱读诗书的世族子弟,但那眼神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能够看穿世间一切的事物。
刘辩亲自走过来,扶起诸葛亮和太史慈,道:“两位爱卿辛苦了?”复又问诸葛亮:“可见到朕的皇弟,他现在多高了!”
诸葛亮心中一涩,暗叹:楚王啊,皇上把你当弟兄,你却要夺他的皇位,于心何忍啊!
见刘辩眼神急切,连忙道:“楚王文武双全,身姿雄伟,与子义一般无二!”
刘辩笑道:“好啊,好啊,幸他一直在外,这些年未曾受苦受难!”
诸葛亮虽心中不忍亦无可奈何,鼓足一口气,问道:“陛下今日秘密在此召见臣,不知有何要事?”
刘辩忽然起身拜诸葛亮,诸葛亮大惊失色,急忙阻止,复又拜伏于地道:“皇上若有事相问,但直问臣,臣必知无不言!”
刘辩大喜,乃道:“朕受困多年,眼看汉室颓败却束手无策,日日惶恐,不知如何才能重振汉室,今知先生广有学识,乃天下智者,故欲求教!”
诸葛亮惊容收敛,波澜不惊地说道:“今大将军除董卓,灭袁绍,恢复大汉北方之地,皇上有此良臣,何患难振汉室!”
刘辩喜色顿然消失若云散,乌云复聚额眉,苦笑一声,黯然无语地看了看孙邵。
孙邵焦急,与诸葛亮道:“孔明,我知道你有心光复汉室,今刘备虽与你我有恩,然独掌朝政,密拭皇亲,便在你去南方之时,董妃生得一子,然次日便夭折,此必刘备手段,欲绝皇上此脉而自己称帝。孔明乃世所罕见奇才,焉能不知其中谋略!”
孙邵之心在于重振汉室,诸葛亮心中清楚,在孙邵与自己相见之时,他已经表露无疑,后多于自己往来,称为挚友,几次向自己求振汉室之策。
诸葛亮亦有光复汉室之心,正因他此心难得,孙邵才屡屡向刘备推荐。但诸葛亮和孙邵不同,他还是感激刘备,若献策皇上就将逼迫自己彻底和孙邵占在同一立场,这是诸葛亮不太愿意的,更确切的说,诸葛亮在出世之前虽然保有满腔光复汉室的雄心,但在官场上混了数年之后,早已清楚孙邵所立的不过是危墙之下而已。
诸葛亮暗暗问自己,皇上就站在自己面前,难道真的就能一句话不说吗?
他想起初到北方求学于许勋时,自己和同窗学子立誓重振汉室,然而那几位都已经前往南方任职了,在他们看来,重振汉室最好的选择就是效力楚王,等待楚王称帝之后再一统天下,使大汉复归昔日繁华昌盛。
自己选择在北方,可到今天却没有为皇上做过一点事,也没有出过任何一策!
孙邵不待诸葛亮多想,于刘辩道:“皇上,时间无多,恐为刘备亲信察觉,今日便先行回宫,容臣再为皇上寻找良才!”
刘辩又一次无奈的看了看诸葛亮,仰天长叹一声,道:“然天欲亡汉室乎!”
复拉孙邵衣袖,悲泪纵流道:“朕既非无德,亦非无仁之君,如何要做这亡国之帝!朕不甘心啊!”
孙邵在叹息声中痛苦地摇了摇头,取出一套太监服饰,为刘辩换上,已然准备回皇宫。
太史慈大怒,指着诸葛亮道:“我不过一介武夫,尚知报效皇上才为忠义之道,你乃大贤,岂能不知。况往日问你,你皆说欲重振汉室,今日皇上恐皇宫内耳目众多,不顾危险来此密会我等,你却因畏惧艰险而置之不理,今生当孔明为友实乃我平生大辱。”
复欲拔剑杀之,孙邵急忙阻止,对诸葛亮道:“大将军虽与我等有恩,我亦欲以死相报,然帝乃天下之主,岂能因私废公!”
诸葛亮无奈,只好叹了一声,道:“亮资质愚钝,实无良策,独有一下策,然仅能治标不能治本,不知皇上是否愿用之!”
刘辩听到此话,转瞬喜从心生,扔下太监服饰,拉着诸葛亮道:“如今苦寻无策,若先生有策,朕必依之!”
诸葛亮心中暗暗感叹,若是刘备在这个时候,必然先听计策,权衡之后再做定夺,而刘协则必然自己寻思计策,皇上虽然不是无德无仁之帝,然与他二人相比,确实没有大志,亦不适合这个乱世。
只是事已至此,只能说道:“如今陛下若想重振汉室,可以靠臣等暗掌军马控制并州、洛阳,联合曹操,任其为青州牧,许诺沮授若能突袭幽州灭公孙瓒,则重扶袁氏后裔为幽州牧,,司马懿亦是枭雄,若能独居雍州,其必与刘备反目,如此一来使北方群雄再起,刘备之力仅余兖、冀两州,又夹在陛下和楚王之间,使他如昔日曹操落败徐州一般前后受困,北方虽然不能一统,然群雄力散,互相提防,必不会威胁陛下,而陛下重掌权位,亦可再做计较,不过此后,陛下便是缓缓统一北方,亦无力南征,故只能算是下策。”
刘辩问道:“可否与皇弟楚王借兵!”
诸葛亮道:“陛下恐怕不能指望南方楚王,臣观楚王亦决心夺帝位,若楚军入了并州,天下易主楚王!”
刘辩骤然吃惊,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孙邵急忙上前扶助,轻声宽慰。
刘辩向孙邵举手示意自己无事,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质地温和如玉,色泽若紫绢,正是刘协的紫玉简。他打开紫玉简,苦笑一声道:“兄困于贼,弟当救之!兄困于贼,弟当救之!”
孙邵劝道:“楚王在南方多年,其心变也是常理,陛下无须焦急,臣等可在寻机去试探一次!”
诸葛亮摇扇道:“楚王变心倒再其次,其帐下群臣百官未必肯同意,楚王便是不称帝,恐怕他们也不会同意!”
复道:“昔日先帝在位之时,皇甫嵩和卢值诸位老臣便力推楚王为太子,楚地官员武将皆此二人之朋党,他们欲推举楚王称帝之事恐早已注定。”
刘辩很快稳住情绪,与诸葛亮道:“朕知先生必有良策,今日得此策,必能重振汉室,先生之功盛哉!”
太史慈与诸葛亮半躬,笑道:“还望孔明莫要怪我失言!”
诸葛亮和他谦让一番,说自己并不相怪,孙邵虽知诸葛亮之策只能暂保刘辩不死,若要重整天下江山,恐怕还是远远不够的,但他能够想出这样的谋略,确实是自己不能及的,心中感慨良多,与刘辩道:“孔明之策虽是救急之策,然其是定国安邦之大才,皇上日后若能相倚之,必能重振汉室!”
刘辩笑道:“此当必然,若能重掌朝政,必以三位为首辅!”
三人中除了太史慈都已经是朝廷三公,在刘备帐下也是一言九鼎,这个首辅之名对太史慈虽有诱惑,然孙邵和诸葛亮却不是很在意。
刘辩见孙邵和诸葛亮默笑不语,忽然明白这个条件对他们全无诱惑,复道:“朕听邵言孔明欲仿效南方新政治理北方,然刘备虽依之,惜有晋阳、洛阳两派之分,治国大典《国策二十四章》并不能完全施行,朕若重掌朝政,必鼎力支持孔明,再仿高祖设丞相之职,任孔明为右丞相,邵为左丞相,二人左右并无他派,唯两位为首。”
孙邵多年为在刘备帐下的派系之争而困惑,如今听到刘辩如此重诺,心中暗暗高兴,诸葛亮则淡淡的说道:“他日必为皇上尽力处理政务,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刘辩喜道:“能得孔明如此,朕复何求!”
三人见天色不早,担心刘备留在宫廷中的党羽察觉,不敢有所怠慢,即刻送刘辩以太监装扮回宫。
待太史慈送刘辩而去,诸葛亮匆忙对孙邵道:“先生此次行事实在危险,大将军严管宫廷,如何能让皇上悄然出宫!”
孙邵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啊,陈宫监管宫廷多年,密令不得刘备同意,朝政大臣一律不得进宫私自拜见皇上,我替其掌管宫廷内务多年,亦不能破此规矩,且皇上执意要亲见你,以示心诚,故不得以才如此安排,孔明大可放心,为了今日相聚,我已经准备了半年之久,今夜守卫皇上寝室的宫女、卫兵皆是我慢慢渗透进去的。”
诸葛亮道:“此也做罢,先生可知亮所献计策中最大弊端在何处?”
孙邵道:“缺可统天下之帅才,子义虽猛,实无上将之姿,郝昭虽良,惜未能多加历练!然两者结合,再以孔明为首,贾诩、陈宫亦无可奈何,司马懿虽有才智,然年轻少为,虽受刘备重托,未必能担其责!”
诸葛亮道:“司马懿虽善用兵,然用兵之日尚浅,暂时还不能构成威胁,然亮自出仕以来,一直掌管朝事,亦未能常常用兵,故论朝政,亮胜其多矣,然论兵事,恐略有不及,若亮领军对阵贾诩、陈宫二人,十战七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