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我身体里有只鬼》》 · 令狐BEYOND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深夜时分,马玉龙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所惊醒的。

当他睁开他那只仅存的右眼时,却看到有一个人正安静地站在自己床头边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马玉龙几乎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

出于本能地,他立刻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跟双脚竟然完全用不上力,最多只能勉强弯曲一下自己的手指跟脚趾而已。

这一下令到马玉龙更为害怕,于是他马上张嘴准备大叫,但他很快也发现自己的嘴被类似于布条之类的东西紧紧地捂住了,使他只能发出很小的呜呜声。

在全身完全无法动弹,而且又不能开口呼救的情况下,马玉龙感到了一种前所未用的恐惧,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黑暗中,那个因为背光而无法看清楚脸的男人在注视了一下仍然在不断挣扎着的马玉龙,他突然伸出戴着手套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马玉龙的衣领,然后将他整个人从病床上提了下来。接着,那个人一边提着马玉龙一边向打开着的窗口走去。

以为对方要将自己扔下去,马玉龙更是吓得不得了,拼命地用力挣扎想要挣脱那个男人的右手,但无奈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

那个男人没有理他,在来到窗口边的时候,他用右手向窗外边摸索了一下。没过多久,他从窗外拉了一条颇粗的绳子进来。

用右手紧紧地抓住那条绳子后,那个男人在左手提着马玉龙的同时,突然一个起跳,两人一起跳到了窗外。而那个男人在起跳的时候,双脚甚至连窗台都没有踩到,而是直接凌空跨过窗台跳下去的。

被迫当空中飞人的马玉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没想到那个男人在用右手抓住绳子的同时,左手并没有放开他,而是带着他一起慢慢沿着绳子向上爬。

全身悬在半空当中而且又无法动弹的马玉龙此时已经被吓得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了。尤其是当他从自己所在的位于十二层高的豪华病房外面向下望的时候,只见下方黑幽幽的一片,深不见底,他真的有种心胆俱裂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的性命就完完全全地掌握在那个男人的手里。只要对方一放手的话,他就会马上从十二层高的地方直接摔下去,其间没有任何可以减轻下坠力的阻挡物。换句话说,只要他从这里掉下去的话,必死无疑。

在马玉龙害怕得全身发抖的时候,那个男人一言不发地带着他一直往上面爬,速度虽然不算很快,但是十分的稳定,其间那根绳子甚至没有向两边摆动过。

如果这时有另外一个人在场的话,也许会惊讶地发现到马玉龙所注意不到的一点。那就是这个男人在仅靠双脚跟单手,而且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七十多公斤重的成年男子的情况下,只凭一条绳子就能如此稳定地向上爬这么高,这份体力跟这份耐力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就算是世界有名的攀岩高手也很难像他那样坚持这么长时间。

大概用了五分钟左右,那个男人终于带着马玉龙从十二层爬到了第二十一层的楼顶。

爬上楼顶以后,那个男人随手将马玉龙放在楼顶的边缘附近,而他自己则不紧不慢地将那根绳子从楼顶的铁围栏上解下来,然后慢慢地卷起来放进口袋里。

在这个男人收绳子的时候,马玉龙想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但无奈这时月亮刚好被乌云挡住以致光线不足,而且对方又离他有一定的距离,因此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在把绳子收好后,那个男人这才慢慢转身面向马玉龙。

在安静地注视了马玉龙一会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很久不见了,马少爷。”声音从容而冷淡,从里面觉察不出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在听到这个人所发出来的声音时,马玉龙突然整个人呆住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在这里出现。

与此同时,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憎恨感与同样强烈的恐惧感立刻从马玉龙脑中爆发出来,并迅速地扩散到了他的全身,使得他的身体不仅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而且从他那包着纱布的左眼处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感。

→第四十七章 - 问答←

“你……你是乔汨?!”当捂着嘴巴的布条被对方解开后,这是马玉龙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

“原来你还记得我,马少爷。”

这时,原本遮掩着天空的乌云刚好飘开,露出了天上皎洁的月亮。在银白色的月光映照下,马玉龙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令马玉龙熟悉得有些憎恨的脸,此时那张脸正带着一种冷淡的笑容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抓我来究竟想干什么?”在稍稍强作了一下镇定后,马玉龙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跟声音显得太过恐慌。

乔汨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望着前方的夜景悠悠地说:“马少爷不愧是马家的大少爷,连住院的时候也能住到这么好的地方。这里视线开阔、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而且绿化设施一流,实在是一块极好的风水宝地呀。”此时乔汨的口吻宛如一名房屋中介。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的保镖很快就会发现我不在病房,到时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念在以前宾主一场,我劝你还是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马玉龙故作冷静地说道。

乔汨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在笑着的时候,他突然一手抓住马玉龙的衣领,然后直接将他整个人双脚凌空吊到二十一层楼高的半空当中。

“啊!……”被吊在半空当中的马玉龙立刻本能地大叫起来。

在过了几秒钟后,乔汨这才将大叫着的马玉龙重新放回了楼顶的边缘。

重新安然着地的马玉龙这时已经完全无法再保持那虚假的镇定了,只见他吓得脸色发白,全身不停地发抖,狼狈至极。

这时,乔汨看着他微笑说:“马少爷,做人还是诚实一点比较好。你既然心里面怕得要死,就不要装成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这样硬撑着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此时的马玉龙没有回答,身体仍然在不断地颤抖着。刚刚被吊在半空当中的濒死体验已经彻底击垮了他的自尊。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从高楼向下望的时候,只要想象从这种高度跳下去,都会有一种发毛的感觉,至于畏高者则感受更深。

但不管是一个如何有想象力的人,在没有亲身体验过被吊在半空当中随时会掉下去这种经验的话,都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有多么恐怖的感觉。而马玉龙刚刚体验到的正是这种超越了人类感官的恐怖感,因此才会吓成这样。

看到马玉龙吓得无法回答,乔汨接着说:“马少爷,我今晚找你来是想跟你玩一个很简单的问答游戏。另外我提醒你一下,你的两只手臂跟两条腿的关节已经脱臼,所以最好不要乱动,假如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你可是连抓住东西救命的力气都用不出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乔汨说完这番话后,看到马玉龙仍然毫无反应,他突然提高声线冷冷地说:“马玉龙,我只说一次,现在马上看着我回答。”

与之前任何一次说话的语气都完全不同,这句话里面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

当马玉龙看向乔汨的时候,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男子已经完全变了。

此刻在马玉龙的眼中,这个人全身上下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气势,而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不断翻滚涌动着。

马玉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乔汨。虽然上一次在隔离室会面时所看到的乔汨已经变得跟马玉龙印象当中很不一样了,但这次的乔汨却变得更加令他认不出来。那种摄人的气势以及冷静得有些诡异的神态简直就像是换了另一个人。

虽然心里极不愿意承认,但马玉龙却本能地对此时此刻的乔汨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感。面前的这个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与他印象当中的乔汨根本就无法当成是同一个人。

以毫无温度的眼神注视了马玉龙一会后,乔汨说:“马玉龙,你最好听清楚游戏规则。在这个问答游戏中,假如你答错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扔下去。相对地,假如你全都答对的话,我将会送你一份特别大礼。你听清楚了吗?”

看着那双如寒冰一样的漆黑双眸,马玉龙无法说出半个不字,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第一个问题,叫监狱里的王老虎跟丧波等人一起来对付我的人是不是你?”

对于这个问题,马玉龙第一个反应是想否认。但在乔汨那双如海底暗流一样不断翻滚涌动着的瞳孔注视下,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在心中挣扎了颇长一段时间后,马玉龙终于咬了咬牙说:“没错,是我叫他们对付你的。”

对于这个答案,乔汨只是冷淡地笑了笑,“还算你不致于蠢到极点。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明摆着的,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这样做?所以这个问题只是我对你的一个试探而已。”

听到乔汨的话,马玉龙心中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上也不由得出了身冷汗。

这时,乔汨接着说:“第二个问题,设计陷害我入狱的除了你以外,还有谁?”

马玉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马上回答说:“乔汨你听我说,设计整件事的并不是我,而是陈永泰。那天他找人到学校门口替你摆平了那班混混之后,当天晚上他就打电话给我,说想跟我合作。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告诉我说,他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人而跟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作对,这对他并没有好处。陈永泰还很老实地说,虽然他挺欣赏你,但是既然你不愿意成为他的手下,与其让你将来有可能会加入到他的对头那一边,还不如现在就毁了你,以绝后患。

我看他说的并不像是假话,于是就同意跟他合作。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真的是他设计并找人实行的。他只是叫我在那天晚上吩咐你载我到那个朋友的山顶别墅去而已,其他的事都是他来安排的。”

乔汨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说:“恭喜你,马玉龙,第二个问题你也答对了。其实在找你之前,我就已经先去找陈永泰。因为我一直觉得,以你的智商跟人脉,想要设计这种既阴毒又不会让人抓到把柄的陷井是不太可能的,而符合这种条件的人据我所知只有陈永泰一人。加上出事以后他又刻意地避开我,我就更肯定在背后设计这一切的并不只你一个,应该还有陈永泰。

他在临死前,已经向我供出了一切,所以这个问题严格来说也算是试探你是否在说真话的一部分。”

“你杀了他?”马玉龙失声叫道。

乔汨若无其事地说:“陈永泰是从黑道起家的,此人外表儒雅,实则比毒蛇还毒。这么多年来间接或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这只是他的报应而已。”

马玉龙惊骇无比地看着乔汨,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对于马玉龙来说,陈永泰是死是活他根本就无关痛痒,真正令他感到心寒的是,乔汨竟然真的敢杀人。这个原本在他印象当中,从小到大因为太过老实而显得有些懦弱的男生。

他不会认为这只是乔汨在骗他,因为从对方那种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当中,他知道乔汨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杀了陈永泰!

一个人能够以如此轻松的态度去谈论另一个刚刚才被他杀掉的人,面对这样的人,马玉龙怎么可能会不觉得心寒?更何况他现在连动也动不了,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上。

完全无视于马玉龙此刻的表情变化跟情绪起伏,乔汨又开口说:“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的跑车上面安装AIEAM系统的干扰器的?”在问到这个问题时,乔汨的表情显得出奇的凝重。

马玉龙为了保命,不敢怠慢,马上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听完马玉龙回答后,乔汨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过了一会,他眼中忽然露出了一种略带玩味意味的复杂眼神。

马玉龙此时不敢出声,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这时,乔汨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抹莫测高深的奇怪笑容。

正当马玉龙不知对方想干什么的时候,乔汨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然后像之前那样将他整个人双脚凌空吊在二十一层楼高的半空中。

乔汨的这一下突然举动顿时再次将马玉龙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大声求饶说:“我真的没骗你,我刚刚说的全都是真的,我真的没骗你!”

“我没说你骗我,我也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乔汨淡淡地回答。

“你刚刚明明说过,只要我全部都答对的话,就会放我走的,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做?”马玉龙又惊又怒地大声叫道。

乔汨微笑说:“我并没有说过当你全部答对的话就放你走,我只是说,如果你全都答对了,我就会送你一份特别大礼。你想知道这份特别大礼究竟是什么吗?”

马玉龙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乔汨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就是让你死在这块环境一流的风水宝地下面。”

马玉龙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如死灰一样惨白,而且整个人像是抽筋一样全身抽搐个不停。

对于马玉龙来说,没什么比死亡更让他觉得恐惧。因为他是马家的大少爷,不仅年轻,而且有大把的钱可以让他挥霍,只要他活着,就可以一直享受下去。开最好的跑车,喝最贵的酒,玩最漂亮的女明星,只要他愿意,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怕死。

当他正想开口大声求饶的时候,乔汨却忽然微笑着说:“马玉龙,我原本十分恨你,但我现在已经不恨你了。因为在我眼中,你不过是条疯狗。假如一条疯狗咬了人,那个人根本就不必记恨那条疯狗,直接宰了它就可以了,你说是不是?”

在说完这番话后,乔汨再次对他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右手。

“啊……!!”随着一阵凄厉之极的惨叫声,马玉龙的身体在半空当中高速地往下急坠……

→第四十八章 - 深闺←

连嫂从马老爷子当家的时候就已经在马家公馆做事,一做就已经工作了将近三十年,是少数几个资历最老的佣人之一,就连马家的大小姐马兰馨跟少爷马玉龙也是她看着他们长大的。

作为照顾大小姐日常起居生活二十几年的专职老佣人,连嫂对马兰馨的所有生活习惯以及饮食口味都了如指掌。

每天晚上只要马兰馨在的话,连嫂都会早早地吩咐厨房准备好当晚的炖品或夜宵,这样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端过去。连嫂还知道大小姐口味偏淡,因此不管是炖品还是夜宵,尽量以清淡为主。

像往常那样,到了12点左右的时候,连嫂看时候差不多了,于是就将今晚的夜宵往大小姐房间送去。

当连嫂来到大小姐马兰馨的房间外面时,却意外地发现,房间内并没有开灯。

这让连嫂有些奇怪,因为据她了解,与懒散的少爷不同,大小姐是一个十分认真努力的人。从大学毕业以后进入马氏集团开始,她每天晚上都习惯了很晚才睡。

平时只要她在家的话,通常都会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公司的文件或报表直到凌晨两、三点才会去休息。像今晚这样才12点左右就关灯休息,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

难道她不舒服?想到这里,连嫂马上走到门口处敲了几下门,“小姐,我是连嫂。小姐,你听到了吗?小姐……”

连嫂在叫了好几声后,终于听到了马兰馨的回答,“什么事,连嫂?”

“小姐,我是给你送今晚的夜宵过来的。你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连嫂继续问。

里面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再次传来了马兰馨的声音,“连嫂,我没事。今晚我有点累,想早点睡,夜宵不用端进来了。”

听到大小姐这样说,连嫂这才放下心来,“既然这样,那小姐你就早点休息吧。”

“嗯。”马兰馨轻轻地应了一声。

连嫂这才放心地离开。

等连嫂离开之后,在房门的另一边却忽然响起了马兰馨冷冷的声音,“这下你该满意了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在马兰馨问完这句话没多久,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把男性的声音,一把本不应该出现在未出嫁的马家大小姐房间里的年轻男性的声音,“没什么,只是想问大小姐你几个问题而已。”

马兰馨以充满怒气的声音说:“问问题?私自闯入女性的房间,然后以威逼的方法来要胁别人,难道这就是你问别人问题的方式吗?”

从客观角度来说,马兰馨会如此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这时只要有人将房间里的灯打开的话,就会看到待字闺中的马家大小姐马兰馨正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而她的双手却被分开绑在床头的两边无法动弹。不仅如此,一个男人正随随便便地坐在离她身体不足二十公分的床边。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近得马兰馨甚至能非常不情愿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以及身上的男性气息。

至于马兰馨所说的要胁是指在几秒钟之前,也就是刚刚连嫂在外面敲门的时候,这个男人的一只手正轻轻地放在马兰馨白净的脖子上。也正是这只手让马兰馨不敢乱说话,以免这只粗鲁的手会对她纤细的脖子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

深夜时分,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坐在床上,这幅画面的确很难让人不产生其他的联想。但如果这时看到这一幕的是马家的佣人,就会惊讶地发现,此刻坐在大小姐马兰馨床上的那个男人却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知道这时候生气于事无补,马兰馨稍稍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然后对那个男人说:“乔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监狱里面逃出来的,但你来这里应该是想要钱而已,我说得没错吧?”

黑暗中,传来了乔汨懒洋洋的声音,“大小姐,你猜错了。我刚刚已经说过,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马兰馨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只得沉着脸继续说:“你想问什么?”

乔汨并没有回答,而是像猫一样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注视着自己,马兰馨在紧张之余,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莫明的不自在感。

过了一会,她终于听到乔汨开口说话了,“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伯父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虽然奇怪对方的问题,但马兰馨还是冷冷地说:“你伯父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这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汨并没有在意,反而以一种像在说故事一样的口吻继续悠然说道:“在整理我伯父的遗物时,我顺手翻看了一下他这么多年来的日记,原本是想了解一下他老人家还有没有未了的心愿。如果有的话,我希望能够尽力帮他完成。可是在翻看日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篇有些特别的日记。

那是我伯父在生前所写的一篇日记,里面写到有一天晚上,我伯父在吃晚饭的时候想起白天开车送老爷去公司的时候好像感觉刹车板有点不太灵敏。他老人家一向是个很小心的人,于是他决定晚上到车库去检查一下车子。原本他打算一吃完晚饭就到车库去看看,但后来因为有些事耽搁了,结果一直拖到很晚才有时间去。”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汨像是不经意似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当他老人家进入马家公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为了不打扰老爷休息,伯父他并没有进楼去跟老爷打招呼,而是直接一个人往车库那边走去。就在他快要到车库附近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车库里面走了出来。

当时伯父觉得很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在车库里呢?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少爷刚刚从外面开车回来,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个人并不是少爷,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当那个人离开后,伯父跟着走进了车库。接下来,伯父他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老爷的车子,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原本到这时事情已经结束,但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刚刚从车库里面走出去的人,于是他忍不住顺便又检查了一下少爷的车子……

不检查还好,这一检查却令到伯父他十分惊讶。他完全想不到会在少爷的跑车上发现那种东西,而且还是在那个人刚刚离开之后就发现。伯父他当时十分害怕,但又不敢声张,只能悄悄地将这件事记在自己的日记上。大小姐,你说这是不是一篇很特别的日记?”

说完,乔汨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跟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异常的马兰馨。

努力压抑着心中不断升起的紧张感,马兰馨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乔汨,你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乔汨笑了笑,然后忽然凑到她耳边说:“大小姐,如果我将这篇日记交给你父亲看的话,不知他会怎么想呢?如果是别人写的东西马江也许不会信,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生前所写的东西,他应该多少会信一些吧。”

马兰馨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再变。

这时乔汨继续说:“如果让马江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想害死他的宝贝继承人,就算你是他的女儿,相信也不会太好过吧?如果我是马江的话,就算不追究你,至少也不会再分给你多少马家的家产吧?搞不好还会马上将你嫁出去,不管嫁猪嫁狗也好,只要眼不见为净就行。你说对吗,大小姐?”

马兰馨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而且全身正无意识地轻轻颤抖着。

看到马兰馨这种反应,乔汨忽然放缓声音说:“大小姐,其实我不将这篇日记交给你父亲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行了。”

“你想要什么?”深深地吸了口气,马兰馨终于稍稍恢复了些冷静。

乔汨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你……你想做什么?”被对方突然掐紧脖子的马兰馨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在这一看之下,马兰馨不禁呆住了。只见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映射下,从这个男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气浓得像实质一样。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乔汨一边用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她,一边慢慢收紧了手指的力道。

→第四十九章 - 刺←

“呃……”被乔汨用力掐着脖子的马兰馨难受得呻吟起来。

乔汨面无表情地说:“会做这件事的人,除了你以外,果然不会有其他人。马玉龙作鬼也想不到,设计要害死他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姐姐,马家果然是人才辈出呀。”

“你……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马兰馨十分辛苦地看着他。

乔汨冷笑,“没错,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日记。但如果不是这样说的话,你又怎么会上当呢,大小姐?”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马兰馨立刻觉得更加痛苦,就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

但这些痛苦都比不上她此刻心里面的悔恨感跟挫折感更让她难受。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人将话套了出来,而且对方不仅是一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年轻男性,而且还是一个原本在她眼中老实听话得让人有些生气,家中老佣人的侄子。

作为马家的长女,马兰馨从弟弟马玉龙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将来继承整个马家的人不可能会是她,而是弟弟马玉龙。

因为包括她爷爷在内,她的家族长辈们都是些思想守旧的老顽固,认为家族继承人必须是男丁。因此马老爷子才如此迫切地想要儿子马江不管怎样,赶紧再生一个儿子出来继承家业。随着马玉龙的出生,这才解决了马老爷子的心头大事。

马兰馨虽然是个年轻女性,但骨子里却非常的要强。对于家族长辈们的守旧思想,她十分的不满,她不甘心只因为自己身为女儿身,就连继承家族的一点点可能性也被剥夺了。

在之后的数年里,随着弟弟马玉龙的逐渐长大,她心里面的那根刺开始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如果马玉龙是那种聪慧得令人心服口服的孩子,这样马兰馨也许心里面还好受一些,但很可惜,马玉龙平常的所作所为给人的印象实在很难恭维。

他倚着马家的威势在外面胡作非为,不仅蛮横无理,而且愚蠢透顶。马兰馨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学校里是个人见人厌的小霸王,因为她不止一次亲眼见到他在学校门口当众欺负其他的学生。

马兰馨知道在弟弟那简单得有些过份的脑子里,根本就不懂得“犯众怒”这个词会对马家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

看到这样的弟弟,这样的家族继承人,马兰馨心里面根本就无法保持平衡。她无法忍受像弟弟这样的败家子一出生什么都没干就完全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只因为他生出来的时候是个男孩子,而她却生为女儿身。这样的结果马兰馨接受不了,也完全无法接受。

这根深藏在心中多年的刺终于使得马兰馨在心里面做了个没有回头路的决定:她要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亲手夺回来。

要一个人消失,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暗杀。但可惜马家做的是正当生意,极少跟黑道方面的人有所来往。而马兰馨原本只是一个专心打理家族生意的千金小姐,又没有这方面的心腹,因此并不知道如何联系做那种事的人。

但就算她真的请到了那样的人,不管成功与否,只要一涉及到这样的事,警方一定会介入调查的,到时她这个替补继承人就很有可能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因此马兰馨并没有打算请杀手做这件事。

至于下毒也不可能。因为以现今的检验技术,再轻微的毒素都有办法检测出来,而且这同样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不过马兰馨知道马玉龙一向有开快车的习惯。为此,她通过特别渠道买到了一个AIEAM系统干扰器。这种干扰器能够使得汽车上面的人工智能紧急操纵系统失去作用。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因为一旦发生了交通意外,就算警方从马玉龙的跑车上找到了干扰器,首先想到的绝不会是谋杀,而是马玉龙本人为了追求开车的极速快感,自己在跑车上安装了这个干扰器。

至于如何才能够让马玉龙自己本人无法否定这个观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意外,严重到马玉龙因为这桩意外而死亡。就算不致于死亡,至少也要陷入长时间的昏迷。而一旦陷入了昏迷,马兰馨就有多种办法跟机会再制造另一起致马玉龙于死地的医疗事故。

这个计划的关键是马玉龙所开的跑车会不会发生严重的交通意外。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光是一个AIEAM系统干扰器是不够的。马兰馨通过网上的大量资料以及在定期保养自己的车子时,会有意无意地询问修车员一些有关车辆常见故障的问题。例如,在什么情况下刹车系统会突然发生失灵之类的问题。

通过以上的方法,以及在自己的车上试验了多次以后,马兰馨不仅学会了如何将干扰器隐蔽地安装在车上并发挥作用,还学会了如何才能够令到刹车系统失灵的同时,使人觉得之所以会突然失灵是因为一些常见的机件故障而已。

这些事情,不管在任何人看来,都不可能是身为千金小姐的马兰馨会了解的。因此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相信也不会有人怀疑到马家大小姐的身上来。

与头脑简单的马玉龙不同,马兰馨是一个既聪明又小心的人。为了使计划能够顺利实行,她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光是学习和试验如何隐蔽地安装AIEAM系统干扰器以及令到刹车系统失灵,就花费了她大量的时间。

但就算计划得再好,准备得再充分,事情能不能够顺利地展开,这还得靠运气。

假如结果跟她计划的一样,那她就很有可能接替马玉龙成为马家的继承人。毕竟马家年轻一代的直系血亲里面只有她们姐弟两人而已,如果马玉龙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就算已经退休多年的马老爷子再不情愿,也只能让身为长女的马兰馨来继承马家的产业。

但事情往往有好坏两个方面,假如马玉龙真的发生了交通意外,但并不算严重,对于马兰馨来说就会相当麻烦。

姑且不论刹车系统失灵的事有没有被人怀疑,光是那个干扰器的来源就十分可疑,因为只有马玉龙本人才真正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车上安装AIEAM系统干扰器。如果发生交通意外后在他的跑车上发现了干扰器,不管马玉龙的头脑再简单,多少也会起疑心的。

不过严格来说马兰馨其实并不太怕马玉龙会不会起疑心,而是怕她那个精明的父亲马江会起疑心。如果真让马江对她产生了怀疑,那她不仅有可能会被马江“贬”到马氏集团总部之外的地方做事,再也无法回到马氏总部工作,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马江强行外嫁出去,不让她有丝毫染指家族继承权的机会。

因此对于马兰馨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赌博,一场决定她今后人生转折的豪赌。

正如乔汨所推测的那样,由于这件事事关重大,她无法相信任何人,因此决定亲自去做这件事。

不过其中有一个细节是乔汨所不知道的。那就是在一个马江跟马玉龙都分别外出的晚上,马兰馨开始准备实行她的计划。就在她准备将AIEAM系统干扰器安装到马玉龙的跑车上时,却意外地发现了跑车上面早就已经安装了一个干扰器,只不过并没有启动运行而已。

这个意外发现令马兰馨欣喜若狂。

聪明的马兰馨马上就猜到,这个干扰器其实是马玉龙自己找人安装上去的。原因很简单,就像市内其他一些不务正业的执袴子弟一样,马玉龙喜欢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们一起开着各自的跑车在夜晚的公路上进行极速飙车。这个干扰器正是为了不让汽车出厂自带的AIEAM系统发挥作用影响到他们飙车的乐趣而特意安装上去的,相信陪他飙车的那些狐朋狗友们的跑车上面应该也装了类似的干扰器。

既然马玉龙自己也知道跑车上面安装了这东西,那么就算马玉龙在交通意外中并没有受重伤,他跟马江也不会怀疑到马兰馨身上。

而她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将这个原本就已经安装好的AIEAM系统干扰器再次启动运行起来,然后再另外按原计划在刹车系统上稍微动些手脚,让刹车系统“偶尔”失灵就可以了。

几天以后,马玉龙果然发生了交通意外,只是意外的结果却令到马兰馨在倒抽了口冷气的同时,心中感到万分的庆幸。因为,在这次交通意外中,马玉龙十分幸运地并没有受重伤,甚至连轻伤都没有,代替他受罪的却是家中的老司机老乔。

据说,当时被马玉龙的跑车撞到的老司机当场就死了,事后警方理所当然地在马玉龙的跑车里面找到了那个干扰器。

马玉龙知道那玩意是自己找人装在车上的,因此他直观地以为是那干扰器自行错误启动了,连忙向父亲马江求救,完全没有想到启动它的其实另有其人,一个他作梦也想不到的人。

这就是整件交通意外事件背后的真相。马兰馨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但没想到却被乔汨如此轻易地套了出来。她此时心中的悔恨之深,可想而知。

→第五十章 - 利息←

但悔恨归悔归,马兰馨是个既有野心又有强烈生存欲望的女人,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她强忍着呼吸的困难,艰难地对乔汨说:“求求……你,不要……杀我……不管你要什么……我……我都会答应你……的……”在说完这些话时,她的脸因为缺氧而胀得通红,显得十分的痛苦。

乔汨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满脸痛苦的表情,过了一会,他终于慢慢松开了她的脖子,让她能够稍微喘口气。

在好不容易恢复了呼吸后,马兰馨十分狼狈地大口喘着气,刚刚缺氧所产生的强烈痛苦已经让她无法再保持大小姐的仪态。

在喘气的同时,她以一种惊惶的声音说:“乔汨,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想到会害死你伯父,我原本只是打算让马玉龙消失而已,我真的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是真的……”说到后面的时候,她边说边哭了出来。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多半会信以为真。但乔汨知道,对于这个城府极深的女人来说,这一哭也许只是在演戏,又或者是一半真一半假。因此对于她的哭相,乔汨完全无动于衷地冷眼旁观着。

过了一会,他淡淡地说:“你打算用什么来换你自己的命?”

马兰馨一边擦眼泪一边心有余悸地反问:“你想要什么?”

乔汨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你恢复我的清白。”

马兰馨一听,不禁愣了一下。她想不到这个男人要的只是这些。

然而,乔汨要的的确只是这些。

如果他真想杀马兰馨的话,刚刚早就杀了。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拆穿马兰馨的计划,又故意在威吓她一轮之后留她一条性命,只是为了恢复他自己的清白而已。

换句话说,现在的马兰馨还有利用的价值,因此他并不会杀她。

以现今的整容技术,要想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至于个人的身份跟证件,也完全可以伪造出来。

但乔汨这个名字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跟经历,却包含了大多他无法割舍的东西跟记忆在里面,因此他并不想放弃他的身份跟他的名字。

由于马玉龙跟陈永泰已死,现在唯一可以恢复他清白的只有马家的人。

正如马兰馨所说,她原本只是打算通过一场交通意外使马玉龙这个障碍从世上消失而已,并没有想到会害死其他人。但不管怎么样,乔汨伯父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间接责任。

乔汨原本想直接杀了她为伯父报仇,但在认真考虑过后,他决定先利用她来恢复他的清白再说。

在认真考虑了一下后,马兰馨略带娇怯地对乔汨说:“现在掌管整个马家的是我父亲,至于继承人则是我的弟弟。我……只能答应你,会尽量为你恢复清白。”马兰馨知道这时候只有说实话才能让对方相信,因此不敢向乔汨乱开空头支票。

乔汨看了她一眼,然后以略带赞赏的口吻说:“你果然比马玉龙要聪明得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到了明天早上,你就可以看到有关你弟弟的头版新闻。恭喜你,大小姐,从今以后,你将会是马家的唯一继承人。”

马兰馨一听,顿时整个人呆住了。

这时乔汨继续悠闲地说:“或者不用等明天,再过几个小时你就会知道了。”

听到乔汨的话,马兰馨眼中露出一种夹集着惊喜、怀疑、不敢相信等复杂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她才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乔汨有些不耐烦地说:“现在你的障碍已经消失了,你只要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我的清白?”

稍稍消化了一下那个消息所带来的震动之后,马兰馨思考了片刻,然后这才深吸了口气回答说:“由于我父亲恨你刺瞎了弟弟的眼睛,因此他是不会允许我替你恢复清白的。假如弟弟真的不在了,那就更不可能,因为他会首先怀疑这事与你有关。所以要想恢复你的清白,只有当我完全掌握了马氏集团之后才行。”

听到这里,乔汨忽然似笑非笑地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连你父亲也干掉?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马兰馨一惊,马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这样做!我的几个叔叔、伯父跟其他几个股东也都持有马氏的股份,他们早就对马氏集团主席的位置虎视耽耽。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我父亲压制他们,他们早就将马氏亏空了。假如我父亲现在有什么不测的话,整个马氏集团马上就会四分五裂。到时就算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乔汨没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马兰馨不敢与他对视,略低着头没有再出声。

过了一会,乔汨终于说话了,声音十分的冷淡,“我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给我个具体时间。”

马兰馨想了一会,这才回答道:“我父亲毕竟是马氏的主席,虽然近年来他的精力大不如前,但我要想完全掌管马氏的话,至少需要七到八年的时间。”

乔汨冷笑了一下,然后举起右手向她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年,我只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假如你无法做到的话,我就会杀了你,然后再杀了马江,我会让你们马家断子绝孙,鸡犬不留。”乔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那样。

马兰馨并没有将这番话当成是单纯的恐吓,因为她知道假如这个人真的能够在有专业保镖保护的情况下杀了弟弟马玉龙,那么的确有办法实现他所说的话。而且就算他一时杀不了自己,只要一想到三年以后有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要她的命,相信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将很难安心入睡。

事已至此,看来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马兰馨叹了口气说:“三年就三年,我答应你就是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乔汨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马兰馨害怕他会反悔,也只能无助地回视着他。

在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马兰馨感觉他那双仿佛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涌动着。

然后就在这时,马兰馨忽然看到他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慢慢地开始解开她睡衣的钮扣。动作从容而镇定,就像在解他自己的衣服那样自然。

“你在干什么?”马兰馨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

乔汨淡淡地说:“本金三年后归还,现在先收取部分利息。”说完,他已经将她连身睡衣上的钮扣全都解了下来,露出马家大小姐那只穿着内衣的美好身段。

被掀开了睡衣的马家大小姐令人意外地有一副与其端庄秀丽容貌不太相符的丰满身材。也许是因为长期在办公室内工作的关系,从睡衣里面透出来的皮肤显得出奇的白净和娇嫩。

即将被脱光光的马兰馨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乔汨你这个混……”

话还没说完,她的双唇突然被眼中带着邪异笑意的男子用嘴唇紧紧地覆盖住了,无法再说出后面的话来。

十几秒后,当两人唇分的时候,马兰馨不知是因为极度生气还是其他的原因,脸色显得通红通红的一片,而且还不断地大口喘着气。她刚刚还以为自己会因为严重缺氧而窒息死掉。

这时,脸色如常的乔汨凑到她耳边悠闲地说:“原本我以为你只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无聊女人,但想不到你有这样一副歹毒心肠,不错,不错,老子喜欢这样够味的女人。”

在说话之间,他不仅将她的连身睡衣整件脱了下来,而且还得寸进尺地开始脱她的内衣。

由于双手被分别固定着绑在床头的两边,马家大小姐根本就避无可避,只能不断地扭动着双腿想要挣扎。

虽然这是女性保护自己的本能动作,但她却并不知道,当她那双修长白净的大腿在不断扭动挣扎着时候,这副景象在男人眼中是多么的诱惑。

心中虽然十分生气,但马兰馨却不敢大声呼救,因为她刚刚才跟这个可恶的男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她的野心不允许她破坏这一切,但是这也并不表示她能够允许这个男人对她胡作非为。

出于愤怒以及报复的心理,她突然张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原以为这一下他肯定会痛得停下来,但很可惜,她期望中的痛叫声并没有在她耳边响起,反而她自己却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男人正将他那邪恶的手指伸进了她身为女性的私密禁地里,而且正不断地在里面搅动挑逗着。突然而强烈的刺激令到马家大小姐无法克制地叫了出来。

马家大小姐脸红耳赤地怒骂:“你这混蛋!啊……不要!不要那样……”只是到后面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应有的威严。

“大小姐,长夜漫漫,今晚时间还长得很呢。”乔汨一边不断运动着越来越湿的手指一边不怀好意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此时脸色通红,全身不断颤抖着的马家大小姐根本就不敢出声,因为她怕自己一张口就会无法克制地发出一些完全不像她这样的名门淑女会发出来的羞耻声音……

→第五十一章 - 公寓←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这时有同校的学生在的话,一定会奇怪一向给人一种女强人印象的学生会柳副会长竟然会说话结巴成这样,这跟她在学校里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了。

但如果是知情的人大概能够理解柳大小姐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因为当柳眉像平常一样用钥匙打开自己公寓的大门进来时,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正安静地坐在她公寓的沙发上看电视。

在看到她进来时,那个年轻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告诉她说:“你好,副会长,很久没见了。”

的确,这个年轻男子柳眉是认识的,而且也算得上是熟人,但是真正令柳眉失态的原因是,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但现在对方却活生生地坐在她公寓的沙发上。

在这一瞬间,柳眉脑中有种一片空白的感觉,以致于她结结巴巴地问了刚刚那个问题。

对于她的问题,那个年轻男子只是笑着回答:“你家的阳台没有上锁,我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因为我怕被人看到,所以迫不得已只好取用这个办法,在这里我先向你道个歉。副会长,以后你最好小心一点,出门之前要将所有门窗都锁好。”

柳眉一向是个很小心的人,这种低级错误是绝对不会犯的。

不用说,这一定又是经常在她公寓里留宿的好友张如心做的好事。唉,她已经提醒过她好几次,在出去的时候记得要锁好门窗,但是张大小姐总是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还好这回进来的人是他,如果是坏人的话,后果实在难以想象。不行,等如心回来后一定要跟她说清楚,这种事可一不可再。

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终于回复清醒的柳眉有点快要晕倒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跟性格有些粗枝大叶的张如心住久了,柳眉感觉自己也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过粗了。

稍稍恢复了一些冷静后,柳眉表情认真地问:“乔汨,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乔汨看着她淡淡地说:“看样子副会长你已经知道我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柳眉看了他一眼,然后略低着头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正如柳眉所言,她的确是最近才知道乔汨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乔汨在被法院以贩毒罪起诉的时候请何律师帮忙向学校隐瞒了自己的情况,但时间一长,还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尤其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除了乔汨唯一的好友康声桥以外,其实她们也在到处找他。

乔汨并不知道,张如心以为他发生什么意外,为了找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市内,最后还为此报了警。

直至几天后,警方告诉她们,她们要找的那个人并不是失踪,而是入狱了。

当时在场的柳眉跟张如心全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后她们想知道乔汨在哪里入狱,但警察却回答说,他们不能透露犯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跟相关信息。

对于这个回复,张如心极度不满,当时还跟那个警员大吵了一顿,最后还是遇事比较冷静的柳眉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

经过详细的询问,柳眉这才知道,原来乔汨在入狱以后通过辩护律师向法院提出了申请,不向任何人透露他所在的监狱以及个人信息,也不接受除辩护律师以外的其他人的探访。

虽然犯人有这样的权力,但提出这种申请的犯人少之又少。因为监狱里面的生活是十分单调而且沉闷的,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会极大地消磨掉人的意志。因此绝大部分的犯人都希望家人以及朋友能够多来监狱这边探望自己,跟他说说外面的事,哪怕是一些琐碎小事也好。像乔汨这样不仅不授受其他人的探访,甚至还要隐瞒自己的信息,这是相当少见的。

事已至此,似乎一切都已经完结。但张如心却并不甘心事情就这样不清不楚。为了知道乔汨所在的监狱跟个人编号等信息,她回家求父亲帮她想办法调查一下。这还是张如心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求父亲帮她。至于柳眉本人也暗中通过自己家族长辈的关系找人去调查这件事。

就在她们两人着急地等待着结果的时候,柳眉完全想不到她一直在找的人竟然就出现在她的公寓里,因此刚一进门的柳眉才会震惊成这样。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略低着头,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柳眉,乔汨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说:“对不起,副会长,吓到你了。放心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打扰了。”说完,他独自向门口走去。

看到他突然要走,柳眉不禁愣了一下,但她随即明白到他一定是误会了。他一定以为她刚刚的表现是因为害怕才会那样。不是的,绝对不是那样的……

没有来得及多想,柳眉本能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有些激动地说:“我……我并没有害怕,是真的,一点也不害怕……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不要走,不要走好吗?”说到最后的时候,柳眉的口吻已经充满了一种央求的意味。

乔汨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以一种低沉的声音说:“谢谢你,副会长,谢谢你肯相信我。”

看到他说话间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温暖眼神,柳眉突然有种想要哭出来的莫明冲动。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将一封信亲手交给阿康,我说的阿康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康声桥。可是他最近有事回老家了,我没办法亲手将信交给他,因此只好拜托副会长你。

原本我并不想来麻烦你,但可惜我想来想去,除了阿康以外,我既认识又信得过的人好像只有副会长你跟张小姐两个人。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所以这才冒昧前来打扰。”乔汨慢慢地道出了来意。

“你刚刚说要离开这里?你要去哪里?”柳眉惊讶地问。

乔汨平静地回答道:“副会长,其实我这次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为了不让人捉到,我决定偷渡到国外去。今晚就走。”

→第五十二章 - 离←

听他说完,柳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并不是惊讶于他逃狱这件事,因为她多少已经猜到会是这样,只是她想不到才刚见面,他却告诉她说今晚就要偷渡到国外,这实在太突然了。

一想到今晚一别之后可能今生今世都没办法再见面,柳眉一时间心乱如麻。

终于,她忍不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问:“你打算从今以后都不再回来了吗?”

乔汨摇摇头说:“不,三年以后我就会回来,到时或许能够恢复我的清白。”

虽然不知道他想如何恢复清白,但听说他三年后会回来,柳眉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她放心下来的时候,她这才看到自己的右手竟然还拉着他的手不放,脸上顿时觉得有些发烫,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放开了他的手。

这时乔汨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说:“副会长,请你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康声桥。如果他问起我的事,你就告诉他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再见面的,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柳眉一边说一边接过了那封信。

既然信已经接过,他好像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但此时柳眉心里面却根本就不想他走,只是实在想不出可以留住他的借口。一时间,她的心又开始乱了。

但这时乔汨并没有马上急着离开,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似乎在犹豫不决地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能说出口的柳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给人一种女强人感觉的柳副会长脸上出现这种犹豫不决而且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在这一瞬间,柳眉给他的印象不再是那个工作认真负责、处事冷静沉稳的学生会副会长,而是一个似乎在为什么事而烦恼着的普通女孩子。

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强人式的女生还有这样一面的乔汨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在乔汨露出这种微不可察的微笑时,柳眉发现他整个人的感觉跟气质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除了那次他喝醉酒之外,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生是一个聪明内敛但有些内向的人,虽然给人的感觉比一般同龄的男孩子要成熟和懂事,但还是有着普通男孩子一样的表情变化跟情绪起伏,也有着与同龄男生相同或类似的烦恼跟喜好。

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生,跟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虽然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言行有礼,但不管是说话还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从容跟冷静。而她印象当中的那种内向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气质竟然会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有如此巨大的变化。现在的乔汨,让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甚至隐隐间还有一种莫测高深之感。

柳眉的感觉是对的,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乔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乔汨了。

当任苍穹施行天魔转生大法失败的时候,这一人一鬼两个灵魂之间发生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变化。

简单来说,两个灵魂融合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简单的两个变成一个,而是两个元神硬生生地合并在了一起。

假如抛开一切包括身份、财产、地位等外在因素外,一个人之所以会成为别人眼中特定的一个人,其实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自我。

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记忆,不同的生活环境以及不同的想法会形成不一样的人格。而乔汨自身的灵魂由于与任苍穹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使得他拥有了任苍穹所有的一切记忆以及性格。

那天晚上他对马家大小姐马兰专馨所做的事,严格来说并不是乔汨本人的意愿,而是任苍穹那部分人格所做出来的。但那时的乔汨感觉就像喝醉酒一样,虽然知道发生的一切,但他并没有去阻止。虽然,只要他想的话,是完全可以控制自己不做那种事的。

可以说,现在的乔汨的灵魂由于加入了任苍穹的人格以及经验,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老实内向的生涩青年了。

但毕竟乔汨是自己身体的真正主人,因此占主导地位仍然是他的灵魂,但任苍穹的元神却极大的改变了他原本的性格,使得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抬头看了看挂钟所显示的时间之后,乔汨对柳眉说:“副会长,时候不早了,我差不多该走了。再次多谢你的帮忙,希望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柳眉知道他真的要走了,心里一急,连忙说:“再留一会好吗?我想叫如心过来,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很想再见你一面。”

乔汨摇了摇头说:“副会长,我不想将张小姐也卷入到这件事里面来,我希望见过我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将我们今晚见面的事告诉张小姐,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好了。”

“你真的不跟如心见面吗?就算一面也好呀。”

“希望副会长你能够谅解,这也是为了张小姐好。”乔汨平静地回答。

柳眉没有再说话,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做的确对张如心比较好,但是她心中却隐隐有种罪恶感。

因为她知道如心对这个男生并不仅仅是好感这么简单,否则她不会为了找他而四处奔走,甚至还放下面子去求她的父亲帮她调查。

一个对于好友张如心来说如此特别的一个男生,如今她却要隐瞒自己曾经在私下里跟他见过面的事,这总让柳眉有种很不舒服的罪恶感。

想了一会,柳眉终于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以后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跟如心见一面,好吗?”

乔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只能答应你,如果到时我能够恢复清白的话,我会这样做的。否则,还是不见比较好,因为我不想打扰到她的生活。”

听他这样说,柳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乔汨对她说:“副会长,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柳眉知道已经没办法再留他了,只好依依不舍地说:“你也是,凡事要小心一点。”

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脸上却显露出一种犹豫的神情。在想了一下之后,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接下来,乔汨没有再多作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当看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转弯处时,一直站在公寓门口目送他离开的柳眉这才关上门,然后慢慢地坐回到沙发上出神地想着。

其实,她心里面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

她想告诉他,这里是她姑姑结婚前所住的公寓,现在她姑姑已经很少过来,只要没什么变故,她会一直借住在这里。如果三年后他回来的话,可以再来这里找她。

她还想告诉他,她并不是姓副,名会长。既然他将她当成了朋友,为什么就连一次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呢?

可是,这些话她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因为她并没有忘记,她是张如心从小学到现在认识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她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会让好友产生误会的举动来。

除了今晚这种特殊情况以外,如果将来再背着如心跟他在私底下见面的话,这会让她有种背叛了好友的感觉,因此她不能这样做。

只是……

想到这里,柳眉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五十三章 - 公园←

“新来的小哥,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穿着一件有些发黄变色大衣的中年大叔将手上提着一袋东西向那个正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年轻男子摆了摆。

那个男子一声不响地接过,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过了一会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有些变形的平底锅。接着,他拿着手上的东西向旁边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在公园的一棵大树下,五、六个男人围坐在树下的一张长形石桌四周。

虽然这几个人身上的衣着还算干净,但显然称不上整洁,有几个人的衣服上还有相当明显的皱折以及斑迹,像是已经穿了很久没换过的样子。

显然这些人努力保持干净的衣服并不能很好地掩饰他们的身份,他们正是在这个公园里面的露宿者,也就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在每个国家每个城市里,都会有这样的露宿者,日本当然也不例外。

他们也许是因为年老失业、破产、患病、无力支付房屋贷款或租金、被家人遗弃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沦为流浪者,于是晚上只能在公园或停车场里露宿,这几个男人正是众多露宿者当中的一小部分。

虽然是无家可归的露宿者,但他们当中有不少是上了年纪的本地人,他们也有他们的自尊。为了避免被以往认识的熟人看到自己的窘况,因此他们会努力保持衣服的整洁。当然,也并非所有流浪者都如此爱面子,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也大有人在。

流浪者们平日的生活既沉闷又无聊,因此,一些在公园里住得比较久的露宿者们通常会在晚上聚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来打发时间。

那些在公园里随处都可以找到的,被路人所丢弃的报纸,则成为了他们谈资的来源。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年纪较大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谈论当前的政治以及社会各种现象远远要比猜想报纸上面同样占了不少篇幅的明星八卦更有兴趣。

而他们对政治感兴趣的最直接表现,就是经常破口大骂报纸上面所刊登的那些政客以及他们所属的党派。因为他们坚信,他们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全都是那些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坏事做尽的政客们所导致的结果。

姑且不论这种理论是否正确,但通过这样的咒骂,至少可以令到这些上了年纪的露宿者们心里得到一些快慰。

“看看,看看这个叫安山龙次的议员在说什么,他竟然说现今日本犯罪率之所以不断增加,是因为失业者以及流浪者太多的缘故,应该让政府立令增加晚上巡逻的警察,并要他们在巡逻的时候对所有在街上游荡的人都进行盘查,免得他们会对普通的民众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这个混蛋,他这番话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一个穿着老式旧大衣的老男人一边用力地拍着那版报纸一边用带有明显关西口音的腔调大声骂着。

也许是因为这种话题谈论得太多了,又或者是还没吃东西的缘故,其他几个露宿者似乎失去了漫骂的兴致,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附和说:“对那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在我们辛辛苦苦建设着这个城市的时候,那些毛头小子根本还没出生。现在城市建好了,就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扔掉。难道你认为那些政客里面还会有好人吗?”

“没错,全都是这些畜生把这个城市搞得一团糟的。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用关西口音说话的男人装着很愤慨的样子拍了一下桌子。

今晚其他人似乎对这种平时习以为常的话题失去了兴趣,一个穿着件灰色风衣的男人对身边一个露宿者说:“都已经这个月份了,可是天气还是这么热,晚上蚊子更是多得要命,你那边怎么样?”

那个露宿者回答道:“我那边也是一样。没办法,公园就这点不好,一到夏天蚊子就特别多。”

这时,另一个四十来岁的露宿者插嘴进来说:“喂,你们知不知前面路口开了间新的寿司店,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虽然长得不算很漂亮的,但那身材实在没话说,尤其是那屁股,啧啧。”

其他露宿者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人取笑说:“怪不得你每天都往那边跑,原来是看上了那里的老板娘。”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色鬼。”

“没错,哈哈。”

在这几个流浪汉有说有笑的时候,那个年轻男子仍然一声不响地蹲在附近的一个角落里安静地用手上那个已经变形了的平底锅在火堆上面不断翻动着,似乎在用那个平底锅在炒着什么东西,一阵阵炒菜的香味也慢慢地从那边扩散开来。

这时,一个戴着一顶圆边帽的流浪大叔慢慢向这边走了过去,在走到石桌前面时,他突然笑嘻嘻地把两瓶酒放在了桌面上。

“有酒?好呀,我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来,坐下,快坐下。”一个流浪汉兴奋地拿起一瓶酒用力晃了晃。

看到那两瓶酒,其他人也显得很高兴。

那个拿酒来的大叔坐下来后说:“虽然是被超市扔掉的过期酒,但应该还能喝,各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就随便喝吧。”

一个在这公园里待的时间最长的流浪汉拍着他的肩膀说:“有酒喝就不错了,还能嫌弃什么。你应该还没吃饭吧?那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过了没多久,那些男人又开始继续着刚刚那些话题,而那个拿酒过来的大叔在看了一下那个正炒着东西的背影后,对旁边的流浪汉说:“炒得好香呀。”

那个流浪汉点点头说:“是啊。那位小哥炒菜的手艺挺不错的,能把我们找回来的剩饭剩菜做得很好吃。”

“他是新来的吧,以前好像没见过他。”拿酒来的大叔问。

“没错,他是半个月前才住到这里的。那位小哥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平时很少看到他出声。”

拿酒来的大叔不禁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在默不作声地炒着饭菜的年轻露宿者。

□□□□□□□□□□

在吃完东西后,由于没有电视或其他娱乐,露宿者们只能坐在一起聊天或打牌,也有的去附近捡别人扔掉的旧报纸来看。

当露宿者们在各自消磨着时间的时候,那个新来的年轻露宿者却独自走出了公园。

从公园出来以后,他直接走进了附近一间小型超市。

当他走进超市的时候,马上引起了四十来岁的超市经理的注意。

从对方明显有些脏旧的衣服以及缺少修饰的仪表当中,超市经理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一个露宿者。

对于大部分的超市来说,最讨厌的就是露宿者。因为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当然不可能有钱买什么东西,而且有很多人根本就是打算进来偷东西的。

因此现在一看到这个年轻的露宿者进来,超市经理马上阴沉着脸看着他。

对于超市经理的不友善态度,那个年轻男子却完全视若无睹,反而继续向里面走去。

“这位客人,你想买什么东西?”超市经理马上走到他身边一脸冷漠地问道。

年轻男子没有回答,仍然神情平静地走到其中一个货架前面,然后慢慢地看着上面的商品。

看到他不仅不走反而还故意留下来,超市经理心中十分生气,但为了不影响其他的客人,他忍着怒火继续问:“这位客人,请问你究竟想买什么东西?”

终于,那个年轻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是不是每个客人进来的时候你都会问他们这个问题?”

超市经理脸色阴沉地说:“如果你不是来买东西的话,小心我报警叫警察来。”

年轻男子笑了,“是不是如果客人进来不买东西就走的话,你们就会报警抓人?”

“ちくしょう!”被气得有些失去理智的超市经理忍不住骂了句恶毒的粗口。

可是就在他刚刚骂完那句话,超市经理突然被那个年轻男子一手抓住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刚好站在附近的一个店员跟几个顾客当看到超市经理那将近一百多公斤的肥胖身体竟然被人用一只手提了起来,而且还是以一种双脚离地的状态被提了起来,一时间全都呆住了。

终于,那个店员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他当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年轻男子并没有理他,只是以一种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那个被自己提在半空当中的中年男人说:“看来你没听过祸从口出这个谚语。”

首当其冲的超市经理此时已经吓得完全不敢出声,只能脸色发白地看着他。

冷笑了一下,年轻男子慢慢地将一百多公斤重的超市经理放了下来,接着转身从旁边一个货架上面拿了一包烟下来,然后走到柜台前面对那个负责收银的店员说:“请帮我结帐。”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张一万円递到他面前。

“多……多谢惠顾。”那个店员用扫描器在那包烟的条线码上划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以颤抖的手接过了年轻男子手上的钱。

至于那个超市经理,早已经在被对方放开的那一瞬间,跌跌撞撞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第五十四章 - 露宿者←

坐在公园外面的一张椅子上,乔汨慢慢地从刚买的那包烟里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在抽烟的时候,乔汨神情慵懒地望着前面的公园出神。

过了将近半个多月的露宿生活之后,他感觉这种如孤魂野鬼一样的流浪生活倒也挺适合他的。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无牵无挂,无所事事。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为了逃避国内的通辑,几个月前,他坐偷渡船来到了日本。

原本乔汨并不想偷渡到日本,而是打算去新加坡或马来西亚那边。因为那两个地方华人都十分多,所以就算他到了那边,至少也不会因为语言方面的障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可惜近期内并没有到那两个地方的偷渡船,因此乔汨只能被迫选择到日本的偷渡船。

蛇头所开的是一艘十分破旧的小船,破旧到令人怀疑它能不能经受得起稍大一些的风浪。

当时船上包括乔汨在内总共有二十几个偷渡客,这么多人就像牲畜一样被全部安置在狭小的船舱里,相互之间挤得连走动也十分困难。

即使是如此恶劣的环境,偷渡的费用却一点也不便宜,可以说是高得吓人。

原本这笔钱对于一个刚从监狱里逃出来身无分文的人来说,是值得头痛的问题,但乔汨却例外。

因为在“拜访”陈永泰,并从他的豪宅里离开的时候,乔汨顺手从陈永泰的保险箱里拿走了里面所有的现金,因此偷渡费对于乔汨来说,并不是个很大的问题。

现在已经不同以前,由于中国在这几十年里面发展得无比迅速,已经彻底代替日本成为了亚洲第一的经济强国。

因此现在会偷渡到国外的华人并不是像以前那样想到日本淘金的无知偷渡客,而通常是跟乔汨一样的在逃犯或者是欠了别人巨额债务无力偿还而不得不逃的人。

当破旧的偷渡船好不容易到了日本以后,除了少数在日本有亲戚朋友接应的偷渡客以外,其他人只能听从蛇头的安排,到一些餐馆、小工厂或工地去作黑市劳工。

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黑市劳工跟普通工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许多黑心的日本老板正是看中偷渡者们不能见光这一特点,以极低的工资雇佣他们,工作时间却比普通工人要长得多,尽可能地压榨他们。

就以那些在餐馆工作的偷渡者为例,他们每天都要在潮湿难闻的厨房里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而且完全不能到外面走动。许多偷渡者因为长期沾水,手脚的皮肤都被泡烂了,久久都无法愈合。

有一些更加黑心的老板为了省钱,甚至在即将要给偷渡者们发工资的前几天,偷偷地向警局举报那些偷渡者们藏身的地方,让警察将他们全都抓走,这样他们连工资都不用发了。

乔汨虽然在交完偷渡费后身上还剩下一部分的现金,但毕竟还是有限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因此他就接受蛇头的安排,与十几个同船的偷渡者一起,到一个工地去做事。

既然身为黑市劳工,待遇当然不可能好到那里去。在那个工地里,所有偷渡者们一天必须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而且做的都是其他工人不愿意做的最粗重最脏的活,至于工资却只有普通工人的三分之一左右。

面对这种毫无出路可言,日复一日的繁重工作,许多人都觉得受不了。

对于这一切,乔汨却漠然处之。在他看来,与当时在监狱里面四处都是敌人,而且完全孤立无援的情况相比,现在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如果不是有任苍穹,他现在不知已经被那群畜生折磨成什么样子。

他是一个真正从地狱边缘逃出来的人,因此对于现在的遭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他现在是自由的。

为了更好地溶入日本这个国家,他开始自学日语。

虽然他本身很不喜欢日语,但既然已经身在日本,只能想办法尽快去学会它。因为乔汨很清楚,要真正在一个异国他乡里面彻底隐藏自己,语言方面的障碍是必须要克服的。

也许是因为继承了母亲的语言天赋以及父亲的好记性,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除了一些较为复杂的字句以外,乔汨已经基本能够用日语进行比较流畅的对话以及交谈。

当他在工地上做到第四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工地外面忽然来了一大批警察,这些警察一来到以后马上将整个工地包围了起来,然后对整个工地进行搜查。

乔汨一看就知道这些警察是来抓偷渡客的,于是他立刻向工地的一个缺口逃离,其他偷渡者也慌忙地四处逃跑或躲藏起来。

当乔汨逃到那个缺口附近的时候,正好守在缺口外面的两个警察一看到他赶紧冲过来抓他。

只是当双方刚一接触的时候,那两个日本警察突然只觉得全身一麻,就莫明其妙地一起昏倒了。

就这样,乔汨成功地从工地里面逃了出来。

从工地里逃出来以后,乔汨一时间找不到肯收留偷渡者的工作场所,因此被迫开始了四处流浪的露宿生活。

在日本,流浪者的生活倒并不算怎么凄惨。许多流浪者去寻找食物的时候,基本上不需要向人乞讨就可以轻易得到食物。

由于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岛国,使得许多日本人将浪费视为一种可耻的行为,尤其将浪费粮食这种行径视为一种罪恶。因此一些经营餐馆、饭店等餐饮行业的地方会将没有处理完的剩饭剩菜用可降解的塑料袋包好并放在垃圾筒的旁边,其用意就是让流浪者们带走。

除了餐饮行业以外,许多面包店还会将当天卖剩的面包放在门口外面让人随便带走。毕竟对于大部分的面包店来说,店里所卖的面包一定要新鲜才行,否则长期下去只会做坏招牌。因此这些卖剩的面包他们留着也没用,与其直接扔进垃圾筒,还不如当做好事留给有需要的人。

而这些人所丢弃的剩饭剩菜跟卖剩的面包,就成了流浪者们每天的食物来源。

至于住宿的问题也很容易解决,流浪者们只需要晚上在公园或废弃停车场里随便搭个帐篷就可以睡觉了。只是到了寒冷的冬天时,露宿者们就比较难熬了。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乔汨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抽完一根烟后,乔汨将烟头随手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筒,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返回到公园里面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一阵奇怪的尖叫声。

→第五十五章 - 邀请←

在乔汨所站的位置不远处,有一段很长的斜坡,他刚刚所听到的尖叫声,好像正是从斜坡的下方传来。

当他举步走到斜坡附近时,借着两旁的路灯,他清楚地看到两个女性正拼命地向前面追赶着什么,跑在较慢落在后面的那个女性一边跑一边大声哭叫着、尖叫着,令人可以从中感受到她此时是多么的惊惶跟恐惧。

而在她们的前面,一辆带轮子的婴儿车正以飞快的速度不断地向斜坡下方滑去,情势看起来万分紧急。

看来,事情的起因显然是婴儿的母亲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使得婴儿车脱手滑下了斜坡。

没有丝毫的犹豫,乔汨立刻向斜坡下方冲了过去。

黑夜中,他的身影快得不可思议,简直有如鬼魅一般。

在婴儿车距离斜坡尽头一幢公寓的围墙仅有十几米远,眼看就要撞上去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婴儿车的扶手,一下子就将婴儿车停住了。

也许是因为受到了由动到静的突然惯性作用,躺在婴儿车里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婴儿终于醒了,在睁了睁黑色的小眼睛后,终于大声哭了起来。

听到婴儿的哭声,乔汨反而有些放下心来,看来婴儿并没有受伤。

这时,一直在后面追赶的两位女性也已经赶上来了。

乔汨回头对最先赶到的那名年轻母亲说:“放心吧,你的孩子平安没事。”

“谢……谢谢你……”那位母亲一边道谢一边不断地喘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在她道谢之际,那个跑得较慢的女性也已经追上来了。她在刚刚追到的一瞬间,马上冲过去将婴儿车里的小婴儿抱了起来,然后一边紧紧地抱着婴儿一边大声地哭了出来。大人的哭声比婴儿的哭声还要大许多。

乔汨愣了一下,马上知道她才是婴儿的母亲。

看到年轻的母亲跟幼小的婴儿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样子,乔汨原本有些淡漠的眼神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的温柔。

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那个年轻的母亲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还没恢复过来,只顾着抱住自己的孩子哭个不停,根本就没留意到救了自己孩子的年轻男子已经离开。

回到公园的时候,乔汨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回头说:“你想跟到什么时候?”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正是刚刚被乔汨误认为是婴儿母亲的那位女性。

从乔汨离开现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请问,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名年轻女性在发问的同时,微笑地看着他。

由于刚刚情况太过紧急,乔汨根本就没留意她的样貌,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直到这时,他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不管身在何处,都很难令人忽视的美丽女性。

她有一头长及腰际的飘逸秀发,其容貌之出色,是乔汨生平之仅见。外表如此出众的女性,就像是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是难得一见的。

尤其难得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在现代女性当中已经极少见得到的温婉气质。在这种气质的衬托下,她就算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莫明好感。

虽然对方是一个外表如此出色的美丽女性,但乔汨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她,仿佛对方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上门推销员。

在乔汨看着她的时候,对方也在注视着他,眼波温柔而清澈,仿佛要看到他心里面去一样。

终于,乔汨收回了目光,然后转身就走。

看到他要走,那名女性并没有就此放弃,她快走几步抢到他的前面,然后微笑着拦住他说:“先作一下自我介绍,我叫纱织叶月,就住在附近不远。现在轮到你了。”

平生第一次受到女性的搭讪,乔汨觉得十分怪异,因为他自认不是那种值得女性去主动搭讪的英俊小生,而且他现在这副落泊的形象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无家可归的露宿者,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虽然并不认为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但乔汨还是表情冷淡地说:“你想干什么?”

仿佛看不到他脸上的冷淡表情,这个自称叫纱织叶月的年轻女性仍然笑着说:“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可以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吗?”

乔汨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纱织叶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说:“我妹妹在附近开了间侦探事务社,由于人手不足,她一直想招一个助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跟她当面谈谈。”

“侦探社?”乔汨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做自己妹妹的所谓侦探助手。

虽然对方的请求充满了可疑,但是很奇怪地,当乔汨看着她的眼睛时,却忽然感觉对方并不像是在说谎。因为,她那双隐含笑意的眼睛十分的清澈,而且在与他对视的时候,眼神也完全没有丝毫的闪烁或退避。

如果她真的是在演戏的话,乔汨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实在太过高明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虽然看不出对方有没有说谎,但乔汨还是要问清楚,“为什么要找我?”

“是喔,为什么呢?”纱织叶月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她回答的语气坦白得令乔汨有点无力的感觉。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仍然没有回应,纱织叶月忽然在旁边催促道:“男孩子做事不要这样拖拖拉拉,不然以后交不到女朋友的。这样好了,你先跟我妹妹谈一下,到时再决定怎么样?好,就这样说定了,快跟我来。”

自作主张地替根本没说过话的乔汨作了决定的纱织叶月笑眯眯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默默地看着她走了大概十几米远的时候,乔汨终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第五十六章 - 助手←

把已经分类好并用袋子分开装好的垃圾放进公寓大门口附近的垃圾回收箱后,乔汨从身上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并点燃。

在抽烟的时候,乔汨慢慢地将注意力集中到镶嵌在大门口左边墙上的一块不算大的铜制招牌上,招牌上写有“琉璃侦探事务所”几个字。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幢中等规模的旧建筑。这幢旧建筑是一幢老房子,占地约一百多平米,总共分三层。这幢老房子看上去已经很多年了,外面的墙面大多已经剥落或发霉,有的地方还长满了爬山虎。

虽然房子已经很旧,但并没有给人一种鬼屋的感觉。这也许应该归功于住在老房子里面的人经常打扫跟清洁的缘故。

乔汨听叶月说过,这间事务所原本是一幢三层高的旧公寓,由于离市中心较远交通不便,加上管理不善,最后没住户愿意租住,结果就这样空置了下来。在两年前,琉璃看中了这里,以相当低廉的价钱把整幢公寓租了下来,并改建成事务所。

由于事务所的前身是一幢出租型公寓,因此各层的房间多的是。

事务所第一层分为会客室、琉璃跟叶月各自的办公室、茶水室等。

第二层包括一个书房、杂物房、储存室跟乔汨现时所住的房间。

而第三层则是琉璃跟叶月小姐各自的房间跟资料室。对身为男性的乔汨来说,那里是禁区。

在乔汨的印象当中,所谓的侦探,不过是些为了混饭吃而去跟踪偷拍委托人的丈夫或妻子跟其他人偷情时的照片作为离婚时的证据,又或者帮别人找寻失物之类的人。

许多所谓的侦探甚至基本上就跟那些专门去挖人私隐的狗仔队没什么区别。虽然他感觉叶月跟那个叫琉璃的女人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知不觉,乔汨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

在这两个星期里,他每天主要的工作是倒垃圾,搬东西、不定期地帮叶月清洁打扫整间事务所、更换生锈的水管或已经坏掉的灯管等等,名义上是助手,其实与杂工无异。

但乔汨对此并无不满,因为与之前在工地作黑市劳工相比,这里的工作实在太轻松了。

至于原本露宿在公园里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要从两个星期前的那个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他跟着叶月来到了这幢三层高的老房子。也就是在这里,他见到了纱织叶月的妹妹琉璃,也就是这间事务所的老板。

虽然不知道琉璃是不是纱织叶月的亲生妹妹,因为琉璃好像并不是跟叶月一样同姓纱织,但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她拥有丝毫不逊色于纱织叶月的出色容貌以及魔鬼身材。

只是与气质温婉的纱织叶月相比,琉璃的存在感要更加强一些,她的美貌给人的是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纱织叶月给人的感觉比较像是夏日里一股清新而令人心情舒畅的凉风,而琉璃则更像是一团能够燃起男人内心深处占有欲的火焰,妖艳而炽热。

面对这样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年轻女性,乔汨心中却充满了戒备。因为从见到琉璃的第一眼开始,她就以一种探究的眼神冷冷地观察着他。

当听叶月说完带这个男人过来的原因后,琉璃没好气地对她说:“你平时捡猫捡狗回来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捡了个人回来。”

叶月笑着说:“我觉得让他来当你的助手很合适呀。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理由呢?”

“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又是你的直觉。”琉璃显得有些头痛的样子。

“小琉璃你竟然怀疑我的直觉,姐姐我好伤心呀。”叶月掏出手帕掩面装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只是眼睛里面却充满了笑意。

琉璃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我让他留下来就是了。”

叶月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将视线移到乔汨的脸上,琉璃问:“你是偷渡者?”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十分的随意,就像在问某人吃过饭没有一样。

乔汨看了她一眼,然后回答道:“是的。”

“你从哪里偷渡过来?”琉璃继续问道。

“我是中国人。”

“为什么要偷渡来日本?”

“为了观光。”

琉璃听到这个回答,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你不想告诉我原因。”

乔汨淡淡地说:“是的,正如你不会把你的体重告诉我一样。”

琉璃没有出声,只是以一种隐含锋芒的眼神看着他。

叶月怕两人会越闹越僵,连忙打圆场说:“你们两个口不口渴,我去帮你们倒杯茶来怎么样?”

也许是因为叶月的话产生了作用,琉璃逐渐收敛了眼中的锋芒,然后对乔汨说:“如果你真的要留下来当助手,首先要解决你的居留身份问题。

我会找人替你伪造一个假身份,让你可以合法居留下来。不过现在黑市上的伪造证件十分贵,这笔钱没理由让我来替你支付,因此在你做助手的这段时间,我会从你每个月的薪水里面扣除一半,直至扣清伪造证件的全部费用为止。这个条件你能够答应吗?”

“这个条件很合理,我同意。”

琉璃看他答应了,这才接着说:“除了支付你薪水以外,你可以住在事务所的二楼,上面房间多的是,你可以随便挑一间来住。除了提供住宿以外,你平时可以跟我们一起用餐。至于每个月的薪水。”

琉璃向他报了一个数目。

这个数目比乔汨预想中的要高许多,就算每个月扣除一半,剩下来的部分也跟他之前工作过的那个工地里的普通工人每月薪水差不多。

由于薪水的数目有些出乎乔汨的意料之外,因此他不得不问清楚,“助手的工作主要是做什么?”

琉璃慢慢地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看到她这样,乔汨也懒得再问下去。反正到时不想干的话,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就是。这就是当流浪者的好处,无牵无挂。

到这时,事情似乎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站在旁边的叶月显得很高兴。

接下来,当叶月正准备带乔汨上二楼去挑选房间的时候,琉璃忽然开口说:“喂,现在能够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了吧?”

乔汨想了一下,然后这才对她说:“你们可以叫我任汨。”

琉璃故意刺激他说:“自己的名字需要想这么久才能说出来吗?”

乔汨微笑,“医生说我有些缺钙,所以记性不太好。”

琉璃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为免明显有点八字不合的两人再闹僵,叶月于是对乔汨说:“小汨,我现在带你到二楼去挑选房间。这里有很多的房间,你喜欢住哪一间都可以。”

听到这个刚刚才知道他名字的女人对他的称呼,乔汨有种无力的感觉。他开始有点能够理解刚刚那个叫琉璃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头痛的表情。

→第五十七章 - 委托←

抽完一根烟后,乔汨回到了事务所。

在他刚刚准备上楼的时候,门铃响了。

打开门后,乔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年约四十来岁,身材高挑的女性。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有何贵干,那位女士已经开口道:“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已经醒了吧?乔汨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墙上大钟所显示的时间。

“我们老板在这里,请跟我来。”

那位女士看了乔汨一眼,这才跟着他走向会客室。

乔汨刚刚打开会客室的门,就见到叶月正在里面细心地擦拭着桌子上的灰尘。

看到乔汨身后的女士,她先向她友善地微笑了一下,然后问乔汨,“这位女士是来找琉璃的吗?”

乔汨点头说:“是的,她是来找老板的。”

叶月于是对乔汨说:“小汨,你先招呼一下这位女士,我现在马上去叫琉璃下来。”

“我知道了。”

□□□□□□□□□□

与那位中年女士从会客室出来以后,穿着一身浅紫色及膝短裙套装,一副OL打扮的琉璃对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乔汨说:“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跟一些日用品,然后跟我出去。”

乔汨没有问她准备去哪里,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于是二话不说直接上楼去拿自己的衣服。

他现在所有衣服、裤子等衣物都是叶月买给他作为工作时的制服,因为他原来流浪时所穿的衣服跟裤子实在太脏了,已经失去了清洗的意义。

打包好自己的行李从楼上下来后,乔汨听到叶月正与琉璃在说话。

“今晚我会把你的东西送过去的。你认为这次委托需要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清楚,但我会尽快解决的,事务所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当乔汨刚刚坐上那位中年女士的车时,他忽然听到叶月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只见叶月亲切地望着他说:“小汨,这是你的第一次正式工作,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死呀。”

如果没有最后那一句的话,这应该算是一番充满了鼓励意味的话。

对于这番话完全无法令人产生任何振奋作用的话,乔汨却照单全收地回答道:“我会尽力的,叶月小姐。”

叶月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

经过两个多星期的相处后,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与这两个年轻女性的同屋生活。而且他感觉得出叶月对他真的很关照,有时就算到外面购物的时候还特意买一些类似于香烟、新袜子、洗头水之类的东西给他。至于琉璃虽然平日里很少跟他说话,但倒也能相安无事地各自做自己的事。

□□□□□□□□□□

浅野女士开车载着两人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在一幢十几层高的临街高级公寓前面停了下来。

“两位请跟我来。”在停车场把车子停好后,浅野女士带着琉璃跟乔汨往那幢公寓走去。

“这幢楼是在好几年前盖的,使用的仍然是当年的那套指纹识别门禁系统。如果要进去的话,需要用这张磁卡在这里刷一下,之后等这里变亮的时候,再将食指放在上面识别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大门就会开启。

最近有部分住户反映这种指纹识别系统有些落后了,应该加装更为先进的视网膜跟声纹混合的门禁系统,我也很赞成这个方案。不过由于需要跟物管公司进行协商,因此暂时还无法立刻进行改装。回头我会尽快为两位申请新的磁卡,到时再请两位把指纹复制一份给我。”浅野女士一边作着开门示范一边向琉璃详细地讲解着。

在往里面走的时候,琉璃对浅野女士问道:“浅野小姐,请问丽娜小姐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是的,自从她在半年前正式加入我们公司后,按照合约,她可以免费住在公司为她提供的公寓里。除了丽娜以外,在这幢公寓里还住着其他几位已经加入我们公司的演艺人员。”

听完她的回答后,琉璃没有再问什么,安静地跟着浅野女士走进了电梯。

直到目前为止,乔汨虽然不知道这次委托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不过通过这两位女性的对话,多少猜到了几分。

浅野女士带他们来到位于七楼靠右边的一间公寓门前停了下来。

在她按了几下门铃后,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约二十几岁,穿着白色衬衣、灰格子长裤的年轻女性。

“浅野小姐,你回来了。”那位女性惊喜地向她打招呼。

“丽娜她人呢?我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她去练习彩排的时间,她准备好了吗?”

那位年轻女性有点为难地说:“丽娜小姐说不太舒服不想去,她叫我现在打电话过去取消这次的彩排。”

听到助理玛莎的话,浅野女士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她是真的不舒服吗?”

玛莎低下头不作声。

看到助理这副表情,身为丽娜首席经纪人兼负责人的浅野女士显得十分不满,当下转头对琉璃说:“琉璃小姐,你们先进来坐一下,我要处理一些事情。玛莎,你招待一下这位小姐跟这位先生。”

说完,浅野女士大踏步向最里面的那间房间走去。

在助理玛莎忙着招待琉璃跟乔汨的时候,琉璃则开始仔细地观察着这间房子,最后走到窗边向下面的街道望去。

助理玛莎不知道这一男一女的底细,不敢乱问两人的身份。

过了没多久,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首先出来的是浅野女士,在她身后还有一个穿着时髦,但表情显得有些不甘不愿的美貌少女。

这名美少女只有十六、七岁左右,有着十分漂亮的长相,以及虽然略嫌青涩但发育良好的身材。光从外表来看,她已经具备了成为偶象明星的首要条件。

不用说,她应该就是装病的丽娜小姐了。

走到客厅后,浅野女士对琉璃说:“不好意思,琉璃小姐,让你久等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在这段时间内要保护的人,雨村丽娜。丽娜,这位是我请回来暂时做你的私人保镖保护你安全的琉璃小姐,而另一位则是她的助手。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应该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你好,雨村小姐。”完全没有主动伸出手去握手的意思,琉璃只是轻描淡写地向这位在半年前开始窜红,最近经常能在电视、网络、报纸上看到的青春偶像明星打了声招呼。

丽娜仔细看了琉璃几眼后,脸上很快露出了相当不高兴的表情,接着以明显充满怀疑的语气问:“她真的可以保护我吗?”

浅野女士满脸严肃地说:“丽娜你这样说实在太失礼了。琉璃小姐虽然身为女性,但在业界内是十分出名的,能够请到她做你的临时保镖,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

况且为你找一位女性做保镖也是公司的决定。别忘记你现在身为青春偶象的身份,如果请男保镖的话,有可能会传出一些不好的绯闻。总之这段时间内你要跟琉璃小姐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丽娜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不以为然地把头转开了。

浅野女士瞪了她一眼后,这才对琉璃说:“对不起,琉璃小姐,丽娜太过失礼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为了以防万一,琉璃小姐你可能需要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已经叫人把隔壁那个单元空置下来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住在隔壁好吗?”

“无所谓,关于这点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我没有意见。”

“那就好,至于这位先生嘛……”

“他是我的助手,让他跟我住在一起就可以了。隔壁应该不止一个房间吧?”

“既然这样,那只好委屈一下两位了。隔壁的单元跟这里的间隔是一样,也有四个房间,两位可以暂时住在里面”

就这样,两人的临时住处很快就决定了下来。

因为丽娜现在要去参加一个节目的彩排,必须要出去,琉璃身为她的临时保镖,只好跟她一起去,而乔汨则以新来的临时经纪人身份也跟着同去。

为了配合这个身份,他必须穿西装打领带,还要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黑边眼镜。只是乔汨在照镜子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副扮相比较像是一个处处碰壁的倒霉推销员,而不是一个在大公司里任职的演艺经纪。不过算了,管他呢。

在坐车的一路上,丽娜一直故意不去看琉璃,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负责开车的助理玛莎有关接下来的安排,又或者时不时地打起呵欠来。

乔汨看得出来,这个艺名叫丽娜的偶象少女显然很不喜欢琉璃,甚至可以说是到了讨厌的程度。

至于她为什么会对刚见面的琉璃如此反感,这倒是不难猜到出来。

大多数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其实很少会真正欣赏长得比自己更加漂亮的女生,她们通常会本能地将对方视为竞争者或产生排斥心理,这是天性使然,倒不是什么品格问题。

丽娜身为当红的青春少女明星,虽然不知道演技跟歌唱得怎么样,但既然是青春偶然明星,漂亮的容貌当然是十分重要的。虽然她本身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美少女,也一向对自己充满信心,但是突然见到像琉璃这样的女人,心里难免会产生强烈的威胁感,况且又是初次见面,反感也就很正常了。

在安静地坐着车的时候,乔汨有意无意地向琉璃那边望了一下,只见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的她正安静地望着车窗外面一动不动,仿佛除了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第五十八章 - 保镖←

“对不起,路上堵车堵得太厉害,我们已经尽量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迟到了,真的很对不起。”一进摄影棚,丽娜立刻向里面的摄影师和导演不断道歉。

如果不是见到她在公寓里那副不甘不愿的样子,乔汨相信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被她此时一脸真诚的歉意所打动,以为她真的是因为塞车而迟到。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做人,背后一定有人教了她不少东西,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在娱乐圈里浸泡了多年的浅野女士。

“你太客气了,小丽娜,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避免的。没事,我们才等了没多久而已,你千万不要介意。”四十来岁的中年导演不知是真的被她的演艺所骗还是被她此时楚楚动人的表情所迷惑,反而一脸笑容地安慰起她来。

“导演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会骂我呢,这样我总算放心了。”

“我怎么舍得骂你呢,我最喜欢像你这种既聪明又听话的演员了。以后有事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中年导演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熟络地搭在她的肩上,显得十分关心。

丽娜笑容丝毫未减,只是说:“导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彩排吧,免得让其他人等太久。”

中年导演知道时间的确不早了,于是同意了。

丽娜马上借口说要去化妆间补补妆,这才摆脱了那个好色导演的咸猪手。

望着丽娜离开时眼中掩饰不住的怒气,乔汨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看来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偶像明星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这时他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她是因为这个好色导演的关系,才会想要装病不来参加彩排的吗?

而在另一方面,虽然某人仍然还戴着墨镜,只是在场的不少男性仍然不时地对站在角落里的琉璃发出频频的注视以及小声的议论。

这些男性会有这种反应,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琉璃因为戴着墨镜而无法让人看清她的眼睛,但是完美的五官轮廓跟令人一看就无法移开视线的性感身材,并不是那两片小小的黑色镜片能够阻挡得到的。

而且与丽娜这种十六、七岁,还在发育当中的年轻女孩不同,琉璃从身体的完成度来说,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性。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身材等各方面,都比青春亮丽的丽娜更多了一种她那个年纪所没有的女人味。这种女人味对绝大多数男性来说实在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也难怪他们会对站在角落里的这个女人频频注视。

只是戴着墨镜的她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摄人气势,就差没在胸前挂个写有“请勿打扰”字样的牌子,因此包括那个好色导演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来搭讪。

真是好大一盘蚊香呀。看来即使是在满布色狼的公车里,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会对这个女人下手。乔汨有些恶意地想道。

没过多久,换过一身浅绿色超短裙的丽娜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

“小丽娜你真是好可爱,这条裙子真的好适合你呀。”中年导演一边赞赏一边紧紧地望着她那对白得耀眼的年轻大腿。

“导演你真会说话。我们开始彩排吧,好吗?”

“当然可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全部人听着,赶快作好准备,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摄影师准备好了吗?还有灯光、景场。”

就这样,在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好后,彩排总算开始了。

这次的彩排主要是为了下个星期举行的一次大型音乐会而准备的,到时丽娜会作为特别嘉宾出席,并要在现场献唱两首主打歌曲。

在这次单独彩排结束后,还会有一个大型的彩排,到时所有有份出席的演员跟歌手都会进行一次大预演。在预演结束后的第二天,就会举行正式的音乐会。

彩排的时候,丽娜开始一边随着音乐跳舞一边演唱音乐会当天要唱的主打歌。其间摄像机不断地移动位置以寻找最好的拍摄角度,而灯光师跟其他工作人员也在紧张地配合着。

听到丽娜的歌声后,乔汨不禁有点意外,想不到这小女生竟然唱得很不错。

在他一向对明星的认知里,通常所谓的偶象明星就跟花瓶没什么两样。只有样子长得好看,既没演技,歌又唱不好,因此红得快,被大众遗忘得也快,毕竟在娱乐圈里面漂亮的新鲜面孔是永远也不会缺少的。

而这个小女生歌唱得不错,脸蛋又长得可爱,相信她可以红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而且她的年龄也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只是在听她唱完一首歌后,乔汨已经没兴趣再看了。没错,脸蛋可爱,歌声悦耳,舞姿漂亮,但是不过如此,很难令人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

趁着所有人专注于工作的时候,乔汨慢慢地走到了那盘戴着墨镜的特大蚊香旁边问:“老板,现在能够告诉我这次工作的详情了吗?”

过了一会,旁边传来她略显冷淡的声音:“这次的委托是要保护这个叫丽娜的女孩子。”

“保护她不被一拥而上的歌迷活埋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何必花钱请我。听浅野小姐说,最近丽娜身边发生了几件奇怪的意外。她怀疑不是普通的意外,因此请我来保护那个女孩。”

“什么意外?”

“第一次意外,是她一个人开车的时候,汽车在行驶途中突然刹车失灵,还好当时车速不快,这才逃过了一劫。事后在检查监控录像的时候,发现出事前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影曾经出现在车库附近。只是由于当时太黑,无法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但有理由怀疑是那个人曾经在车上做过手脚。

第二次意外,发生在一个星期前,当时丽娜去参加一个慈善性质的话剧演出。在排练的时候,突然有人因为喝了一瓶水而中毒差点死掉,而那瓶水原本是要给丽娜喝的,后来阴差阳错被那个演员拿去喝了。

第三次意外就发生在三天前,其实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意外。只不过是有人将一条狗切成一块块后再像拼图一样拼好,然后寄到丽娜所住的公寓里。还好当时第一个打开包裹的并不是丽娜,而是一个负责接收歌迷礼物的工作人员,否则相信看到那份礼物的丽娜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因为发生了这些意外,所以浅野小姐才请我来做丽娜的临时保镖。另外为了不被记者当成丑闻来炒作,这件事不能让外界的人知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乔汨在说话的同时,将视线集中到那个正在彩排着的偶像小女生身上。

看来她装病不想来彩排,除了不想被那个好色导演性骚扰以外,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害怕出门。

想了想,乔汨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只有等,等对方出现。在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之前,不管做什么都是没用的。”琉璃平静地说。

“如果对方迟迟不出现呢?”

“这我倒不担心,反正浅野小姐跟我签的合约里面写得很清楚,我的酬金是按小时来算的,时间拖得越长对我越有利。”

看着这个女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乔汨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生意这么淡的事务所能够长期经营下去了。

→第五十九章 - 下坠←

半个小时后,彩排算是过一段落,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连续又唱又跳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年轻,但丽娜还是觉得有些累了。在导演宣布暂时休息的时候,身为助理的玛莎立刻拿着一瓶水跟毛巾走过去交给她。

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舞台下面,只见那个混蛋导演正以色眯眯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胸部跟大腿,丽娜差点就忍不住将手中的塑料水瓶向这个恶心的老男人扔过去。

看到她脸上充满了厌恶感,玛莎立刻拉了一下她的手提醒她不要这样,免得让人看出来。

玛莎作为丽娜的助理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自然知道那个导演在丽娜心目中最讨厌人员黑名单上不是排第一就是排第二的人。虽然她还年轻,不像浅野小姐那样老练以及会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但是她也知道要想在娱乐圈里一帆风顺,有些人即使你再怎么讨厌,也不能表露出来。

丽娜在浅野女士的悉心教导下,也很明白这个道理,经玛莎提醒后,她很快就把脸上的厌恶表情收起来,然后装作在跟玛莎谈事情的样子,不想让那个混蛋导演有机会上来搭话。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丽娜想早点结束彩排回去,于是就露出一贯的可爱笑容问那个好色导演可以继续开始了吗?

心怀鬼胎的中年导演现在对这个漂亮的小女生可谓千依百顺,听到她的话,立刻同意继续开始,于是又开始威风地指挥所有人马上准备好。

在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好后,丽娜回到了舞台中央准备继续彩排。

可是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上面传来一下奇怪的声音。似乎无意识地,她抬头望了一下上方。

而就在她刚刚抬头向上望的时候,只见一个发着强光的巨大物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刹时间,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玻璃破碎时的刺耳声以及丽娜的尖叫几乎同时在摄影棚里响起,一时间震惊了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

□□□□□□□□□□

在坐车回去的路上,乔汨一言不发地望着正坐在前座,身体却不断发抖的丽娜。

此时的她完全不像一个充满自信和活力的青春偶象明星,而只像是一个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孩子。

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事,乔汨也觉得事情实在发生得很突然。

谁会想到一个装在摄影棚天花板上的大型聚光灯会突然掉下来,而且还差点就砸在正准备表演的丽娜身上。

还好是差点,如果真的砸中的话,以那个聚光灯本身的重量再加上当时掉下来时的速度,没人敢想象丽娜会变成怎么样。

在事情发生后,现场一场混乱,所有人都不知怎么办好,就连助理玛莎也吓呆了。而身为当事人的丽娜更是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双脚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一边发抖一边看着那个摔得有些变形的聚光灯。

发生这样的意外,彩排当然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导演只好让丽娜先回去。

虽然玛莎在开车的同时不断地安慰她,但是却丝毫未能减弱丽娜的恐惧情绪。而琉璃上车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直看车窗外面,而是将她那双穿着肉色丝袜,足以引人犯罪的美腿交叠起来,然后用右手手背撑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

□□□□□□□□□□

“这么说,这次的事果然不是单纯的意外?”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响起了琉璃的声音。

“是的,我到现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吊着那盏聚光灯的钢缆有明显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叶月一边说一边将几幅有关那盏聚光灯以及钢缆切口的照片在桌面上摊开给琉璃看。

在仔细观察了一会照片上面那根钢缆的切口后,琉璃问:“除了这些以外,你还有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

“我去询问了一下当天值班的门卫,据他说好像并没有看到有可疑的人员进入到摄影棚里。只是我去找他询问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值班的时间睡午觉,显然他并不是一个热心工作的优秀员工。为此,我以浅野小姐的名义,向他们借阅了从昨天到今天的监控录相记录。在那些监控录像里,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至于那些录像画面,我已经复制了一份下来。你想看吗?”说到最后一句,叶月笑眯眯地望着她,一副要她亲自开口拜托她的样子。

看到她笑容,琉璃有点无奈地说:“是的,我想看。”

“既然小琉璃你想看,姐姐我现在就放给你看。”叶月一脸开心地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然后打开了电源开关。

实在有些受不了她那种像在哄小孩一样的口吻,琉璃有点头痛地说:“我说叶月,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好吗?感觉怪怪的。”

“怎么会呢,我觉得这样叫很可爱呀。别忘记,你今年才19岁而已,连成人礼都还没过。只不过你发育得太早,而且外表给人的感觉过于成熟,这才会使人产生误解。”

琉璃无所谓地说:“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不烦到我就行了。”

叶月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对了,能让小汨也一起进来看吗,毕竟他是你的助手呀,最好让他也了解这件事。”

“随便你吧。”琉璃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得到她的同意,叶月立刻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把房门打开去叫乔汨进来。

→第六十章 - 午夜←

看完那些监控录像片段后,乔汨问:“叶月小姐,对于这次的意外,丽娜所属的娱乐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叶月回答道:“这种事对于娱乐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不扩大事态,他们都不想深入地追究下去,只是当成一般的意外来看待,甚至连警察也不愿意惊动。”

看来娱乐圈虽然以八卦出名,其实不过也是一门生意而已。既然是生意人,都想和气生财,只要没有真的出人命,谁也不会多管闲事故意去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乔汨看着监控画面上那个由于光线不足而根本分不清楚是男是女的模糊人影说:“叶月小姐,你有没有办法弄清楚画面中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叶月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笔记本电脑上面打开了一副显然是经过软件特殊加工的图片,然后指着它说:“这是我利用特殊分析工具分析过后得出来的样板图,从这上面可以看出,监控录像中的这个人影大概可以大概判断他身高在172到178公分之间,从脖子到双肩的宽度能够较为清楚地显示这是一个男性的体格。另外从他的体型以及手臂和腰围来看,他并不算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男性,因此有理由可以认定他不是一个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还有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感觉他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当然,关于这一点只是我个人的直觉判断,并没什么确切证据可以支持。好了,以上就是我目前找到的全部线索,完毕。”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知道画面上的这个可疑人影是个男人以外,还无法证明就是这个男人在吊着聚光灯的钢缆上做手脚,虽然对方的确有很大的嫌疑。乔汨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画面中模糊不清的人影想着什么。

这时,叶月向琉璃问道:“丽娜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要找的那个心理医生今天刚好有急事外出了,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因为之前发生过几次类似的意外,再加上今天的事,她觉得有人想要杀死她。看来这两三天内她都无法正常去工作,明天我还要再陪她去一趟心理医生那里。”

说完这些话,她站起来对叶月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今晚留在这里过夜,等明天再回去吧。”

“嗯。”叶月点了点头。

乔汨并没有看电视至深夜的习惯,因此他很早就上床休息了。

不知睡了多久,乔汨突然感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仅如此,他还感到有阵阵的气流吹在自己耳朵上。

“小汨,不要怕,是我,叶月。”把他叫醒的叶月轻轻地按住了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的乔汨。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灯光,乔汨看到只穿着一身月白色丝质睡袍的叶月正俏生生地望着他,嘴角处还带着些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

虽然对这位温柔可亲而且平日里对自己十分关照的女性颇有好感,但乔汨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叶月小姐,希望你不要告诉我你进错房间了。”

叶月说:“对不起,硬是叫醒你。是这样的,琉璃临时有事要找你。”

半夜三更的在不开灯的情况下不仅在他耳边轻轻叫他的名字,还往他的耳朵里吹气,这难道就是她叫醒别人的方式吗?乔汨感到有些无力的同时,感觉这个温柔可亲的美女好像还有着喜欢捉弄人的不良嗜好。

看着她嘴角处仍未消失的淡淡笑意,乔汨更加怀疑地说:“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叶月笑着说:“因为你刚刚的样子很有趣,比小琉璃的反应有意思多了。”

看来她对那个女人也做过同样的事。乔汨一边想一边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可是在刚掀开被单的时候,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条短裤,于是抬头对她说:“叶月小姐,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换完衣服后马上就会出来。”

这次叶月倒没有为难他,在轻轻笑了一下后,就起身向外面走去。

只是当她正要走出房间外面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着他说:“小汨,你刚刚真的被吓到了吗?”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当中似乎隐含着某种深意。

乔汨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你说呢,叶月小姐?”

叶月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真是个感觉敏锐的人呀。坐在床上的乔汨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就在叶月刚刚接近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醒了。

□□□□□□□□□□

换好衣服的乔汨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并没有打开,跟叶月一样只穿着睡袍的琉璃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打开了的笔记本电脑的画面。至于叶月则坐在茶几前面的沙发上喝茶,看到他出来,还对他笑了笑。

“什么事?”乔汨走到琉璃的身边问。

琉璃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到他面前,然后问:“你看看这幅监视画面里面有什么问题?”

乔汨凝神看去,只见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副实时的监视画面。

从画面的质量来看那是由一个高分辨率的监视镜头所拍下来的,至于这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以及装在什么地方,乔汨就不太清楚了。但估计应该是叶月装上去的,因为一天到晚都要陪在丽娜身边的琉璃根本就没时间做这种事。

虽然乔汨所看到的监视画面是用一个高分辨率的摄像头所拍,可是由于现在已经是晚上,光线严重不足,因此画面里面的映像并不是很清楚,有很多地方根本就是黑蒙蒙的一片。

但即使是这样,没过多久乔汨还是很快就注意到琉璃想让他看的东西了。

→第六十一章 - 窥视←

将视线从监视画面上面移开后,乔汨对她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对面那幢大楼的楼顶上面,好像有人正在用望远镜向这边偷窥,而且偷窥的方向好像正是丽娜小姐的公寓。”

乔汨还看得出来,那个偷窥的人显然不是有经验的熟手。因为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街上路灯的反射下,他所用的望远镜正在轻微地反光,乔汨正是从这反光当中注意到了那个人影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反光,但这反光十分微弱,如果不是用心去看的话,根本就很难留意到。

这时琉璃抬头对他说:“这就是我要叫醒你的原因。我要你现在马上到那家伙所在的大楼下面等他下来,然后在后面跟踪他。你要尽量想办法把他的相貌、身材特征、所穿的衣服以及他所开的车的外形跟车牌号码通通记下来。还有,我再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你在跟踪他,我不想打草惊蛇。”

乔汨知道她这样做是想想放长线钓大鱼。

因为现在还无法肯定他就是那个制造意外的幕后黑手。况且他现在只是拿着望远镜偷窥而已,并没有做什么事,即使把他捉住交给警察,最多也只能以风化罪告他而已,这种罪名几乎就跟随地吐痰一样无关痛痒。所以与其现在就把他捉住,还不如另外找机会调查那个人的底细更为有效。

至于找他这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去做这件事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相对于这两位平时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的顶级美女,他会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会少得多。

虽然知道这次非去不可,但为免麻烦,乔汨还是对琉璃说:“这件事我会尽力去做,但是先说好,我是第一次跟踪人,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因此就算被对方发现了,你也不能怪我。”

琉璃看了他一眼,然后以一种家庭煮妇的口气对叶月说:“叶月,我们这个月的伙食费好像有些偏高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在什么地方减掉一些。例如,减少某人每次的用餐数量。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在说完这句后,琉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个可恶的女人。

乔汨知道不管再说什么也没用,于是随即转身向门口走去。

□□□□□□□□□□

“小汨,你这次做得很好喔。琉璃,你说是不是?”叶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就像称赞一个第一次用大人给的零钱成功买到了人生中第一包纸巾的三岁小孩一样。又或者是第一次在不打破任何一个碗碟的情况下把餐具全部洗干净的智障人士。

“看来他的确很适合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也许我们可以加开一项业务,那就是让某人帮那些怀疑配偶在外面有情人的委托人,去跟踪他们的配偶,确认是否真有此事。”琉璃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道。

对于这两个女人完全没有任何激励作用,反而让人感到有些无力的“称赞”声中,已经习惯了的乔汨一边喝茶一边轻松地照单全收:“两位过奖了。”

看了一下乔汨在白纸上画出来的简单素描,琉璃问:“除了那个人所开的车以外,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到他的样子吗?”

乔汨淡淡地说:“那个人不仅戴着帽子,而且还像个变态一样戴着墨镜跟口罩,走路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为了不被他发现,也为我今后的伙食着想,我只能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因此什么也看不到。”

与一般人所用的跟踪方法不一样,乔汨并不是跟在那个人的后面,相反,是走在那个人的前面。

对于普通人来说,大多会对自己的背后特别留意,尤其是有人跟在自己后面的时候,多少会引起一些戒心以及注意。

于是乔汨反其道而行,不仅不跟在那个人的后面,反而走在离那个偷窥者约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前面,然后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借着看交通灯或路边商店的机会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对方的外表以及特征。

“他的身高有多少?”

“大概173到175公分左右。身形有些瘦削,跟监控录像中的那个人影有几分相似,但不敢肯定就是他本人。”

“叶月,你去查一下这辆车的资料。”琉璃把白纸交给了叶月。

叶月伸手接过那张素描,“我会尽快把调查结果告诉你的。”

琉璃打了个呵欠站起来,“已经很晚了,我先去睡了,叶月你也快去睡吧。”她一边说一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乔汨看到没什么事了,于是站起来对叶月说:“叶月小姐,我也回去睡了,晚安。”

三更半夜被人吓醒,然后又被迫跟踪一个男人将近一个多小时,他开始有些困意了。

就在他刚要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忽然,一只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

乔汨回过头来一看,只见拉住他的那只手的主人正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正当他有些奇怪的时候,一具充满了成熟女性优雅清香的温软胴体忽然轻轻地贴到他身边很近很近的地方,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过来的阵阵体温。

在这一瞬间,乔汨并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小汨……”这时,一把充满了诱惑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他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暖的气息正轻轻地喷在他的耳朵上。

一个顶级美女不仅投怀送抱,而且还发出如此诱惑的声音。此情此景,相信大部分的男人都很难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叶月忽然又轻轻地在乔汨耳边说了一句。

“晚安。”

在说完这句话后,嘴角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叶月随即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乔汨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果然有着喜欢捉弄人这一特殊不良嗜好的女人成心想让他今晚失眠才满意。

→第六十二章 - 介入←

“浅野小姐,不是我自夸,其实你们公司早就应该找我们了。在保护重要人士安全方面,我们才是真正的专家,那些什么侦探社是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比的。浅野小姐,为了能够保护丽娜小姐的安全,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在丽娜公寓的客厅里,一个体格高壮,声音粗豪,年纪介乎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正以洪亮的声音向浅野女士说着话。

虽然十分不愿意面对这个说起话来口沫横飞,而且举止粗鲁的男人,但既然他是公司另外请回来的人,浅野女士只好用所剩不多的耐性应付道:“东堂先生,你有什么要求?”

以充满挑衅的眼光略略看了一下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琉璃后,东堂望这才对浅野女士说:“我要求让我们公司二十四小时全权负责丽娜小姐的安全工作。至于其他外行人,我并不希望他们插手我们的工作,请浅野小姐你同意我的要求。”

“这……”听完他的话后,浅野女士不禁有些为难地看着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的琉璃。

这时东堂望又开口说:“浅野小姐,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丽娜小姐不会再受到危险和惊吓,希望浅野小姐你能够明白。”

看着这个说话态度咄咄逼人的男人,乔汨低声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叶月,“叶月小姐,这头大棕熊是什么来历?”

叶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小声回答道:“他叫东堂望,听说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某个国家做过雇佣兵,后来在本市定居下来,并开了一间保全公司,专门负责公司或者私人的保全工作。听浅野小姐说,他是浅野小姐所属的娱乐公司另外请回来保护丽娜小姐的保镖。”

乔汨这下明白了,看来之前发生的舞台聚光灯下落事件令到丽娜所属的娱乐公司对琉璃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因此才会另外请这个男人来。

虽然说同行相忌,只是对于这个男人明显有些过于挑衅的态度,乔汨还是觉得有些异常,于是问:“这头大棕熊跟老板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

叶月小声说:“东堂先生本身是做保全工作的,而我们有时也会接一些类似于这次委托的保镖工作,因此会出现竞争的情况也就很平常了。不过看来他似乎还在介意我们之前抢了他几单生意的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头大棕熊会对琉璃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在考虑了一会后,浅野女士对东堂望说:“东堂先生,这件事请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虽然脸色显得有些不太满意,但东堂望还是回答说:“好吧,浅野小姐,希望你能够尽快给我答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叫我的下属在公寓附近装设一些保安仪器,八五八书房你不会反对吧,浅野小姐?”

“请随便,东堂先生。”浅野女士只想尽快打发掉这个态度嚣张的男人。

等东堂望离开后,浅野女士以充满歉意的表情对琉璃说:“琉璃小姐,真的很抱歉。我想不到公司会另外请人来,对于这件事,我也是在刚刚才知道的。公司的意思是想让两位一起合力保护丽娜的安全。”

琉璃平静地说:“浅野小姐,你并不需要介意这件事。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东堂先生打交道了,也很清楚他的为人。我跟他的做事方式并不相同,你尽管答应他刚刚提出来的要求也无妨。只是麻烦你去告诉他,我并不会插手他的工作,但是同样的,也请他不要管我的事。”

听她这么说,浅野女士总算放下心来,“难得琉璃小姐你这么识大体,真是非常感谢。”

琉璃不想再讨论东堂望的事,改口问:“浅野女士,请问丽娜小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浅野女士回答道:“去看过心理医生后,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不过医生说可能需要让她再休息两天才能继续投入工作。”

琉璃觉得要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来说:“浅野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如果有事的话请马上通知我。”

“好的。”

□□□□□□□□□□

回到隔壁的公寓后,琉璃首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半躺在沙发上笑着说:“想不到他们把我们的老邻居东堂也请来了,看来他们为了保住丽娜这棵摇钱树,已经不在乎被八卦记者们胡编乱写了。”

叶月也笑起来,“这下又可以看到他那些夸张的装备了。”

“我认为他这一次不一定会把他那些破铜烂铁拿出来充门面,虽然他也很想拿来做广告,只是相信娱乐公司的人是不会让他这样做的。对了,叶月,有关那辆车的资料你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琉璃的话,原本看着电视的乔汨不禁把注意力移了过来。

叶月摇了摇头说:“我想要从那辆车上面查到车主是谁,需要另外想办法。因为那辆车的车牌是假的,本市并没有那个车牌号码。至于那辆车的型号,生产这种车的汽车公司已经卖出同样的车型不下三百辆。其中在这么多年来已经卖出并被盗的有十二辆,因此不敢保证那辆车并不是被盗的其中一辆。”

听到这里,琉璃并没有显得泄气,反而一边喝着红酒一边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说:“看来我们这次的对手似乎相当地小心谨慎。”

“我也有同感。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来偷窥丽娜小姐的房间了。”

琉璃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脸悠闲地喝着红酒。

→第六十三章 - 房间←

“丽娜小姐,我的下属已经检查过这里了,你可以放心地使用这个房间。”穿着一身高级黑西装,身材却高壮得像头熊一样的东堂望十分有礼貌地向正需要使用休息室的丽娜如此说到。

“谢谢。”丽娜冷淡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打开门走进了休息室。

琉璃看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以及在走廊其他几处出口处把守着的保镖,然后说:“那家伙做事的风格还是像以前那样夸张。”

对此,乔汨深有同感。

自从丽娜开始继续工作以来的这几天时间里,东堂望自己以及他公司的下属就开始对丽娜实行严密的保护措施。

不管丽娜是去工作还是回家,东堂望以及他的下属都会时刻在她身边保护着。

只是几个无论举止和神态都像是黑道人士的彪形大汉夹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乍看上去还真有点像某帮派人员绑架未成年少女的怪异觉。

因此,为了避免过度曝光,浅野女士已经替丽娜推掉了包括舞台表演、记者招待会在内的大部分通告,只让她去参加临近的大型音乐会的彩排工作以及一支洗发水广告的拍摄。

但是八卦的娱乐记者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涌而至,他们从那些时刻都陪伴在丽娜身边的彪形大汉身上,嗅到了重大新闻的味道。

凭借着这些狗仔队们对八卦新闻的深度挖掘能力,很快地,娱乐报纸上开始出现大量有关当红青春偶象歌手丽娜被变态杀手盯上,而需要保镖全天候保护的报道。就连之前所发生的车祸以及舞台聚光灯突然下坠等意外事件也被曝光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丽娜身上。

浅野女士无疑是高明的,如果这时候不推掉那些有大批记者在场的工作,他们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丽娜当天表演得怎么样或唱得怎么样,只会追问她是否真的被变态杀人盯上这件事。

由于这些半真半假的报道,使得一些丽娜的崇拜者们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人数约为一百人,名为“保护丽娜联合会”的团体,这个听起来有点像是“保护动物协会”的歌迷自发组织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批人打着旗号在丽娜工作的地点巡逻。

虽然这种出发点是很好,只是在发生了几起保护联合会的人无故殴打在附近经过的流浪者事件,并被记者报道出来后,这一切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场活生生的闹剧。

乔汨有时会想,事件闹成这样,不知丽娜所属的娱乐公司有没有后悔请东堂望来做丽娜的保镖。不过这也很难说,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最怕的并不是被记者们报道一些不好的事,而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新闻,那就表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气,这才是最可怕的。

在这次事件当中,也许得益最大的是东堂望自己以及他的公司。琉璃有一次不怀好意地说,这下东堂望可以为他的保全公司省下一大笔广告费了。

抬头看了一下那两个守在门口的彪形大汉,乔汨说:“这样总不是一个长远的办法,那头大棕熊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而且像他这样保护法,不仅那个幕后黑手不会再轻易露面,就连一般人也不敢靠近她,这样对一个歌手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琉璃忽然说:“你真的认为那个凶手不会再向丽娜下手吗?”

乔汨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在保安如此严密的情况下,那个凶手就算再自信,也不会挑这种时候下手,至少要等保安逐渐松懈下来之后再动手。

但听到琉璃这样说,乔汨感觉这个女人应该知道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看到她不想说,乔汨也没有再追问。

过了几分钟后,助理玛莎提着一个外卖餐盒出现在走廊的入口处。

在经过琉璃跟乔汨他们身边时,她很有礼貌地向两人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直接向丽娜的休息室跑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保镖拦住了她问道:“这是给丽娜小姐的午餐吗?”

“是的。”玛莎连忙回答到。

由于等一下还要继续彩排,因此午餐只能在摄影棚里解决,而丽娜的那份午餐则由玛莎去买回来。

“请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那个保镖说完,从身上拿出了一根像是电筒一样粗细的梭形物体出来,然后把那东西末端的盖子拧开,露出一截银白色的细小末端。接着,那个保镖把那截末端插进放在餐盒里的食物中并慢慢搅动着。

乔汨从电视上面见过类似的仪器,知道它是一种专门用来检查有毒物质的装置。能够检测出三百多种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只要一检测到其中一种有毒物质,那东西就会发出警报。

“你可以拿进去了。”在把全部食物都检查了一遍后,那个保镖这才放玛莎进去。

对这些彪形大汉有些害怕的玛莎连忙低下头去敲门。

在敲了好几下门后,似乎刚刚小睡了一会的丽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门让玛莎进去。

“午餐时间到了,走吧,助手A,跟我到餐厅去。你真幸运,有个如此大方的老板。”琉璃把墨镜重新戴上后,举步向外面走去。

被擅自称为助手A的年轻男子当然不会跟她客气,立刻跟在她后面。

东堂望在后面有些恼怒地看着那个脸皮厚到在工作的时候却私自走开,而把保护工作全部丢给他的女人。

哼,回去以后一定要让浅野那个老女人叫这个可恶的女人立刻滚蛋。保护丽娜小姐的工作,只要有我就足够了。

东堂望在生气的同时,也感到有些饥肠辘辘。

当他正准备吩咐一个属下去把众人的午餐打包回来时,突然,一阵女性的尖叫声从休息室里传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丽娜小姐?”东堂望第一时间冲到门口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大声问道。他现在希望里面的两位小姐只是因为见到了蟑螂或老鼠之类的东西而尖叫。

听到里面并没有人回答,东堂望感觉情态紧急,于是一脚把门踢开冲了进去。

在冲进去以后,东堂望跟其他几个保镖看到助理玛莎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椅背上,她背后的衣服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水,在那上面正插着一支一尺多长的箭矢。而此时的丽娜正全身发抖地坐在地上,一脸惊惶地看着自己的助理,已经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东堂望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住了,连忙问道:“丽娜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叫她帮我整理头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丽娜语无伦次地分辩着。

东堂望没时间再问下去,连忙走到那个女助理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感觉对方还有气,东堂望立刻吩咐下属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老板,看来你可以兼职摆摊帮人算命了。”同样看到这一幕的乔汨转头对旁边的琉璃慢慢地说了一句。

这时琉璃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被人扶起来,一脸惊惶的丽娜。

→第六十四章 - 扑克←

“也就是说,那支箭原本是要射向丽娜小姐的,但是由于当时正巧玛莎小姐在帮丽娜小姐整理头发,结果就误中了她?”还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不过这次最先发问的是叶月。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琉璃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个装置精致吗?”叶月继续问道。

琉璃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又来了,只要是跟机械有关的东西,你才会有这样奇怪的好奇心。其实那是个很粗糙的东西,稍微懂得一些机械原理的人只要有相同的材料,几分钟就可以组装出来。上面的定时器其实根本就是一个通过上发条来驱动的机械小闹钟,只要设定的时间一到,那个经过改装的小闹钟就会产生震动,从而使里面的箭射出来。你想一下,一个用机械闹钟来作定时器的东西,能够精致到哪里去?但粗糙归粗糙,用来暗箭伤人的话效果倒不算差。”

“可是在丽娜小姐使用休息室的时候,东堂先生不是已经派人认真检查过了吗?”

琉璃摇摇头说:“那东西只有手掌一般大,就藏在化妆台后面用来放道具的架子上,还用一些杂物给盖住,只露出刚好能够射箭的一点点空间,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得到的。况且像东堂望那种头脑顽固保守的人,只会在意房间四周有没有出现可疑的人,以及所处的位置会不会成为别人从外面狙击的对象,怎么会想到有这种小巧的机关。

那东西虽然不大,但是射出箭矢所需的动力却是两根被紧密压缩着的强力弹簧,其力道丝毫不逊色于一支小型手枪。虽然每次只能射出一支箭,但是如果在那种距离发射的话,应该足以把一个人的后脑骨射穿。丽娜运气很好,当时她坐在化妆台前面开始化妆的时候,玛莎正好站在她后面帮她整理头发,于是避过被射穿头骨的那一箭。同样地,玛莎虽然运气不好,但也不算太坏,至少因为她当时是站着的,所以那支箭同样没有射到她的后脑,而只是射中了她的后背。”

“那现在玛莎小姐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

“那支箭并没有射中她的要害,只是需要在医院里住上几个月。因为现在出现了受伤者,这件事已经不能再由娱乐公园私自解决了。警察已经来过现场取证,那个射伤了玛莎的装置也被当成了凶器让警察带走了。”

“丽娜小姐她的情况又是怎样?”

“她受到了比上一次更大的惊吓,虽然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情绪仍然很不稳定,相信她至少在这半个月内都不敢再出门口半步。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很激动。”

“你是说东堂先生?”

躺在沙发上的琉璃伸了伸懒腰说:“除了他还有谁。在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保护下,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不气得发疯才怪。他现在正忙着调查当时在摄影棚的每一个人,务必要找出那个做手脚的人。”

叶月想了想才说:“能够如此清楚地知道丽娜小姐几点开始休息,然后又几点开始化妆做准备的人,除了熟悉她作息的人以外,的确不像是外人能够做得到的。东堂先生会如此肯定是内部的人所为,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不管他怎么做,都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太好,但事实的确如此。”

□□□□□□□□□□

“小汨,轮到你出牌了。”

“好的,叶月小姐。”

等乔汨出完牌后,琉璃随手打出了一对10。

“不好意思,刚好能打,这盘我又赢了。”看到琉璃所出的牌后,叶月笑嘻嘻地把剩下的一对J摊开来。

琉璃打了一下哈欠说:“没有赌注不好玩,我们来下注吧。”

叶月笑着说:“我没所谓,小汨你呢?”

“我第一个月的薪水还没领到,没钱下注。”

琉璃在旁边开口说:“既然这样,那我大方一点,就让你以自己的伙食来下注吧。赢了就有叶月特别制作的精美饭菜跟夜宵甜品,输了就吃一个星期的泡面,这样很合理吧?”

“一点也不合理。我拒绝。”

“切,小气的男人。”

这时叶月忽然问:“小汨,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这样说,叶月小姐?”

“因为你在陪我们打牌的时候一直都没有问我们任何问题。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

乔汨平静地说:“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叶月小姐。”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别的意思。是我听错了吗?”琉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应该是你听错了。”乔汨十分“好心”地回答。

“哼。”琉璃哼了一声之后没有再理他。

叶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刚刚叶月之所以会问那样的问题是有原因的。因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钟,而正在打牌的三个人却是在关着灯的客厅里打牌的,唯一的光源则是一盏应急用的小电筒,这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不仅如此,琉璃跟叶月两人都穿戴整齐,一副随时能够走到楼下去买夜宵的样子。

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却在关着灯的客厅里面打牌,这的确有些怪异。

而乔汨之所以没问,是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女人今晚穿成这样一定事出有因。

他在等,等着看会有什么事发生,所以他也懒得问。他知道时间会告诉他一切的。

→第六十五章 - 竞速←

凌晨2点左右,当乔汨听到门外面传来的骚动时,他知道一直在等待的时刻来临了。

最先冲出去的是琉璃,当乔汨与叶月跟着走出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人了。他们只见到外面浓烟密布,到处都能听到惊惶逃窜着的住户们所发了来的大叫声以及小孩的嚎哭声。

而浓烟的出口正是隔壁丽娜所住的公寓。

此时公寓的大门是打开着的,一个属于东堂望那间保全公司的高大保镖正以焦急的声音用手机打着电话,不知是报警还是通知他们的老板东堂望。而在公寓里面,能够听到有几个男人大声叫喊的声音,似乎正在里面努力地想把火源扑灭。

此时由于浓烟不断地顺着楼道里扩散,越来越多住在下层跟上层的住户也纷纷打开了门从家里跑出来。大部分住户虽然显得很慌乱,但是仍然努力地一边看顾着自己的家人一边带着他们从楼梯向下撤离。也有少部分年纪较轻的女住户则是一边尖叫着一边不顾不切地往下跑,其中有两个穿着同一款睡衣,不知是新婚还是同居的年轻男女甚至毫无常识地猛按电梯的按钮想等电梯开门。

由于现场一片混乱跟吵杂,所有人都忙着逃生,再加上浓烟使得周围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有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是哪一家着了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乔汨跑到那个保镖前面大声问道。

那个保镖虽然显得十分焦急,但神情还算镇定,他立刻回答说:“我也不是太清楚,当时我跟几个同事在附近守夜,却突然看到有很多烟从公寓里面冒出来。当我们把大门撞开后,就看到丽娜小姐的房间烧着了,而且火势相当迅猛,很快就连客厅也被烧着了。我的同事正在里面尝试救火,你们还是赶快跟着其他人走吧。”

乔汨越听越觉得不妥,于是立刻追问他丽娜怎么样了。

“丽娜小姐她没事,当我们撞开门后,她立刻跑了出来。不过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出来以后,立刻往楼上拼命跑,我的一个同事已经去追她了。”

乔汨听他说完,立刻向楼上跑去,而叶月则在后面紧跟着他。

这幢大楼总共有十二层,当两人跑到第十一层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正痛苦地捂着肚子躺在楼梯口处呻吟。

乔汨走过去看他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他腹部的衬衫上面一片鲜红,而暗红色的血液正随着他按在上面的手掌指缝间不断流下来。

“喂,你怎么样?”乔汨俯下身去问他。

那个保镖此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脸色发白,在看了看乔汨后,他用另一只手吃力地指了指楼上。

正当乔汨不知是该留下来救人还是该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直没出声的叶月却忽然开口说:“小汨,你先上去找琉璃,我会想办法帮他包扎伤口然后叫人送他去医院的。”

听她这么说,乔汨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楼顶跑了上去。

当他以极快的速度跑到楼顶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下,两个人正站在天台的边缘对峙着,其中一个当然是最先追上来的琉璃大小姐,而另一个却是丽娜本人。

之所以要用“对峙”这个词,那是因为丽娜此时手上竟然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副随时准备刺向对方的样子,而琉璃虽然并没有摆出一副充满戒备的架势,但是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生。

当看到丽娜手上握着的水果刀以及她脸上的神情时,乔汨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原本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也全都想通了。

就在这时,丽娜突然转身向楼顶边缘冲了过去,其速度之快,分明是一副要跳楼的样子。

就在这时,琉璃也开始动了。

这是乔汨第一次亲眼看到她的身手,虽然四周一片昏暗,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几乎在一瞬间,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奔跑中的丽娜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然后右手向上一翻,以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个手刀打在丽娜的后颈处。

在这一下干脆利落的手刀下,急奔中的丽娜随即应声而倒。而就在她倒地前的前半秒,琉璃一手抓住了她后面的衣领,使得那位青春偶象这才没有因为摔倒在地上而刮伤了她那张价值数百万的俏脸。

这一连串的动作既轻盈又有力,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同时又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就像是一头刚刚捕猎成功的野生美洲豹一样。

将丽娜打晕过去后,琉璃马上从身上拿出一个手铐把昏迷中的丽娜的右手跟楼顶边缘的一根铁栏杆拷在了一起。

在做完这一切后,琉璃立刻抬头向正对面那幢大厦的楼顶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乔汨说:“马上跟我来。”

乔汨也不作废话,立刻跟着她向楼下跑去。

□□□□□□□□□□

“叶月,燃料已经不多了,想办法在下一个路口把那辆车截住,尽量不要让它开上大桥。”

“我早就提醒过你,要抽时间给车子加满燃料,可是你总是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是,是,我知道了,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过罗嗦。”

“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唉,开始嫌我罗嗦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叛逆期吗?”

“拜托,在我字典里,根本就不可能会存在像叛逆期这种不合理的东西。呵,那家伙好像不准备上桥,这倒是方便了我们。”

“下个路口是吧?那你可能需要稍稍准备一下。”

“我知道了。”

看到这两个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以十分轻松平常的语气说着话的女人,坐在车后座的乔汨开始觉得有需要重新评估这两个女人的古怪性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相信任何人都想象不到外表优雅柔弱,整个古典美人一般的叶月在开起车来的时候竟然如此的疯狂。

一路上,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辆汽车被叶月左穿右插式的恐怖开车方式给强行超了车,有时需要过弯的时候她为了节省那短短的一两秒时间,竟然夸张到用山路飙车族才会用到的后轮漂移过弯技术强行过弯。

坐在车后座的乔汨经常能够听到车胎与路面在激烈磨擦时所发出的悲鸣。看来,这次委托结束以后,需要给这辆车更换新轮胎了。

与她这种惊人的开车方式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她在开车的时候仍然面带笑容,动作不慌不忙,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给人的温柔形象。如果只看她的脸的话,简直就像是一个正悠闲地骑着自行车准备到郊外去春游的斯文美女。

在叶月不断以超常规的速度追赶下,他们离那辆原本隔得相当远的目标车辆越来越近了。

→第六十六章 - 默契←

被追赶着的那辆车的车主似乎也已经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他,所以开得相当快。

但是那个人开得再快,也只是普通的快。而叶月的驾驶速度,却是超常规的。因此没过多久,两辆车的距离越拉越近,只相隔三百米左右,坐在车上的三个人甚至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对方的车牌号码。

就在这时,叶月忽然说:“琉璃,这样的距离应该可以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后,琉璃忽然拉开了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然后从座位下方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将盒子打开后,她将里面几个黑色的部件拿了出来并开始进行组装。

当她以熟练的动作迅速地将那几样部件组装好后,呈现在乔汨眼前的竟然是一支全长约1.5米左右的黑色狙击枪。

在外面路灯的映照下,长长的黑色枪管反射出一种金属特有的光泽。

将狙击枪组装好后,琉璃还从盒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挡风镜。

正当乔汨以为她要戴上那副挡风镜的时候,琉璃却对叶月说:“已经可以了。”

这时叶月按了一下开窗的按钮将车顶上面的车窗打开,顿时猛烈的强风从顶窗上面吹了进来。

在打开顶窗后,叶月突然用右手接过那副挡风镜跟那支长长的狙击枪,然后开始数数:“4、3、2、1……”一数完这几个数字,她的另一只手突然也离开了方向盘,接着她拉开了安全带,然后以十分轻盈的动作爬上了刚刚打开的顶窗。

而就在叶月刚刚放开方向盘的一瞬间,琉璃马上伸出双手控制着无人的方向盘,然后慢慢地将身体移到驾驶座上来。

这一放一收之间,两人的默契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车子连轻微的摇摆都没有出现。

另一方面,爬出了车顶的叶月在戴上了挡风镜后,将长长的狙击枪搭在了车顶,然后在将一只眼睛对着瞄准器的同时,以十分熟练的动作小心地调整着狙击枪的表尺、照门以及狙击镜的倍率。

此时猛烈的大风将她满头的长发向后吹了起来,但前额处的秀发因为有防风镜固定着,因此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视线。

看到使用狙击枪的人不是琉璃,而是叶月,乔汨不禁苦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叶月忽然脸红红地低头对乔汨说:“小汨,不准往上看。”

原来,此刻站在椅背上的叶月穿着的不是长裤,而是一条裙子。假如这时乔汨往上看的,一定会看到无限风光,怪不得叶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既然明知要开枪就不要穿裙子嘛。乔汨有点无力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叶月这才放心地继续瞄准前面的车子。

为了让叶月能够准确地瞄准,琉璃这边将方向盘控制着十分稳定,尽量与前面那辆车保持成一条直线。

过了大概十秒钟左右,车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下很轻微的声响,然后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前面那辆车的右边后轮胎突然“啪”一声的爆开了,整辆车顿时失去了控制不断地在公路上来回打滑斜行。

还好这时并没有其他车辆在旁边行驶,再加上那辆车上的AIEAM系统似乎发挥了作用,使得那辆车在滑行了十来米后终于在公路上停了下来。

对于叶月的这一枪,乔汨是由衷的佩服。

虽然三百多米的距离并不算远,但是要在逆着强风的情况下准确地击中轮胎,这并不是普通狙击手能够做得到的。

很多人以为狙击手只要枪射得准就够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枪枝的弹道会因膛线、地心引力及风的影响而使弹着产生不同程度的误差,其中风力的影响是最大的,尤其是像这种逆向的强风。

只有能在各种不同的距离、天气、温度、周围环境下成功地完成狙击任务,才算得上是真正高明的狙击手。而叶月无疑正是这样的人。

当那辆车停下来没多久,一个男人十分狼狈地从驾驶座上下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前方逃跑。

琉璃马上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在快追上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推开车门向那个人冲了过去。

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什么格斗高手,很快就被琉璃制服了。

在被制服之后,那个男人马上愤怒地大声说:“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乔汨凝神看去,只见对方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男性,眉毛浓密,颧骨略高,脸型瘦削。

对于那个男人的质问,琉璃只是一脸轻松地说:“渡边医生,看来你似乎还没有明白你自己的处境。如果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你认为我会在大庭广众下拦截你吗?”

听到她的话,那个被琉璃称为渡边医生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但随即恢复了强硬的气势冷笑说:“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劝你还是快点放开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琉璃没有再理他,而是忽然转头对乔汨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我知道,他姓渡边,职业是个医生。”乔汨十分肯定地回答。

“废话。”

乔汨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说:“我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身份,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一直以来,制造那些意外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丽娜自己本人。因为只有她自己才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制造那些足以致自己于死地的意外。”

“噢,这个观点倒是挺有意思的。只是丽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琉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乔汨淡淡地说:“虽然我隐约猜到那些意外是丽娜本人制造出来的,但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考虑,她都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做。如果她是想自杀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计种种的事故来致自己于死地。况且不管怎么看,丽娜都不是想要寻死的人。

我曾经想过,丽娜之所以这样做,是受到了某人的要胁。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推测。因为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虽然的确有些人会为了自己的家人或重要的朋友而宁愿牺牲自己,但丽娜并不是这样伟大的人,而且从她身上也完全看不到有受到胁迫的痕迹。

但是刚刚在看到丽娜握着刀时那毫无表情的神态,我终于明白原来丽娜并不是受到了要胁,而是受到了控制。这种控制并不是肉体上的控制,而是精神上的控制。简单来说,丽娜应该是被人催眠了,才会做出那些事来。正是因为她被人催眠了,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至于是谁对丽娜进行了催眠,我猜应该就是这位渡边医生了。”

听他说完,琉璃却以一种略带讽刺的口吻说:“你说那些意外全都是丽娜本人制造出来的?那几天前的聚光灯下坠事件你又如何解释呢?别忘记,当时那盏聚光灯安装在离地面三十几米天花板上,你认为像丽娜这样的弱女子真的能够爬上那么高的地方做手脚吗?”

乔汨笑,“老板,这似乎并不像是你会提出来的问题。你说得没错,像故意在食水里面投毒、在自己身后放置小巧的射箭装置等小意外,丽娜本人都可以做得到。

但唯独像爬到三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去割损吊有聚光灯的钢缆这种需要极大体力的事,就不是像丽娜这样的年轻女孩能够做得到的。就算她真的做得到,但当时她是跟我们一起到摄影棚的,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做这种事。那么结论只有一个,对盏光灯做手脚的人并不是丽娜本人,而是另有其人。至于那个人是谁,我猜很可能也是这位渡边医生所做的好事。”

在听乔汨说完这些话后,双手戴着手铐的渡边医生脸色终于开始变了。

这时琉璃突然瞪了乔汨一眼,然后有些泄气地对旁边的叶月说:“你赢了。”

叶月笑眯眯地说:“我说得没错吧?即使我们不作任何提示,我相信小汨他也一定能够猜得到整件事的经过的。别忘了喔,我要的是上个星期我们在那个商场橱窗前面看到的那条红色收腰长裙,你可不要搞错了。”

“你当时不是说颜色过于鲜艳所以不想买吗?”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又想要了,难道不行吗?而且由你买来送给我,跟我自己去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谁叫你输给我。”叶月十分得意地看着她。

“你这个善变的女人。”琉璃有点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渡边医生忽然冷冷地说:“你们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只是丽娜小姐的心理医生而已,难道这也能构成重大的嫌疑吗?”

琉璃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如果你只是丽娜小姐的心理医生这种简单的身份,你当然没理由要这样做,但是作为河西小百合的亲生父亲这个身份,你就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了。”

听到她最后那句话,渡边医生突然整个人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保持那虚假的镇静。

→第六十七章 - 池鱼←

“琉璃小姐,依照合约,我已经把酬金汇到了你的帐户上,有什么问题的话请随时联系我。”在偌大的客厅里,浅野女士慢慢说道。

“谢谢。”琉璃微笑着道谢。

这时,浅野女士忽然打开自己的公文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递到琉璃面前说:“琉璃小姐,我们理事长要我代他向你表示感谢,他说很感谢琉璃小姐的出手相助,才顺利解决了这次的事。这是理事长他本人的小小心意,请你不要推却。”

“我是生意人,向来的宗旨是来者不拒。既然这是你们理事长的意思,那我也不客气了,请浅野小姐代我多谢你们的理事长。”琉璃落落大方而又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支票。

“我会代琉璃小姐你回复理事长的。另外我本人也是很感谢琉璃小姐的,如果不是你出色地解决了这次事件,不仅丽娜本人,连我们其他工作人员也无法安心做事。”

“没什么,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请问丽娜小姐最近还好吗?”

“她昨天已经出院,但由于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因此情绪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

“希望她早日康复。”

“谢谢。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琉璃小姐你了,我先告辞了。”要办的事已经办完,浅野女士也不便久留,于是站起来告辞。

“再见,浅野小姐。”琉璃也不跟她再客套下去,于是站起来送她出门。

送走浅野女士后,琉璃随手把支票交给了叶月,然后以一点也不像淑女的姿势随随便地躺在沙发上说:“想不到那个老色狼出手倒也算大方。不过他肯出这个价,看来多少也有点暗示我们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叶月叹口气说:“也许各占一半吧,毕竟丽娜小姐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琉璃冷笑:“这就叫报应。谁叫他当年利用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乱搞,现在不仅自己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还差点祸及家人,这种男人让他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污染环境。我说得没错吧,这世上的男人果然没几个是好东西,全部应该拿去人道毁灭。”

叶月忍不住笑,“也不是个个都这样的,我相信小汨就不是这样的人。”

“哼,这种事谁知道呢。”

正巧这时乔汨刚好从外面倒完垃圾回来,琉璃一看到他进来马上瞪了他一眼。

被某人莫明其妙地瞪了一眼的乔汨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两个女人的古怪性格,所以不管她们有什么奇怪的反应,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叶月一看到他,立刻笑眯眯地对他说:“小汨你辛苦了,快过来喝杯咖啡吧,我刚刚煮好了一壶新鲜的咖啡。”

乔汨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后就走进洗手间去洗手。

□□□□□□□□□□

“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午餐时间,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两块蛋糕,小汨你要吃吗?”

“好的,谢谢。”

“那我去拿给你,你等一下。”说完,叶月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看了一下走进厨房的叶月,仍然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的琉璃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你好像什么都吃。”

乔汨一边喝咖啡一边说:“我的确不挑食。”

“正如你随便给自己改名一样?”琉璃眯了眯眼看着他。

乔汨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了他一会之后,琉璃没有再问下去。

在吃着叶月拿过来的两块蛋糕时,乔汨忽然听到电视上提到“渡边医生”这个词,于是立刻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

原来,电视上面正在播出有关本市着名心理医生渡边医生涉嫌谋杀的案件追踪报道。

只见上面除了主持人以外,还有两个律师模样的男人正对着各种各样的材料以貌似相当专业的态度在逐一分析着。

由于渡边医生是本市的名人之一,加上近来像这样的名人犯罪案件并不多,因此这个案子正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报纸跟电视上面每天都会有相关的追踪报道,像这样的案情分析节目更是经常能够看到。看得多了,令人不禁看得有些烦了。

至于被渡边涉嫌谋杀的对象是谁,警方只是公布了相关的证据,却并没有公布被害人的姓名,因此谁也不知道这件事与当红的偶象明星丽娜有关。

这时,叶月开口说:“琉璃,我觉得有必要将整件事的始末跟小汨说一下,毕竟有些事情他还并不知道。”

琉璃像刚睡醒的猫一样神情慵懒地说:“随便你。”

得到她的同意后,叶月笑眯眯地对乔汨说:“小汨,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乔汨想了一下,然后问:“这个渡边跟丽娜有什么过节,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叶月回答道:“渡边医生年轻的时候曾经与一位女士同居过一段时间,虽然两人后来分开了,但那位女士在和他分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那位女士把这件事告诉渡边医生的时候,他叫那位女士马上把孩子打掉。因为当时的渡边医生已经是一个很出名的心理医生,而且也已经有妻子,这种事如果被外界知道的话会极大地影响到他的名声。

可是那位女士并不愿意将孩子打掉,她瞒着渡边医生偷偷地将孩子生了下来,生下来的是一个女婴。当知道这件事以后,渡边医生十分生气,并不承认那名女婴是他的孩子。

过了十几年后,当年的那名女婴长大了,并且加入了娱乐圈,想成为出名的演员。

后来那个女生被一间娱乐公司的老板看中,最后她为了走红,成为了那个娱乐公司老板的情人。

可是那个男人欺骗了她,最后他并没有兑现当初的诺言把她捧为明星,那个人只是想玩弄她而已。那个女生在知道自己被骗以后,十分愤怒,在一气之下失手刺伤了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在被刺伤后,愤怒之下将她推下了楼梯,结果那个女生就这样死了。这件事当时震动了整个娱乐圈,那个男人虽然打赢了官司,但迫于压力,从此退居幕后,不再在众人面前出现。

而你也知道,那个女生其实就是渡边医生的私生女。虽然当初他并没有认她,但是其实这么多年来,他都在关注着她,就连她从小到大的生活费跟教育费,也是他在背后支付的。因为渡边医生与他的妻子一直没有能够生孩子,换句话说,这个女生是渡边医生唯一的骨肉。但是,那个女生却就这样死了,而且是直接死在那个男人的手里。而那个男人,正是丽娜的亲生父亲,也是丽娜所属的娱乐公司的理事长。接下来你应该猜得到事情的发展会怎样。”

乔汨淡淡地说:“为求成名,不惜出卖肉体,但结果所托非人,这种事在娱乐圈已经是很平常的戏码。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父亲,而这位父亲在她生前的时候没能帮她实现夙愿,却在她死后才想为她报仇。这位父亲觉得只是把那个害死了自己女儿的男人就这样杀掉实在无法解恨,于是就向那个男人的女儿下手,让他亲身体验到与他一样的痛苦。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第六十八章 - 防备←

叶月叹了口气说:“这件事由始到终都是一个悲剧。”

乔汨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然后问:“像这样的案件,警方要如何取证?”

叶月回答道:“这样的案件要取证的确很困难。在没有其他目证击人的情况下,唯一的证人只剩下丽娜小姐本人。至于取证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其他专业催眠师来对丽娜小姐再次进行深度催眠,然后套取当时渡边医生在对她催眠时所下的暗示内容来作来证供。只是这种证供本身就存在很大的争议性,因为光是要确定丽娜小姐是不是被真的催眠就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这件案件双方的胜算可以说是一半一半。”

乔汨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一半一半吗?这当中应该不包括你们手上的东西吧?”

琉璃一听到这句话,马上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汨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以老板你的奸诈狡猾,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是不会在公路上面上演那场惊天动地的追逐战的。否则,如果渡边在那时候报警的话,有麻烦的并不是他,而是你。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会考虑在丽娜身上偷偷地放一个窃听器,然后将渡边医生在对丽娜作深度催眠时所说的话全部都录下来作为证据。只要有了这些证据,渡边当然不敢找你麻烦。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而已,不要当真,听过就算了。”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乔汨猜想,也许是因为她认为事件中的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才懒得去管他们如何去狗咬狗。

这时,琉璃忽然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

乔汨微笑,“看你现在的表情,说的应该就是像我这样的男人?”

“没错,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在说完这句话后,琉璃一脸生气地转身往楼上走去。

叶月一直在旁边含笑不语,到这时才开口说:“小汨希望你不要怪琉璃,其实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她很不喜欢那种像是被人看到底牌的感觉。那孩子一直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乔汨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问:“叶月小姐,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渡边能够利用催眠术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丽娜自杀,反而要这样三番四次地做这种事?”

叶月笑着说:“其实很简单。小汨,假如我现在叫你拿一把刀刺向自己,你会这样做吗?”

乔汨摇头,“不会。因为我现在还不想死。”

叶月接着说:“催眠术并不是万能的,即使是在深度催眠的情况下,被催眠的人可能事后毫不知情,但是人类跟所有生物一样,都是有求生本能的。虽然她本人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的潜意识却知道这样做会致自己于死地。因此,当她在无意识的情况制造了那些意外之后,她本人的潜意识同样会迫使她回避那些危险。

例如渡边医生在催眠丽娜小姐的时候,曾经对她作过这样的暗示,命令她将一颗他事先放在她提包里的毒药放进自己喝的水里面。这些事丽娜小姐照做了,虽然她本人并不知道,但是她的潜意识却很清楚只要一喝掉那些水,就会有危险。于是,当她想喝水的时候,本能地就会产生生理上的抗拒而不想再喝那瓶水。

还有那个会定时射箭的小装置也是渡边医生偷偷放在丽娜小姐的手袋里的,并且在诊所里他就已经向她下了强烈的暗示。然后他趁她午睡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其实那个电话并没什么接通,只是响了几下而已,但这正是触发那个暗示的信号,这时丽娜小姐就会无意识地按照那个暗示将手袋里装置摆放在梳妆台的后面。虽然完成了这一暗示,但是丽娜在潜意识里知道后面会有东西射过来,因此她在化妆的时候就叫玛莎小姐站在自己的后面帮自己整理头发。因为她本能地觉得背后很不舒服,只有当有人站在自己后面的时候,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才会消失。

因此可以说,渡边医生他并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做不到。他是一个有家庭有地位的人,虽然很想为自己的女儿报仇,但同时又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与案件有关。”

“也就是说,渡边要想让丽娜按他的命令来行动,必须要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打电话。但每次电话都只是响几下而已,全都没有接通。但正是这几下好像没什么意义的铃声,成为了一种触发暗示的信号,令到原本睡着了的丽娜自动起来完成他之前催眠时所下达的命令。这也是他要经常在丽娜所住的公寓外面偷窥的原因所在,因为他要知道丽娜睡着了没有。”

叶月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翻查丽娜小姐日常的电话记录时发现,每次当丽娜小姐将要发生意外的前几个小时,都会收到同一个号码所打来的电话,只是很奇怪的,这个号码每次都没有能够接通。在追查那个号码的信号来源时,我们发现它来自于渡边医生所在的诊所。这时我们开始怀疑这件事可能跟渡边医生有关。

通过调查,我们发现渡边医生除了是心理医生以外,同时也是一名很高明的催眠疗法治疗师。他曾经利用催眠疗法治愈过十几名有严重心理障碍的人,只是这十年以来他并没有再使用这种疗法,因此也逐渐被人们淡忘了他有这项技能。利用催眠术来犯罪的案例,在历史上虽然很少,但是并不是没有,因此我们推断这位渡边医生就是用深度催眠这种方式来控制丽娜小姐,而触发暗示的工具应该就是他所打过来的电话铃声。”

听到叶月这样说,乔汨这才知道原来催眠术还有这么多巧妙的关节。

说起来,他从任苍穹的记忆里面,知道在魔教里面也有一门与催眠术类似的功法叫摄魂术。不过与催眠术不同的是,摄魂术是一门纯粹以个人精神力来控制别人意志的邪门功法,每次使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而且一旦对方的意志太强而无法控制的话,这种功法就会出现反噬,从而令到施展这种功法的人反而会被对方所控制。

任苍穹当年虽然看过这种功法,但并没有去修练。毕竟以他这种等级的高手,根本就没必要去练这种偏门武功。

乔汨想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一种了然于心的眼神。

叶月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他,看到他露出这种眼神,微笑着说:“看来你已经全部想通了。”

乔汨点点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渡边在经过了这么多次催眠试验失败后,他应该想到了怎么样才能让丽娜完全按他的命令去做。

虽然他无法强行命令丽娜作出一些会伤害自己的事来,但也并非毫无办法。就以那天晚上为例,如果渡边命令她直接从楼顶跳下去的话,那么丽娜很可能在冲到楼顶边缘的时候就会本能地停下来。但这时只要将命令的内容稍稍改一下,例如并不是叫她从楼顶跳下去,而是叫她从楼顶的这边跳到对面那幢楼去。

虽然只是改动了很小的一部分,但却足以置丽娜于死地。因为对面那幢楼距离她所站的楼顶足足有一百多米远,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跳得过去的。在被深度催眠的情况下,丽娜仍然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也没有能力去分析这些在清醒状态下一看就知道的危险,因此才会做出‘跳到’对面那幢楼的疯狂行径出来。

除了这个命令以外,渡边还可以对丽娜下另外一个命令,那就是假如有人拦她的话,就用手上的刀逼退拦她的人。只是后来一直躲在对面楼楼顶的渡边看到丽娜被老板打昏过去,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于是选择逃走,我猜得没错吧?”

叶月笑了起来,然后像嘉奖小孩子一样摸着他的头说:“小汨是个聪明的孩子。”

乔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突然一手将她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纤手抓住,然后稍稍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顿时,叶月那温香软玉一般的诱人身体就这样以无比香艳的姿势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叶月小姐,你可能搞错了,我可不是一个孩子。”乔汨对贴在自己怀里的温婉美人慢慢地说道。

这时,被他强行拉进怀里的叶月并没有挣扎,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不仅如此,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仍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对于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乔汨不禁有些奇怪地说:“叶月小姐,你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我会侵犯你?”

叶月微笑着回答:“是的。因为我知道小汨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乔汨放开了她的手,然后淡淡地说:“叶月小姐,我并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种好人。”

被放开了手的叶月慢慢地将身体重新坐正,然后看着他说:“小汨,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让你留在事务所里面吗?”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你的问题。对于你们来说,我不过是个露宿在公园里面的陌生人而已。”

叶月忽然慢慢地将自己的左手伸过去贴在他右边脸颊上柔声说:“小汨,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男孩子的眼睛会如此清澈,但是里面似乎又藏着一些很不开心的回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因为我相信,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而刚好事所务里面缺人,于是我就让琉璃将你留下来。对于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乔汨并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他看得出来,她所说的“喜欢”并不是指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更多的可能是近似于一种姐弟之类的情感。

也许正因为她将他当成了弟弟一类的角色,所以才会对他如此的毫无防备。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坚持要他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叫她的姓,纱织。

真是个粗神经的女人呀。对于这样的女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轻轻地叹了口气,乔汨说:“叶月小姐,你真的对自己的判断如此有信心吗?”

“我与琉璃不同,相对于理性来说,我反而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直觉都没有出过错。”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叶月笑得十分的温柔和恬静。

乔汨看了她一眼之后没有再出声,安静地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慢慢喝下去。

→第六十九章 - 拜托←

一天上午,乔汨正在修理一楼茶水室里老是关不紧而不断滴水的水龙头。

其实不断滴水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水龙头里面的皮圈老化了,只要换一个新的就解决了。

在乔汨开始为水龙头更换新的皮圈时,他越发相信一个真理,那就是绝大部分的女人都是不会修理水龙头跟马桶的,不管是多么简单的问题。

就以叶月为例,她是一个对各类机械以及电子仪器有着不可思议领悟力的天才。她能够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仅用十秒钟就可以熟练地将一支狙击枪组装起来,又或者是只凭汽车引掣所发出的不同声音就知道车子哪里出了问题。这些都是乔汨亲眼所见。

一个如此聪慧的女性,却完全不会修理水龙头这么简单的器械。

叶月甚至还向他抱怨,说她有一次自己试图去修理浴室里面坏掉的水龙头,但不仅没能修好,而且还被喷了一身的水,十分的狼狈。

乔汨问她为什么不先将总阀关掉然后再去修理,她愣了一下这才惊喜万分的拍着手说:“原来还有这个办法呀,我当时怎么想不到呢?小汨真的好聪明,竟然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

小姐,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这叫常识。看到这样的叶月,乔汨还能够说什么好呢?

更换好新的皮圈后,乔汨打开总阀试了一下,果然没有再滴水了。

正准备将工具放回原处的时候,他听到外面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后,只见站在外面的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像是高中生一样的女生。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出于礼貌,乔汨向她问道。

看到开门的乔汨,那个女生显得有些惊讶。她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好,请问纱织小姐跟琉璃小姐在里面吗?”

看来是熟人,乔汨一边把门口让了出来一边说:“老板外出还没有回来,叶月小姐在里面,请进来吧。”

“谢谢。”那个女生略低着头走了进去。

正好这时叶月刚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一看到那个女生,立刻笑着说:“原来小静来了,欢迎,欢迎。”

看到叶月,那个女生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然后也笑着回答:“你好,纱织小姐,很久没见了,你跟琉璃小姐近来好吗?”

“你有心了,我们都很好。先坐下来再说吧。”

“谢谢。”

乔汨不想打扰她们,于是对叶月说:“叶月小姐,水龙头已经修好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到外面去买包烟。”

叶月用手摸了摸比她高大半个头的乔汨的头顶,然后笑眯眯地说:“小汨真的好厉害呀,连这么难修的水龙头也修好了。哎呀,该怎么奖励你好呢?”

对于她这种像幼稚园老师嘉奖小孩子一样的动作以及语气,乔汨虽然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但还是感到一阵无力,只好说:“叶月小姐,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可是这时叶月忽然拉住他的手,“小汨先等一下。”

然后拉着他来到那个女生的面前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邻居安西先生以及安西太太他们的小女儿静子。静子她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来我们这里玩,所以跟我们都很熟。小静,这位是我们事务所新来的助手,名叫任汨。”

“你……你好,我是安西静子,请多多指教。”安西静子面带羞涩地向乔汨躬了一鞠。

乔汨是中国人,学不来日本人这种有事没事都躬鞠的习惯,只是向她点了点头说:“你好,安西小姐,我叫任汨。”

在做完介绍后,叶月终于放乔汨出去了,而她则开始煮咖啡来招待安西静子。

端起香味浓郁的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后,安西静子露出一种怀念的神情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喝呀,纱织小姐你所煮的咖啡。”

叶月微笑,“谢谢。”

“琉璃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忙呀,以前我每次来的时候,她几乎都是在外出当中,就跟今天一样。说起来,自从上了大学以后,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安西静子一边说一边望着四周熟悉的摆设。

叶月想了一下才说:“应该有三个月了吧。自从你上了大学以后,好像已经有三个月没来这里了。小静,最近过得好吗?在大学里的第一年独立生活。”

“我过得很好,纱织小姐。”安西静子笑了笑说。

叶月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她忽然以一种隐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说:“真的是这样吗,小静?可是你的眼神却不是这样说的,是我看错了吗?”

听到这些话,安西静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然后说:“纱织小姐,你的直觉还是跟以前一样敏锐呀,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

叶月十分温柔地握着她手说:“小静,能将你的烦恼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够帮你也说不定。”

安西静子抬头看了她一会,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

当乔汨买完烟并在外面逛了一段时间后,他这才回到了事务所。

进门以后,他看到安西静子并没有走,仍然跟叶月坐在一起喝着咖啡。

为了不打扰到她们说话,乔汨一个人安静地往二楼走去。

可是就在他准备上楼梯的时候,叶月忽然叫住了他。

“你叫我吗,叶月小姐?”乔汨走到她面前问道。

“小汨,能够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什么事,叶月小姐?”

“请你做小静的男朋友。”

“什么?”纵然是冷静如乔汨,在听到这句话时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纱……纱织小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任先生,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真的要……我的意思的是我其实是想……不是,是纱织小姐她提议说……”脸红耳赤的安西静子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当中。

看着因为太过慌张而无法完整说出话来的安西静子,乔汨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转头看了一下刚刚语出惊人的叶月,果然看到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

看到这种笑容,乔汨心中马上升起一种可能会很头痛的不祥预感。

→第七十章 - 男友←

当那个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年轻男子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安西静子马上脸红耳赤地向他躬了一鞠说:“请……请你多多指教,今天麻烦你了。”

为免她太过尴尬,乔汨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走吧。”

“好……好的。”安西静子低着头小声应了一下。

接下来,两人上了电车以后,往安西静子所读的国士馆大学,也就是今天的目的地出发。

在车上,安西静子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向坐在对面座位上的乔汨说:“任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入事务所工作的?”

乔汨知道她是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才努力寻找话题的,看了一下她那张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而变得通红一片的脸,乔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他笑,安西静子知道他是在笑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禁更为羞涩地低下了头。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那个年轻男子以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我是在今个月才成为事务所的助手的。”

对于这个回答,安西静子显得有些惊讶,“可是你跟纱织小姐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而且还直接称呼她的名字,我还以为你已经来了很长时间。”

乔汨有点不解地问:“我直接称呼叶月小姐的名字这很奇怪吗?难道其他人不是这样叫她的吗?”

安西静子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纱织小姐虽然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既有礼貌又得体,但是除了琉璃小姐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且还是像任先生你这样的年轻男性。”

乔汨想起来,好像还是叶月主动要他叫她的名字的,而不是叫她的姓“纱织”。

看来,叶月是真的将他当成了弟弟一类的角色来看待,因此平时才会对他这么关照。

真是个擅作主张的女人呀,我哪来的姐姐?想到这里,乔汨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安西静子没出声,只是偷偷地注视着他。

这时,乔汨看着她说:“你好像很喜欢叶月小姐。”

安西静子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种充满了向往的语气说:“我还没见过比纱织小姐和琉璃小姐更漂亮的人,当我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真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美丽的人,而且还是两个这么多。

由于琉璃小姐经常外出不在事务所里面,所以我跟纱织小姐她比较熟。纱织小姐她不仅人长得美,而且性格又温柔和亲,是我心目当中一直最为向往的完美女性形象。”

看着这个女生一脸憧憬的表情,乔汨有些不怀好意地想道:假如在叶月开快车的时候她正好坐在车上,又或者是亲眼见到叶月使用狙击枪时的英姿,不知她还会不会这样想。

也许是经过以上这些交谈,安西静子逐渐没有了之前那种尴尬的感觉,开始能够以越来越轻松的态度与这个男子进行对话。

她发现,这个男生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孩子都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她却又无法具体地说出来。

应该怎么说呢,他身上有一种十分特殊的气质,一种能够令人在不自不觉中逐渐放松下来的奇特气质。除了这种奇特的气质以外,他那双漆黑深遂的眼睛给她的印象更加的强烈。

她无法形容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因为在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她经常会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双眼睛正在默默地看着她心里面所想的一切。好像就算她什么也不说,他也能够明白似的。

虽然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但她开始有点了解为什么纱织小姐会对这个男子表现得如此亲昵。

看到安西静子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尴尬以及紧张,乔汨这才问道:“安西小姐,请问那个不断骚扰你的男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安西静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黯淡下来。

过了一会,她这才说:“那个男生名叫桥本龙彦,现在就读于我们大学的工学部三年级。我原本并不认识他,直至我入学半个月后,他托人约我到一家餐厅见面。因为对方是三年级的学长,我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我就去跟他见面。

在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他很喜欢我,想跟我交往。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怎么可能随便就跟一个陌生人交往,于是我就拒绝了他并离开了餐厅。”

说到这里,安西静子叹了口气说:“我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但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在我上课的地方等我下课,而且还一直跟着我去食堂。我当时很害怕,不敢跟他说话,就算他叫我我也不敢回答他。几天之后,他变得更加过份,不仅硬要接我下课放学,而且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跟着我,晚上还经常打电话给我。

终于,我鼓起勇气告诉他我不喜欢他,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可是他说他对我是一片真心的,我不应该对他这样冷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才对。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应付这样的人,只好尽量去避开他。可是他仍然还是像往常一样,不管我去哪里都要跟着,而且不让任何男生接近我。

由于他是学校拳击社的正式成员,而且又是三年的学长,因此我的同学都很怕他,不仅是男生,就连女生也不敢随便接近我,以免会惹麻烦。

我……我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他很多次了,可是他根本就不管,无论如何都要缠着我,要我跟他交往,我真的很害怕。”说到这里,安西静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由于她这一哭,逐渐引起了车上其他乘客的注意,但所有人都只是不时地看了她几眼而已,并没有人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乔汨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从身上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谢谢。”安西静子哽咽着接过了那包纸巾,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来擦眼泪。

过了一会,等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后,乔汨看着她说:“放心吧,安西小姐,我会尽力扮演好你男朋友的角色,让那个男生彻底死心不再来骚扰你的。”

“谢……谢谢。”

不知为什么,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任何富含激励作用的语气助词,只是很平常很平静的一句话,但安西静子却感到自己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忽然有些不可思议地安定了下来。

→第七十一章 - 纪念日←

今天是国士馆大学的建校纪念日,校方为了庆祝这个节日,不仅实行了全校开放,而且还允许通过设摊申请的学生在规定的地方自行设立摊位。

由于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建校纪念日,而且又实行全校开放,因此与国士馆大学关系良好的其他大学的老师与学生来了很多,另外还有不少住在附近的民众以及高中生也进来凑热闹。

当乔汨与安西静子来到大学门口的时候,只见校区里面已经到处都是人。

除了来这里玩的人以外,当中最为高兴的应该算是那些摆摊的学生。他们早就准备在这一天里面狠狠地赚一笔,因此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建校纪念日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期末考试。

与高中生们在学园祭时所举办的过家家式的咖啡店、占卜店相比,在这里设摊的大学生们要专业得多,不仅设备齐全,而且为了应付人手不足的问题,还特地请了其他学生做兼职。

有如此充足的准备,那么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些摊档所售卖的即食食物从理论上讲是吃不死人的,最多是拉肚子而已。

按照两人在车上所约定的那样,安西静子是挽着乔汨的手臂进场的,而且两人还要装出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才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而不是普通的朋友。

对于乔汨来说,怎么样都没所谓,但对于安西静子来说,感受就大不同一样了。

毕竟她跟乔汨只是第二次见面,而且对他并不了解,两人的关系只是比陌生人好一点而已,因此一路上,挽着乔汨手臂的安西静子一直都不敢抬头,因为她怕被人看到她此时满脸的红晕。

看到她紧张成这样,乔汨于是凑到她耳边说:“放松一点,我不会趁火打劫对你怎么样的。等一下如果见到那个桥本龙彦的话,记得向我打个信号,好让我有所准备。”

“我……我知道了。”从耳朵的肌肤上感受到他说话时所喷出来的气息,安西静子一时间心跳得更快。

冷静,冷静一点,安西静子。人家是好心来帮你的,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胡思乱想。

安西静子拼命地在心里面为自己打气。

为了让目标人物看到他们此时的表现,乔汨故意带着安西静子在校园的四周慢慢地逛着。

有时在一些摊档前面停下来的时候,他还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使她不显得太过紧张。

就这样逛了二十来分钟后,安西静子果然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敢抬头跟他说话了。

看到她已经逐渐适应,乔汨微笑说:“你做得很好,要不要去玩一玩游戏放松一下?”

也许是受到了叶月的潜移默化,他并没有发觉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就跟叶月摸着他的头夸奖他时一模一样,可见习惯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什么?”安西静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