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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身体里有只鬼》》 · 令狐BEYOND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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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细看之下,果然发现她此时的打扮的确跟平时有些不同。

只见她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羊毛收腰针织外套,从外套上面的开襟位置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条灰白相间的连身格子短裙,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部附近。而她腿上穿的是一双与外套颜色十分相衬的黑色绵质裤袜。

配上她很随意地挂在肩上的挎包,从整体看起来有点像学生的味道,使得她整个人充满了一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清新气色。

合适而不失品味的衣着打扮,再加上她天生的出色五官以及窈窕身型,很快就吸引了附近一些男乘客的注意。

虽然改变形象后的张如心令乔汨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但他毕竟是个严重缺乏女性交往经验,而且脸皮过薄的男生,在看了她两眼之后就不敢再看了。

他并不知道,其实对方正在暗暗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看到乔汨并没有对她的打扮有任何的表示或者是其他不一样的表情,她心中开始后悔,也许她真的不适合穿裙子,还是应该穿长裤出来的。

各自抱持着不同想法的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地铁。

从地铁站下车后,张如心带着乔汨来到了一间大型的购物商场。

也许是因为以前忙于乐队练习以及要兼职打开的关系,使得她很少有机会到外面玩,如今难得能够如此悠闲地逛街,她显得颇为兴奋。

虽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但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她几乎每经过一间商铺,通常都会走到里面去看看,不管那间店是卖什么东西的。

对于张大小姐这种“饥不择食”的逛街方式,乔汨逐渐感到有些不妙。

因为她连售卖婴儿纸尿裤、胎教教材等产品的婴儿用品店也不放过,照进不误。

她本人也许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当乔汨看到有些客人正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时,他大概能够猜到那些人在想什么。

他可以想象,那些刚刚为人父母的人,在看到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走进婴儿用品店的时候,大概会想:不用说,一定是这小子把那个女生的肚子搞大了。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

虽然不想跟着她进来,但是受人所托,他只得硬着头皮装作看不到那些人的异样眼光。

好不容易从婴儿用品店出来以后,乔汨看到前面正好有一间女性内衣专卖店,而他身边的张大小姐似乎也看到了,并且正一副要进去看看的样子。

终于,乔汨忍不住了,他连忙抢在张如心要进女性内衣专卖店之前对她说:“张小姐,我怕时间不够,还是先帮你的朋友选礼物吧,男性类的商品好像是在三楼。”

“什么朋友?”逛兴正浓的张如心随口反问道。

乔汨一愣,说:“你昨天不是说有一个朋友快生日了,所以要帮他选一份礼物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张如心忽然叫住了他,想请他帮一个忙。她说她有一个男性朋友快生日了,而她又不知道男生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所以就找他出来一起帮忙挑选礼物,而他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这就是今天两人会约在一起出来的原因。

“噢,没错,朋友的礼物,朋友的生日礼物。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还真的忘记了。”张如心这才清醒过来。

“那我们先上三楼的男性用品区去好吗?”乔汨再次提醒道。

“好,我们走吧。”张如心有些兴趣缺缺地回答。

乔汨只求不用陪她进女性内衣店就行了,见她答应,立刻跟她往三楼电梯走去。

→第二十六章 - 餐厅←

两人在一连逛了几个大型商场后,张大小姐终于买到了她认为合适的礼物。

从最后一间商场出来时,乔汨只觉得两脚发麻,腰部以及大腿处甚至出现局部麻痹现象。此时他最大的心愿是马上找个地方坐上半个小时。

反观张如心张大小姐,只见她不仅精神奕奕,而且一路上健步如飞,如入无人之境。

至此,乔汨不得不承认,女人的潜力有时真的很恐怖。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张如心终于向他宣布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她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对于这个英明无比的决定,乔汨在心中举双脚赞成。

为了答谢乔汨今天的辛劳,张如心还决定请他吃晚饭。

虽然让女士请客好像不太好,但考虑到张大小姐将来继承到的张家家产绝对不会是小数目,所以乔汨也不再跟她客气了,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请客。

现在正是用餐的时候,两人进入附近一间西餐厅的时候,看到来就餐的客人并不算少。

虽然乔汨喜欢中餐远多过西餐,但既然是人家请客,也就不能太挑剔了。

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后,两人分别在一张餐桌的两边坐了下来。

“请问两位想吃什么?”在他们坐下来后,一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很快就走了过来问道。

“你来点吧,不用跟我客气。”张如心落落大方地将餐牌递给乔汨。

乔汨只是略略看了一下菜单,然后很快就对她说:“我想要个套餐可以吗?”

张如心点点头,然后转头对侍应说:“两个套餐,谢谢。”

等那个侍应走开后,张如心满意地说:“好像很久没这么悠闲地逛过街了,感觉真舒服。”

乔汨问:“张小姐平时也很少跟副会长她一起出来吗?”

张如心笑着说:“阿眉她比我还闷,整天不是忙于学生会那些麻烦事,就是待在公寓里看书或听音乐。那家伙的性格从初中开始就没变过,也只有我才受得了她。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跟阿眉她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而且经常同班,可以说是死党兼青梅竹马吧。那家伙有一次跟我吵架的时候,曾经说过之所以跟我会有这样剪也剪不断的蘖缘,一定是她上辈子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蟑螂,所以这辈子它就转世来烦她报仇。竟然暗喻我是蟑螂,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很可恶?”最后那一句她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听她说完,乔汨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两人所点的套餐端上来了。

在开始就餐的时候,张如心在把餐巾铺在双腿上后,她这才发现他在等她铺好餐巾后,才开始放自己的餐巾,完全按照正规西餐中女士优先的原则。

接着,在正式用餐之后,张如心本人并没有吃多少,反而时常有意无意地看着对面的乔汨。

作为有钱人家的子女,张如心即使不愿意,小时候也必须在父亲的安排下接受一些上流社会的礼仪教育。

虽然西餐厅在亚洲已经很普遍,而且懂得西餐礼仪的人也不在少数,但真正令张如心为之在意的,却是对面那个年轻男子在用餐时的纯熟动作。

也许光用纯熟这个词还不足以形容,因为从铺餐巾、使用刀叉轻缓地切割食物、标准的坐姿、甚至是简单如饮汤时的动作,他的表现都无懈可击。

如果他们叫的不是简单的套餐,而是包括前菜、汤、鱼类料理、主菜、水果冰点、沙拉、甜点、水果咖啡等在内的正规西式套餐,再配上他此时的用餐示范,简直可以拍成一部标准的西餐礼仪教程出售。

除了动作标准至极之外,他在用餐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轻缓以及自然,使她觉得十分舒服。

张如心平时有些大大冽冽,而且骨子里叛逆的性格更让她不屑于遵守小时候礼仪老师所教的种种繁琐礼仪。但看到这个年轻男子用餐时的动作,她不得不承认,原本在她眼中看来既繁琐又无谓的礼仪也许并非真的如此不堪,至少在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年轻男子用餐时的画面,还真的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奇妙观感。

有时,一个人的修养就是体现在生活当中的许许多多细节里面。

“张小姐,菜不合你的胃口吗?”看她吃得很少,乔汨忍不住问。

“不是,只是我还不太饿而已。”张如心连忙回答。

感觉到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她不禁在心里大骂自己:神经呀,盯着人家看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平时经常吃西餐吗?”

由于他的动作实在太纯熟,而且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温文尔雅并不像是偶尔才吃一两顿西餐的人可以做到的,因此她才有些好奇地发问。

乔汨用餐巾内侧轻轻地擦了擦嘴,然后回答:“不,张小姐,我平时很少吃西餐。其实我个人比较喜欢吃中餐。”

“可是你看起来很熟练,我还以为你经常吃西餐呢。”

“我以前倒是经常吃西餐,因为我妈妈喜欢在家里自制一些法式料理。有时她心血来潮新创了一款菜式的话,还会让我当白老鼠帮她试味。”

“你妈妈?可是你上次不是说……”

乔汨知道她的意思,于是回答道:“我说的以前是指我父母还健在的时候,他们是在我九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而去世的。”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句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自从他的双亲去世以后,他就很少再吃西餐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将再也吃不到那种味道了。

“那你除了你的伯父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张如心忍不住追问道。

沉默了一下,乔汨这才说:“不,其实我还有一个外公以及两个舅舅跟三个阿姨,他们也有各自的子女,也就是我的表兄弟跟表姐妹。”

其实他并不想对外人说起以前的事,但既然张如心一再问起,他只好勉强回答。

“既然你还有其他亲人,那你当初为什么会进儿童福利院?”张如心惊讶地问。

乔汨平静地说:“因为外公已经跟我妈妈断绝了父女关系,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二十七章 - 如斯←

“断绝了父女关系?为什么会这样?”张如心越听越惊讶。

“因为我妈妈年轻的时候拒绝了外公的安排,选择了我的父亲,而不是另一个门当户对的有钱少爷。至于我的父亲,当时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而已。为此,外公十分生气,最后甚至跟我妈妈断绝了父女关系。”

听他这样说,张如心开始有点明白了。

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为了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不仅放弃了优越的生活,甚至还不惜跟家人断绝了关系。她想不到像这种只会在小说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这个年轻男子的母亲身上。

过了一会,她忍不住问:“你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很想知道他母亲不惜放弃一切来选择的男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乔汨笑了笑说:“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父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司白领,相貌跟身材也很一般。有时跟我下棋快要输的时候就装作要帮妈妈的忙借故走开,又或者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棋子换掉,被我发现的时候还死不认帐。

运动方面并无特长,包括篮球、羽毛球、乒乓球、足球在内的球类运动都打得很烂,经常输给我妈妈,连我小时候也偶尔打赢过他几次。唯一值得一提的长处是记性很好,不管是电话号码、节日还是看过的书,只要看过一次都能记得很清楚。

相比之下,妈妈实在是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女人。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非常好。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大声骂过我,更不要说动手打我。如果我犯了错,她会跟我讲道理,直至我认错为止。

由于以前是千金小姐,从小接受的又是英才教育,所以弹琴、画画、书法、跳舞等无一不精。而且本身还是个语言天才,精通包括拉丁语、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在内的多门语言。至于烹任方面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在创造新菜式的时候偶尔会失手。

我知道,大部分认识我父母的人,都会觉得他们不太相配,虽然那些人并没有说出口。”

说到这里,他略略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因为我很清楚父亲跟妈妈是真心相爱的。

平时只要一下班,他会很早就回家,绝少会在外面流连。如果公司有应酬的话,他能够推掉的就尽量推掉。尤其是到了冬天,几乎一下班就马上赶回家。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妈妈有轻度的哮喘,到了冬天的时候有可能会复发。他怕妈妈哮喘发作的时候,他却不在家,所以才会一下班就急着赶回去,十几年都是如此。

虽然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但他们经常还会像情侣一样一起去看电影或逛街。每到这时候,我就会自动自觉地留在家里看电视。因为父亲曾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跟去的话,就扣掉我当月的零用钱。

我听妈妈说,她跟父亲当年是同一间高中的同班同学。起初根本就没留意到他,因为父亲在读书的时候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特长。

直到有一次他们参加学校组织的校外旅行时,父亲在一个湖边看到有两个小孩子掉在水里,于是想都不想就直接跳到湖里去救人。但没想到游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因为脚抽筋而溺水,搞得救人不成反而还要让人救。

结果被其他人救上来的时候他在当地的医院躺了整整一天。事后有人告诉他,其实那两个小孩并不是溺水,只是在湖中玩水跟打闹,大声去叫人救他上来的正是那两个小孩。这件事后来还成为学校里广为流传的七大乌龙事件之一。

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救人事件,妈妈才真正开始注意到父亲这个人。

还有,父亲其实是很怕狗的,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有一次妈妈从街上捡到一只很小的流浪狗,并带回了家。因为妈妈想把那只小狗养在家里,父亲看她真的想养,于是就答应了。但几天之后,妈妈终于发现他原来这么怕狗。因为如果那只狗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走近他脚边闻他的裤子或脚,他会吓得整个人跳到椅子上。那时我已经知道,父亲之所以明明这么怕狗还硬着头皮答应养它,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妈妈想养。他是不是很傻?”说到这里,乔汨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听着他慢慢的述说,再想像着当时的情景,张如心竟然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假如,两个人真的能够深爱如斯的话,那么为了对方放弃一切又何妨呢?想着想着,她不禁想得有些痴了。

借着喝咖啡的间隙,乔汨慢慢将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来。过了一会,他对她说:“不好意思,张小姐,让你浪费这么多时间听我说起这么多关于以前的事。”

原本他并没打算跟她说这么有关他双亲的往事,但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开始沉浸在以前生活当中的那些记忆片段里面,以至于失去自制越说越多。

虽然两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张如心还不想这么快就走。

低头想了想,她说:“虽然你的外公跟你妈妈断绝了母女关系,但你毕竟是他的外孙。我想,只要你当初去投靠他的话,他应该会接纳你的,这样应该不至于要进儿童福利院。”

乔汨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既然妈妈宁愿放弃一切也要跟父亲在一起,作为他们的儿子,我没有理由再回到那边摇尾乞怜等人施舍。”

张如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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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眉的公寓时,张如心发现好友的房间有灯光,于是推门进去,只见她正一边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在看书。

看到她进来,柳眉摘下耳机说:“回来啦,跟你的那些很久没见面的朋友重逢,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你今天没出去吗?”张如心顺手把她的耳机拿过来放在自己耳边听了一下。

柳眉放下手上的书后伸了个懒腰说:“难得放假,不想再到处走。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今天并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对了,那个叫乔汨的家伙在学校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张如心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起他来?”柳眉有点奇怪地看着她。

怕引起好友的怀疑,张如心不敢再问下去,只是说:“没什么,多口问一句而已。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张如心笑着说。

柳眉只好接过她递来的袋子并打开来看。

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她一脸疑惑地问:“小姐,你有没有搞错,这是男式衬衫,你把这东西给我做什么?”

张如心在送之前早就想好了答案,当下不慌不忙地说:“你上个星期不是说过想买套新睡衣吗?这就是给你当睡衣用的。”

柳眉虽然觉得用男式衬衫作睡衣有些怪怪的,但她知道的确有些女性会这样做,而且这件男式衬衫又宽又大,好像真的可以当成睡衣来穿。

看到她肯收货了,张如心有些得意地站起来,“你慢慢试,我先去洗澡。走了一天,真累死我了。”说完,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待张如心离开房间后,柳眉真的站在镜子前面去试穿那件衬衫。

换上衬衫后,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算可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别扭。

在看着镜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这件衬衫真的很宽,只要她把双手垂下来的时候,衬衫的两只袖子能把她的两只手完全盖住,而衬衫的下摆更是长过她的臀部直至大腿附近。

柳眉有些意外地发现,原来男人穿的衣服这么大件。

就在这时,她忽然莫明其妙地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曾经在两天前强行抱着她睡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男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想象不到那个平日老实斯文而且脸皮又薄的男生,在喝醉酒之后会完完全全地变成另外一个人。

粗鲁、狂放、肆无忌惮、任意妄为、莫明其妙,这些词语也许都适合形容那个喝醉了酒的男生。

虽然那天晚上他只是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并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但柳眉对于那天晚上的遭遇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她还记得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发现他抱着她的双手终于有些松开了,于是她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为了避免双方尴尬,她在他醒来的时候,只是告诉他说,昨晚在街上看到他喝醉了,于是就和郭小姐一起将他带到这里来。

对于柳眉的这番说辞,乔汨心中着实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身边并没有其他人,立刻就放心了不少。如今再听到柳眉这样说,以为昨晚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奇-Q*i/s*u/u*./c*o/m*书,于是立刻向她道谢。

在把那些话告诉他的时候,柳眉一直在细心地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好像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做过什么,就像郭伶所说的那样。

想到当时的情景,柳眉有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与此同时,她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冲动,想看看那个让他即使在喝醉的时候还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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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后,乔汨只觉得一身轻松,仿佛连之前逛街时所积累下来的疲累也一下子冲走大半。

正当他准备打开电视来看的时候,忽然从他的房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打开房间的门后,他看到伯父就站在外面。

乔汨招呼他坐下后,问道:“伯父,你有事找我吗?”

老乔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老爷要到市外的分公司去巡视一下,他吩咐我跟他一起去。所以这几天我打算让你跟赵昆两人轮流开车去接送小姐跟少爷,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左右,你认为如何呢?”

马江是个很小心的人,一向不喜欢陌生人为他开车,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到外地办公的时候,尤其是需要停留较长时间的话,通常会叫上家里的司机跟他一起去,在当地为他开车接送他上落。

在马家做了十几年专职司机的老乔已经不止一次陪马江到外地帮他开车,所以觉得这种事很平常。而且他本人也十分满意这种安排,因为这表示老爷信得过他。

虽然乔汨很不想再跟马玉龙碰面,但既然伯父开口,他也不好拒绝,于是答应说:“我知道了,我会跟赵大哥配合好的。”

如果老乔知道自己的侄子在不久之前跟马玉龙有过很深的过节,是绝对不会向马江作这种提议的。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一心只想为乔汨制造更多的表现机会。

看到乔汨答应了,老乔很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其他事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伯父晚安。”乔汨站起来送他出去。

待送走伯父后,乔汨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八章 - 拒←

“小汨,在你们大学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女生?”

“呃,应该是吧。”看到对方一脸讨好的样子,乔汨大概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果然,赵昆一听,马上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说:“那过两天你给我介绍个漂亮的女生怎么样?”

乔汨苦笑说:“赵大哥,我记得你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有什么,只是女朋友而已,又不是老婆。一天没结婚都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况且有选择才能有比较嘛。”赵昆振振有词地说道。

对于这个无意中将自己比做“死鹿”的男子,乔汨只好继续推托道:“赵大哥,不好意思,我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不多,相熟的女生更是少之又少,可能帮不了你。”

赵昆知道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猜想以他的性格大概真的不认识多少女生,不禁有些失望,但仍然很有义气地说:“小汨,其实你本身条件不错,只是性格有些内向,所以这么久都还没有女朋友。我告诉你,追女孩子一定要脸皮够厚才行,而且出手要快。这样吧,过两天晚上我带你去外面玩玩,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乔汨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多谢赵大哥的好意。”

赵昆在马家工作了七年,所住的员工宿舍又刚好在乔汨跟伯父他们的隔壁,既是同事又是邻居,因此他跟老乔两叔侄很熟。

但老乔却对这个举止轻浮的年轻人并不欣赏,曾经不止一次叫乔汨不要随便答应跟赵昆出去玩,以免受到不好的影响。

虽然伯父这样说,但乔汨对这位“赵大哥”倒并没什么恶感,反而有些欣赏他的坦白。

赵昆虽然有些花心好色,但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否认过这点,包括他的前几任女朋友。虽然她们都是因为忍受不了这个男人在跟自己逛街的时候,眼睛却不断地四处瞄着附近的漂亮女生而向他提出分手的。

在聊了一会之后,赵昆这才想起来问:“对了,小汨,少爷他为什么不让你开车送他?”

他之前原本正跟朋友喝酒,忽然接到乔汨的电话,说马少爷要他过来开车,赵昆这才无可奈何地打车赶过来。只是来了以后,有些酒气发作,只顾着跟乔汨聊天,一时间倒忘记了问乔汨原因,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乔汨苦笑了一下说:“可能是因为少爷不喜欢我,所以不想让我开车送他。”

在说话的同时,他却在心里叹了口气。马玉龙何止是不喜欢他,简直是讨厌他到极点。

当他刚刚硬着头皮开车送马玉龙来到他朋友的别墅,在临下车的时候,马玉龙忽然充满厌恶地对他说:“我不想再见到你,马上叫赵昆过来,等他来了以后,你马上给我滚。”说完,马玉龙脸色阴沉地走进了别墅。

对于马玉龙的这种反应,乔汨心里早就预料到,因此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让他有些为难的是,该怎么跟伯父解释这件事呢?

在想无可想的情况下,他决定还是先把赵昆叫过来再说,免得马玉龙出来见到他还在的话,会更加麻烦。

听到乔汨的回答后,赵昆有些不解地说:“少爷为什么会不喜欢你为他开车?”

乔汨有点无奈地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少爷他看我不太顺眼吧。赵大哥,不好意思,这几天看来都要麻烦你来接送少爷了。”

虽然满心疑惑,但赵昆还是说:“没什么,只是小事而已,反正这几天我也比较闲。”

看到时候不早了,乔汨于是对他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赵大哥。”

“哦,好的,你先走吧。”

再次向他说了句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后,乔汨这才下车离开。

赵昆只好带着一丝迷惑不解的表情目送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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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马玉龙这个朋友所住的别墅位于豪宅密集的山顶地段,附近一带普通民居较少,加上又是晚上,因此很少途经的计程车。无奈之下,乔汨只好顺着斜坡一直往市区方向走去。

在走着的时候,乔汨开始后悔刚刚一时间忘记让那辆载着赵昆过来的计程车等等,这样他就不用走这么远路了。

在足足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他终于走出了山区,来到市区的公路附近。

走到这里,他已经不用担心截不到计程车了,因为满大街上都是不断经过的各种车辆,其中当然也包括计程车在内。

只是乔汨此时并无心去截计程车,因为他正想着一个让他十分头痛的问题,那就是回去以后要如何向伯父解释马玉龙拒绝让他开车接送这件事。

直接把之前跟马玉龙结怨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伯父是行不通的,因为这样只会让伯父更加担心。

虽然主观上非常不想向伯父说谎,但事到如今,看来只好想一个比较合理又不会让伯父他担心的理由来搪塞过去了。

想到这里,乔汨不禁有些泄气。看来一天不脱离马家,一天都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也许,是时候搬出去一个人住了,这样自己至少不必再和马玉龙碰面。但如果一个人搬出去的话,伯父他会同意吗?

正当乔汨越想越头痛的时候,忽然,一把女性的惊叫声以及一下急促的刹车声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到有人惊叫,乔汨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在前面一个路口附近,一辆黑色的私家轿车正停在那里,在轿车的前方,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性正倒在那里。

看样子是发生了事故。

乔汨在愣了一下之后,有些烂好人的个性马上促使他向那名女性跑了过去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头突然向右边一拐,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竟然有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乔汨又惊又怒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从他眼前迅速逃逸。

可惜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天色太暗,他根本就无法看清楚那辆轿车的车牌号码,这让他更加愤怒,于是马上追了上去。

在追上去大概五十多米后,那辆轿车已经完全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乔汨只好既生气又无奈地返回原地。

当他回到事发地点的时候,惊喜地看到,那名原本倒在地上的女性已经坐了起来,并用手扶着头。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乔汨连忙跑到她身边问道。

“好像……没什么事。”那名女性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帮你叫救护车好不好?”

那名女性在细心地确认了一番之后说:“我想刚刚那辆车并没有撞到我,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应该不用叫救护车。”虽然还显得有些虚弱,但是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来是装在轿车上面的AIEAM系统(人工智能紧急操纵系统)发挥了作用,及时把车子刹停,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开车的人及时刹住了车。但乔汨对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充满了厌恶感,因此下意识地把这个可能性排除。

当那名年轻的女性慢慢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她有些站不稳似地整个向旁边倒去。

看到这样,乔汨马上伸手扶住了她,然后急忙问:“你没事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说:“对不起,我的脚有些发软。”

直到这时,乔汨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而且秀气的脸庞,也许是因为刚刚受到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此刻充满歉意的表情使得她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感,令人忍不住想帮助她。

→第二十九章 - 惑←

“谢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后,乔汨向她道了声谢。

端着另一个茶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后,姜可颐带着些歉意说:“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刚刚搬来没多久,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因此只能用茶来招待你。”

“你太客气了,姜小姐。”乔汨看了一下周围,果然发现家具跟摆设都不像是住了很久的样子。

“姜小姐,你身体真的没事吗?我觉得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乔汨看她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忍不住劝道。

姜可颐摇摇头说:“你有心了,乔先生,我真的没事。其实那辆车并没有真的撞到我,我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不过还是很多谢乔先生你的关心以及帮助,谢谢。”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些应该做的事而已。”不太习惯被人当面道谢的乔汨在客套了两句后,借着低头喝茶的间隙平息了一下那种尴尬的感觉。

虽然姜可颐并没有被那辆轿车撞到,但由于受到了惊吓,连站都站不稳,于是乔汨只好在附近截辆计程车把她送回家。

“茶还合你的口味吗?会不会太浓了?”

“不,味道刚刚好。”

听到他的回答,姜可颐这才放心地笑着说:“太好了,我刚刚还有些担心这茶不合你的口味呢。因为我很少泡茶给别人喝,所以不太清楚别人的口味怎么样。”

“姜小姐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话刚一说出口,乔汨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双方都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太过唐突了。

但姜可颐似乎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是的,其实我也是最近这几天才搬过来的。今晚我原本打算去找一个朋友,但刚好他有事外出,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乔汨缺乏与女性交往的经验,但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在夜晚,如果让姜小姐的邻居知道的话,多少会引起些闲言闲语的。

想到这里,乔汨马上站起来说:“姜小姐,时候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先告辞了。”

姜可颐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太方便,于是并没有多作挽留,而是很有礼貌地说:“今晚真的谢谢你,乔先生。”

乔汨说了声没什么之后,在姜可颐的相送下,很快就走出了她的公寓。

如果此时赵昆或康声桥在的话,一定会大骂他是猪脑袋,竟然连对方的联系电话都不问就急着走人,白白放过这种大好机会,怪不得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交到女朋友。

但个性老实而又严重缺乏追女孩子经验的单纯男子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姜小姐的名声。

在路边截了辆计程车后,坐在后车厢里的乔汨忽然觉得有些发困。

汽车不知行驶了多长时间,随着汽车引掣规律而有节奏的轻微鸣动声,乔汨觉得越来越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脑子更是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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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汨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漆黑一片。

这里是什么地方?

当他好不容易才逐渐回复清醒的时候,他带着满心的疑惑慢慢坐了起来。

由于周围漆黑一片,他只能伸手向四周摸索着。

在摸到左边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摸到了像是墙一样的建筑物。

在用两只手细心地摸索了一会后,略为粗糙的手感以及坚硬冰凉的的触感,令他更加肯定那是一面水泥墙。

扶着那面墙慢慢站起来后,他心中仍然充满了疑问。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记得自己之前明明是在计程车里,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地,他就猜到答案了。

不用说,一定是任苍穹那个混蛋又用他的身体来喝酒,然后醉倒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立刻带着充满怒气的声音小声叫道:“混蛋,你给我出来。”虽然心中十分生气,但由于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怕被人听到他的话,所以他只能将声音收小。

虽然乔汨经常跟私自住在他身体里的那只鬼经常斗气斗嘴,但是平常只要他去叫他的话,任苍穹通常会很快就有所回应,虽然语气经常是充满了不耐烦。

但是这次乔汨在叫了好几声后,他仍然听不到任苍穹的丝毫回应,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难道,那家伙还在醉酒当中还没睡?乔汨在心里猜想着。

在又叫了几声后,他还是听不到那家伙的回应,他只好放弃。

既然已经猜到自己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乔汨顿时镇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不安。

感觉到右边好像有些隐约的光源,于是他一边摸索着墙壁一边向右边走去。

在摸索着走了几分钟后,也许是因为逐渐适合了黑暗的环境,他开始能够约约隐隐地看到四周的环境。这时,他这才知道自己身处在一条幽暗而狭窄的巷子里。

由于这条巷子又深又长,外面的灯光完全照不进来,而且一股潮湿而略带些腐臭的味道正不断地传进乔汨的鼻腔里,让他不敢走得太快,因为他害怕会一不小心踩到野猫或野狗的尸体。光是想到这些,就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

在儿童福利院就读小学的时候,他曾经在福利院附近亲眼见过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猫的尸体,而且还是已经腐烂了好几天的尸体。

尸体上面满布着密密麻麻白色的、不断蠕动着蛆,以及腐烂而不断发出恶臭的动物内脏,这一切都让当时还年幼的他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在足足走了七、八分钟后,他终于走出了这条让他提心吊胆的小巷。

虽然已经走出小巷,但是外面的视线仍然很模糊,附近几乎见不到任何路灯以及店铺,唯一的光线就只有一些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狭窄的通道、错乱无章的巷式设计以及分布在周围的低矮平房,这里很显然是类似于贫民区一带的地方。借着微弱的灯光,乔汨甚至还看到附近的几个路灯还被人砸破了灯泡,怪不得这里连基本上的照明都无法做到。

已经没心情去骂那个把自己留在这里的混蛋,乔汨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于是他赶紧向有灯光射来的地方走去,也许那边就是大街的方向。

但还没走几步,忽然在他前面的一个巷口里面走出了一个人影,而且看体型应该是个男人。

看到那个男人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乔汨顿时紧张起来。

在走到乔汨身边仅有几步远的地方时,那个男人忽然对他说:“有货没有?”

乔汨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约三十来岁,中等身材、脸型消瘦憔悴的男人。

急着离开的乔汨不敢应他,连忙低着头装作没听到一样想从他身边走开。

看到他想走,那个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肘不让他走,然后以沙哑的声音说:“不要走,有货的话就快给我。”

被对方抓住的乔汨吓了一大跳,连忙用力拉回自己的手肘,然后后退两步大声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突然有些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像是纸币一样的东西递给他说:“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一定有货。快给我,我快受不了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的。”乔汨觉得情况不妙,说完这句话后赶紧转身向后跑。

可是那个男人在他刚转身想跑的时候,突然用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然后大声说:“快把货给我,快!”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乔汨又惊又怒地想弄开他的手,可是对方的两只手抓着十分紧,根本就不放手。

“快给我货,听到没有,快给我!”那个男人一边用力扯着他的衣服一边大声叫着,状似疯子。

乔汨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是正常人,赶紧更加用力地想拉开他的两只手。相对地,那个男人也死命地抱住他的一只手臂,怎么也不愿放开一分一毫。

正当两人激烈地各自挣扎着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而且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声,那些脚步声一直往他们这边迅速逼近。

很快地,随着那些脚步声的接近,十几个人影出现在巷口附近,当中还有许多人手提着照明器。

“我们是警察,全都不许动。”随着十几盏照明器的刺眼光线直射过来同时,当中有个男人大声叫了出来,其他人手上也拿着像是手枪一样的武器直对着他们两个。

听到对方自称是警察,乔汨顿时一阵惊喜,连忙大声说:“请你们快来帮帮我,这个人……”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当中一个警察却大喝道:“全都不许动,马上面向里面靠在墙上,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乔汨无办法,只好停止挣扎,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时那个男人也放开了他的手臂,然后在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乖乖地走到墙边,然后脸朝着墙站住不动,而且双手还举起来按住墙壁。其动作之熟练,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似的。

正当乔汨惊讶于这个疯子如此合作之时,那个警察又大声叫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给我面向墙边站好,快!”

乔汨只好学那个男人的样子,面朝墙站好,并把双手按在墙上。

“小波,你去搜他的身。小心不要让他耍什么花样。”在几把手枪对着乔汨的时候,那个最早出声的警察对旁边一个年轻下属命令道。

那个年轻警察在应了一声后,小心翼翼地双手持抢一步步走到乔汨身后,一边走一边还冷冷地说:“不要说我没警告你,你敢随便乱动的话,我会马上开枪。”

本来乔汨就不敢有什么动作,听他这样说,更是连轻微的颤动都不敢,以免引起对方的误会而开枪。

在走到乔汨身后时,那个年轻警察迅速地拿出手拷将乔汨举起的双手拷住,动作干脆利落。

正当乔汨无比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那个警察对他说:“不要紧张,如果没搜出什么东西来的话,等一下自然会放了你。”

说完,那个年轻警察开始细致地搜他的身。

相对于乔汨这边的严阵以待,那个男人这边倒是轻松得很。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察去搜他的身,而且一边搜一边还带着讽刺的口吻说:“又是你这小子,你上个月不是才刚从戒毒所出来吗,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了”

那个男人嘻皮笑脸地说:“张警官,如果这玩意这么容易戒的话,你们早就失业了,我可是在为您着想呀。”

“废话少说,快拿出来,不要逼我带你回去。”那个警察在搜了一遍之后什么也搜不出来。

“真的没有,我正准备向这位新来的小哥入货呢。”

“那家伙是什么人?”

“这个嘛。”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年轻警察突然回头对上司说:“老总,有情况。”

说话之间,只见他从乔汨衣服上的一个口袋里搜出一小瓶像是眼药水一样的蓝色液体,以及一包手掌大小,用塑料袋装着白色粉末。

看到这个年轻警察从自己身上搜出来的这些东西时,乔汨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以及莫明的恐惧。

“把这两个人带走。”那个领头的警察在看了一下属下手中的两样东西时,马上下了命令。

“看来不用帮你解开手拷了。”那个年轻警察在冷笑一声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样东西装进一个新的塑料袋里作为证物。

呆呆地看了一下那个年轻警察的动作,乔汨的眼神在不断急速变幻着。过了一会,他忽然转头看向那个之前紧抓着他不放的男人。

正巧这时那个男人也正往他这边看过来,可是当他看到乔汨注视过来的目光时,他忽然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到另一边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到对方的这个举动,乔汨顿时脸色大变。

→第三十章 - 接待室←

随着开门的声音,一个四十来岁,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走进了警方的接待室。

在单独进入接待室后,那个男人首先打量了一下那个正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的男子,然后慢慢地走过去对那个人说:“你是乔汨乔先生对吧?我是法律援助处的律师,我姓何。法律援助处已经接受了你的申请,派我来担当你的辩护律师,这位是见习律师司徒小姐,在为你辩护的这段时间里,她暂时会担当助手协助我。这是我的个人证件。”

说完,他将自己的证件放到对方面前的桌子上。

慢慢地将头抬起来,乔汨并没有看那张证件,而是直直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律师。过了一会之后,他以低沉而干涩的声音说了一句:“不是我干的。”

身为辩护律师的何律师已经听得太多这种话了,因为几乎每个被抓的当事人都会说类似的话,极少人会坦白地承认自己曾经犯罪。

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他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对方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因为他只是在法律援助处工作,替那些无力支付律师费的当事人辩护,尽一个专业律师该尽的责任而已。当然,作为一个有专业操守而且经验丰富的律师,他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帮那些真正无辜的当事人洗脱罪名。

在乔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后,见习律师兼临时助手的司徒小姐马上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些相关资料以及一台小型录音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她又拿出一支笔准备为这次的谈话内容作笔录。

看到助手准备着差不多的时候,何律师这才对乔汨说:“乔先生,请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这样或许能够找出一些对你有利的线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将这次谈话的内容录下来。”

乔汨并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将两只手互绞在一起,并且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终于抬起了头,然后看着何律师问:“我是不是会判刑?”眼神跟声音里面包含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用眼神示意助手开始录音后,何律师对乔汨说:“老实说,乔先生,现在一切的证供都对你非常不利。如果近期内无法找到对你有利的新证据或证人,你的确很有可能会被判刑。由于是在现场人脏并获,警方将会以贩毒的罪名起诉你。而且那个当时和你一起留在现场,绰号叫猴子的男人本身也是一名长期吸毒者,他向警方证实说,以前曾经向你买过一次海洛因。不仅如此,警方还在你的银行帐户上发现你在最近突然存进了一笔钱,而且数额还不少。对于这笔钱的来源,我希望你能够坦白告诉我,不然我实在没办法帮你。”

由于乔汨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何律师特意省略了一些话,以免引起这个年轻人过分的恐慌。

至于这些话的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假如判刑的话,你将很有可能会被判死刑或者是终身监禁。

因为当时现场在乔汨身上搜到的毒品除了一包200克的高纯度海洛因之外,还有一瓶虽然只有眼药水瓶那么大,但却相当于那包高纯度海洛因几倍价钱的高纯度“蓝宝石”,一种在近十年内才出现的新型毒品。

经过了这么多年,不仅全球的科技越来越先进,就连毒品的生产制作也有了极大的改良。

传统的毒品,主要分吗啡类、巴比妥类、酒精类、可卡因类、印度大麻类、苯丙胺类、柯特(KHAT)类和致幻剂类这八大类。

常见的如鸦片、从鸦片当中提取出来的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从古柯叶中提取出来的可卡因等等。

这些毒品都具有极强的成瘾性,很容易上瘾。一旦上瘾,就需要不断地吸食或注射。不仅如此,这些毒品对身体还具有极大的伤害性。

就以海洛因为例,海洛因吸毒者极易发生皮肤菌的感染,如脓肿、败血症破伤风等。长期吸食者,瞳孔会缩小,说话含糊不清,畏光,身上发痒,身体迅速消瘦,容易引起病毒性肝炎、肺气肿和肺气栓塞,用量过度会引起昏迷、呼吸抑制而死亡。

就算幸运地逃过这些疾病,长期吸毒者也无法长命,因为一般持续吸食海洛因的人只能活7到8年。

除了海洛因以外,被称为“冰毒”的甲基苯丙胺,长期使用可导致永久性失眠,大脑机能破坏、心脏衰竭、胸痛、焦虑、紧张或激动不安,更有甚者会导致长期精神分裂症,剂量稍大便会中毒死亡。

许多没钱的人虽然知道这些毒品对身体伤害极大,但只要每天都有得吸就心满意足了,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些,因为只要一停止吸毒,那种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完全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虽然没钱的人不介意毒品对身体的伤害,或者应该说,是他们就算介意也无可奈何。但对于许多有钱人来说,这些伤害就不能不去计较了。

于是,一些国际贩毒集团为了满足这些有钱人的保命需求,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研究对各类毒品进行更进一步的提纯以及改良。

在这种需求背景之下,在二十一世纪十到二十年代之间,一种名为“米诺瓦”(Minovar)的新型毒品开始在全球盛行。

这种新型毒品是采用海洛因、去氧麻黄素等毒品成品进行深度提纯所提取出来的液体状物质。

不同于传统的毒品是以吸进鼻粘膜或注射到血管的方式来进行吸食,“米诺瓦”是用喷雾器直接喷到眼球上面,通过眼球的粘膜来吸收,从而迅速到达脑部发挥作用。

“米诺瓦”的这种吸食方式使得毒品当中的有效成分直接作用到脑部,并不会有太多的有毒物质回流到身体的其他器官,因此对身体各个器官的伤害比传统的毒品要少一些。

由于这种新型毒品不需要注射,隐蔽性强,而且对身体的伤害也要少,因此很快就在全球流行起来。但由于价格比传统的毒品要贵好几倍,因此通常只有有钱人才能长期吸食。

虽然比传统毒品对身体的伤害要少一些,但“米诺瓦”毕竟是毒品的一种,不可能完全没有其他副作用。

长期使用的话,吸毒者的视力会不断减弱,甚至完全失明,并且伴有记忆力减退、长期失眠、精神异常等问题。如果过量使用还会产生惊厥、脑出血,甚至是昏迷致死。

而从乔汨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小瓶液体叫“蓝宝石”,它是“米诺瓦”的升级产品,产生于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初,也是跨国贩毒集团所改良出来的新型毒品之一。

“蓝宝石”既然是“米诺瓦”的升级产品,自然有着“米诺瓦”的一切优点。相对地,对人的伤害也更少了一些,但成瘾性却更加强。一旦上瘾,比任何一种毒品都要更难戒除。

而且用惯了“蓝宝石”的人,假如想改吸便宜一些如海洛因之类的次级毒品,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蓝宝石”是经过高度提纯的高纯度毒品,所产生的效果比海洛因要强两到三倍,如果吸过它之后再回头吸海洛因的话,会有强烈的无法满足感,最后只能被迫继续使用“蓝宝石”,又或者是与它同一等级的其他毒品。

听到何律师的回答,乔汨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起来,全身更是不停地轻微颤抖着。

如果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事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当中这种强烈恐惧感的。

因为就在昨晚之前,他还是一个平凡的学生,虽然生活略嫌单调,但是每天都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正如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他对未来也抱有许多的期望以及幻想。

对于他来说,最为迫切的心愿是尽快毕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跟伯父一起从马家附属的员工宿舍里搬出去,彻底远离马家公馆,不再看那些人的脸色做人。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也许会试着去找一个不需要太漂亮,只要相处得舒服自然的女朋友,然后闲暇的时候能够像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带着她去逛街或者是看看电影什么的,不再像现在这样几乎每天都要忙碌地兼职和打工。

这些心愿虽然十分普通,但简单而随意的生活,对于乔汨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过些充满刺激而多姿多彩的日子,因为那种生活只会让他无所适从。在他看来,日常生活,最要紧的是轻松舒适,就像他已经过世的双亲那样生活。

但只不过是隔了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对于贩毒的量刑处罚,乔汨并非毫不知情,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与他一生都无关的东西,所以根本就不会在意。不仅是他,大概大部分生活普通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事。

但是只不过隔了一个晚上,他却要被警方以贩毒的罪名起诉,而且很可能会因此被判刑。

想到有可能会终生关在监狱里甚至是被判死刑,一向生活简单而普通的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全身更是像发冷一样无法克制地不断颤抖着。

看着这个全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年轻人,就算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何律师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相对于何律师的平静,那个暂时担当临时助手的见习律师司徒小姐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当事人这种惊恐万分的表情,因此她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正当何律师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乔汨忽然用力握了握拳手,然后以努力压抑着的声音对他说:“何律师,我想请你帮我请一个人来,也许他是唯一能够帮我的人。”

“是谁?”何律师问。

“安泰赌场的老板,陈永泰。”

→第三十一章 - 证供←

乔汨在临时拘留所内坐立不安地足足等了一整天,却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连他的辩护律师何律师也没有出现,这让他更加心急如焚。

当天色逐渐暗下来以后,乔汨心中再度涌起了一阵强烈的绝望感。

除了他以外,在拘留所内还关着其他犯人,或者严格来说应该是嫌疑犯,因为只要一天还没判刑,他们还不一定会被关进真正的监狱里,现在只是临时拘留而已。

这些人当中,有些人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们并不像那些第一次关进来的人那样紧张,只是一脸轻松地跟同室或认识的嫌犯聊天说笑,简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除了聊天说笑之外,一些经常被关进来的嫌犯会不时地向单独一个拘留室里的乔汨投来好奇或者审视的眼光。

之所以会引起这些嫌犯的好奇,那是因为他们很少见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会被关进重度拘留室里。

所谓的重度拘留室是指那些有可能犯下严重罪行的嫌犯所待的特别拘留室,那里不仅比一般的拘留室更加监管严密,而且通常是一人一室,不像一般的拘留室那样几个人一室。

比较有经验的老嫌犯们都知道,被关在重度拘留室的人,假如一旦判刑的话,通常都会是二、三十年以上的重刑,有的甚至是死刑。

在“常客”们的印象当中,会关在那种地方的通常都是些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虽然当中偶尔也会看到几个斯斯文文的家伙。但像乔汨这种长相老实,脸上甚至还带着些书卷气,一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此都十分好奇这样的年轻人究竟犯了什么事。有的嫌犯在极度无聊又无事可做的情况下甚至还开了个盘口,找其他嫌犯一起赌那个年轻人所犯的事。

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进了拘留室,在对负责看守的一个警察小声说了几句之后,接着他走到了乔汨所在的那个单独拘留房外面敲了敲铁栏说:“喂,你叫乔汨对吧。你的辩护律师有事找你,你要不要出去跟他见面?”

原本躺在床上连饭也不想吃的乔汨一听,立刻从床上爬下来惊喜地问:“是真的吗?还有谁跟他一起来?”

“你出去见到他就知道了。记住,不要耍什么花样,在这里你是绝对逃不掉的。”说完,那个警察这才打开了拘留房的铁门。

在那个警察的带领下,双手被拷着手拷的乔汨被重新带进了上次跟何律师会面的那个接待室。

一进接待室,乔汨只见到何律师跟他的助手司徒小姐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他其他人,他心中顿时为之一凉。

望着那个目光呆滞的年轻人,何律师叹了口气说:“我们今天去过安泰赌场,但那里的人说他们的老板陈永泰在两天前就已经去了国外渡假,可能要一两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我尝试问他们要陈永泰的联系方式,但他们说陈永泰在渡假的时候是不会接听任何电话跟邮件的,也不会见任何陌生人,所以就算是给我也没用。我试过去打你昨天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但是并没有人接听。”

乔汨越听脸色越差。

终于,他有气无力地走到何律师桌子对面的椅子边慢慢坐下来,然后就这样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何律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而那个见习律师司徒小姐眼中却充满了同情。

“何律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过了一会,他以一种苦涩的语气问道。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何律师这才说:“乔先生,现在各方面的人证物证都对你相当的不利。首先,你是被警方当场抓到的,人证物证倶在。第二,那个绰号叫猴子的长期吸毒者向警方录口供时说之前曾经向你买过一次毒品。虽然他的口供可信度有待商榷,但是在没有找到其他证人的情况下,他却是本案的唯一证人,这也是非常致命的一点。”

乔汨忍不住插口道:“当天晚上那个姓姜的小姐也不能请她做证人吗?至少她应该可以证明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一区出现。”

何律师摇了摇说:“其实我也想过这个办法,但很可惜,我们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乔汨先是一惊,但随即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这句话既像是说给何律师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抬头看了他一眼,何律师继续说:“在去过安泰赌场之后,我接着开车按你给的那个地址去找过那位姓姜的小姐,但是我找到的那间公寓里面并没有人住。我联系过房东,他告诉我说那间公寓他一直是用来出租的,但近期并没有人搬进来。”

乔汨表情麻木地听着他的陈述,就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这时,何律师忽然叹了口气说:“乔先生,我开始相信或许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你陷入了一个早就计划好的圈套里。”

一直面无表情的乔汨这时终于有所反应,他慢慢地抬头看着面前的辩护律师。

何律师向他解释道:“虽然那间公寓并没有人住,但我向住在附近的几户民居分别询问了一下。虽然大部分人都毫不知情,但其中有一户只有父子两人的单亲家庭里,那个父亲告诉我说,有一天晚上他因为要应酬很晚才回来,结果偶然间发现那间一直没人住的公寓里有灯光透出来。当时他还以为是有人搬进了那间公寓,所以并没有在意。但到了第二天上班经过那间公寓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人搬进来,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乔先生,那个单亲父亲回忆起那天晚上看到公寓有灯光透出来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你在那位姜小姐家里喝茶的时间。也因为这件事,我开始相信你的确是无辜的。”

望着何律师充满诚挚的眼神,乔汨心中百感交集。终于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他了。

稍稍稳定一下情绪,乔汨问:“何律师,就算陈永泰不能替我证明那笔钱的来历,但是他给我的那两张支票上面的签名应该是可以证明那些钱的确是他给我的,难道这样也不能作为证据吗?”

何律师再次摇了摇头说:“除了那二十二万由永泰赌场开出的支票这点可以确认外,其余的那五十万是无法证明由陈永泰开出的。如果你当时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上面其实并没有陈永泰的亲笔签名。但就算是这样,你仍然能够凭那张支票取到钱。

原因很简单,一般像陈永泰这种从黑道起家的人,有些钱是不能见光的,尤其是他私人开给别人的钱。假如这些钱牵涉到某些案件的话,以他名义所开的支票就会成为证据之一,把他也牵连进去。他是个精明人,因此是绝对不会以自己的名义随便开支票的。

他所开给你的那五十万支票是以一个匿名帐户开出的,从那个匿名帐户上是找不到任何与陈永泰本人有关的资料的。不仅是陈永泰,其实很多靠黑道起家的人又或者是一些不能见光的钱,通常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资金流通。”

听何律师说完,乔汨不由得再度苦笑了起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乔汨对自己的辩护律师说:“何律师,你老实跟我说,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语气中充满了惨淡以及无力。

何律师并没有出声,只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何律师以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年轻的当事人说:“如果整件事都是有预谋的,那么从那个姓姜的小姐开始,直到那个计程车司机,再到后来那个绰号叫猴子的长期吸毒者。这些人都很可能是参与了这个计划的人。

假如你还记得当时那辆计程车的车牌号码的话,这样也许还能进一步追查下去。但你在上车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或者有可能是昏迷了,因此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另外我通过熟人翻查了一下警方在当天晚上的出勤记录,上面记录了在事发的那天晚上,警方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打电话的人举报说,在当时你所在那一区里,有人在进行毒品交易。在接到这个举报电话后,警方于是马上出动去进行搜查,结果是当场捉到了你。

我曾经试着去查那个匿名举报电话,却发现那只是附近一个公用电话亭里的电话号码,因此这条线索也很难再追查下去了。

乔先生,老实说,除非找到非常有力的证据或证人,否则我真的无能为力。假如这真是一个局的话,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设计得几乎毫无破绽的陷井。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十分致命。”

说到这里,他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现在唯一比较可行的办法,就是你主动向法庭认罪,然后由我来替你向法官以及陪审团求情。鉴于你是初犯,而且又是个父母早逝的孤儿,再加上从小到大在学校里也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样或许能够让法官跟陪审员们觉得你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受人唆摆才犯下了这种过错。只要法官认可了这一点,在判刑上应该会有所减免才对。至少不致于会被判死刑,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不会被判终生监禁。”

在听何律师说完最后一句时,那个兼任助手的司徒小姐不由得低下了头,因为她已经不忍心去看当事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因为要一个无辜的人去承认一些本人根本没犯过的罪行,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巨大屈辱以及痛苦。况且他们本身就是律师,这已经明显违反了他们的职业操守。但从一个为当事人着想的角度来考虑,这的确是现在可以想得到的最好办法。

一时间,接待室内谁也没有出声,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死寂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小姐终于听到年轻的当事人开口说话了。

“何律师,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两位对我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以一种十分低沉的声音说完后,乔汨站起来郑重地向何律师跟司徒小姐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在鞠完躬后,他独自一人走到门口。

在临出门之前,他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背着他们两人说:“何律师,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会帮你的。”何律师跟着站起来回答道。

“我想请你帮我联络我的伯父,他现在市外,可能还不知道我所发生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够稍微照看一下他。因为他的年纪已经颇大,我……怕他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开解他了。”

“谢谢你,何律师。”说完,始终背对着他们的乔汨用被手铐拷着的双手拉开门,然后安静地走出了接待室。

看着年轻当事人孤寂的背影,年轻而感性的司徒小姐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

→第三十二章 - 会面←

在即将上法庭的前一天下午,何律师再度带着助手来找乔汨作最后的商议。

三个人在接待室里坐下来后,何律师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默默地注视着年轻的当事人。

他看到乔汨的脸色十分苍白而且憔悴,很显然这几天都并没有休息好。不过这也难怪,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像平常一样安然入睡。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何律师终于开口问道:“乔先生,你考虑得怎么样?”

对于何律师的问题,乔汨并没有回答,而是以毫无焦点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空白的墙壁。

何律师并没有继续发问,只是安静地等他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乔汨终于说话了。他看着自己的辩护律师说:“何律师,能给我一根烟吗?”

何律师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以及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从那包烟里面抽出一根,点燃,他慢慢地吸了一口。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何律师,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是几岁吗?”

看到他脸上突然浮现出来的轻松笑容,见习女律师司徒小姐不禁十分惊讶。她想不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得如此轻松。

虽然有些奇怪他的问题,但何律师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回答道:“相隔太多年了,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大概也就是十来岁的时候吧。不过那时候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学大人抽来玩而已,不像现在已经抽习惯了,想戒也戒不掉。”

乔汨一边抽烟一边淡淡地笑道:“我倒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是在八岁。而且教我抽烟的并不是小时候的玩伴或其他人,而是我的父亲。”

听他这样说,何律师忍不住也笑了笑,“想不到你的父亲会这样做。”

乔汨微笑说:“我父亲的确是个怪人。他教我抽烟的理由是,如其让别的孩子教我这些,还不如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来教我比较好。我是长大之后才明白他的用意,因为当时我试过抽烟的滋味后,感觉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味道又难闻,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就算是其他孩子叫我抽,我也不想抽。”

何律师点点头说:“你的父亲很聪明。与其压抑孩子的好奇心,还不如主动让孩子尝试来打消好奇心。”

“只是他教我抽烟这件事最后还是让妈妈知道了,她十分生气,把父亲赶到大厅去睡了好几个晚上。不过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去洗手间经过大厅的时候,却看到妈妈她偷偷走出大厅帮熟睡着的父亲把被子重新盖好,因为她知道父亲的睡相不好,怕他会着凉。他们实在是一对傻瓜夫妇。”乔汨一边微笑一边轻轻地说着。

何律师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起这些与本案完全无关的往事,而一旁的司徒小姐却怔怔地听得有些出神。

慢慢把烟头弄熄后,乔汨抬头看着自己的辩护律师,然后平静地说:“何律师,我决定不认罪,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于他的回答,司徒小姐显得十分惊讶,但何律师却得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在观察当事人刚刚说起那些往事时的眼神当中,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知道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打这场官司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在说话的同时,何律师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谢谢你,何律师。”乔汨用被拷着手铐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望着握手中的两人,司徒小姐忽然有种冲动,她很想告诉年轻的当事人,其实她也相信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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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律师与助手司徒小姐离开之后的当天晚上,负责看守拘留所的警察忽然来通知乔汨,有人要求跟他会面。

但与以往跟何律师他们在接待室里会面的情况不同,这次的会面对方要求在隔离室中见面。

对于这种明显十分过分的要求,乔汨却答应了。

很快,乔汨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隔离室。

所谓的隔离室,是指嫌犯要在被铁栏相隔离的情况下与会面人进行会面,换句话说,嫌犯与会面人之间会隔着一道安全的铁栏,避免双方太过接近。这是为了防止嫌犯有可能会对来人进行攻击而特别设立的接待室。

但凡是知道自己是被嫌犯所憎恨的人,都绝少会主动跟嫌犯会面的。因为就算双方隔着一道安全的铁栏而不会被嫌犯所攻击,但又何必要白白去承受对方充满憎恨的眼神以及恶毒的咒骂呢?因为隔离室通常很少会被使用。

在进入隔离室后,隔着一道深重的铁栏,乔汨很快就见到了那个要求跟他会面的人。

而在铁栏的另一面,当乔汨走进接待室的时候,那个人在看到他那双被拷着手铐的双手时,眼中却露出了一种完全称不上是善意的得意笑容。

同一时间,乔汨并没有出声,只是表情冷淡地注视着那个人。

过了一会,他举步走到铁栏的前面,然后对着那个人慢慢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迟早都会来的,马少爷。”

来人正是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马玉龙。

马玉龙眼中仍然带着之前那种得意的笑容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说:“乔汨呀乔汨,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只要跟我说一声,也许我会看在你们两叔侄为马家服务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借给你的,但没想到你却选择了这条路。”

乔汨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

看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马玉龙不禁觉得有些生气。他很快就收起了那种做作的表情,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明天你上庭的时候,我会到现场去看的,我可是很期待地想看看你被宣判有罪时的表情呀。”说到这里的时候,马玉龙眼中露出了一种兴奋的亮光。

乔汨仍然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他的拳头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握住了。

马玉龙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不是在隔离室会面的话,他很有可能会用尽一切的办法杀了这个人。就算杀不了他,狠狠地揍他一顿也好。

因为不想让马玉龙看到他愤怒的样子而更加得意,乔汨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那种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愤怒,然后看着马玉龙说:“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恨我,甚至还要设计这种圈套来陷害我。难道只是因为张小姐那件事吗?”

听到他的话,马玉龙冷笑说:“原本在升上大学以后,我已经懒得再找你麻烦,但是你却多管闲事硬要插手那件事,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经常找人打你吗?要怪就怪你那个多嘴的伯父,他似乎很喜欢在其他佣人面前提起你的事。什么‘今天我的侄子考试又得了全级第一名’,‘小汨他又得到了今年的奖赏金’,‘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来都没让我担心过’……”

说到这里,马玉龙忽然看着乔汨狠狠地说:“他在其他佣人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是他有时在帮我爸爸开车时竟然也会提起你的事。你知道就因为你,我从小到大被爸爸他训了多少次吗?

没错,从小到大,你读书都很好,但这又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马家的大少爷。而你呢,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小杂种而已,你凭什么跟我比?”

望着马玉龙充满狠毒的眼神,乔汨忽然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淡淡地说:“你以前经常找人打我,原来是因为你嫉妒我。”

“你说什么?我会嫉妒你?哈,你是什么东西?我会嫉妒你?!”马玉龙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那样大笑起来。

乔汨安静地等他笑完,然后以一种充满讥讽意味的眼神看着他说:“马玉龙,你问问你自己,你除了因为运气好刚好出生在马家以外,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读书的成绩就不用说了,别忘记你能够上名牌大学,并不是你自己考进来的,而是你父亲用钱把你砸进来的。你平时除了跟你那些猪朋狗友到处去胡作非为做尽坏事以外,你还懂什么?

如果我是马江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你这种白痴儿子来继承马氏集团的,因为你不过是个人头猪脑的败家子。如果让你继承马家的话,整个马氏集团不用几年就会被你这个败家子败个清光。

没有了马家,你什么都不是,连狗都不如,因为狗还懂得自己去找吃的东西,而你却什么都不会。”

马玉龙完全想不到在他印象当中一向懦弱老实的乔汨竟然能够说出这么辛辣刻薄的话来,一时间竟然完全忘记了反驳。但很快地,一种暴怒的情绪从马玉龙的心中涌起,使得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眼中更是充满了怨毒,看上去十分的狰狞可怖。

看到他这副样子,乔汨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他一边笑一边继续说:“马少爷,我是真心希望你快点继承马氏集团,因为我真的很期待能够早日见到马氏集团在你的英明领导下全面破产倒闭的新闻。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以及人头猪脑,这一天应该很快就会来临的。

你之所以这么恨我,不是因为讨厌别人将我跟你作比较,而是因为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别人拿我们作比较的话,谁都看得出来,你不过是个又蠢又笨的败家子。所以,你害怕别人将我跟你作比较。我说得对吗,马少爷?马江真可怜,竟然生了一个像你这种败家子出来。看来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时间不早了,多谢马少爷你抽空过来看我,我就不妨碍你继续败家了。”

说完,乔汨十分有礼貌地跟他告别,然后带着满脸的笑容转身走到隔离室的铁门处叫站在外面的那个警察开门放他出去。

之前由于口才欠佳不知如何反驳,现在又看到那家伙转身要走,完全不给他回骂的机会,被完全激怒的马玉龙不由得冲到铁栏前面大声骂:“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杂种!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坐牢,坐到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会让你坐一辈子的牢!坐一辈子……”

乔汨完全没有理他,只是背对着他安静地等外面的警察开门。

很快,铁门被外面的警察打开了。在临出门的时候,乔汨忽然回头看着仍然大骂不止的马玉龙冷笑了一下,然后十分从容地离开了隔离室。

在他身后,面目狰狞、眼中充满了怒火的马玉龙仍然不断地用脏话大骂个不停。

→第三十三章 - 憎恨←

坐上驾驶座以后,脸色铁青的马玉龙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在砸了这一拳之后,他心中的怒气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如果这时候有谁刚好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上去揍对方一顿来渲泄心中的怒气。

马玉龙原本是特意开车过来看看乔汨的惨况的,但没想到反而会遭到对方的奚落。

如果这些话出自另一个人口中的话,他可能还不至于会如此生气。但这些话偏偏是出自于那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小杂种口中,而且让他毫无反驳的能力,这是最让马玉龙完全不能接受的状况。

当马玉龙年纪还小的时候,马家公馆虽然佣人以及家属众多,但真正与马玉龙年龄相近的孩子却只有乔汨一个人。

虽然小学也有所谓的贵族私立学校,但因为距离马家较远,来回太花时间,因此马江最后还是决定让马玉龙就读附近的普通小学。

由于乔汨与他年龄相近,加上又是住在公馆附近的佣人家属宿舍里,因此很自然地也在同一间小学上学。

在小学就读的几年时间里,马玉龙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深深地体会到自己身为马家大少爷的无比优越性。加上他平时出手阔绰,因此吸引了不少贪吃爱玩的学生自愿围在他身边充当他的“手下”。

这些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巴结献媚的小学生对马玉龙可谓言听计从,只要马玉龙看哪个家伙不顺眼,他们就找机会一拥而上对那个人拳脚相加,俨然一副小混混模样,而马玉龙则是他们的老大。

由于马玉龙的家势,不仅其他学生不敢反抗,就连学校老师也不敢多管闲事,这使得马玉龙在学校里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相对于马玉龙的不可一势,与他同一级但不同班的乔汨却是一个老实用功的孩子。

不仅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而且不管上什么课,都十分认真地听课和抄写笔记。其神情之专注,笔记之工整,让所有教过他的老师一见难忘。这样的学生无疑正是所有老师眼中最为欣赏和喜欢的优等生。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种种不幸经历,小小年纪的乔汨显得比任何一个同龄的孩子都要来得早熟和沉静。这种气质一开始的时候也许并不会有人发觉,但时间一长,慢慢地就会显现出不同来。

例如,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别人如果问他的问题,他会认真地回答。

上课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一些急于表现的孩子那样,积极举手回答老师提问的问题。

因为一些小事或口角跟别人打架,又或者是特意去欺负长得漂亮或心里喜欢的女生这种事,乔汨也不会去做。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只会躲在图书室里看书或一个人在座位上安静地做作业,从来不会与其他人打闹或争吵。

又例如,有学生在走路的时候被刚好在附近打闹的学生撞到的话,其他小学生大多会当作没看到一样从对方身边走过。就像有些学生想帮忙,但一来不认识对方,二来自己不好意思一个人主动过去,因此最后大多也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但如果乔汨刚好在附近的话,不管认不认识,都会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帮忙把掉在地上的诸多物件捡起来交还给对方。假如对方身上受伤流血,如果是男生,他会扶着他到医务室去。如果是女生,则会去叫医务室的校医亲自过来处理。

之所以会有这样不同的处理方式,那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贸贸然扶着受伤的女生去医务室的话,其他孩子可能会在旁边笑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乔汨并不会把他们的话当真,但被他扶着的女生大多会受不了这种取笑。毕竟还是小学生,对男女之情似懂非懂,因此脸皮十分薄,受不得别人的取笑。

就这样慢慢地,同班的孩子隐隐觉得那个叫乔汨的新来的转校生好像跟他们有点不太一样。甚至就算是一些平时喜欢欺负新生或是低年级学生的高年级生,也不敢随便欺负转校过来没多久的乔汨,因为他们总感觉那家伙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度。

在马玉龙跟乔汨两人同时都小学毕业的时候,作为马玉龙的父亲,马江也有去参加学校组织的简单的毕业典礼。由于老乔有事要办,因此他并没能出席侄子的毕业典礼。

在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之前,按历年的习惯,校长会亲自为考试成绩在前十名以内的不同年级学生颁发奖状。

马江看到自己家里的司机,老乔的侄子乔汨也在这十个成绩优秀的学生当中,而且还是考得最好的一个。这种情景让马江的心情颇为复杂。

同样是学生,一个品学兼优,出类拔萃,另一个却没有一科能够及格,最低分的一科甚至只有8分。虽然这个“8”字与“发”字谐音,是许多生意人最喜欢的数字,但马江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那是他的儿子马玉龙考出来的成绩,而满分却是100分,连十分之一的分数都不到。

当简单的毕业典礼结束后,心情复杂的马江刚刚要离开会场的时候,一对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妇忽然拦在了他的前面。

在马江正有些不解的时候,那对夫妇却突然十分愤怒地指着马江骂了起来。

这对夫妇高亢的谩骂声很快就引来了在场许多家长的注意。

原来,那对夫妇的孩子在学校里经常被以马玉龙为首的一大群不良学生欺负。

这些不良学生平时不仅把那个学生当成下人一样随意吩咐指使,而且动则就拳脚相加。有一次甚至还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将对方的裤子强行脱了下来扔到楼下去,然后指着对方毫无遮掩的小鸡鸡大笑起来。

虽然还是小学生,但已经懂得什么是羞耻,那个学生当时是大声哭着离开学校的。从那天以后,那个学生再也没有到学校来,不管父母如何相劝。

那对夫妇曾经为此事向学校方面投诉,但学校因为不敢得罪马家,一直敷衍应付着他们。

这对愤怒的夫妇当然看出学校的用意,为了替自己的孩子争回口气,于是特意选在毕业典礼的时候向马江兴师问罪。

在这对夫妇激动地骂着马江教子无方的时候,突然又走过来好几个家长,他们都一起愤怒地向马江说起自己的孩子又是如何被马玉龙以及其他不良学生欺负的。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所有家长跟学生都看着马江以及他的儿子马玉龙。

听到这些家长的愤怒指责,马江马上去看自己的儿子,发现他根本就不敢抬头望自己。

直到这时,马江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原来是个人人痛恨的小霸王,心中顿时惊怒交集。

回去以后,马江将马玉龙狠狠地抽了一顿,这还是马玉龙第一次被父亲打。

在马江怒骂着儿子的时候,不经意地将马玉龙在学校里的恶劣行径与司机老乔的侄子乔汨是个多么优秀的学生作了多次的对比以及责骂。马江以为这样的对比能够让马玉龙有所长进,但他没想到,就是在这一次,马玉龙开始深深地憎恨起那个被用来与他作比较的佣人的侄子。

接下来的几年里,虽然年龄相近,但家庭背景完全不同的马玉龙跟乔汨在相同的学生生涯里各自朝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着。

一个无心向学,终日只顾着与一些猪朋狗友到处玩乐、打架闹事。

另一个却是老实本分地用功学习,一直保持成绩优异。在升上大学以后,甚至还连续两年获得了一等奖学金。

与乔汨这种出类拔萃的优等生相比,年龄与之相当的马玉龙就越发给人一种败家子的可悲印象。

也许并没有多少人真正会将乔汨与马玉龙作比较,因为一个是司机的侄子,另一个则是马家的大少爷,身份背景完全不同。

但马玉龙总有种感觉,父亲之所以会对他越来越严厉,完全是因为父亲老是拿他跟乔汨作对比的关系。

马玉龙作为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份所带来的强烈优越感,也习惯了别人对他的阿谀奉承,这一切无形中都让马玉龙养成了越来越自视高人一等的狂妄性格。

在他眼中,乔汨永远都不过是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小杂种而已,连他家的狗都比不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与他相提并论。

两者巨大的身份差距让马玉龙无法忍受别人将他与那个小杂种作比较,因为他觉得乔汨根本就不配跟他比。而更让马玉龙无比愤怒的是,只要有人将他们一比较,所有人都只会把他当成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因此,原本得意洋洋地来看乔汨如何落泊的马玉龙完全无法忍受那个低贱的“小杂种”对他出言奚落。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当时竟然连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伙得意地离去。

回想起乔汨临走前所露出的那种完全视他为一无用处的垃圾一般的冷笑,差点让马玉龙愤怒得几乎爆血管。

“畜生,我一定让你过得比死还要惨!看着吧,我一定会慢慢玩死你的……我要让你最后像狗一样向我摇尾求饶……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快的,我会慢慢玩死你,玩死你……”他一边有点神经质似的不断咒骂着一边下意识地发动了汽车的引掣……

→第三十四章 - 变故←

在安静而略显阴森的医院殓房外面的走廊里,何律师一边沉默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边不断地抽着烟。

坐在他旁边的,是同样沉默的临时助手兼见习律师司徒小姐。只是相对于何律师的平静,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明显的担忧表情。

今天,原本是他们上法庭替年轻的当事人辩护的日子,但是由于一些谁也没有想到的突发事件,使得审讯推迟了。或者应该说,这是何律师本人向法庭申请延期审讯的结果。

除了这两位律师以外,在走廊的另一排椅子上还坐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员。两个警员此刻也跟那两位律师一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其中一个较为老成的警员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来对何律师说:“何律师,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何律师想了想,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这让你们很难做,但能不能再等等?让他在里面再多待一会。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原本是他唯一的一个亲人,本来是准备过来看我的当事人的,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说到这时,何律师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个警员想了想,终于点头说:“那好吧,我们再等等。”

“谢谢,过两天我想找个时间请两位好好吃顿饭,希望两位警官不要嫌弃。”何律师一边说一边顺手将两根烟递给他们。

那个警员连忙摆手说:“何律师你千万不要这样,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真的不用这样。何律师你是真正的好律师,这点我们都知道。”

他这番话倒并不完全是客套话。因为不仅是这一区的警员,就连市内其他各区的警察也大都不止一次见过这位中年律师在他们的警局里出现。

作为法律援助处的资深律师,他每次在警局里出现,不用说当然都是为了替那些无力聘请律师,只能申请法律援助的案发当事人打官司。

由于经验丰富,以及多年来所积累下来的与各个警局之间的良好关系,他不时会受到一些专业律师行的高薪邀请,希望他能够加盟。但是何律师始终都没有离开,一直留在被外人称为清水衙门的法律援助处工作。

所谓日久见人心,他的这种气节再加上平时待人接物时的和气态度,这么多年来赢得了市内各个警局许多警员们的尊敬。要知道,虽然算是同行,但其实大部分的警察都对律师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些为了钱而替很明显是犯了罪,由警员们辛辛苦苦捉回来的嫌疑人打官司的所谓名牌律师。因此,像何律师这种受到这么多警员尊敬的律师在业界可以算得上是异数。

也正因为出于对何律师的敬重,这两位警员才破例允许那个年轻人在单独一个人的情况下留在殓房里这么长时间。因为按照规定,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负责押送嫌犯出入的警员都必须要时刻跟在嫌犯身边,不允许离开半步,以防嫌犯逃走。所以,这两位警员在明知违规的情况还答应这样做,已经是给了何律师极大的面子。当然,他们这样做也多少有些出于对那个年轻嫌犯同情的心理因素。

接下来,时间继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很快,又过了半个小时。

终于,随着一些轻响,殓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双手戴着手铐的年轻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在温度极低的殓房内待了太长的时间,那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不断地冒着淡淡的寒气,这些淡白色的寒气使得那个人的脸色看上去更加的苍白而缺少血色。

这时,何律师走到那个人身边,然后默默地递给他一根烟。

“谢谢。”以极低的声音道谢了一下后,那个人接过了何律师递过来的烟。

在帮对方把烟点着后,何律师抬头看了他一会,然后一句话没说,轻轻地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以示安慰。而何律师的助手司徒小姐也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带有关心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人。

在深深地吸了口气烟后,那个人看着自己的辩护律师问:“何律师,马玉龙现在怎么样了?”声音缓慢而低沉,但里面却隐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冰层下不断被压迫流动着的水流。

何律师回答道:“马家已经将他保释回去等候法院聆讯。因为警方在检验的时候发现他跑车上面安装了一个干扰器,正是这个干扰器使得跑车内置的AIEAM系统(人工智能紧急操纵系统)失效,从而造成了这次的事故。

根据交通条例,擅自通过改装或安装干扰器的方式来强行关闭AIEAM系统是严重违规事件,如果因此而造成人命伤亡的话,更会上升到刑事审查程序,因为这是为了避免有人利用交通事故的借口来逃避杀人的罪责。

虽然马玉龙并没有任何谋杀你伯父的动机,但是你的伯父的确是在警局门口被他开车撞死的,而且又正巧在他车上发现了干扰器,因此最低限度警方也会以误杀罪名来起诉他,就算起诉失败,交通科那边也会按照交通处罚条例来申请法院裁决。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不会让你的伯父白死的。”

正如何律师所说的那样,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原本身在外地的老乔,在接到何律师的电话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根本就无法相象一向老实听话的乔汨会做出贩毒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在好不容易才消化了一些震惊的情绪后,老乔连向马江请假的时间都没有,就连夜赶坐最后的一班飞机赶回来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后,老乔一下飞机连气都还没喘顺,就急急忙忙地向电话当中的那个“何律师”所说的警局急奔过去。

就在他刚刚走到警局的门口,一辆高速行驶着的跑车也正好从警局的门口冲出来。

只要是有一些驾驶经验的人都应该知道,在人多的地方或比较复杂的路段,尤其是路口等敏感处,通常要减速行驶以策安全。

但原本就因为心中充满恼怒而有些心不在焉的马玉龙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他只是下意识地发动了引掣,然后以惯常的快车速驾驶着他那辆性能卓越的跑车。

也许是因为跑车的性能真的太过卓越,虽然在冲出门口的那一瞬间马玉龙看到了前方似乎有个人影,但由于车速实在太快,他根本连刹车的时间都没有,直直地撞向了刚好在警局门口出现的老乔……

过了一会,乔汨问:“何律师,你认为马玉龙如果被判刑的话,会判几年?”

听到他的问题,何律师并没有回答,而是表情凝重地思考着。

这时,乔汨又说:“何律师,我希望你能够坦白地告诉我。”

深深地看了当事人一眼后,何律师终于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以我的经验,最多是判三到四年左右。原因很简单,马玉龙他并没有任何要杀害你伯父的动机,因此这完全可以当成是一桩特殊的交通事故看待。

现在唯一可以作为判刑依据的是在他跑车上面发现的干扰器,这虽然是严重违规事件,但一来马玉龙他之前没有任何案底,二来以马氏集团的影响力,马家大可以请一些有地位的社会人士亲自出面为马玉龙求情。这样一来,法官在判刑的时候通常会从轻发落。根据我的经验,通常不会超过五年以上,三到四年的话应该算是比较接近的数字。”

听完何律师的分析后,乔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低头沉默着。

何律师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年轻人,只好不停地抽烟。

不知过了多久,乔汨终于慢慢抬头对自己的辩护律师说:“何律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我想请你替我叫马玉龙来跟我再见一面。如果他不肯来的话,你就告诉他,我有办法让他免于起诉甚至不会被判刑。”乔汨静静地说道。

听到他的这番话,不仅是何律师跟司徒小姐,就连那两个在旁边不小心听到的警员也十分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连一向沉稳的何律师此时也忍不住失声反问道。

“是的,何律师。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乔汨依然一脸平静地说道。

望着年轻的当事人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那样神色如常,饶是经验丰富的何律师也露出了一脸的疑惑。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年轻人究竟想干什么。

而他的助手司徒小姐更是带着满眼的疑问看着那个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当事人。

→第三十五章 - 另一面←

马玉龙与乔汨的第二次会面是在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地点同样是在之前的那间隔离室里。

会面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留在隔离室里,何律师等人则在外面等候着。

隔着那道挡在两人之间的安全防护铁栏,站在安全线之外的马玉龙冷冷地问:“你叫我来想做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何律师替乔汨所转达的那番话,马玉龙是绝对不会再来这里的。不仅是因为这几天他和他的辩护律师正忙于应付即将到来的法庭聆讯,还因为他已经恨乔汨恨到骨子里去了。

在马玉龙看来,自己之所以会发生那场事故,完全是因为乔汨把他彻底激怒,使他当时没能专心开车所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他这几天根本就不需要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可能会受到的判刑。

在这几天里,马玉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会被判刑。与这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小杂种不同,他马玉龙是整个马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马家的大少爷,他是绝对不能坐牢的,绝对不能!

虽然一点也不相信乔汨会这么好心替他想办法脱罪,但对于现在越来越害怕坐牢的马玉龙来说,乔汨的那番留言的确让他有些在意,所以他终于还是来了。

安静地看了对方一会后,乔汨终于说话了,“马玉龙,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害怕会被判刑?”

马玉龙一听,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十分愤怒地大声说:“乔汨,你不要太得意了,别忘记你自己现在的处境比我要惨一百倍、一千倍以上。现在案子还没判,而且我也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我是绝对不会坐牢的,你看着吧。”

这时,乔汨忽然摇摇头说:“马玉龙,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挖苦你才叫你来的。我打算跟你作一个交易,一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听到他的话,马玉龙不禁愣了一下,“你想作什么交易?”

“我要你想办法撤消我贩毒的嫌疑,而我则替你顶下这次事故。只要我跟警察说,我在替你当临时司机的时候偷偷在你的跑车上面安装了一个干扰器,这样做是为了要用你的跑车来飙车。如果警方接受了我这份口供的话,自然就会撤消对你的指控。”乔汨慢慢地说道。

马玉龙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交织着惊喜、疑惑、犹豫等一系列的复杂表情。

过了一会,马玉龙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因为私自在汽车上安装干扰器的刑罚远远要比贩毒这个罪名要轻得多,最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左右。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我之所以会被警方以贩毒罪名起诉,其实是你在背后策划的结果。解铃还需系铃人,因此要如何撤消我贩毒的嫌疑,对于你来说应该并不难做到。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对你我都有好处?”

马玉龙有些半信半疑地说:“你真的愿意这样做?”

乔汨平静地说:“的确,当我知道是你撞死了我的伯父时,我是真的很生气。但事后我想清楚了,既然他人都已经死了,所谓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老实说,我还年轻,既不想死,也不想坐一辈子的牢,所以我才决定找你作这个交易。”

在听完他的话后,马玉龙以一种十分惊讶以及意外的目光看着铁栏对面的乔汨,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在认真想了一会后,马玉龙终于说:“我现在还不能马上答应你,我还要跟我的辩护律师商量一下。”

虽然马玉龙是这样说,但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对乔汨的这个提议已经确实心动了。虽然心里十分憎恨乔汨,但为了不让自己坐牢,他可以暂时放下对乔汨的仇恨。

乔汨无所谓地说:“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别忘记,过两天就是我上法庭接受审讯的时候。如果到那时你还没有任何行动的话,就表示我们的交易破裂了。就算你有再好的辩护律师,也无法保证你不会被判刑,所以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马玉龙有些不放心地说:“你比我上庭的时间要早,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在被判无罪的时候不会突然反悔呢?”

“你放心,只要你替我制造新的有利证人或证据的时候,我就会马上向警方提供新口供。只要一切顺利的话,你我都会安全过关。”

听他这样说,马玉龙总算有些放心了。

虽然心中仍然对这个人有些挥之不去的恨意,但为了暂时稳住这个有可能让自己免于起诉的家伙,马玉龙故作大方地说:“如果你真的能够让我没事的话,我不仅会撤消你贩毒的指控,还会另外往你的帐户里面存一笔钱,让你将来出狱的时候好好享受享受,甚至我还可以安排你到马氏集团里面做事。”

“那真是多谢你了,马少爷。”乔汨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说道。

看到对方这样合作,马玉龙心中更是笃定。

就在这时,乔汨又对马玉龙说:“马少爷,能不能借你的通讯器来用一下,我想打个电话给一个人。”

“你想打电话给谁?”听到他想打电话,马玉龙不由得有些警惕起来。

乔汨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姓陈。”

听到他的回答,马玉龙心里面不由得冷笑起来。原来他是想找安泰赌场的陈永泰帮忙搭救,他还以为他不知道陈永泰是谁呢。哼,自以为聪明的蠢材。

知道对方的用意后,马玉龙当下故作大方地将腕上那只镶满了碎钻跟白金的名贵通讯器摘了下来递过去。

就在马玉龙的右手刚刚伸到铁栏边缘时,突然,一双戴着手铐的手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然后将马玉龙整个人狠狠地扯了过去。

“嘭!”一声大响,只见马玉龙整只手臂被扯进了铁栏里面,而他整个身体也跟着撞在铁栏上,巨大的牵扯力以及撞击力让他不由得大声痛叫起来。

就在他大声痛叫出来的时候,那股巨大的牵扯力突然消失了,他马上感到右手一松。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马玉龙还是本能地想将右手赶紧从铁栏里拉出来。

但就在马玉龙刚刚把右手拉出来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眼前似乎暗了一下,紧接着,只听“嗖”一声轻响,一根长形的物体就这样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左眼……

□□□□□□□□□□

被隔离室里面突如其来的凄厉惨叫声所惊醒,隔离室的门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当何律师、司徒小姐以及两名在外面值班的警员一起冲进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一下子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了。

只见马玉龙正躺在地上不断地大声惨叫着,在他的左边眼球上,竟然插着一根像手指般粗的绿色的牙刷柄。

由于牙刷插得很深,只有包括牙刷头在内约三分之二的长度露在外面,其余全都插进了马玉龙的眼球里,鲜红色的血液正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来,情状十分的触目惊心。

在其他人仍然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马玉龙时,最快恢复过来的何律师立刻将视线转向铁栏另一边的乔汨。

只见那个年轻的当事人并没有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个正不断发出凄厉惨叫声的马玉龙,只有从乔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能够依稀看到一些不断变幻着的复杂眼神。

何律师原本以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再加上他阅人无数的丰富经验,他已经对这个身家清白,性格忠厚老实的年轻人有相当的了解。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完全意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有这样惊人的一面。

正当那两个值班警员忙着去叫救护车的时候,何律师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乔汨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因为这个人不仅毁了我一生,而且还撞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你觉得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我现在只是很后悔刚刚下手的时候不够用力,没能插进他的脑子里,让他继续留在世上害人。”

在马玉龙没来之前,乔汨就已经在拘留房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中自己的右眼反复练习了不下上千遍的穿刺动作,只为了在仅有一次的机会中一击即中。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何律师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以及无奈。站在他旁边的助手司徒小姐根本还没能从震惊当中回复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年轻的当事人。

对于何律师的问题,乔汨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笑得云淡风轻。

→第三十六章 - 8839←

“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在这里的编号是8839。你可以忘记你自己的姓名,但绝对不能忘记你的编号。当我们叫到你的编号的时候,你必须马上回答,听到了吗,8839?”说到最后一句时,约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的狱长十分严厉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新犯人。

“是。”

“我听不清楚,再说一遍。”

“是,我知道了。”乔汨面无表情地大声重复了一遍。

冷冷地看了乔汨一眼,狱长对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狱警说:“赵正,你带他去领取生活用品,另外跟他说清楚我们这里的规矩。”

“是,狱长。”那个狱警领命后,马上带着乔汨走出了狱长办公室。

在走到走廊的时候,狱警赵正忽然回头对乔汨说:“你是叫乔汨对吧?”

乔汨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看到对方承认了,狱警突然变得十分和气地说:“我叫赵正,是这里的狱警。何叔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叫我以后尽量关照你一下。”

“何叔?”乔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正笑着说:“何叔就是帮你打官司的何律师,他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所以我从小就叫他何叔。你的事我已经听何叔说过了,我也很替你感到不值。看开点,何叔他是个真正的好律师,他说过只要以后找到新证据或新证人的话,他一定会帮你再上诉的,所以你现在暂时先忍耐一下。”

听到他的话,乔汨心中既辛酸又感动,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正有些同情地叹了口气说:“虽然我能力有限,但以后在这里我会尽量帮你的。另外我也已经跟我的几位同事打过招呼了,叫他们以后多关照你一下。”

死死地忍住有些发酸的鼻梁,乔汨低着头低声说:“谢谢你,赵警官。另外以后有机会的话请替我转达一下对何律师的感谢。真的多谢你们。”

赵正爽朗地笑了笑说:“不要客气。来,我带你去领生活用品。”

在领完毛巾、牙刷、牙膏、脸盆等生活用品后,赵正一边走一边对乔汨说:“在这里每个犯人每天8点都要起来进行晨操,晨操完之后开始吃早餐,到了9点左右开始正式工作。工作的内容主要是做一些手工制品,像鞋子、手套、帽子,以及一些机器零配件的组装之类的东西。在监狱的后面就是工房,所有犯人全都是在里面做事。

工作时间从9点到12点,然后是午饭时间。下午2点半开始继续工作,直到下午5点半结束。晚上是自由时间,另外一个星期休息一天,那时可以在活动区内打打球或看看电影什么的。

其实我们这个监狱算是不错的了,主要是以手工技术类为主,不像其他一些监狱犯人需要从事一些粗重的体力劳动。不过说实在,不让犯人到外面从事体力劳动,也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走。毕竟这里是重度监狱,关的都是至少三十年以上的重犯,所以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不好意思,说了些废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很容易说错话。”

惊觉自己说错话的赵正马上向乔汨道歉。由于他说得太顺,一时间忘了旁边的男子正是被判了四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人。

乔汨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虽然经过何律师的不断努力以及多次在法庭上求情,但由于乔汨犯的是比较严重的贩毒罪,再加上蓄意伤人,两罪并罚,还是被判了四十五年有期徒刑。

虽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在法庭上听到判决结果时,乔汨的眼神还是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在介绍完监狱的日常作息以及一些具体规定之后,赵正忽然表情严肃地说:“有些事你要注意,跟外面一样,在犯人里面也分成了几个帮派,许多犯人都有各自的老大,在这里想要保持中立是很难的。除了那些在外面真正很有江湖地位的犯人,通常新来的犯人都会受到其他犯人的欺压,甚至是……侵犯。”

听到最后那个词,乔汨整个人愣住了。

知道他还没完全听明白,赵正沉声说:“你应该知道,关在这里的全都是重犯,有很多被判无期的犯人一生都无法从这里出去直至到死。监狱里最缺的不是娱乐,而是女人。但这里是不可能有女人给他们的,光是杂志或电影是远远无法满足一些人的。我不是在吓你,在这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犯人都被其他人侵犯过,就连很多满身肌肉的家伙也逃脱不了这种结果。因为在这里再厉害的人也没用,因为下手的一般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对于这种事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因为我们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犯人待在一起。还好你并不在最坏的三种情况当中,否则我也无法帮你。”

脸色有些发白的乔汨开口问道:“什么是最坏的三种情况?”他现在只想尽量多了解这里的情况,以免糊里糊涂地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赵正回答说:“在这里有三种犯人是最危险的,随时都可能被其他犯人弄死。一是曾经当过警察的犯人;二是曾经在外面背叛过帮派组织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反骨’;三是猥亵过儿童的犯人。尤其是第一类跟第二类犯人,最有可能会被其他犯人杀死。因为对于那些被判无期或五、六十年以上的犯人来说,再多判十年二十年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而且那些人下手的时候通常是很多人一起来,所以很难分清楚谁是真正下手的人,也有可能是全部人一起动手的结果。”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乔汨问:“赵警官,那我应该怎么办?”

“为了想避免那种情况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加上其中比较有势力的帮派。只要有帮派罩着的话,其他人通常不敢乱来。但唯独这点我是不能帮你忙的,因为一旦让那些犯人知道你跟我们狱警有关系的话,他们不仅不会接纳你,还会转而对付你。

在我们这里总共分为三个帮派,至于加入哪个帮派,我建议你尽量去结交一个绰号叫财爷的人。那个财爷是个老资历犯人,已经被关三十几年。在没关进来以前,他曾经是一个大帮派的老大。现在虽然在外面已经没什么影响力,但毕竟死虎还有三分威,加上又是江湖前辈,因此在这里还是很有地位的,一般混过黑道的犯人在被关进来以后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所以你以后最好多找些机会跟他碰碰面、打打招呼,只要他赏识你的话,应该就会让你加入他那边。

另外你要注意两个人,他们一个绰号叫王老虎,另一个叫丧波,他们是另外两个帮派的老大。这两个人都是黑道出身,各自都有很多手下。与较为温和的财爷不同,他们两人性格都十分火爆,两帮人经常会为了一些小事而大打出手,可以说是势同水火。对于这两个人,你要尽量避开他们,以免惹祸上身。”

听完赵正的话后,乔汨低头想了片刻,然后说:“谢谢你的提点,赵警官。”

“客气什么。”赵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赵正继续带着乔汨向他所住的牢房走去的时候,一路上乔汨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走着。

从被判刑的那一刻起,乔汨就已经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不论是外面还是以后坐牢的事,他决定将自己的思绪彻彻底底封锁起来,不去想任何有关以后跟将来的事。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让恐惧的情绪在他的心里面漫延。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站起来。

→第三十七章 - 痛←

乔汨原本以为只要不去想任何事,即使要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也无所谓,这样至少不会让他再次感受到那种痛彻入骨的痛楚。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是绝对无法控制的,那就是别人的想法以及自己的感情。

虽然他已经尽力不去想,但是当他一个人独处时,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那种无穷无尽的绝望感就会像潜伏着的毒蛇一样不断啮咬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撕咬着,每一下都令他感到无比的痛苦。

对于一个只有二十出头,原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原本能够在外面自由自在生活的年轻人来说,突然被关在狭小而冰冷的监狱里。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十年,这种仿佛永无尽头的绝望感是外人绝对无法想象的。它会让人发疯,让人发狂。

虽然何律师说过只要一找到新的证据或证人就会马上替他上诉,但乔汨知道,这谈何容易?

入狱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在这个星期里面,他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就算硬逼自己吃下去,也会马上吐出来。

就算躺在床上,他也完全无法入睡。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以往的生活、以往的记忆、外面的一切一切,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每到这时,他就会一个人躲到洗手间里,然后不断地用拳头捶打墙壁,就算打到皮开肉绽也不愿意停下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那种无穷无尽的绝望感。

就这样,短短的一个星期,他整个人足足了瘦了将近十公斤,脸色更是憔悴得像个病人。

对于他这种情况,狱警赵正虽然看在眼里,但也爱莫能助。

因为他知道,通常第一次入狱的人都会出现像他那样的强烈绝望感,而且这里尤其严重。按照狱警们的经验,通常在开始的几个月里,刚入狱的犯人自杀率是最高的,有时甚至高达五、六成。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与其他普通监狱不同,这里是高度设防监狱,关押的都是被判三十年以上或者是无期徒刑的重刑犯。任何刚入狱的人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大半生都将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有种想要发疯的绝望感,因此有很多犯人忍受不了这种绝望感而选择自杀。就算是被关了很长时间的犯人,在面对每天都千篇一律的生活以及牢房的四面墙时,也会有些人终于忍受不了而选择自杀。

从某种角度来说,被判死刑也许比被判无期徒刑更好一些。因为死刑只是一瞬间而已,但无期徒刑却是要犯人一直被关在每天都要面对的四面墙壁里面直至到死。其过程无比的缓慢,也同样无比的残酷,但却又是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

身为狱警的赵正知道,只有熬过刚开始的一、两个月时间,刚进来的犯人才有可能慢慢习惯下来。因此看到乔汨这种状况,赵正只能在心里面叹气,希望他能够熬得过去。

除了那种如恶梦一样挥之不去的绝望以外,乔汨还感到了强烈的孤独感。

由于他是新来的,这里的其他犯人在看到他时大部分都会流露出一种带有审视意味的冰冷眼神。

在这里不会有人跟他说话,所有人对他这个新来的犯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这种情况下,乔汨经常会想起任苍穹,那个原本私自附在他身上,一等他睡着就用他的身体胡作非为的酒鬼。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乔汨开始怀念起跟那家伙吵架斗嘴时的情景。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现在能够再跟那家伙说说话,就算是吵吵架也好,这样至少还能够有个能陪他说话的人。

可是不行。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也就是他被人陷害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再也听不到那家伙的声音了,不管乔汨怎么叫他,他也没有回应,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对于这种结果,乔汨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更加悲凉。

只不过一个月时间不到,好像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不管是伯父,还是那只鬼。

为了彻底麻木自己的神经,乔汨每天都像着了魔似的在工房工作。

由于他是新来的,还不适合做比较精细的工作,因此他被分配到装配区去做一些较为简单的机器零件装配工作。

这种工作虽然比较简单,可是十分的繁琐,往往一个零配件需要数十道工序才能装配完成,因此大部分犯人都非常讨厌到装配区工作。

但就算是这样,乔汨却一直默默无言地认真做下去。别的犯人一天最多装配十来个零配件,而他却能装配出三十几个。而且随着熟练程度的增加,到了后来他一天能够装配出四、五十个,是其他人的好几倍工作量。

在工作完以后,他不会像其他犯人那样去看电视或打牌之类的,而是一吃完晚饭就回自己的床盖头睡觉,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只想就这样一直睡到死。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后,当他开始稍稍有些习惯这里的生活时。有一天晚上,当他在公共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五个光着上身,只用浴巾围着下身的犯人忽然拦在了他的前面。

在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汨后,当中一个约三十几岁、胸口、脸上跟脖子上都带有几道明显刀疤的高壮男人冷冷地对乔汨说:“新来的,你是不是叫乔汨?”

经过这些天来的监狱生活,乔汨知道这个人就是三大帮派之一的老大,绰号就叫丧波。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如何得知自己的名字,但乔汨知道不能得罪这个人,于是回答说:“是的,我是叫乔汨。”

在听到乔汨的回答后,丧波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接下来,丧波继续对乔汨说:“你是新来的,可能什么都不懂,就让我来教你一些这里的规矩。”说完,丧波向旁边的四个手下打了一下眼色。

那四个犯人会意,马上走到乔汨身边,然后在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时,忽然有两个人一人一边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以及手臂,紧接着有另一个人一脚踢向乔汨的腿弯处,把他一下子踢得跪在地板上。

“你们想干什么?”乔汨一边愤怒地大叫一边用力挣扎,但无奈抓住他肩膀跟手臂的那两个犯人根本就不让他有机会挣开。

“给我闭嘴!”原本没有动手的最后一个犯人突然一脚踢向他的肚子。

“呃……”被踢中肚子的乔汨几乎痛得弯下腰来。

这时,丧波大摇大摆地走到他的面前。

在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乔汨一眼,丧波突然一把掀开了围在自己下身的浴巾,然后将自己的下体凑到他的面前说:“小子,给我好好的舔。只要你舔得我舒服了,这次就放过你,否则我要你躺着出去。”

看到这情景,丧波的那四个手下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种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看到新来的犯人像死狗一样低着头去舔丧波的老二,对方那种充满屈辱的表情实在令他们看得十分过瘾。

就在他们等着看好戏的时候,抓着乔汨左边手臂的犯人突然看到乔汨十分迅速地转了一下头,然后紧接着他马上感到自己按在对方肩膀上的右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那个犯人惨叫着松开了乔汨的手臂以及肩膀,然后像杀猪一样地嚎叫着。

原来,他的右手手背被乔汨连皮带肉硬生生地咬掉了一块,鲜红的血像水一样不断地从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中涌了出来。

由于那个犯人毫无征兆的惨叫声分散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使得其他几个犯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对乔汨的压制力度。

趁着这机会,乔汨一下子就挣脱开了那三个人的拑制,然后马上向出口冲去。

就在他刚刚才跑了两步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后背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巨大的撞击力使得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板上。

踢他的人正是丧波,他看到乔汨摔倒了,马上狠声说:“给我打,打到他起不来为止!”

不用他吩咐,除了那个受伤的犯人以外,其余三个人已经全都冲过去对躺在地上的乔汨一阵用力的乱踢乱打。

为了保护自己胸腹等处要害,乔汨马上本能地尽量将身体卷缩起来,不让他们踢到要害。

似乎是由于刚才那个手背受伤的犯人所发出的惨叫声引起了外面的注意,那三个犯人没踢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知道有人要进来,那三个犯人马上走开一边。

“你们在干什么?!”从外面冲进来的狱警大声地问。

丧波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是两个年轻人因为一些小事在打架而已。放心,警官,我已经分开他们了。不过那个年轻人可真狠呀,竟然将人咬得这么伤。”

那个狱警自然知道事情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在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乔汨以及那个捂着手背仍然流血不止的犯人一眼后,他冷冷地对丧波说:“丧波,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对欺负新丁这种事还没厌倦吗?看来你有需要单独禁闭一段时间才行。”

丧波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张警官,说话要有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那小子了?”

那个狱警知道跟他再扯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于是他赶紧用对讲机把一个同事叫来,而他自己则走过去将乔汨扶起来往医务室送去。

丧波冷笑地看着他们离开。

→第三十八章 - 围堵←

乔汨知道,一旦跟丧波那种恶棍有了过节,事情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到了第二天,原本在装配区里与他坐在一起的一些犯人开始刻意地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为昨天所发生的事几乎所有犯人都知道了,他们知道丧波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新人的,因此为了不央及自身,都有意地坐开一点。

乔汨当然知道丧波不会放过自己。他只是一个原本生活单纯的普通年轻人,对于这种情况如果说完全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现在支撑着他的与其说是坚强,还不如说是一种类似于自暴自弃的无所谓。

到了下午六点开始吃晚饭的时候,乔汨洗完手后一进食堂,马上感到有数度目光一齐看着他,其中更不乏充满了敌意的视线。

装作什么也看不到,乔汨慢慢地走到领饭处去领取自己的饭菜。

领完饭菜后,当他向一张没什么人坐的餐桌走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犯人从他后面往他左脚腿弯处用力踩了一脚。

“叭!”一声,被这一脚踩得失去了平衡的乔汨整个向前倒在了地上,手上的饭菜也洒了一地都是。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狱警跑过大声问。

回头看了一下那个踩他的犯人,乔汨沉声说:“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个狱警看了一下那个一脸得意的犯人,然后对乔汨说:“以后小心一点,去领一份新的吧。”

“是,警官。”乔汨捡起自己的餐具向领饭处走去。

吃完晚饭后,接下来是犯人们的自由时间。这时犯人们可以看电视、打球、洗澡、打牌等都可以,当然前提是绝对不能走出生活区以外的范围。

当乔汨往自己的牢房走去的时候,突然有三个犯人围住了他。还没等他有任何开口的机会,他马上感到背后有一根尖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腰部。

“不要出声,马上跟我们走,否则我要你马上见红。”在他背后的犯人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就这样,乔汨被这三个犯人带到了没有狱警看守的洗手间里。直至到了洗手间,那三个犯人这才放开他走到另一边去。

在那里,乔汨见到除了那三个押自己过来的犯人以外,还有四、五个犯人正不怀好意地等在那里。

站在当中的犯人约四十来岁、体型粗壮、在敞开的胸口处隐约可以看到纹有一只色彩斑澜的大老虎。

这个有老虎纹身的犯人,正是在监狱里与丧波势同水火的另一个帮派的老大王老虎。

看到被手下强押进来的乔汨,王老虎问:“你就是乔汨?”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乔汨回答道:“是的。”

王老虎望了他几眼,然后说:“看不出你这小子胆子还不小,竟然敢跟丧波那个疯子叫板。原本我是挺欣赏你的,但很可惜,外面有人要买你的半条命,所以……”王老虎冷笑了两声之后,就没有再说下去。

听到他的话,乔汨似乎并没有觉得怎么意外,他只是表情冷漠地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如此而已。”

“你知道就好。”王老虎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那样,十分随意地对手下的几个犯人说:“动手吧,不过要记住留着一口气。”

那七、八个犯人一听,马上气势汹汹地向乔汨走去。

乔汨握紧两个拳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就在那几个犯人即将走近乔汨的时候,从洗手间外面忽然走进来三个犯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来岁,头发有些斑白,目光锐利的高瘦老男人。

由于这三个人的突然出现,王老虎的手下马上停了下来,然后以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那几个人。

那个老男人一进洗手间,就笑着对王老虎说:“噢,原本老虎也在这,真是巧遇呀。”

这个男人正是三个帮派中最后一个帮派的老大,财爷。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在三大帮派中,他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一个。

王老虎皮假笑着说:“财叔,你老人家也来了。”

财爷继续笑着说:“是呀,人的年纪一大,身体就不中用了,现在我一天要去好几次的厕所,你说是不是很麻烦?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较好呀,不管再怎么打架,一样照吃照睡。对了,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开会吗?我说老虎,你就是开会也挑个好一点的地方呀,这里不是尿就是屎,臭气熏天,不要说你,就是我这个老头子也受不了。你们说是不是?”

搞不清楚这个老家伙究竟想干什么,王老虎在旁边笑肉不笑地听他唠叨个没完。

在好不容易等对方说完后,王老虎立刻说:“财叔,我就不妨碍你老人家方便了,我们马上出去。”说完,他立刻向手下打了一下眼色。

王老虎的那几个手下会意,马上走到乔汨身边想把他强行带到外面去。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又传来了财爷一团和气的声音,“我说几位,我正好有些事想问一下这个年轻人,你们想带他到哪里去呢?”

听他这样说,王老虎的手下马上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全都一齐望着王老虎。

而这时的王老虎脸色完全变了,他不再维持脸上的假笑,而是以一种凌厉的眼神看着财爷说:“财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保这小子?”

财爷笑咪咪地说:“我可没有这样说过,只不过刚好有些事想问一问这个年轻人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吗?”说到最后一句时,财爷的脸上虽然仍然挂着笑容,但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王老虎与他对视了一会之后,终于略为收敛地说:“既然是这样,我今天就看在财叔的面上暂时放过这小子。”说完,绷着脸的王老虎很快就带上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如非必要的话,王老虎都不想跟这个老家伙起冲突。

虽然对方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但这个老家伙毕竟是江湖前辈,有很多混过黑道的犯人都对他礼让三分,而且由于为人较为温和好说话,因此许多新来的犯人都需要加入他那边,这么多年来,给他当手下的犯人在三个帮派当中是最多的。

除非王老虎自己愿意跟死对头丧波一起合作对付这个老家伙,否则光凭对方的人数,想赢还真不容易。

当王老虎带着手下离开后,财爷上下打量了乔汨一会,然后以充满威严的声音说:“你就是乔汨?”

“是的,财爷。刚刚多谢您老人家出手相助。”由于对方救了自己,乔汨带着感激的语气回答道。

财爷摆了摆手说:“你不用多谢我,我只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你而已。

我很早就出来混,没读过什么书,但我一直都很欣赏既读过书又懂礼貌的年轻人。你的事我已经听别人说过了,的确有些冤。老实说,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如果是平时的话,只要你来找我,我会答应在这里保你平安。

但是这次不行,因为外头有人指名道姓要买你半条命,让你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丧波跟王老虎原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他们这次会一起来对付你,就是因为外面那个人答应过他们,只要让你在这里受尽折磨的话,就会定期将一笔钱寄给他们想要寄的人。

那个人原本也找过我,但我在外面无亲无故,并不需要赚这种黑心钱。丧波和王老虎跟我这个无亲无故的老头子不同,他们为了那些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而让我的人跟丧波、王老虎他们硬碰硬。在这里别人之所以看得起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所以,小朋友,不好意思,除了这次碰巧遇到以外,我以后帮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在临走前拍了拍乔汨的肩膀,财爷慢慢地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当财爷离开后,乔汨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笑到最后,他突然一拳砸向了洗手盆上方的镜子,将镜子砸出了一个凹坑。

紧接着,他对着洗手间的出口大声喊:“来呀,你们这些畜生,快来呀!快来呀,我正等着你们!快来呀,你们这群畜生!”

一边大声叫喊的同时,他仍然大笑个不停,整个人状若疯子。只是,笑声当中充满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悲愤以及暴怒。

“笑个屁呀,你知不知道你把老子给吵醒了,臭小子。”就在这时,一把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乔汨脑中响了起来,一把只有乔汨本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 疑惑←

当乔汨刚出现在食堂的时候,他一下子成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许多人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除了好奇之外,还有疑惑。

当乔汨领完饭菜后走到一张没人的饭桌前坐下,然后默默地低头吃着饭。

在他吃着饭的时候,其他犯人仍然以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他。

与前天完全不一样,犯人之所以会流露出如此奇怪的眼神,那是因为昨天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直以来,在这座高度设防监狱里面,犯人们的势力范围主要分布在以财爷、丧波跟王老虎这三个人为首的帮派之间。

当中除了较为温和的财爷一派外,丧波跟王老虎都是性情火爆之人,这两派经常会为了一些小事而大打出手,令到狱警们大为头痛。

所有新来的犯人,除了一些原本在黑道当中颇有来头的犯人以外,一般的犯人为了不受到其他犯人们的“特别照顾”,通常都会选择加入这三派中的其中一派,以寻求庇护。

对于那个编号为“8839”的新犯人,其他犯人虽然对他的事并不了解,但许多犯人都听说过一一个传闻,那就是外面有个非常有钱的大金主要买这个新人的半条命,要让他在这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虽然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丧波跟王老虎都打算对付这个新人。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因为丧波跟王老虎一向都是死对头,很少会一起对付同一个人。除非对方是曾经当过警察的人或者是在外面背叛过“兄弟”的人,但那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当过警察或混过黑道的人。或许,那个传闻是真有其事。

对于被关高墙耸立的重度监狱里,既没有自由又缺少娱乐的大多数重刑犯来说,看一个人被这么多人慢慢折磨得像死狗一样的场面,会令他们感到十分的兴奋,因此大部分人都拭目以待地等着看好戏。

而就在昨天,犯人们就听说王老虎带着好几个人准备将那个倒霉的家伙堵在了厕所里让他先“尝尝鲜”,当时大部分犯人都兴奋地等着看对方被弄成怎样的一副惨样。

但事情的结果却完全超出了这些等着看好戏的犯人意料之外。

就在昨天的傍晚时分,有犯人去厕所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王老虎跟他的八个手下竟然全都陷入了昏迷,躺在洗手间里一动不动。

经过狱警们的初步判断,王老虎的几个手下有几个被当场拧断了手臂,一个鼻梁跟下巴被打歪至不成人形、还有两个肋骨被打断,差点插穿内脏。至于王老虎本人,至今昏迷不醒,身上所受的伤几乎是他那几个手下的总和,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由于当时在场的人全都被送进了监狱隔离医院,因此并没有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一些犯人在事后回忆说,在还没有人发现王老虎跟他的手下正昏迷不醒地躺在洗手间里的那段时间之前,他们好像看到那个编号为“8839”的新犯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但由于当时那小子神情平静,身上一点伤也没有,甚至连衣服也没有丝毫弄皱,因此那些看到他出来犯人并没有在意。

很快,王老虎跟他的手下被送进医院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监狱。一时间,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充满了疑惑以及惊讶。

虽然有犯人亲眼看到那个新来的犯人曾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但要说是那个新来的家伙只凭一个人就把王老虎以及他的八个手下全都打成这样,这话说出来谁也无法相信。

要知道几乎所有混过黑道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过王老虎的名字。在他还没被关进来之前,曾经是一区的老大。为人火爆记仇,凡是得罪过他的人,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且报复手段之毒辣,令到很多混黑道的人有时也看不过眼。

他所在的一区原本是市内的黄金地段,里面商店林立,光是收保护费一项,就让其他人眼红不已,因此一区一直以来都是各个帮派们垂涎不已的肥肉。但就因为有王老虎在那里,使得其他帮派不敢随便下手。

如果说那个“8839”跟王老虎或丧波一样,是那种一脸杀气、凶神恶煞的人物的话,其他人或者还有些相信是他一个人把王老虎以及他的几个手下打成那样。但“8839”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小子,那张犹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更让其他犯人觉得他好欺负,因此没人相信是他干的,只认为他当时刚好在现场出现而已。

既然不可能是那小子干的,那究竟是谁将王老虎跟他的手下打成那样呢?一时间,犯人们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其中最多人怀疑是丧波他偷偷下的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王老虎跟丧波一向水火不容,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

对于这个推测,越来越多的犯人开始觉得极有可能。

至于王老虎那一派的犯人,由于听说王老虎需要休养颇长一段时间才能出院,一时间人心惶惶,因为他们害怕丧波会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来向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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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汨走进接待室的时候,何律师马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看到那个年轻人虽然瘦了不少,但气色还算不错。而且最要紧的是,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鼻青口肿,看来他好像并没有受到其他犯人的欺负。对此,何律师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与这个年轻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一来这个年轻人是他处理过的少有的含冤入狱个案,而且还判了这么多年。二来何律师对这个聪明而有礼的年轻人有相当的好感,因此并不想看到他入狱以后再受到其他的痛苦。

由于这里是重刑监狱,所有犯人在与其他人面会的时候,双方都必须隔着一道全封闭式的铁栏,防止犯人利用挟持人质的方式逃跑。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历史上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例子。

坐下来以后,乔汨向坐在会面室铁栏对面的何律师说:“你好,何律师。”

何律师礼貌性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不好意思,最近因为忙于处理一些案件,所以一直都找不到时间来看你。最近怎么样,还习惯里面的生活?”

乔汨回答道:“还好。既然你来了,我想再次多谢你,何律师。不仅是关于我的事,我还要多谢你替我办理了我伯父的身后事。”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说:“我实在是不孝,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却连他老人家的身后事也无法亲自操办。对不起,何律师,连这种事也要麻烦你。”

何律师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却不能为你洗脱罪名,我才是有愧于你。虽然不能向你作什么承诺,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要找到新的证据证人,一定会帮你上诉的。对了,你有没有想见的人,我可以替你联系一下。”

乔汨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谢谢你,何律师,但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其实到目前为止,真正知道乔汨发生什么事的只有何律师跟他的助手司徒小姐,其他的人包括康声桥、柳眉在内,也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乔汨不想把任何一个相识的人卷入到自己的麻烦里,因此他不仅没有通知过任何人,还请何律师替他向学校方面请求保密。

至于学校方面,虽然知道乔汨被起诉最后还入狱的事,但由于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学校还巴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不用何律师请求,学校一开始就已经全面封锁了有关的校内消息,就连任教的老师也没有几个知道这件事。

过了一会,乔汨忽然问:“何律师,我想知道马玉龙现在怎么样了?”在问到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何律师沉默了一下才说:“他还在住院接受治疗,听说准备在左眼处装上电子假眼。他的主诊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年左右才能正常生活。”

“一年以后,假如他的主诊医生说病情忽然有所恶化,这样他就又可以再拖上一年或几个月不必接受法庭聆讯了。你认为我说得对吗,何律师?

最近我看了几本法律方面的书籍,上面有几个有趣的案例。其中有一个叫威尔逊的男人,他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理由,一次次地避开了法庭对他的杀妻起诉。直至到他离开人世为止,他一次都没踏进过法庭半步。如果我是马玉龙的话,大概也会用这样的方法来避开聆讯。

而且我在报纸上看到,已经有多位包括大学校长、慈善基金会主席、政府官员在内的一些社会知名人士出面请求法庭撤消对马玉龙的有关起诉。我相信,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做,应该多少跟马家有所关系吧。”乔汨淡淡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何律师终于叹了口气说:“乔汨,你要看开一点。虽然我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但我始终相信作恶的人始终会有报应的。”

乔汨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笑得既轻且淡。

这时,何律师越发感觉这个年轻人变了。

以前那种略略有些青涩、内向的感觉已经彻底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静以及淡漠。

就连阅人无数的何律师本人,也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异乎寻常。

→第四十章 - 立功←

就在乔汨跟何律师会面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下午,一些犯人隐隐地感觉到监狱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氛。

一些细心的犯人会发现,有十几个原本属于王老虎那一派的犯人竟然坐在丧波那一派的附近,而且还跟丧波的手下有说有笑,显得十分熟络。

至于属于王老虎那一派的犯人,虽然仍然像往常一样跟丧波他们分得很开来坐,但是除了少部分犯人以一种充满轻蔑与愤怒的眼神看着那几个反叛的犯人以外,其他大部分犯人脸上经常会流露出一种惶恐的神情。

正如许多犯人所猜测的那样,在王老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丧波果然开始有所行动了。

虽然丧波性情火爆,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之人。为了削弱王老虎的势力,他并没有马上采取打落水狗的办法,而是开始一个个地拉拢王老虎的手下到他那边去。

这个方法很快就显现出效果来,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天时间,就有十几个原本属于王老虎那一派的犯人跳到了丧波那边去,并且堂而皇之地跟丧波的手下坐在一起,以表示自己的立场。

对于这种情况,王老虎那一派的犯人虽然十分生气,但也无能为力。

因为王老虎不在,他们之间也找不到可以与王老虎相提并论的狠角色,因此没有一个犯人敢主动出头向丧波叫板。有一些怕死的犯人甚至开始想着要不要找机会主动向丧波示好,直接过档到丧波那边算了。这几天来,这些没有了老大王老虎的犯人,全都陷入一种惶惶不安的状态当中。

另一方面,那些原本是王老虎手下,现在跳到丧波那一边的犯人,其实他们也不怎么好过。

这些人虽然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但他们心里明白,他们这样做其实跟“反骨”没什么区别。

虽然丧波的手下没有说什么,但他们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得出来,那些人其实在心里非常地看不起他们这些因为怕死而临阵倒戈的人。

尤其是那些平时在王老虎的带领下跟丧波那一派打得最卖力的犯人,更是担心万一王老虎那一派的人被全部解决后,会不会就轮到他们这些临阵倒戈的人。

因此对于这些人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功”,只有立了功,才能避免被丧波他们秋后算帐。

虽然急着想做些什么,但由于丧波还没决定马上就跟王老虎那一派开打,因此这些临阵倒戈的犯人暂时还不能在双方火拼当中有所作为。

但不要紧,眼前就有一个更好解决的“软杮子”。只要当着丧波的面狠狠地教训一下那小子,虽然称不上是大功,但至少也算是小功一件。

做好了这种打算后,那十几个临阵倒戈的犯人在开始吃晚饭的时候不时地三三两两小声说着些什么,又或者是有意无意地往“那个人”看去。

至于被那些犯人观察着的当事人,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正一言不发地低头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菜。

在吃完晚饭后,当“那个人”起身离开食堂的时候,那十几个临阵倒戈的犯人在相互对视了一下后,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跟着一个分批站了起来并跟了出去。

在走剩最后一个人时,那个犯人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走到丧波的旁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听完那个犯人所说的话后,丧波眼中随即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接着他很快站了起来,然后带着两个心腹以及那个犯人四个人一起向食堂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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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汨是在准备回自己牢房的时候被人从转角处围住的。

围住他的人是三个一脸凶相的犯人,年龄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

为了不引起狱警的注意,一个犯人十分有经验地挡在两个同伙的后面负责看风,另外两个一靠近乔汨身边,马上一人一边抓住了乔汨的手臂。

“不要出声,马上跟我们走,财叔要见你。”站在乔汨右边的犯人小声说了一句。

乔汨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就跟着他们往公共浴室方向走去。

看到对方如此合作,那三个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得意起来。

凡是在监狱里待上一段时间的犯人都会认得他们其实并不是财爷的人,而是王老虎的手下。但他们知道乔汨刚来没多久,可能还分不清谁跟谁,因此才想出了这样一个临时办法来骗他过去。

他们原本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就能骗过这小子,之前还想好了一旦这小子叫出来,马上用口袋里准备好的毛巾堵住他的嘴,然后就是硬来也要把他弄到公共浴室那边。

走进公共浴室以后,押乔汨过来的那三个犯人当中的一个突然用力一推,将乔汨推到浴室里面去,然后他们三个守在浴室的门口,防止他逃跑。

当乔汨抬起头来的时候,果然看到在里面等着他的并不是财爷,而是丧波。在他身后,站着十来个同样一脸凶相的犯人。

在这些人当中,除了丧波跟他的两个心腹手下外,其余的包括守在门口的那三个犯人在内,全都是最近才从王老虎那一派中被拉拢过来的倒戈分子。

“小子,你总算来了。上次让你逃掉了,这次不知你的运气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好。”丧波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被十几个不怀好意的犯人堵在公共浴室里的乔汨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的神情,反而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仿佛一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看了丧波一眼后,乔汨忽然开口说:“我想问一个问题,叫你跟王老虎来对付我的人是不是马玉龙?”

在这种情况下,丧波也懒得否认,当下十分大方地回答道:“你猜得没错,正是马家的大少爷,马玉龙。谁叫你哪个不得罪偏偏得罪了马少爷,是你小子活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命的,马少爷他特别交代过,千万不能让你死,因为他要我们慢慢地玩你。”说到这里,丧波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强烈兴奋感。

“老大,反正怎样都是教训,要不要先给小子开开苞?”一个昨天才从王老虎那一派跳过来的犯人适时地附和道。

听到他的提议,其他几个犯人有些暧昧地笑了起来。

丧波一听,立即阴笑道:“也好,这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就便宜你们几个了。记住,你们想怎么玩都可以,但千万不要弄死他,否则我不好向马少爷交差。”

那几个犯人当然没意见地答应了下来。

望着那几个准备向自己逼来的犯人,乔汨忽然以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丧波说:“你们会后悔的。”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丧波冷笑地看着被七、八个犯人围在中间的乔汨。

但在十几秒钟后,他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第四十一章 - 横手←

惨叫声、尖叫声、嚎哭声……无数的声音在偌大的公共浴室中不断地响起,凄厉得彷如地狱。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有的犯人痛得不断地嚎叫着,也有的犯人痛得甚至一边哭一边像孩子一样大声叫着妈,令人惊讶于这些穷凶极恶之人原来也不过是些普通人。

尤其是那些准备给某人“开苞”的犯人,更是无一例外手脚四肢都被人硬生生地拧断或拗断,其手法之残忍,令人为之心寒。

如果手脚是干脆地断掉也许还不至于如此痛苦,但这些人手脚四肢处的筋络与关节却是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骨架结构的诡异方式交错变形着,使得这些人的手脚就像是被极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拧了好几圈一样,虽然看上去并没有断,但是关节与接驳的肌肉都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因而所产生了痛苦是常人绝对无法承受的。

这种残忍的手法有点像是国内特种部队所使用一种叫擒拿手的关节技,但是其严重程度却又远远超过了擒拿手所造成的后果。

时至今日,相信除了下手的人以外,已经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格斗技才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将十几个身体健硕的成年男子弄成这副惨况。

因为,下手之人所使用的是一门失传了好几百年的功夫:挫骨断筋手。一种在古书野史中才能勉强找得到名称的诡异武功。

相传在春秋末期,刺客聂政受韩国大夫严仲子所托,刺杀当时的韩国宰相侠累。韩国宰相侠累虽府宅护卫森严,空有多名执戟甲士,但竟然被武功高强的聂政从容地从首相府门外一直杀进大厅,最后侠累终死于聂政剑下。

得手后聂政虽被数十名甲士围攻,但尚能且战且退,无奈其间被一埋伏的高手所伤,最后终于还是难逃重围。在即将被俘之时,聂政倒转剑柄,以剑尖划破面颊,剜出双眼,破腹而死。此举只为不让人认出他的容貌,以免连累他的姐姐。

而那个偷袭聂政的高手当时所用的武功,据说正是最为早期的挫骨断筋手,只不过当时并不是叫这个名称,而是叫做横手,直至明朝时期才被一些江湖人士统称为挫骨断筋手。

由于挫骨断筋手这门武功过于歹毒,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废人手脚,因此历来一直被江湖人士归为邪派武功,会使用者也寥寥可数,到清朝年间更是早已失传。

但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却有人在这十几个犯人身上重现了这门诡异恐怖的武功。

而那个人,却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原本在学校里安安份份地读书,但如今却沦为囚犯的年轻人。

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些躺在地上嚎叫不已的犯人,乔汨眼中慢慢地流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

之所以会流露出这种神情,并非是他矫情,而是因为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原凶其实并不是他,而是藏匿在他身体里面的另一个灵魂,或者应该说是鬼魂。

就是他身体里的那只鬼,操纵着他的身体将这些人打成这样。

但与上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被附身不一样的是,乔汨并不需要像上次一样竭尽全力地保持一种空无的状态,此时只需要放松全身就能够让那只鬼随意操纵了,甚至他还能够睁开眼睛亲眼看着所发生的一切。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

这时,乔汨慢慢地向躺在一边地上惨叫着的丧波走去。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王、王老虎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干的?”忍着不断从双手传来的剧烈痛楚,丧波无比恐惧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年轻人。

看到对方并没有回答,仍然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丧波马上以更为惊惧交集的表情大声说:“等、等一下,你还想干什么?我都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你给我站住,你想干什么?!”最后丧波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声叫起来。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希望狱警赶快出现。

在走到丧波面前时,乔汨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他平静地说:“我早就说过,你们会后悔的。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也许早就叫他住手了。但是现在我不会这样做,因为我知道世上有一些人是绝对不能对他们有任何同情心的,因为他们连禽兽都不如。这个道理是你跟王老虎教我的。”说完,乔汨忽然一言不发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乔汨刚刚闭上双眼的时候,他的右脚突然抬了起来,然后一脚往丧波的裆部踩了下去……

伴随着两下奇怪的轻响,丧波突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面容扭曲得几乎完全变形,紧接着,他发出了一下有生以来最大最响的惨叫声,声音无比的凄厉,无比的恐怖……

听到公共浴室外面不断传来由远渐近的脚步声以及喧闹的人声,乔汨这时慢慢地走到洗手盆的前面,然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地说:“任苍穹,我答应你,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替我杀了马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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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挑衅跟群殴的人是丧波一伙,但由于那些犯人实在受伤太过严重,几乎大部分都成了废人,因此乔汨将会面临再度被起诉蓄意伤人的可能。假如罪名成立的话,将有可能再加判二十年以上的刑期。

当然,如果以自卫这个角度来打这场官司的话,倒也有相当大的可能免于加刑,毕竟当时丧波那一伙人有十几个人之多,而乔汨只是孤身一人。

但不管怎么样,在接受聆讯前的这段时间里,乔汨需要被实行单独禁闭。

所谓的单独禁闭,就是单独一个人囚禁在一间连洗手间在内不足十五平米的特殊囚室里。被关在里面的犯人,不仅吃喝拉撤都要在里面,而且谢绝任何探访。

与普通的牢房相比,这里不仅地方更小,而且最重要是完全不能出去,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禁。

有许多被关在里面的犯人通常不用几天就会忍受不了这种单调而且完全没有丝毫自由可言的狭窄空间而大吵大闹,一些心理承受力差一点的人甚至会在里面自残或自杀。

因此单独禁闭在精神层面上而言可以说是一种相当痛苦的惩罚,凡是有过单独禁闭经验的犯人都会对这种惩罚十分的恐惧。

当知道乔汨被实行单独禁闭后,受何律师所托一向对乔汨十分关照的狱警赵正曾经去找狱长理论过,请求赦免乔汨的禁闭,但遭到了拒绝,这让赵正既生气又无奈。

因为就算是白痴也看得出来,这件事的起因根本就是丧波那一伙人想对乔汨下手,但没想到乔汨这么厉害,竟然只凭一个人就将这么多人放倒了。这是很明显的正当防卫行为,就算需要等待聆讯,也没理由要接受单独禁闭这种过于严厉的惩罚。

到这时,赵正开始更加相信何律师所说的话,那就是的确有人想让乔汨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不得好死。至于是谁这么狠毒,而且还有这样的手段跟影响力,赵正就是用膝盖也想得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所发生的事也让赵正感到十分的意外跟震撼。

他真的想不到那个看上去一脸书卷气、身材单薄的年轻人竟然完全不是如他所想那样,是一只掉在狼群里的羊,反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狮子。

从丧波那伙人的伤势报告中可以看到,包括丧波本人在内,十几犯人当中有七、八个人的手脚被一种诡异难明的手法硬生生地弄断,而且根本就没有复原的可能。换句话说,那些犯人就是出院以后,也会变成手脚残废之人。其他一些伤势较轻的犯人,至少也有一只手或一只脚不能用。在这些人当中,丧波算是最惨的一个。不仅四肢残废,而且下体睾丸全部破裂,至今昏迷未醒。

看完这份伤势报告后,赵正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到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归结为报应二字。

像丧波那种人,在外面做尽坏事,在监狱里面恣意欺侮其他犯人,尤其是被他跟他的手下侵犯过的犯人在这么多年来不计其数。因此如今落得这种下场,只能说是报应了。

至于王老虎方面,一些醒来的犯人也向狱警供述说,那天的确是乔汨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将他们打成这样的。

这一下,乔汨在监狱里算是彻底出名了。毕竟在全国这么多所监狱里面,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个犯人只凭一个人就干掉了这么多地头蛇。相信从今以后,在犯人当中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找那个年轻人的麻烦了。或许,这还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赵正顺手翻开了放在伤势报告旁边的乔汨的个人档案。

在无意识地看着那份个人档案时,他忽然在出生日期那一栏发现,原来过几天就是乔汨的生日。

虽然赵正对生日这种事不怎么看重,但想到那个年轻人要在狭窄的禁闭室里渡过自己的生日,多少替他感到有些凄凉。

轻轻地叹了口气,赵正起身把报告跟档案放回原处,接着把灯关掉,然后慢慢地离开了档案室。

→第四十二章 - 子时←

深夜时分,除了一些负责值班的狱警以外,监狱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但在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禁闭室里,却有一个人并没有入睡。

之所以没有入睡,并不是像其他犯人一样因为第一次被关在禁闭室里而烦躁不安无法成眠,而是因为今晚他想起了许多往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他的生日。

虽然按公历来算,还差几天,但如果按阴历来算的话,今天的确是他的生日。

在中国的传统节日里面,每年的农历七月十四是盂兰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民间相传在那盂兰节的晚上,鬼门关会大开,那时孤魂野鬼们就会出来觅食。

因此到了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准备好香烛、纸钱跟饭食,来“招待”那些孤魂野鬼。

虽然听起来有些恐怖,但这也不过是民间传说而已。时至二十一世纪的今日,仍然忠实地保留这项传统的人家已经不多,大多只是上柱香拜拜就算了。

这个有些不太吉利的节日,却正是乔汨的生日,这让他本人多少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对于现代人来说,所说的生日通常是指公历而不是农历。但老乔是个老式人,在他的观念里,中国人只有农历的生日才是真正的生辰。

因此每年到了农历的这一天,老乔都会亲自下厨做上一桌好菜为侄子庆祝生日,到了晚上的时候还会给乔汨做一碗猪脚面,以示长命百岁。

虽然心中充满感激,但在吃着猪脚面的时候,乔汨总会联想起民间传说里面,在路边吃着别人供奉上来的祭品的那些孤魂野鬼们,一幅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可笑画面。

唉,谁叫自己是在这种节日里出生呢。每到这时,乔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些原本对于他来说似乎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在短短的一个月里面彻底改变了。

今天虽然是他的生日,但他却再也吃不到伯父亲手做的猪脚面了。

想到从今以后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无亲无故之人,乔汨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阵悲凉。

慢慢地走下床,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包烟跟一个火机,那是赵正找人偷偷塞给他的,让他可以在发慌的时候用来解闷。

从里面拈起一根烟含在嘴里,乔汨慢慢地用火机将烟点着。

在吸了一口烟后,乔汨一动也不动,只是默默地看着暗红色的烟头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在他脑中突然响起了一把声音,“小子,你答应过我的事还算数吗?”

对于任苍穹的发问,乔汨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像在自言自语似地说:“你放心,我并没打算反悔。”

略略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不答应的话,你会怎么做?”

任苍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笑着说:“如果你是别人的话,老子哪管你答不答应,早就强行占了你的身体,反正这种事老子也不是第一次做。”

乔汨知道他说的并不是假话,因为在跟王老虎和丧波交手的时候,乔汨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任苍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强了许多。

低头想一下,乔汨这才说:“与何律师会面之后,我就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与其在这里含恨终老,还不如把身体给了你,让你替我报仇。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选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傻呼呼地接受了那块玉?”

任苍穹懒洋洋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其实老子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你是最适合我的肉身。所以我才威胁霍亭那老小子无论如何都要留住你,并把那块镇魂玉交给你,让藏在镇魂玉里面的老子可以附在你身上。

如果是不适合老子的肉身,最多不过一年半载就会报废。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老子何必苦等那么多年一直去找像你这样的人。

嘻,霍亭那老小子怕我怕得要死,好不容易将麻烦甩给了你,所以才这么急着要连夜搬走。”

“你究竟是什么人?”乔汨越发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老实告诉你,老子不仅是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而且还是中土摩逻教的教主。摩逻教原本是自宋朝末年由天竺传入中土,除了第一、第二任教主是天竺僧以外,其余各代教主均是汉人。之后更是自成一派,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再受天竺总教号令,到明朝时已有数百年历史。

由于我教日渐兴盛,使得那些名门正派眼红起来,于是那些混蛋就将我摩逻教称为魔教,以煽动人心。哼,魔教就魔教,如果要叫老子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相提并论的话,老子宁愿被称为魔教。也就是说,老子既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是当时天下第一大魔教的教主。”任苍穹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种傲视天下的霸气。

乔汨看不惯他的嚣张,有心泼他冷水说:“既然是天下第一高手,那你当年又是怎么死的?”

任苍穹冷哼,“你不必用激将法,老子不吃这一套。老子当年虽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但是有一次被当时天下有数的七大高手中的六个一起围攻。虽然在激斗中老子杀了他们当中的四个,但我自己也受了重伤。最后在逃无可逃的情况下,老子为了不死在他们手上,自己跳下了万丈深崖自行了断。

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元神竟然附在当时身上所佩戴的那块镇魂玉上。镇魂玉本是我教至宝,向来都是作为历代教主的信物代代相传,想不到原来还有这等功用。

就这样,这块附有老子元神的镇魂玉在这么多年来不断地辗转落入不同的人手里。老子也一直藏在镇魂玉里面冷眼旁观,只等适合老子附身的人出现。其间也试过附在几个人身上,但由于那些人的肉身不适合老子,结果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一两个月,都很快就报废了。还好,总算等到你这小子出现了。”说到这里,任苍穹显得有些得意。

听完任苍穹的话后,乔汨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人生在世,活个六、七十年就足够了。纵然给你长生不死,但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病死老死,最后只剩自己一人,这样的长生不死又有何乐趣可言?”

任苍穹冷笑:“你不是老子本人,对老子的事又了解多少?况且你小子年纪轻轻连女人都没试过就被人陷害入狱,如此凄惨的境遇,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乔汨闻言苦笑,“的确,像我这样倒霉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说吧,你想什么时候要我的身体?”

“今夜子时。”

“子时是几点?”

“就是现在。”

“现在?”乔汨不由得一愣。

“没错,就是现在。”

在乔汨刚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全身一阵麻木,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完全不能动,甚至就连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被很多层很多层的厚布紧紧地裹住了全身一样。

平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现象的乔汨在感到极度震惊的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感也迅速在他心中涌起。

完全无法忍受的不适感令他想大声叫出来,但嘴巴的肌肉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这时的他就连弯曲一下自己的手指头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他的嘴突然能动了,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却完全不是他想说的话,“小子,不要紧张,现在你的肉身正由老子控制着。你想说什么只要在心里想着告诉我就行了。”

声音虽然还是乔汨本人的声音,但说话时的语气跟神态却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第四十三章 - 秘法←

“你究竟是如何强行控制我的身体的?”在试了好几次之后,乔汨总算渐渐掌握到如何将自己想要说的话传达给任苍穹。

由于之前已经做好了把身体让出来的心理准备,因此在过了一会之后,乔汨总算稍稍镇定了一些。但就算是不像之前那样恐慌,乔汨心中仍然无比的震惊。

虽然他最近在王老虎与丧波等人的事件中,明显感觉到任苍穹对他身体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但没想到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乔汨虽然是自己身体的主人,但现在却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简直就像是变成了附在自己身体上的幽灵一样。现在他与任苍穹这一人一鬼之间,立场已经完全对调了过来。

乔汨想不明白,作为自己身体的真正主人,他为什么会被另一个外来的灵魂逼到这种地步。如果是他自愿也就算了,但这次他却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突然强行篡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没错,这是真真正正的篡夺。

这时,控制着乔汨身体的任苍穹这才慢慢说道:“这是我中土摩逻教中最诡异难明的秘法:天魔转生大法。得此法相助,老子可以随意控制被我所依附之人的肉身,不管那个人愿不愿意。

天魔转生大法虽然是我中土摩逻教第一任教主所创的功法,但包括他本人在内,从来没有人能够练成。究其原因,是因为此法过于诡异深奥,与其说是一门武功,还不如说是一种虚无飘渺的痴想,故一直以来都只是作为一种传说中的功法被束之高阁。

老子在第一次看到此功法的时候,也以为这只是第一任教主的痴心妄想而已。直至老子被困在镇魂玉中的数百年里,为了打发时间,就开始修练此功法。此功法之所以诡异,是因为它的修炼方式与经络、气脉、穴道无关,完全是一种精神上的修练,故此那时没有了肉身的老子才能依法修练。

就连老子自己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凭此法强行夺取他人肉身。由此老子也终于知道,此秘法之所以从来没有人能够练成,那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活人练的。而且有很多地方是创造此秘法的第一任教主,即那个天竺僧本人也没有亲身试过的奇思妙想,其中更是错漏百出,如果不是在修练的过程中经过老子的多次更正,能够练得成才怪。”

听完任苍穹的话后,乔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止你做任何事,我只希望你能够信守我们之前的承诺。”

任苍穹傲然道:“你放心,老子并非是那种说话当放屁的人。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的。

告诉你一件事,你小子的性格为人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尤其是做事婆婆妈妈这方面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而我又刚好欠那家伙一份人情,到死那天都还没能还清。正因为你跟那家伙如此相象,如果你不是我一直在等的合适肉身,老子也许会放过你,不然那时我哪会问你答不答应,直接夺了你的肉身就是。”

乔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还留有些故人之情,倒也不是真正无情无义之人。

过了一会,乔汨问:“这里是重刑监狱,守卫森严,你打算怎么出去?用汤匙挖一条地道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知大限将至,乔汨反而看开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两句。不过他也有点好奇这家伙打算用什么方法逃出去。

任苍穹慢慢地站起来走向牢门,然后站在牢门前面冷笑,“你忘了老子是什么人了吗?这种地方如果也能困得住老子的话,那老子根本就不配称天下第一高手。”

“能不能成功越狱,跟是不是天下第一高手好像没什么关系。”乔汨笑道。

任苍穹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然后忽然用手大力地拍打着铁门,发出哐哐的响声。

这些突兀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尤其显得刺耳,很快地,一阵脚步声由远渐近地向这边传来,看来有人要过来了。

果然没多久,一个睡眼惺松的狱警走过来问:“你在吵什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看来是因为刚刚打瞌睡的时候被吵醒的缘故。

这时,坐倒在地上的任苍穹抬头看了那个狱警一眼,然后有气无力地回答:“老子的肚子痛得要死……”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耍什么花招?”那个狱警冷冷地看着禁闭室里面的犯人“8839”。

“放屁,老子……”就在这时,他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红色的液体出来。

“喂,你没事吧?”看到犯人竟然吐血,狱警半信半疑地问道。

“8839”没理他,只是半躺在地上像是十分痛苦似地大口喘气。

那个狱警看他不像在作假,于是马上用对讲机通知另一个同事,但他本人却并没有立刻打开牢门,而是在等那个同事过来。

因为按照监狱里的规定,不管在哪里,当没有其他狱警在场的情况下,为了防止犯人借机逃跑,凡是遇到不得不放犯人出来的特殊状况时,需要两个狱警同时在场才能让犯人出来。毕竟这里是重刑监狱,所以狱警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在那个狱警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的时候,乔汨却在被任苍穹控制着的身体里面哈哈大笑:“这是什么狗屁天下第一高手呀,原来到头来还是要用装死这一招,而且还要临时表演吐狗血,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呀,佩服,佩服。”

任苍穹的那口血其实是他咬破自己的嘴唇之后用所流的血再混合口水调配出来的。因为牢房里光线不足,这才看起来好像是真正的鲜血。

“给老子闭嘴!你没听过兵不厌诈这个道理吗?”趁着那个狱警不注意的时候,任苍穹以只能自己听到的最小声音反骂道。

乔汨原本还想再刺激他一下,但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看来又有人要过来了,于是乔汨没有再说下去,等着看事情如何发展。

果然没多久,另一个狱警终于出现了。他在问清楚情况后,也同意马上打开禁闭室的铁门看看怎么回事。

当打开铁门后,一个狱警走进来推了推地上的任苍穹问:“喂,8839,你没事吗?”

过了一会,看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后来的那个狱警说:“看样子这小子有可能是急病,还是带他到医务室检查一下吧,免得他死在这里上头会责怪下来。”

离得最近的那个狱警于是点点头,然后将地上的“8839”扶了起来,后来的那个狱警则帮忙扶着另一边。

正当两人扶着“8839”准备走出禁闭室的时候,他们突然感到后颈处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在痛楚还没来得及传到他们的脑中时,两个狱警就已经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过程简单干脆得不可思议。

→第四十四章 - 魔教←

“你杀了他们?”乔汨惊讶地问道。

虽然与这两个看守禁闭区的狱警素不相识,但乔汨还是无法忍受任苍穹用他的身体滥杀无辜。

“还没有,只是昏过去而已。”任苍穹一回答一边从其中一个狱警身上脱下了对方的警服,然后脱掉自己身上的囚身,开始把那身警服穿在身上。

听到那两个狱警并没有死,乔汨这才松了口气。

在任苍穹换着警服的时候,乔汨忍不住好心地提醒道:“喂,你不会是打算冒充这里的狱警混出去吧?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光是在出口盘查这一关你就没办法过得去,因为就算这里的狱警人数再多,相互间还是见过面或认识的,别人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你不是他们的人。而且无端端地一个人要在深夜外出,这本身就已经很值得别人怀疑了,所以这一招是绝对行不通的。

还有,在监狱里面到处都装有监视器。你应该还不知道监视器是什么东西吧?简单来说那东西可以让狱警们看到监狱里的每一个地方。除了监视器以外,在附近的四周,尤其是犯人生活区的外面,会有一些值班的狱警在到处巡逻,只要你一走出去,可能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任苍穹并没有出声,只是从容地扣着上衣的几颗钮扣,一点也不着急。

虽然任苍穹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乔汨却一点也放心不下来,忍不住再提醒他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想怎么做,但最好要尽快。因为等天一亮,狱警们很快就会发现有两个同事失踪了,到时他们只要一翻看今晚的监视录像,就会知道这两个人是进了这里之后才失踪的。喂,你究竟有没有把握出去呀?不要死撑到底,因为我还要指望你出去帮我报仇的。”

相对于乔汨的焦急和担心,任苍穹倒是显得十分的轻松。在换好整套警服后,他这才懒洋洋地说:“罗罗嗦嗦,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些吗?早在你入狱的第一天,老子就已经开始计划如何逃出去了。这里虽然是老子见过守卫最为森严的牢狱,但也并非毫无破绽。老子别的不会,但杀人放火这档事老子最熟不过了。不管是多么守卫森严的地方,只要一乱起来,机会自然就会出现。不过在制造大混乱之前,老子还有一件事要做,所以我才换上狱卒的衣服好办事。”

“你想做什么?”乔汨最怕他胡来,所以想问清楚。

任苍穹并没有直接回答乔汨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令乔汨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知不知道霍亭那老小子在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为什么会问你还是不是童子之身?”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探究这种无聊问题。”乔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任苍穹没理他,而是继续慢慢地说:“其实那个问题是我要他问的。老子苦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了像你这样适合老子长期依附的肉身。所以你的肉身对老子来说并不仅仅是临时栖身之所,还是老子准备用来修练的炉鼎。

可惜你的身体早已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这样的话,就算老子空有一身无敌于天下的武功,也无法在你身上发挥真正的威力,因为你的肉身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老子习惯了横行天下,并不甘心做个受人欺负的凡人。

不过倒也并非毫无办法,我中土摩逻教从创建到兴盛的这几百年里,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到了无数各门各派的武功秘芨跟心法。其中有一门功法,就最适合用你的身体来练。但这种功法有一个前提,修练者必须是童子之身。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为了避免走火入魔,就姑且当它是真的。

与其他武功不同,这种功法最大的奥妙之外并非是修练者本人通过勤修苦练来增加内力,而是反其道而行,通过吸取他人的内力来增长自身的功力。如果顺利的话,就算是一个毫无半分内力的普通人,也能够凭此功法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内力深厚的高手。

不过世事往往是很难十全十美的,虽然这种武功如此神奇,但是却也有很大的后患。因为每个人所练的武功心法不一样,所以真气自然也会有所不同,如果用此法将多种不同种类的真气全都吸进自己体内的话,不同真气之间难免会产生排斥。这种排斥现象一旦出现,对修练者来说会比身受酷刑还要痛苦。轻则脑中如万马奔腾,无一刻安宁。重则全身经脉爆裂,不仅武功全失,而且全身上下连动也动不了,变成真正的废人。由于此功后患太重,因此教中这么多年来也极少会有人愿意修练此功法。况且高手过招,并不是说内力最强的人就一定能赢。”

说到这里,任苍穹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低沉的声音接着说:“有一个名叫怜香的女子,她虽然不会武功,但精通医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她看到了记载此功法的秘芨。出于好奇,她开始尝试从医术的角度来改良这种功法。

我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经过半年时间,她竟然真的将这种功法改良成功了。经过她改良之后,修练此功法的人不仅能够随意吸取他人的内力,而且不会再出现任何真气反噬的现象,解决了我教数百年来都无人能够破解的难题。

老子一向自负聪明绝顶,无人能及,但与她的惊才绝艳相比,实在是不足一提。可惜老子当年一直抽不出时间将她改良好的功法整理出来,以致于当老子死后,此改良的功法也跟着老子一起从世上消失了,无法在我教中流传发扬,实在甚为可惜。”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汨感觉任苍穹在说起有关那个女子的事时,语气出奇的温柔。

这时,任苍穹忽然走到那两个昏迷着的狱警身边,然后将两只手分开各自放在他们的额头上。

“喂,你想干什么?”看到他的动作,乔汨不禁大为紧张。

任苍穹慢慢地说:“老子刚刚说的那种神奇功法名字就叫‘噬月’。如果对手是武林高手的话,凭它就能够吸干对方的内力为己用。”

说到这里,任苍穹没有再说下去,双手却突然用力按在那两个狱警的额头上,紧接着乔汨马上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流进自己的体内。

刚开始乔汨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过了几秒钟后当他望向那两个狱警的时候,立刻惊讶地发现,那两个狱警整张脸变得毫无血色,而且全身上下无数的大小血管正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们的皮肤表面。在那些粗细不一的血管当中,乔汨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血管不断地向任苍穹的双手手掌处流去,场面十分诡异恐怖。

“你、你在干什么?!”乔汨又惊又怒地大叫起来。

这时任苍穹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毫无一丝温度的笑容,然后他这才慢慢地开口说:“老子刚刚忘了告诉你,如果‘噬月’的对象是普通人的话……就会吸干他们赖以续命的精气神。”他的声音正如他的笑容那样毫无温度。

“混蛋,你给我住手!听到没有?快给我住手!快住手!!”乔汨像发疯似地大叫起来。

对于乔汨的大吵大闹,任苍穹像是完全听不到似地,继续表情冷漠地说道:“虽然你的身体已经过了练武的黄金年龄,而且一时间也不可能找得到可以让我吸取内力的高手。但不要紧,只要老子用‘噬月’神功吸他三、四十个人的话,虽然不能马上成为武林高手,但筑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等一下老子在放完火之后,就会去囚犯们所住的地方吸个饱,这就是老子要换上这身马甲的原因。”

在说完这番后的同时,任苍穹终于放开了双手,但此时那两个狱警已经没有了呼吸,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一样,一点血色也看不到,脸上的皮肤甚至显得十分的黯淡萎缩,完全不像是两个刚刚才死的人。

“怪不得你们会被人称为魔教,你这混蛋的所作所为根本就跟邪教没什么区别。我以前还以为你虽然口德不好,但本性应该不致于太坏,原来是我瞎了眼看错人,你根本就是个无药可救的畜生!快把身体还给我,听到没有,快把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看到这种情景,乔汨终于彻底发怒了,他不断地大声骂起来。在骂的时候,他开始后悔平时为什么不多学一些别人的粗口脏话,以致于现在骂得有些词穷,欠缺杀伤力。

这时,一直没出声随他骂的任苍穹慢慢站起来,然后冷冷地说:“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奉天,人本来就该杀。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杀人的人,另一种则是被杀的人。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从小到大,老子就是这样活过来的。也正因为老子够狠够毒,才能在亲手杀了我师父之后,真正当上中土摩逻教的教主。小子,接下来的场面你还是不要看的好,去睡一觉吧。”

任苍穹刚一说完最后一句话,乔汨马上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传遍他的全身,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跟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四十五章 - 夺舍←

当乔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一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小子,你终于醒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把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在愣了一下之后,他这才想起那是自己的声音,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马上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事。

一时间,无比愤的乔汨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骂了出来:“任苍穹你这混蛋!”

听到他的大骂,任苍穹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老子生前被人骂过无数遍,现在也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乔汨冷冷地问:“你刚刚究竟干了什么?”

任苍穹一脸轻松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只不过是到处放火将整间监狱烧通顶,顺便将所有犯人都放了出来,之后再躲在暗处趁机用‘噬月’神功吸干了四十来个犯人而已。等到里面天下大乱的时候,老子这才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来,根本就没人有空来盘查老子是不是真的狱卒。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还以为你也在里面被烧死了,反正里面到处都是被烧成焦炭的尸体,谁也认不出是谁。”

听到他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完全不放在心上的那种语气时,乔汨真的很后悔当时为什么傻呼呼地接受那块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就不会将一个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大魔头放了出来为害人间。

想起那两个无辜的狱警以及那四十多个犯人的性命,乔汨有种强烈的罪恶感。虽然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但客观上却的的确确是被任苍穹所控制着的他的身体所为,虽然乔汨他本人也是身不由己。

这时,任苍穹开口说:“小子,是时候将你的肉身完全交给我了。”

“假如我现在反悔呢?”乔汨用充满怒气的语气说道。

任苍穹冷笑:“这事根本就不由得你来作主。老子说过,如果你不是很像老子当年认识的一个人,老子早就强行夺了你的肉身,哪还管你愿不愿意。既然如今你已经跟老子有了约定,就轮不到你反悔了。”

乔汨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这才说:“任苍穹,我想临时修改一下我们之间的约定。身体我还是会给你,而你也不必为我报仇了,但我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再乱杀人。这样可以吗?”

任苍穹一听,突然大笑起来,“你想做什么?导人向善,杀身成仁?放屁!”

乔汨平静地说:“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无法忍受你用我的身体来滥杀无辜。况且你应该也不想再过那些终生被人通缉的生活吧,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难道上一世你杀人还杀得不够吗?”

任苍穹并没有出声,过了一会之后他终于冷哼了一声说:“婆婆妈妈!算了,老子就姑且答应你,以后尽量少杀人就是。另外你的仇我还是会帮你报的,老子说出去的话,是不会收回来的。这下你满意了吧?”

乔汨笑,“非常满意。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其实你还不至于坏到极点。”

说到这里,乔汨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我已经再无任何牵挂,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这时,任苍穹开口说:“正如一山不能藏二虎这个道理一样,一个肉身里面也不能同时有两个元神存在,否则这具肉身迟早会承受不住而崩坏。小子,等一下老子会用天魔转生大法将你的元神强行逼出体外,只留下老子一个人的元神,到时这具肉身就彻底归老子了,你懂了吗?”

乔汨苦笑,“懂与不懂又有什么区别,我只希望不会太痛。”

此情此景,乔汨有种即将要行刑的感觉。心中虽然充满恐惧,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子会尽快完成的,让你少受些苦。”

任苍穹刚一说完这句话,乔汨耳边突然响起“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他的神智是清醒的,但他却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里面。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线,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剩下的只有黑暗跟虚无。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到无法形容的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眼前顿时幻象丛生。那种强烈的剧痛他不知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全身的骨头跟神经痛得快要爆炸似的。

由于实在太过痛苦,他的神智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痛!痛!痛!

他想大声叫出来,但无奈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就有如被人用数十层的厚布包住了全身,然后在完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用锋利的手术手慢慢地切开他的身体,而且是一点一点的割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种人类绝对无法忍受的痛楚却仍然在缓慢地进行着。

此时的乔汨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他痛得想大叫,发狂地大叫。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仿佛都像一个世纪般的漫长而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了任苍穹的声音,但他无法确定。

过了一会,任苍穹的声音忽然真的从他耳边响起,一把完全不像是自负的任苍穹会发出来的声音,因为那把声音里面充满错鄂与紧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会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过了一会,任苍穹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似乎在喃喃地自言自语道:“生死同日,天魔断魂……生死同日……天魔断魂……”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苍穹忽然狂笑起来,“原来这句话并不是指老子的死忌跟被依附之人的生辰不能在同一天,而是说天魔转生大法不能在被依附之人的生辰那天施行,否则被依附之人的生辰跟死忌就会变成同一天。天下竟然有如此荒缪之事……”任苍穹越笑越大声,只是笑声当中却毫无半点欢喜之意。

对于任苍穹的大吵大闹,乔汨根本就没听清楚,他现在只想这种痛楚赶快消失。如果此时他能够出声的话,他一定会大骂,不管怎么也好,赶快结束吧!

这时任苍穹仍然自顾自地大笑说:“小子,告诉你一件事,老子的天魔转生大法施行失败了,结果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看来你要陪着老子一起下黄泉了。老子苦等了几百年,到头来却因为这种小事而落得如此下场,可笑!可笑!老子一生与天斗,结果还是功亏一匮,输给了贼老天。”说到后面时,他的笑声里面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就在这时,任苍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仍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跟死寂。

紧接着,乔汨耳边突然再次传来一下比之前更为强烈许多的巨大轰鸣声,在轰鸣声过后,乔汨终于陷入了期盼已久的昏迷当中……

→第四十六章 - 偏执←

“马上给我查清楚那小子究竟死了没有。只要那小子还有一口气,不管花多少钱都给我把他救回来,我是不会让他死得这么便宜的。我不管那么多,总之到了明天我一定要知道结果,听到没有?”说完这句话,马玉龙一脸怒气地挂掉了通讯器。

坐在豪华病房的沙发上,马玉龙用仅存的一只右眼冷冷地看着电视中画面中那幢高墙耸立的巨大建筑物被烧得火光通天的场面。在那幢建筑物的周围,站满了前来救火的消防员跟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在警察的外围,则是许多来看热闹的普通民众以及一些蜂涌而至的记者。

除了负责维持秩序的普通警员之外,最让人在意的是站在最里面那一圈手持盾牌跟警棍的防暴警察。他们几乎将整个监狱围得水泄不同。其数量丝毫不逊色于负责救火的消防员。

之所以需要出动到如此之多的防暴警察,那是因为这并不是一幢普通建筑物,而是一幢高度设防的重刑监狱。关在里面的全都是些被判几十年甚至是终身监禁的重刑犯。一旦让这些犯人逃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那些防暴警察所留出来的唯一一个出口外面,一字停着十几辆押送囚车。只有当一辆囚车开走后,跟在后面的囚车才会开上来将另一批戴着手铐跟脚链的囚犯接走。

虽然在犯人们开始暴动的时候,这里的狱警们就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去制止并死守着监狱的出口,但由于当时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着的大火跟乱跑乱窜的犯人,因此谁也没有信心敢保证没有犯人成功地逃到监狱外面去。

当晚风很大,火势漫延得十分迅速。当消防员赶到的时候,整个监狱几乎被烧通顶。为了确保犯人们的安全,监狱的高层只得暂时将囚犯们转移到一百公里外的另一个监狱里。而那些防暴警察正是为了防止囚犯们在运送过程中逃走,才出现在这里的。

相对于火灾,绝大部分普通民众更为的担心是不知会不会有大批重刑犯逃出来,因此全城一片紧张,许多原本已经入睡的居民都是被亲朋的电话或被家人吵醒后,在爬起来看电视的现场直播才知道这件事的。

这时负责报道的那个女主持人说,据一些知情人士的透露,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多具被烧焦了的犯人尸体,至于具体的死伤人数,现在还无法确定。

在听到女主持人的这段报道时,马玉龙突然将手上的摇控器狠狠地摔到电视屏幕上,虽然并没有将屏幕击穿,但在撞击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听到里面有响声,站在门外的两个保镖立刻推门冲进来问。

“给我滚!”正怒火攻心的马玉龙十分大声地对他们喝道。

那两个保镖连忙一边说对不起一边马上退出门外。

将两个保镖赶走后,马玉龙又将视线重新移到了电视上。在看到犹在猛烈燃烧着的熊熊火焰,他突然感到被纱布所包裹着的左眼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莫明的刺痛使得马玉龙更加的愤怒,他一边看着电视画面一边以充满怨毒的声音狠狠地说:“乔汨,我是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的。我要你受尽折磨,活得比狗还不如!”

此时马玉龙对乔汨的憎恨已经接近于一种偏执症。正如他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只要乔汨还有一口气,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活他,只为了不想让乔汨死得这么快。他要慢慢地折磨那个人,让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一个人能够恨另一个人到这种地步,的确已经算是一种病态了。

抛开以前的那些恩怨不说,马玉龙最无法忍受的是自己的左眼被那个出身代贱的畜生给刺瞎了。

虽然已经做了更换电子眼球的手术,还有半个月左右就可以拆掉纱布进行最后的调试。但马玉龙听他的主治医生说过,虽然这种由电子芯片所控制的电子眼是现今世界上最为先进的人造眼球,但是由于人类眼球的构造十分复杂,因此这种电子眼装上去以后,最多只能恢复4到6成的视力,而且看东西的时候无法辨别颜色,不管看什么都只有黑白两色。

每次一想起因为乔汨那个畜生而使得自己终生都要使用这只充满缺陷的假眼时,马玉龙就会彻底失去理智乱砸东西,恨不得马上去杀了那个混蛋。

马玉龙一直竖信,就是因为那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小畜生,只会使他原本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生变得如此糟糕。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他会想尽办法让那个人一直活下来,而且能活多久就活多久,这样他才能一直慢慢地折磨他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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