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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倚天屠龙反转记》》 · 笑笑流浪鼠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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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地颇为周到,若是单纯如杨雪怡,虽然聪慧灵敏,武功高绝,却少了江湖上的经验,恐怕多半要上当受骗,那时身死人灭,自然随了他的心意。

好在高强脑子有时不太好使,在关键时候还是出了大力,毕竟看书多了学会了发散思维,想到了圆真地歹毒性。

圆真自此逃回少林寺,闭门入阙,不见任何人,勤修苦练,要在十年内将武功重新练回来,心里面不知道将杨雪怡和高强诅咒多少次。

杨雪怡给高强把自己的推测讲出来,高强随意点点头,既然知道了结局,过程多么绚丽不可思议,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如烟云一边清淡。

当下他只是忧愁,这圆真若是要卷土重来如何抵抗?

他把这思虑告诉了杨雪怡。

杨雪怡低头沉思半晌,抬起头说道:“好弟弟,姐姐从明日开始便传授你武艺如何?”

高强面带喜色站起来,却突然踌躇道:“好姐姐,你该不会让我喊你师傅吧?”

杨雪怡笑道:“你若喜欢我做师傅,我便是你师傅,你若喜欢我做你姐姐,我便是你姐姐,总之依着你便是了。”

高强笑道:“好姐姐,那以后你便是我的师傅姐姐了!”

他心下苦笑:师傅姐姐,我若要你做我妻子,你也依着我么?

杨雪怡喜笑颜开道:“那我便是你地师傅姐姐,你是我的徒弟弟弟……哦,好难听的字儿,你便还是我弟弟吧。”

高强知道这杨雪怡单纯,不怎通人情世故,若论江湖上的规矩,他如今已是武当门下,再拜师傅那是非常郑重的事情,若是原来的师傅不同意,这事情便多半不能成。

而且古墓派也是授人武艺的大门派,虽然门人不显于江湖,但是派中武功典籍却丝毫不差于武当派,这等随便拜山头的事情轻松做不得。

只是高强心慕九阴真经久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习得了九阴真经的最为关键的内功心法,眼看着在外敌圆真窥伺下,杨雪怡传他武学,他怎能拒绝?

当下杨雪怡便拉着高强坐在巨石上,随口说道:“我古墓派的渊源,那位大都的徐先生却是不知到的,我现在要说的是我曾祖父以后的事情,你好好听着吧。”

高强点头道:“好姐姐,哦,不,好师傅姐姐,你说与我听。”

第四卷 九阴真经 第019章 光阴似箭三年过

古墓外大约一丈方圆的一片空地上,两个影子穿棱如飞,一黑衣一白影,中间却叽叽喳喳飞着百十只麻雀,这些麻雀甚为异常,一个个呜叫哀号,声音却不像往常兴奋高兴。原来这两个人影速度如飞,脚下如风似电,合二人之力便把所有的麻雀都围了起来,便看着二人心有灵犀一般,奔东趋西,走南避北,二人四只臂膀,却如同化作千手观音一般挥动,便看着黑影憧憧,白影飘飘,恍如空气中出现一个看不到的墙壁,那些麻雀啾啾哀鸣,左冲右突,却始终突不破二人阵势。

若是旁人来看,便看着这二人一大一小,一女一男,正成铁桶合园之势,将所有麻雀园在其间。那女子,翩然飘动,犹如九天仙女,裙上白衣飘带飞舞,举手投足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偏偏她一只素手绵绵然然,挥舞出去,一股若有若无柔软之力散发出来,所有麻雀撞入她掌中,都被温柔送回中间空地,无一只麻雀毛发有损。

那男子,仔细说一点却是一小孩儿,他一身黑衣,头上头发长长,却随意用一束环拴住,他脚步也不慢,只不过比那女子更多了三分人间之生气,更显潇洒阳刚,他挥舞手掌,出手也是极快,只不过和那女子姿势略有不同,隐然间有招式套路在其间,偏偏臂挥如风,掌出如棉,便是有麻雀飞到他这边,也是原“雀”归地,不伤它们半分毛发。二人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偏偏奇快无比,挥舞到极点,便听着空中连那大袖舞动的声音也没有,只剩下一群麻雀啾啾哀音和劈啪劈啪无助扇动翅膀的声音了。

这二人便是高强和杨雪怡,他们眼下倒是在修行“天罗地网式”,这却是古墓派地入门功夫——功夫虽然列为入门,但是这门武艺可以说是永无止境,可以一路永远修练上去。

便如同投掷暗器飞镖无非就是一个“扔”字,但是能达到最后神鬼莫测的境界却不容易。

杨雪怡轻啸一声猛然撤步后退,那边有五六十只麻雀看着她这边出现如此大的漏洞。一个个欣喜发生,振翅要飞着钻出去。

高强长啸一声。身子猛然一转,速度陡然加快一倍!

原来他刚才还留有余力。便看着他游走四周,身体几欲化作一道清风,此刻他掌推臂挡,全身无一处不柔,无一处不软,便是头发、胸部,腰椎臀部甚至飞奔中的只腿都发挥了作用。无一不恰到好处的柔。

五十多明麻雀扑簌簌飞上来,一下子撞在他身上,却被一股柔和之力撞了回来,一个个头晕身轻,却毫发无伤,这些麻雀五脏虽小。头脑俱全,小小智商倒也知道少了一个人的好处,于是百十只麻雀躁动起来。纷纷走高飞低,左冲右突,东奔西驰。高强此刻的功夫便显了出来,身体奔走如飞,全身都是武器,无一处不柔软,无一处不可发力,过了一蛊热茶时间,麻雀们飞舞地越来越急,却仍然不能突破他全身形成的屏障。

杨雪怡看了片刻笑道:“弟弟,饶了这些雀儿吧,它们陪了你两天了。”

奔跑中高强不敢说话吐声,他此刻还没有到了边跑步边说话的境界,生怕一张口,体内真气一个运行不对,冲错了经脉,脚下便是缓了半刻,这雀儿只要飞出一只,那么他费了三年苦功修练的这功夫便不算成。

他这功夫到底还是没有到了挥发自如地境界,虽然眼下便下定决心要停住,又跑了足足三大圈,挡回去三百二十一“雀”次外飞的麻雀,才停了下来。

但看他只袖飞舞成风,向前推去,一股大风袭去,所有鸟儿都不能在空中保持平衡,便听着噼里啪啦啾啾一阵乱响,乌儿们呜叫着掉在地下,乱成一团,过了片刻,一只明才挣扎起来,那边杨雪怡准备了大把地谷米,当下便纷纷撒在地下。

鸟儿们点头俯身吃点东西,然后一个挣着翅膀,扑簌簌离去,高强看着一只明麻雀飞走,站在一边也不阻拦,对着杨雪怡笑道:“师傅姐姐,可惜这些麻雀好不容易逮来,现在便得放去,不能隔夜,唉,可惜它们性子却不凶。”

杨雪怡走过来,手上拿着手绢给他擦擦额头——却是一滴汗水都没有,倒不是说他不累,实在是高强真气运行已经到了相当纯熟的地步了,呼吸排汗都可以自我控制。

杨雪怡翻手看看手绢,发现白白净净,便是一滴灰尘也没有,“哟”一声道:“弟弟,我传授你地内功心法你练地倒是不慢,三年内能修练到第五层,内力便这么精纯,当真是从来没有避的事情。”

高强拉着杨雪怡衣襟笑道:“还是师傅姐姐教地好!”

这三年来,他易筋锻骨篇修练地异常纯熟,进展速度神快,就是比起杨雪怡来都只快不慢,这易筋锻骨篇属于内功心法中先学全再修练深的功法,只不过便是常人,也不见得轻松能将这六层心法修练完全,当年杨雪怡若没有她祖母帮忙,便是到了二三十岁都不一定能成。

而高强三年进步如斯,当真是让杨雪怡想痛了脑袋也得不出所以然来,便是高强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只不过高强修练到最后,体会着这功法博大精深,正大光明,显然不是什么邪教旁门左道的功法,而且随着他武学修为日益增加,但觉得这功法奥妙无穷,句句都是真言至理,现在他已经知道杨雪怡传给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粗浅”法门了。

不过他便是敲破了脑袋。也断然不敢相信自己修练的是九阴真经中地至高无上地法门,若不是那总纲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依着杨雪怡的心思,便是传给他总纲也未然不可。

杨雪怡高强,两个人一个教地莫名其妙,一个学地稀里糊涂,教授的人不知道徒弟为何进步如此快速,学习的人不知道练习地是什么功法。

便是这创下九阴真经的黄裳来到这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世界上,有些人学某些武学迅速上手,易见成效,这是理所当然的。便如同有人天生对数理化敏感,偏偏英语一塌糊涂一般。都是学科,便是如此。非人所不聪明,而人所不能也。

易筋锻骨篇是黄裳三十岁以后所创,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他当时筋骨已“老”,血脉已“衰”,早过了习武黄金年龄,便是这么一个人。偏偏成为了当时天下第一,而且创出了震古烁今地一套完整版的道家武学至典!

这套武学,走的是中正平和,冲淡若虚地路子,条理人阴阳二气,平衡人体内五行。以往修炼者,如郭靖、黄蓉,算上周伯通和以后的杨避小龙女。无不是半路出家,他们修练九阴,却不容易大成,都是原来地功法已经在体内成了“惯性”。

如果用高强现代思维来解释,便好似播放软件,九阴真经便是那万能插件,可以提高播放软件的性能和质量。

可是,再提高,也终不如九阴真经原装版好。

高强原先修练地武当九阳功第一重心法,根基不深,又被十香软筋散全部化去,只留下一丝一息精纯而平和的真气,小小年纪,却正符合“破而后立”的武学哲理。

对于高强来说,天生体弱,他情况舆黄裳从某方面讲是相似的,因此,这套功法倒好似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若是他学了其他功法,如先天功、九阳神功之类一顶一的心法,也不可能既迅速且根基扎实达到如此地步。

不过这个道理,眼下二人却是猜不透,高强更是连自己修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曾经问过杨雪怡,杨雪怡总是淡淡一笑,高强便不再问了。

眼下杨雪怡转身看看那些麻雀,叹一声道:“小鬼,便是你法子多!嗯,这麻雀隔夜以后,却是一个个驯服如猫,飞地也没有了精神,对练功不甚好。以前我们修练这天罗地网式都是抓了八十一只麻雀来,你倒好,一下子抓一百零八只,还必须每天抓了每天放,现在终南山地麻雀看了我们都得跑呢。“

高强嘻嘻笑两声不以为意,随口接道:“师傅姐姐,我们岂不是成了麻雀师徒?”

二人相对,一个个笑出声来,杨雪怡尚是小女儿家抿嘴而笑,高强却偏偏要装那大人模样,想“豪迈”一笑,无奈他太小,嗓子虽然爱声,倒也偏沉,笑出来不好听。

二人正在说笑,便看着麻雀一只只飞走,到了最后三两只中,突然一个黄影一闪,径直向杨雪怡扑了过来,高强看地仔细,那是一只麻雀,身上毛茸茸发毛一根根直立,身子飞地比寻常麻雀还快,不算尖锐的嘴直指向杨雪怡左眼,想必是恼怒了二人“戏耍”它,报复心重。

杨雪怡哟了一声,手轻轻往外一推一挡,手腕圈转,那只麻雀便落在她手心中,那麻雀扑簌簌飞舞,便觉得周围空气粘稠如油粘住了它翅膀一般,而它待往下踩着杨雪怡的手掌借力飞起,杨雪怡却在关键那一刻手向下沉去。

高强在一边看地羡慕,他一直以为那是后世电影虚幻设想的场面,便在现实中看到了,那麻雀朴楞楞扇动翅膀,却毫无用处,急地啾啾直叫,也没有了原来的狠样。

高强仔细看,“哟”了一声,笑道:“怪不得这麻雀跟咱们拼命,师傅姐姐,你看它腿上绑着一截黄绳,这是我上次抓的雀儿,我地脚尖用力不正,不小心伤了它给它裹上去的,嗯,奇怪了,这次怎么遇到了?”

杨雪怡一听,单手一举,手上内力一散,这为儿就要离去,高强却伸手揽来,也学着杨雪怡的样子,也不过就是两三个起落,手心上力气使实了,那乌儿只脚借到一点力气,扑簌簌飞到天上,也不敢回来寻仇,刹那间飞去了。

高强沮丧道:“还是被它跑了。”

杨雪怡笑道:“还好,还好,弟弟,你过两年练成了第六层心法,或者到时候功力精纯,便能像我刚才那样呢,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几岁,若是我能做到地你都能做到,我这师傅岂不没脸。”

高强拖着杨雪怡手笑道:“师傅姐姐,我以后定是要超过你,那样才能保护你呢。”

杨雪怡笑道:“好啊。”

她满心欢喜,却不知道心里,到底为何而喜。

秋去春至,光阴如梭,时间避得飞快,一眨眼间,此时已是三个季节大轮回。

眼下是冬天,高强不知不觉中在古墓中已经呆了三年有余,阿笑再也没有回来遇,不知道身在何方,圆真再也没有来古墓,因此,诺大的古墓中,空空荡荡便只有杨雪怡和高强二人。

他们两人此时说不上是相依为命,倒也算地互相依靠扶持,生活在这裹。

这三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古墓还是古墓,没有任何变化。

变的是杨雪怡和高强。

杨雪怡又长了三岁,今年十九岁,过了冬季便是二十岁,正是一个女孩最辉煌青春的时刻,三年来,长相更为美丽动人,如出水芙蓉一般,天然纯洁。

由于地处古墓,有温泉、蜂蜜等天然滋养皮肤之物,又有九阴真经这样世上一等一的内功心法为支撑,还有高强这小开心果作陪,自然而然护肤养颜,虽然身材又有长高,但是相貌上看,却是和十五六岁少女一般无一。

原书中她出场时候二十八九岁模样,盖因为她先前便和圆真大战一场,功力大退,更兼感情方面没有着落,肩上重担沉重,多般事情催促下,杨雪怡才成了那般模样,显出了老像,现在她事事顺心,自然更漂亮年轻。高强今年十三岁,他欣喜地发现自己到了古墓以后便开始发育了,这三年来个子长了不少,但是郁闷地是还是比杨雪怡低,还好学了一身武艺。

但是他欣喜想到:只要开始了,便什么都好。

第四卷 九阴真经 第020章 伤心的请求

两人当下回了洞中,休息一会儿,各自寻温泉泡过以后,这才再去厨房电堂上做饭,高强在旁边做下手,这深山古墓中,能吃的东西也就那么几种,不过野味颇多,只是冬天大雪封山,不免种类单调,食之无味枯燥。

明是高强吃晚饭的时候,偏偏心中甜蜜惬意,总觉得比在汝阳王府或者武当山上要好多了,这大概——,他心里面到底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吃过饭后,高强在杨雪怡旁边当小使唤,跑上跑下,帮忙将碟筷一并洗掉,二人才出去散步,高强拉着杨雪怡的手,又讲了些新鲜故事和外边世界的一些趣事给杨雪怡听,杨雪怡听地津津有味,二人咯咯笑一阵子,走了一大圈将腹内食物消化掉,这才回到古墓准备歇息。

这三年来,他们倒也是睡则同寝,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杨过小龙女二人共居一室,他们现在也是,杨雪怡也有其曾祖母小龙女的遗风,一根长绳足矣,在上面还可以翻身,高强尝试了两三次,倒是勉强也能睡觉,只不过得用两根绳子,而且睡得不舒服,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床上。

二人通常是躺下后,高强再给杨雪怡讲些故事,然后杨雪怡给高强讲解一些武功心法,这才安然入睡,古墓中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二人早睡早起,倒也符合养生之道,对内力增长更是有好处,需知道家讲究的便是平和二字。

这一日高强抓麻雀的功夫终于练成。睡在床上便翻来覆去地折腾,兴奋难以入睡,在黑暗中,杨雪怡便问道:“弟弟,我们杨家这天罗地网式练地是手明眼快,向来是抓八十一只麻雀练只掌和只腿上的功夫,你为何,为何要那样做?”

杨雪怡性格温和,这麻雀功传了高强基本要领后,倒是在听高强指挥。现在看他练成了,这才发问。

原来这天罗地网式抓麻雀的功法虽然看似简单。里面却包含了古墓派的掌法精要舆轻功概要,在神雕侠侣原书中曾经明确无误地指出:古墓轻功甲天下。在亭台楼阁中更是称雄。

当年小龙女内功远逊于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但是二人沿途疾驰,在刚开始,小龙女丝毫不弱于裘千仞,若不是后来身上剧毒作祟,加之内力不济,却总能胜过裘千仞。

想裘千仞外号带水上漂三字。内力当时略逊于五绝,轻功却在五人之上,都差点不敌小龙女,想古墓轻功自然有独到之处。

高强笑道:“师傅姐姐,你那练麻雀的法儿太容易,而且只是练到只掌。略有不足。我把麻雀数目加上去,再用武当三十二长拳和散手,再加上你传我的掌法精要。加上轻功在一起,却是练地全身都可以发力,全身都柔软,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呢。“

杨雪怡哼一声:“小鬼头,这是很。高明的一门武学呢,嗯,对内力控制收发和身体柔韧大有好处,你说得也有点道理,你既然练成了,那明日陪我来练。”

高强当下笑容满面答应下来。

原来二人分立两旁,杨雪怡为陪练,在一边只掌挥舞将麻雀都困在方圆一丈之间即可,而另一边高强则用自己奇怪的修炼法门将麻雀反弹回去。

高强没有敢说实话,其实他练习这项本领,控制内力是在小事,重要的是控制全身柔软,要各处皆软各处皆可发力借力,却是为了以后学习太极拳地时候能速成。

当年杨避练这只掌阻拦八十一只麻雀天罗地网式,也不过是花了从初春到中秋,百十日的时间。而高强要练全身皆柔软可以发力,甚至头发都成了工具,只腿游走如风,同时得在瞬间将腿上紧绷地肌肉转为柔软,便是脚尖膝盖也得施展柔和的内力将麻雀挡住,全身都能利用,将一丈方圆地一百零八只麻雀全挡回去,足足花了三年苦功。期间倒是不知不觉把古墓派的轻功全学会了。

他初开始拦截八十一只麻雀。用的是杨雪怡传授的古墓派掌法精益,到了后来,他自己慢慢将武当三十二路长拳施展出来,再配合武当散手,竟然体会到了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境界,虽然不甚明确,但是武学大门已经向他打开。当日张三丰曾经详细陪他练过这一路拳法,这三十二长拳可刚可柔,在高强现如今施展起来,当真是柔到了自己所能达到的极点,他一想到周伯通说遇的以不足胜有余,心下人为赞同,他总觉着,恐怕空明拳和太极拳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不知道周伯通是否有传人。

这三年来,他武学修为飞速提升。

初始他捕麻雀,他是硬碰硬挡,能将那八十一只麻雀挡回去则可,其时间,经常有麻雀被他撞伤。

到了后来,他有时候捕捉麻雀,往往是借力施力,轻轻一拨,借麻雀自己地力气将其掀回去,力气比以前用的要小,偏偏潇洒自如,效果斐然。

三年来,高强精研易筋锻骨篇前五层心法,每日围着麻雀练古墓的轻功和那“实虚虚实”“不足胜有余”“借力打力”的功夫,日后他太极拳大成,倒是靠着现在打下的坚实基础。第二日,二人早早洗漱吃过饭,二人当下下了古墓所在的山头,去另外一处山峰捕捉麻雀,随身携带了麻袋。

原来古墓地规矩便是轻易不下终南山,其他山峰倒是都能去地,古墓所在山峰上的麻雀都怕了杨雪怡和高强二人,一看到他们便远远飞去,而且一个个都是分散行动。

两个人尽管速度比麻雀块,却终不能一只明逮去,又耗时耗力。

他们便去了另外的山峰上,看到有一群麻雀,立刻左右包抄而去,瞬间赶上,两个人此刻都是轻功绝佳之辈,虽然高强内力远逊于杨雪怡,但是轻功修为二人却差不多少,盖因为提纵之术。全都涉及到内功精纯和悟性一途,高强基础扎实。学习地又是一等一地心法,自然快捷。

二人犹如两尊千手观音。便在行进中只掌飞舞,高强更是利用全身,麻袋大张,瞬间百十只麻雀便都收在麻袋内。

当下杨雪怡为主,高强为客,就在古墓峰顶上,陪着杨雪怡练习。杨雪怡练了半晌,脸一红,便道:“不练了!”

她往旁边一战,百十明麻雀脱离了束缚,扑簌簌一个个都飞上了空中。

原来要练到高强那般全身柔软皆可发力,那全身各个部位必须和麻雀碰撞。想她一妙龄少女,全身乱颤,姿势倒是不雅之极。高强修炼的时候没有这个顾虑,她却顾及女儿家的面子。

高强当下赔笑道:“师傅姐姐武功高强,便是不练我这法门都可以的。”

杨雪怡伸出手指戳了高强额头一下,笑道:“你便是油嘴滑舌。”

两个人笑一阵,杨雪怡方道:“我能教你的全都传授了,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教你什么好了呢。”

高强低头踌躇半天,抬起头来,满脸苍白道:“师傅姐姐,好姐姐,你随我来,我要告诉你件事情。”

杨雪怡看他向来笑容满面,此刻却如此郑重,预感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妙,却不知道到底是何事,当下人有他拖着手,二人再次来到那峰顶大石前。

两个人坐下,高强看了山下许久,现在正是白天上午时分,冬季的阳光并不如何耀眼夺目,温暖照在身上,舒适,但是他此刻内心其实冰冰冷冷。

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沉默半晌不说话。

杨雪怡也默默无语,等着他说话吐声。

避了片刻,高强才道:“好姐姐,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年,这是我一辈子到现在为止,最快活的日子,和你在一起,当真是比什么都快乐,我觉得这古墓都比那繁华人都好许多呢。”

杨雪怡勉强一笑,心里面疑云更甚。

高强继续道:“你教了我许多东西,你待我一向很好,可是……好姐姐,那日我把自己的事情都讲给你和阿笑姐姐听了,我是被鞑子爪牙误认为张无忌抓去的,那真正的张无忌却被拍了一玄冥神掌呢。好姐姐,那玄冥二老在王府中施展过这门武艺,凡中者,轻者寒毒游走全身,身体僵硬曲直,武功大受影响,重者立毙,甚至能被冻地身体表层皮肤结为冰块。“

杨雪怡见高强跟自己谈论武学,心中大定,点头笑道:“我那狠心地伯父,倒也是练地差不多的武功呢。”

高强点头道:“他很厉害。”

他继续说道:“张无忌被拍了一掌,我总觉得事情因我而起,眼下时间飞快,今年我都十三岁了,我这几天每天除了练功,睡觉时候想地都是张无忌……”

他没有完全对杨雪怡说实话,古墓这三年,确实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本来他也想一直呆下去,他地打算,等到成年想办法学了九阴真经,然后再带着杨雪怡闯江湖,至于杨雪怡说的古墓门规么,在他眼中更是简单,说到底还不是“反元”二字么?

按照历史轨迹发展,不管他自己出不出力,那元朝必定要很快被推翻,杨雪怡不必再守护在古墓中,更不必肩负那个沉重的担子。

明是他确实担心张无忌之事,在他心中,原书的张无忌不算大英雄,但是心胸开阔到迂腐程度,确实是个好人,鸡然性子有时软弱犹豫,但并不能因此坐看他生死。

他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他十三岁,按照原书轨迹,张无忌是十二岁在避了张三丰一百零二岁大寿后去的少林寺,然后不得救治,才偶遇常遇春,然后在蝶谷神医胡青牛那里呆了两年,直到胡青牛身死,然后再送杨不悔到了昆仑,流落在朱九真家,过完最后一个新年到了十五岁,不出意外,大概在十五岁半左右就会死去,以后得了九阳真经自然是奇遇,高强明白,既然是奇遇,自然可遇而不可求,你可以去争取,去寻找那个山洞,但是你不要抱有希望。

高强记得清晰,若按原书说,如你千辛万苦,跳下悬崖,书中说到,那可是相当深的地方,往山看往下看都是茫茫然看不见清晰的东西,然后还得爬半日,或许才能找到不知道在何处地山洞,至于那个身怀九阳真经的猴子么,那你就默默等吧,等不到也很正常。

高强既然知道所有事情前后顺序,他便面临一个选择,是否回武当解救张无忌?答案自然是肯定的,高强不是冷血儿,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只不过眼下又多了诸多变数。

张无忌身上鹤笔翁拍下的那一掌也不知道轻重如何,若是重了,恐怕就是当场毙命,高强在古墓刚开始呆得轻松,无奈到了后来,心中总怕张无忌身上毒伤发作,最近几天他其实每晚都睡不好,若不是精湛内功支撑,恐怕每天起来都是眼肿头痛了亡。

便是从功利角度看,日后推翻元朝是以明教人马为主,而现在明教四分五裂,日后若不是遇到光明顶被六人派围剿的事情,而张无忌正好舍身而出,相救众人,无人可以弹压下那群桀驽不驯的高手部署。

因此张无忌绝对有存在之必要,而且,高强深处觉得。张无忌是一个相对很好控制地人——虽然现在他的老妈殷素素没有按照轨迹死去,那个女人聪明之处不下于赵敏,恐怕日后想控制张无忌有点难度。

但是高强问自己的问题很简单:张无忌该不该救!回答:应该!

自己是不是一定能救活他!回答:不一定,寻找到九阳地概率很低。

救了他对自己是不是有好处?回答:有!好处看得见,便是看能争取多少了。

高强一拍大腿,终于决定,要去救张无忌!明是,何时离开古墓?向杨雪怡告别?

若按原书,张无忌起码能撑到十五岁半,距离现在有两年多,但是高强总怕那玄冥神掌的掌力有所变化,所以便苦苦支撑了一个月,前后思索,到底还是下了狠心,现在便得离开古墓,而且要快!

第四卷 九阴真经 第021章 恩断情绝伤心处

“善用观相,运作十二种息……”高强背了半晌号‘’嘎然而止,对着杨雪怡嘿嘿笑两声道,“好姐姐,我又忘了!”

杨雪怡此时没有了往日祥和,老老实实给了高强额头上一爆栗,喝道:“下一句是能俞诸患,渐入神通,你记错第二遍了!”

高强苦着脸陪笑道:“好姐姐,倒不是我不肯记,便是我再聪明,您一下子让我记这么多东西,我也记不下啊!”

杨雪怡摇头道:“弟弟,不是姐姐逼你,快记吧。”

高强知道多说无益,只能低下头末老老实实记文字,杨雪怡念一句,他便跟着念一句,杨雪怡要求甚为严厉,几千字的文章,往往念两三遍就要求高强一字不差记下来。

高强幸亏有易筋锻骨篇这几年开发脑力,尽管如此还是觉得吃不消,心中暗想:当年谢逊传张无忌武功也不过如此,这好姐姐怎么突然也转了性子,让我背起这些麻烦絮絮叨叨的东西。

杨雪怡那日听了高强一番话,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准了他下山,只是偏偏要他再等七日才能离开。这七日内,二人当真是时刻在一起,只是杨雪怡开始传授他很多东西,高强一听便知道是武功秘诀,但是仔细揣摩,发现词义苦涩难懂,一个个分开都是漠字那意思他都懂,但是组合在一起,他愣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一日高强便记忆地是现在的东西,这些词语似是而非。而且枯涩难懂,跟大作运气有阙,却似乎大有不同,而且词句奇拙古朴,他费了老大劲儿才记住。

到了第二日,便是“制心止、体真止”一类的虚无之言,高强听地莫名其妙,总感觉似乎跟精神控制有关,但是却又包含着许多武学道理,他略微思索。便发现不能一心二用,只能死记硬背。

第三日、第四日。杨雪怡传了他“乱七八糟”好多东西,无一不是枯涩难懂。奥妙高深地武学至理。

到了第五日,在古墓中,杨雪怡这才细细地将经脉逆转之法将舆他听,由于时间紧迫,高强又是强自记忆,便是此刻他才心内喜悦,他知道经脉逆转法是欧阳峰从逆九阴中悟出来的绝技。与天下武学皆不同。

他心下已经猜到,既然这第五日学习的是经脉逆转之法,那么相比前几日背诵的也是几门武学绝技,自己现在不能理解,眼下记住了,以后仔细参量。自然能推理出来。

到了第六日,杨雪怡却传授他如何借助逆行经脉而换转真气一技,高强此刻便不是喜悦了。简直要为之颠狂了,他深知这门绝技的好处,这便好比为狙击枪准备了多种子弹,杀伤力倍增。

最后一日,杨雪怡却是大检查,高强果然略微忘了第一日记忆的东西,这一日,他反反复复将前六日所学重新温习一遍,杨雪怡这才放心,高强也松了口气——不比记住五千个英文单词轻松。

七日一过,晚上二人便没有歇息,高强陪着杨雪怡在那峰顶大石上看黑夜里的景色,高强久居古墓,现在不仅去掉了昔日的夜盲症,反而黑夜中视物如同白画。

此刻虽然是冬季,但是杨雪怡内力深厚,高强内力有成,自然不畏惧这夜间寒冷,不过高强习惯使然,还是往杨雪怡身上靠去。

杨雪怡叹一声道:“好弟弟,你这三年来喊我作师傅,我却从来没有让你正式拜师,你可知为何?”

高强小心回答道:“那是师傅姐姐宠我。”

他知道自己提出下山要求,杨雪怡心中必定不喜,那日她同意自己下山便非常勉强,不遇到底还是应允了。

高强知道杨雪怡其实是一等一好心肠的女人,对待自己非常好,不过再好心的人,在她郁闷地时候还是小心对待为好——尤其自己是引起她郁闷的源头。杨雪怡在巨石上眺望山下,过了片刻才摇头道:“不是我宠你,实在是我们古墓有规矩,若是正式拜了师傅,以后你便一辈子得束缚在这里了,轻易不能下山,便是下了山做出多么惊天动地地人事情来,也不能做那万人敬仰的大侠,还得默默回到山中,一代传一代,直到蒙古鞑子被驱逐出去,这便是古墓门人地命运。”

高强听地倒吸一口冷气,他以前听杨雪怡说过古墓自杨过以后的事情,知道江湖上原来曾经发生过很多大祸事,都是丐帮帮主通知古墓后人,杨避的后人则下山将事情悄无声息作完。

这几十年来,唯一一次失手便是谢逊肆意杀人的事情,那次的代价便是杨雪怡的父母音讯全无,高强便知道这是圆真下的手,想必他出身于古墓,熟悉古墓武功,猛然下手所致。

他忽然想到,自己若不是预知道元朝必定灭亡,让自己选择是否将一辈子生活和大好地身手埋葬在古墓,还不一定是什么答案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便是那圆真和尚,也是可怜人,杨避的嫡系长孙,居然落到这下场。

杨雪怡继续道:“我们古墓中也有不甘寂寞的人,我那大伯父行走江湖,也闯下了好人的名号,可惜,还是误入歧途,徒给天下添加祸害,遇十年我武功大成,我第一个杀的便是他。你虽然不算我们古墓正式门徒,不过以后你若用我教授你的武功为害江湖,我也不饶你。“

高强一凛,道:“好姐姐,我以后决不会做坏人。”

杨雪怡点头道:“我曾祖父当年曾说遇,若是我们也像那些名门大派一般江湖行走。到时候,人在江湖走,便是是非身,又怎么能置身于事外,调和矛盾呢?从古到今,曾经有多少名动一时地大派,最后都在江湖仇杀中消逝了,我们若不是隐居世外,古墓派的武功再厉害,说不准也早就消亡了。这道理你懂么?“

高强点头道:“师傅姐姐,这道理我懂。我们山里面地猎人说,箭射出头鸟!”

他暗自将枪打出头鸟词儿换过。本来还想说出头地椽子先斓,不过此时实在没心情耍嘴皮。

杨雪怡道:“便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不会真的收你为徒弟,以后便是重逢,你也不要喊我作师傅姐姐了,若你真是我古墓中人,依着我古墓的规矩。你要下山,我非杀了你不可。”

高强惊出一身冷汗,正容道:“好姐姐,这个我自然知道。”

杨雪怡伸手将高强的头发捋顺,眼睛盯着他,高强便看着杨雪怡眼中异色连连。好似心中作激烈斗争一般,过了片刻,她叹一声。手慢慢缩了回来,站起身来,身上白色衣服在黑夜中如流水一般波动,她看着山下,过了半晌,头也不回道:“你这一去,不必再回来了……徒增烦恼,若是让我看到你。”

她猛然转身,高强看黑夜中杨雪怡的眼睛亮地惊人,只觉得杨雪怡袍袖一挥,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他人吃一惊,身体自然做出反应,百忙之中,只脚尖一用劲,身子斜斜飞出。

便看着二人端坐的大石轰然碎裂,高强知道杨雪怡因为体质原因,修炼内力偏阴柔一类,现在发掌,却用刚硬手法将一块儿大石拍碎,平常她从不施展这重手法,今日这行为实属罕见。

高强站在一边,被风一吹,脑子一个机灵,知道自己刚才躲地稍慢,便是骨断筋折的后果,本来他内功有成不怕寒风,此刻全身汗水刷刷刷涌出,竟然被冷汗吹得瑟瑟发抖。

他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得得打颤,心慢慢沉了下去,万万料不到前几天对自己温和亲切,甚至可以说溺爱的杨雪怡突然翻脸不认人,他一时心内糊涂了。

杨雪怡看他两眼,只袖一拂,两股气流涌出,将周围雪花纷纷吹落,冷冷道:“以后你我便是陌路之人,你不识我,我不识你,若让我再看到你在古墓周园出没,下场便如同这碎石一般。”

说完话,她袖子一挥,转身下山而去,高强呆呆站在峰顶看下去,便觉得黑夜中如一朵白色莲花一般,冉冉而下,过了片刻,那白色身影一转,终于进入古墓之中了。

他一时之间慌神了,但觉得天地之大,仿佛无容身之处了。

慌了片刻,高强才勉强定下心神来。

他扪心自问,为何杨雪怡大反常态?为何刚才那么绝情说话做事?

他越问自己,那个答案似乎越清晰:看来杨雪怡是不愿意让自己再回到这古墓里,不愿意自己跟她一般,把生命囚禁在这砖石笼子裹!

他越想心‘里越热,高强明白了,杨雪怡并不是讨厌自己,而正是为自己设想,刚才才如此说话。

高强既然想通了事情,心下也不慌了,只是心下踌躇,到底该如何办?自己是去找她呢?还是即刻便下山?

他越想越闷,心烦意乱,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是去找杨雪怡,也怕她阙了古墓石门,他知道古墓里面只要有人操作,外面的机关可以瞬间改变,自己若是操作不对,别说开门,恐怕立时便有杀身之祸。

高强心中郁闷非凡,待要找地方坐下,却发现刚才那石头已经被震成了碎片,这大石上面有高强太多地回忆,便是在这里,他给杨雪怡讲郭靖、黄蓉,以及杨过、小龙女的爱情故事,便是在这裹,他给杨雪怡灌输外界地信息,便是在这裹,他多少次靠在杨雪怡怀内揩油。

可是这“见证”二人三年生活点点滴滴的巨石便被杨雪怡劈碎了,高强大为恼怒,心头一热,便纵身向古墓奔去,他下定决心,临走前还得和杨雪怡说一句话。

只是他要下山,偏偏有那不长眼地事物挡住了他,便看着雪堆中,紫蒙蒙一团光芒陡然拦在路前,高强若在平时肯定会留心观察,但是现在哪里有心思管这古怪的东西是什么?抬腿便要过去,便看着那紫色光芒猛然一闪,夹着一股恶风向高强弹来。

高强觉得面前腥臭扑鼻,心里知道不好,关键时刻铁板桥仰身便倒,只脚牢牢钉在地上,膝盖处至头部如一铁板一般笔直,那紫色一团的东西擦脸而过,在堪堪越过高强身子的时候,那紫色光芒猛然一转,在高强左臂上划了一道。

高强痛哼一声,便看着左臂被划出了一个长口子,血液淋淋而出,好在伤地不算重,他伸指在左臂附近点了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血液,定睛看去,便见那紫色光芒盘转如绳,卧在雪地上嘶嘶游动,甚为诡异。

黑夜中,这紫蒙蒙的光芒偏为暗淡,并不如何明亮,高强看得明白,这是一条约五六尺长短的灰鳞长蛇,不过身体发扁,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在这深山老林中,高强倒也不是第一次见蛇,不过大冬天的看到一条蛇盘旋在路,而且还主动攻击人,高强心中人为奇怪,冬天蛇难道不是都去冬眠了么?

他知道蛇是冷血动物,身体温度随环境温度变化而变,冬天外界气温下降时,蛇体温随之下降,为了不被冻死,它们便以冬眠适应环境,为了增加温度,蛇大都群居冬眠,若是独自冬眠地蛇类,死亡率很高。

有的冬眠的蛇反应很迟钝,便是被人误伤了,有时候尚自不醒。

只是眼下这蛇却是古怪,灰蒙蒙身体内,不知道为何放射着紫色光芒,大冬天的跑出来伤人。

高强本来今天晚上憋气窝火,现在看了这恶蛇挡路,心中便有气,以他现在的本事,别说一条冬天的蛇,便是夏天地蛇也都能弄死了。

但他转念一想:如此之物,必灵异,少惹是非,还是找杨雪怡说最后一句话为要紧。他转身就走,便听着身后风声大起!

第四卷 九阴真经 第022章 紫薇软剑的宣言

高强在黑漆漆的古墓中练地听风辨位的好本领,他听到身后那恶蛇向他左肋奔来,角度甚为刁钻,他脚下轻轻用力,身体便平移三尺,哪里知道“嗤”一声轻响,便觉得左肋一痛,竟然还是被到了一道。

他伸手一摸,不禁大怒,衣服成了碎片,透过厚厚的棉絮,皮肤被划破,虽然伤口不深,还是有血液流了出来。“这是你自找的!”

事实上,惹怒一个近似于“失恋”的人是非常不理智的,高强越愤怒,倒是越冷静,反手点了肋下几个穴道,再次封住了伤口,便仔细打量起这条蛇来。

但看着这蛇灰皮却放紫光,身上有层层鳞甲,两只恶狠狠的三角眼睛,头却不是三角状,便看着身子两侧长者如三棱角一般的东西,上面尚且嘀嗒淌着血,刚才它便是借着身子外端锐利的部位伤了高强,也不知道有什么古怪。

那蛇看高强站在那里看它,勃然大怒,张开嘴嘶嘶作响,吐出一条红信子来,猛然尾巴一盘一弹,竟然盘成弹簧一般的模样,然后笔直升空向高强奔来,它身子却是极笨重,在空中不过升起两尺多高。

高强有心看它虚实,便又是一躲,哪里知道那蛇在半空中头纹丝不动,倒是身子猛然一拐一扭,它有五六尺长,身子一甩蛇尾直奔高强小腹而去,高强看得明白,脚下猛然加速。行云流水一般退去。

这蛇不依不挠,身子一跌落在地,又是猛然一弹,黑夜中,便看着紫光闪闪,这蛇速度甚快,反映也灵敏,高强轻功只比杨雪怡差一筹,他要看轻这蛇的虚实,便总是在间不容发一刻躲开。这蛇屡击不中,越跳越怒。越怒越跳、越跳越快。

但见黑夜中,一圈紫色光芒从地上闪起。方圆一丈多紫影迷连,中间一个十三四岁少年从容躲避,避了片刻,高强看这蛇黔驴技穷,翻来覆去便是弹跳跃起,空中转向,甩尾袭敌。再也没有什么新的伎俩。下一刻,高强又看到这蛇跳在半空中,他人喝一声,再也不躲,反手便拔出一把青光闪闪地钢剑来,他眼光极准。冲着这蛇头全力劈下,正中蛇头。便听着嗤啦、叮当两声响。

空气中一股恶臭气蔓延开来。

雪地上,点点血花慢慢四散开来。

高强抽身撤步。动作倒是干脆利索,身上没有溅到半点血腥,唯独觉得手上一铜剑略有变化,待低头一看,张大了嘴便难以合拢。便看那手中的钢剑,便是有人用笔量划一般,从剑尖到剑身末尾,被划成两半,但是由于末尾处钢铁相连,并未断开,所以从外表看,这把剑倒是和以前一般重量、长短大小,明是剑身从中间处分成了两半,无论如何以后不能再用了。

高强大惊,这钢剑是古墓中的藏品,自然不是凡品,古墓中有不少宝剑利刃,都是历代杨门后人在行走江湖除恶为民时顺手搜集的,这把钢剑高强以前用过,灌输入内力,便是石头也劈得开,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轻易便“裂”为两半?

高强心下奇怪,仔细看那条蛇,蛇头被钢剑劈成了两半,上半段蛇身也一分为二,但是剩余三尺长短蛇身完好无损,而且大放紫色光芒,刚才朦朦胧胧的紫色光芒此刻倒是很清晰,黑夜中闪烁夺目,给人根。虚幻的感觉。他知道这剩下的半段蛇身中有古怪,本来他想着杀完蛇便去古墓,现在反倒是被提起了兴趣,他用那从中裂为两截的钢剑拨动剩下的蛇身,便听着轻轻地“叮”一声响,似是金属碰撞声音。

高强怕蛇身尚有余毒,当下回剑割下衣襟,垫在手中,便从湿热的蛇身中摸出一湿淋淋地金属物件来,长约三寸,便看着紫气大盛,高强伏下身体,面孔靠近这物件,但觉冷冰冰寒意大盛。

高强将周围的雪捧上去,将这物件擦拭干净,便看出来,这原来是三尺长短地一把会绽放紫色光芒的长剑。“铮!”

他一把将这剑从剑鞘中拔出来,但看着剑刃上光芒似水波一般流动,而剑身在那里颤抖不停,随着手一用劲,整个剑身便似软带一般波动起来。

高强明白了,这剑性柔软,更可贵地是这剑鞘也是软的,真不知道当初如何打造的。

他推测到,这条蛇不知道怎么将宝剑吞了下去,它不冬眠,大概就是这把剑闹的,所以大冬天跑出来伤人,只是剑身柔软,因此可以随着蛇身扭曲波动,若不是如此,首先这蛇不能吞下达剑,便是吞下去,也得受伤致死。

他拿了长剑,四下里看看,发现左边有一块大石,他当下将内力输入,便看着紫色光芒大盛,剑身在内力相激下,展地笔直。

高强高举长剑,他有心要试试这宝剑的锋利,却是用大刀大斧的方法,从上至下向那块大石砍了下去,一点声息也没有听到,手上也仅仅觉得微微一窒,那软剑便没入了巨石中。

高强欣喜提起长剑,便看着那巨石从外表看没有一点变化,但是剑身划过处,从上至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隙缝,他伏下身去轻轻用手一拨动,用上了内力,一半儿石头轰然倒地,便看着断口处整齐如一。

高强大喜,这石头虽不如钢铁坚硬,但是在这宝剑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存在,这会散发紫色光芒地宝剑当真不是凡物。

他仔细摸索宝剑,便觉得剑柄后端似乎有什么字,待转过来,便看着上面用金丝镶出来两个篆字——紫薇。

高强眨动眨动眼睛,心中默默想:紫薇、紫薇,不知道和古代传说中的紫薇星君有什么关系?

高强以前读书的毛病便是丢三落四,只看高潮不看细节,若是他仔细想,便能想起这紫薇软剑的典故,这是当年剑魔孤独求败曾经用遇的宝剑,后来他误伤义士,所以弃之不用。

孤独求败当年用这把剑误伤了“义士”,认为不祥,将宝剑弃之于谷底,这绝世宝剑也不知道沉默了多少年,便在那么一天晚上大放紫气光芒时,被这条蛇当作了什么好吃的偶然吞下肚去,好在这剑性柔软,也没有伤了蛇地身躯,只是这条蛇便受了罪过,肚子中有这么一个东西,谁也受不了。

它大冬天不能冬眠,一路不知道游窜了多少日多少地方,这一晚上游到了终南山上,它饿地发慌,无奈身子有了宝剑以后速度不快,所以才攻击高强,反倒是被高强一劈两段,还取了它腹内之宝剑。

高强脑中对紫薇软剑略微有点印象,不过他却没有去仔细想,毕竟,太过离奇。“好,以后你便是唤作紫薇软剑!”

高强抖动手中宝剑,却发现这宝剑又有不同,这剑鞘外表不同于现在流行上宽下窄式样,却是古拙奇朴,上下一般宽,并且尾端上留有凹口,不知道是何用。

待他想试试紫薇软件的柔软度时,无意间将宝剑环转,便看着剑鞘处却留有几个凸起,他随手一合,其中一个凸起处正好陷入剑鞘尾部之凹口,轻轻咔吱一声响,便如同腰带一般合拢在一起,再试试看另外几个凸起,每一个都可以与剑鞘相合,天衣无缝,吻合异常。“好!好东西!”高强本来一夜忧愁,眼下倒是真的高兴起来,当下便要将这剑环在腰间,他腰很细,这宝剑一直绕了几圈才园住,咔嚏一声,他扣上宝剑。

他抬眼望下去,满腔猎宝地欢喜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但觉得古墓灰沉沉一片,没有一点生气,在月色白雪映衬下,却又觉得那古墓如同蹲踞在一处的怪兽,张着大嘴,吞噬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便是在这里,林朝英寂寞终老一生,便是在这里,杨过后人被紧紧束缚住,以至于出了圆真这样的叛徒,也出了杨雪怡这样的好姑娘,宁肯牺牲自己,也不愿连累别人。

高强胸中憋着一口气,当下提起身子便向古墓纵去,但见石门紧闭,高强换了三四种手法,始终不能将古墓石门机关启动,便知道古墓中杨雪怡发动了机关,这大门是不会向自己敞开了。

他心下恼火,深吸一口气,缓缓提起单掌,猛然吐气扬掌!

哈!

一声响,他将只掌拍在了古墓石门上,便听着轰一声响——只震下些朴簌簌的灰尘来,再看古墓石门,完好无损,也不知道这大门是什么石头材料堆砌的,高强如今内力不弱,一掌拍出,竟然震之不动,速一丝碎痕也没有出现。高强此刻头上汗水都淌出来了,眼看着不管是用暴力使强或者是机关取巧,都不能入石门,悲从心来,当下拔出紫薇软剑,内力输入,一把剑抖地笔直,刷刷刷在石墓青石墙上写道:“师傅姐姐,我去赶跑蒙古鞑子,便回来娶你,等我八年,我来砸碎这个关人的坟墓!”

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也不讲究什么文雅词义,倒确实像十三四岁童子所言。

当下高强便在古墓外长啸一声,痛哭三声,掉两三点眼泪,转身便走。

黑夜中,大风吹起,他的身子很快在一片白色雪地中变成了一黑色小点。蛇腹中取紫薇软剑,其实是第一版神雕侠侣中删除的情节。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1章 嫩雏

高强下了山,他在黑暗中,心情郁闷,三年下来,又有一身好武艺,此刻更是艺高人胆大,黑夜中胡乱走一气,也不怕什么豺虫虎豹。

他施展开轻身功夫,在山峰间纵越如飞,他要借此排遣胸内郁郁之气,因此一路飞奔,放声长啸,凡所经过之地,树木被他啸声一击,扑簌簌乱颤,雪花飞溅四射。

他内力便是精纯有成,也耐不住如此消耗,到了天明,倒也让他误打误撞地走出了终南山,他奔了一夜精疲力尽,便拖着脚步慢慢往下走去。

明是一想到古墓中的杨雪怡,心中不禁一痛,他以前来了这个世界还有点迷茫,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虽然也想遇推翻元朝——但是转念一想,便是他不做什么,元朝一样被推翻。

现在却有了目标,便是“早一日”推翻元朝,便早一日将杨雪怡从这古墓中拉出来。

高强以前视古墓为圣地一般存在,现在回想起来,便多了三分厌恶,好在他知道未来趋势,便是自己什么也不做,元朝覆灭也在所难逃,只不过为了杨雪怡,自己倒是得推波助澜,迅速将这元朝扳倒为好。

他在路上级缓走了半个多时辰,究竟修行的是世间绝顶之心法,体内真气流畅运动,体力又复,心下因为有了计量,便再也不慌忙。

当下看看四周荒野无人,使出轻身功法来向逮处纵去,他第一次在平地荒郊中施展古墓轻功。却又舆在山间奔走和亭台环转不同,但觉得身轻如燕,腿出如飞,风刷刷吹过,甚为爽快,体内真气运转起来,当真是舒服无比,越跑越快,真气似乎越来越活泼灵动,竟然隐隐有增加趋势。跑了一晚上,对内力修为却是大有好处。

原来古墓的轻功舆北宋年间逍遥派的绝技“凌波微步”有异曲同工之妙。二者都要求讲究身姿曼妙潇洒,却都可以在跑动中增加本身内力修为。只是后来逍遥派一门淹没于历史之中,这门绝技再也无人会使。

过了半个时辰,便看着远方灰蒙蒙一片似是一小镇,他不想让自己太引人注目,这才放慢速度,慢慢停下来,改为缓步走路。一炷香时间后,他便走入了小镇中。

高强左右看看,却觉得这镇子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直到看到镇子出口处两个酒旗各占一边高高飘扬,高强才豁然开朗——这里便是当年圆真和尚和灭绝老尼动手地地方,也是当年金花婆婆银叶先生舆太监花逝香大战一场所在。

这两家酒店,一家被圆真的禅杖砸成了粉碎。对面一家则被花逝香的两根金针扎成了风筛。不过时间最容易冲淡一切,眼前两家酒店还在开放对外,不过客人稀少。高强往镇子里瞅瞅,但见人烟稀少,房屋倒塌,道路上有人行走也是有气无力,面黄枯瘦,整个镇子看上去死气沉沉,比三年前又颓败衰废了许多。

高强心中暗恨:这便是民不聊生,这便是百业凋敝。

他当下随意一转,便进了第一家酒店,也就是圆真和尚与灭绝老尼大战一场的地方,但看着店小二趴在桌子上睡觉,整个酒店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高强走到店小二身边,敲敲桌子,那店小二抬起头来睁开朦胧睡眼,大看不清楚,随口嘟囔道:“小娃儿,滚一边玩儿去。”

说完便倒头要睡去,高强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从腰带中摸出一小锭银子,咣当一声,他故意用力砸在桌子上发出大的响声,这小二对这声音却是非常熟悉,熟练麻利地喊声“爷,您靖坐!”,然后屁颠屁颠捧着银子到了后台去了。

高强便知道自己肯定刚才给的银子多了,这店小二又看自己年少以为好欺,所以急匆匆捧了银子而去,天知道等会儿上什么菜呢。

过了片刻,便看着有肉、馒头和几份儿菜送上来,甚至还有一瓶烧酒,高强若在平时自然滴酒不沾扮演好自己小孩儿的角色,现在心情郁闷,看着有酒,心下对这店小二便高看一眼,也不计较他多拿银子的事儿。

高强便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他在古墓生活三年,吃的饭菜都寡然无味,现在下了山,倒是觉得这饭菜很可口,又刻意想去追寻那种“愁苦”的感觉,虽然觉得这酒水味道不正,苦涩中参杂着一股怪味,倒还是全口而入了。

他在这里慢慢吃慢慢喝,便听着道路旁边马蹄声大作,他侧耳倾听,练武中有很重要一门技能是“听风辨位”,他在黑漆漆古墓中这项本领练地不错,便是微小暗器也能听出来,更何况马蹄声音,便知道有四匹马奔这里来。

四匹马正在疾驰,不遇到了这店门口时几声嘶嚎,却突然停了下来。高强想,若不是这马匹雄健不凡,便是这四个骑手只臂力大,可以瞬间勒住缰绳。高强在屋内“听”着四个人落地下马,听着四个人望店内走来,便知道这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一个个走路快速寂静,穿地是薄底快靴,动作迅速干练,便是行走江湖地老手。

四个人走了进来,高强抬眼看去,便看着当先是一个秃头老者,挺着个人肚子,后面跟着三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青色袍子,一个年长约三十岁左右,下颌有胡须,另外两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青年。

那秃头老者只手空空,三十岁漠子手上也没有什么物件,不过高强注意到,他小腿处鼓鼓,看形状似乎装着蛾眉钢刺、点穴撅之类地兵器,而另外两个二十岁的年轻漠子腰间鼓鼓。不知道缠绕着什么东西,不过只手却是空空无也。

四个人进了店,大剌剌选了中间一张桌子坐下,高强第一次见江湖人士,觉得有趣,便多看两眼,结果看那秃头老者两眼亮晶晶闪过来,高强心中抱着少惹事地态度,便低下头去继续喝酒。

高强却没有察觉,那店小。二脸上略微闪过惊慌之色。

当下慌忙上酒上菜,眼睛却不住地往高强这里瞥去。

高强喝了两口酒。突然觉得头晕晕沉沉,一头栽倒在桌上。脑袋和木桌相撞,怦然发声,他心里面已知不妙:这酒不对,里面竟然掺了蒙汗药!

那四个人被这一声吸引过来,互相看了一眼,放声大笑。

三十岁左右的漠子笑道:“简爷,屁大的孩子就喝烧酒。还这副德性,真有趣!”

被称作简爷的秃头老者笑道:“薛兄弟,咱们便做做好人?”

那三十岁左右被称作“薛兄弟”的漠子笑道:“还是看简爷的圣手妙招。”

他对着一个年轻人一努嘴,那年轻人看看左右,便顺手从旁边桌上拿了一杯茶水,手指伸入。冰凉刺骨,也不知道在外面放了多长时间。他只手恭恭敬敬将这盏冷茶送到那秃头简老者前,那简老头单手伞起茶杯。嘿嘿笑两声,他本来是背对高强而作,头不回身不动,单手一扬一发力,便看着茶杯中水柱上扬,向高强脸上发去。

那姓薛的男子叫一声好!两个年轻人也喝彩,原来这简老头明是抬一次手,但是茶杯中却是两道水柱升空,而且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划着弧线奔向高强。

原来这简老头在随手一扬中暗含着先后两次力道,强弱不同,能在一招内蕴含多股力道,那是武学中很高地境界,七伤拳能蕴含七种力道,更是武学中罕有的绝技,这简老头的一手虽不能和七伤拳比,但确实是漂亮。

高强那里被冷水一发,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他服下地酒水中参杂的是劣质蒙汗药,所以一下子便醒了,他看着地下水痕蔓延,从那四人所做桌上到自己桌前蜿蜒为两条水痕。

他误以为是四人有心“救”了自己,当下站起来,依着武林规矩抱拳拱手道:“弟子大意中了蒙汗药,多谢几位前辈出手相救。”

紧接着一躬到地。

那四人“呀”一声,本来是戏弄高强之举,但是没有想到高强竟然是个练家子,还是中了蒙汗药地线家子,他们一听高强如此言语,便不再大意,江湖中便是小孩子也不能小看,身后不一定是什么背景。

当下那薛姓漠子拱手道:“好说好说,不知道小兄弟是哪位高人门下?”

高强眼睛一转,他不知道眼前这几人虚实,虽说救了自己,也难保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再说了,说自己是武当门下也太给武当抹灰了,居然轻易间被蒙汗药给药倒了——这其实不能怪他,他没有一点江湖经验,以前俞岱岩也给他讲些江湖上地事情,不过从来没有亲身实践过。“弟子微名不足挂齿,不敢扰长者进餐。”他文绉绉拽了几句词儿,便退一步,以示恭敬,然后再坐到凳子上。

四个人看他如此行为,虽然略有惊讶,不过很快便以为他不知道是哪家子弟,说不定是什么小门派或者小世家弟子,不然不可能一人出门在外,而且如此菜乌,明显是个嫩雏。高强坐在那里,把酒水扔到一边,自顾自地吃菜,他刚才仔细辨别,知道酒水有问题,其他事物倒还算正常,他实在考虑不通,那店小二为何不在食物中下药?

抬头看,那店小二旱跑地无影无踪,那人在简老头给高强泼水地时候便溜之大吉,看来是做惯了这黑暗勾当的。

高强却不知,这店小二所有地蒙汗药甚为低劣,若是拌在食物中,莫说下口吃,便是鼻子闻都能嗅出来,所以只能拌在酒中,如果高强不喝,那店小二便放过他这肥羊,偏偏高强要追求什么“愁苦”的意境,自己喝了酒,结果把自己迷倒了。

高强当下在那里一个人静静吃饭,体内真气却运转,若稍有不对,便要逼毒,他早将那避毒宝玉送还给了杨雪怡,否则,单凭那宝玉,也不怕什么毒素。

四个人在那里大吃大喝了一阵子,突然低声开始说话。

这里除了高强外空无一人,盖因为行走江湖上的规矩便是低声说话悄悄做事,这四个人是老江湖,便是四周无人,因为要谈机密之事,也是低声讨论。

高强自然不屑于听他们说什么,只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修炼内力有成的坏处,那四人说话声音渺小如蚊鸣,偏偏他听得真真切切。

高强和杨雪怡在古墓中不知天下英雄武功如何,他在三年里面因为修行易筋锻骨篇,武功突飞猛进,内力大涨。古墓中,每日面对只有杨雪怡一人,二人互相喂招较量了三年,高强从初始的吃亏束手束脚到后来可攻可守,进步神速,这也是易筋锻骨篇适合他体质地缘由,若是换了别的武功,他决计不能有短短时间如此成就。

到了后来,便是杨雪怡也夸赞他,高强那时还以为自己只算是不入流的练家子,至于杨雪怡么,他窃以为这姑娘尚且年幼,没有学会高深武功,便是杨雪怡曾经和圆真对了几十招,他自己也理解为圆真为了逼迫杨雪怡说出古墓的秘密,没有用全力。

他却不知,圆真固然没有用全力,但是七八分力气却是用了的,始终拿不下杨雪怡,而杨雪怡跟他比武较劲的时候,也是用了五六分力气地,若不是杨雪怡长他六岁,又练通了易筋锻骨篇最高第六层的心法,说不定他可以和杨雪怡打个平手呢。

他此时修炼易筋锻骨第三年,而当年张三丰,那时叫做张君宝,在书中交代明白,他当年从六岁开始随觉远修行九阳真经,到了十三岁上华山随觉远追击尹克西和潇湘子的时候,便是尹克西也不能轻易推动他。

尹克西当年是纵横天下地大高手,金轮法王都赞他功力高强,他仅次于五绝以及其他数人,便是他都轻易不能推动张君宝,而此时高强内力修为却不弱于当年张君宝,二人所学不同,高强所学的是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而张君宝所学的却是九阳真经,但是一般的增加内力固本培元。

高强不知道自己此时内力不弱,因此听到别人清晰说话,心中人为奇怪,不过他明是低头,他也知道这“偷听话”的忌讳,可惜他内力既壮,耳目清明,便不想听,那话语也一直往他耳朵中钻去。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2章 你抢我抢大家抢

高强便听着薛姓男子说道:“多谢简兄,给兄弟们送上这么一桩大买卖来。”

简姓老头哼一声道:“公逮兄弟说得那里的话,这里是陕西境内,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圣手迦蓝简捷要做这大买卖,能不知会一声你们华山的弟兄么?”

薛公远笑三声道:“简兄,自然如此,咱们也不见外了。”

简捷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这次那贪官返乡,财物颇丰,我们取之,也算是替天行道。”

薛公逮点头道:“正是如此,咱们先吃了饭,待会儿再核计核计,哪里下手为妙。”

高强在一边听地惊讶,总觉得圣手迦蓝这个名号好熟悉,便是那薛公远,听起来似乎是华山派门下,这个人的名字也耳熟。

他低头咽下雨口米饭,便想起来了,这几个人却是有名的龙套——金花婆婆当年为了报复胡青牛,下怪手法重伤了各个门派的门人,便是纪晓芙也在其间,其中便有这圣手迦蓝简捷和华山门下薛公远两号人物。

他记不太清楚圣手迦蓝是哪位门下,反正也是名门弟子,只是后来这简捷和薛公逮因为肚饥难耐,要吃杨不悔和张无忌,最后被张无忌下了毒蘑菇,一个个做了饱死鬼。

想到这里,他便对这二人不齿,想他们速“吃”小孩子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且其中之一是幼女,其中之一还是他们曾经的救命恩人。这样地人实属于狼豺虎豹之徒。

高强想到这里便感到古怪:自己这条性命却是被他们救下的,若是那店小二取了自己囊中金银,顺手再把自己这“肥羊”宰了,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来,自己一身武艺没有施展,便白当了冤人头。他在那里慢慢吃,耳朵边四人言语不住地递送过来。

薛公远道:“简兄,你是如何知道这笔大买卖的?”

简捷冷笑道:“也该这狗官倒霉,他的一个奴仆曾经在我崆峒山上呆过几日,我曾传过他两三手武艺。后来他不是学武的料,便下山自寻前程去了。不料想奔到这狗官门下,这奴仆跟另外一个婢女相好。却被那狗官赶出门来。这人正好撞到了我,他知道这狗官不日将返回京城去当官,大小行李可不少,量他手下几个护院能当什么人事?他这几年剥削西安府民脂民膏不知道多少,我们便从他那里取了,岂不妙哉?“

薛公逮一拍腿道:“既然如此,这买卖弟兄们做了!贪官之财。人人得而取之。“

简捷嘿嘿冷笑二声:“若是这买卖做得漂亮,想必薛兄弟在两位长老面前也长脸,若以后要争那华山掌门,嘿嘿嘿……”

薛公远和剩余二人陪笑几声,语音中略带三份尴尬,却又带着三分得意。

原来华山派自从金花银叶那么一闹。鲜于通失踪,金花银叶又递上了揭发他恶行的信件,明是这片面之言难以服人。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但是总不能凭一张信纸便断定人罪恶。

华山派分为两帮人马,一帮仍然支持鲜于通,薛公远为其中代表,一帮却认为鲜于通是恶人,要另立掌门,这便是以后剑气二宗由来之一,到了日后二派因为葵花宝典引发了武学分歧,终于分崩离析,一场大火拼以后,鲜于通的嫡系徒子徒孙败下阵来,离开华山,终于湮没不闻。

至于抢劫钱财一事,当时元末,蒙古鞑子倒行逆施,敛财太甚,便是名门正派弟子,若是出手对付这些贪官污吏,也不为过。古代素来有侠以武犯禁的传统,当年太湖之上陆家庄便是各水寨的头头,而那陆氏首领却是有德高僧枯木禅师的弟子,便是如此道理。

江湖上地豪杰,若是有什么看不惯,当真是男儿本色,直接便拿刀动枪,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四个人低下头去又合计了一阵,他们是江湖男儿地习惯,人口吃饭人口喝酒,边吃边说,最后倒是他们先吃完饭,店小二跑了,他们也省得交钱,出了店门便骑着马扬长而去,看都没有看高强一眼,倒是高强在四人走时站起来,表示恭敬,没有缺了一点礼数,算是对救命之恩一点感谢。高强在这边看着四个人走了,这才又坐下慢腾腾吃完了饭,他才不管这些人要去哪里劫财,这些人是死好,是活好,是发财也好,他也不关心。

高强一抹嘴,看看这店,心里面一想自己被一个店小二耍了,保不准就丧命于此地,火气蒸腾,他索性到了柜台后面,看到一个铁索拴着木柜,他倒也爽快,直接用掌劈下去,咔嚓一声将外面木板震碎,看到里面白花花碎银三四锭,又小又少,倒是其他小钱一大堆,高强一点都不可气,尽数取去,却是强盗本色。

他出了酒店,一想自己目的地是武当山,那么便应该往东南而去,若是往南却是终南山,那山脉连绵起伏,高强虽然在终南山古墓峰上住了三年,却不熟悉道路,当下决定先往东而走,绕过这段山脉以后再折向南方。

路上走了两三日,高强在荒野无人处地时候便纵身疾驰,而在人烟处便缓步而行,只不过心里面焦急,若是这样走,什么时候能到武当山?

只是他到大的集市上去买马,发现银子远远不够,他脑袋里面念头一转便有了计较:晚上的时候去劫个人户得了,要么干脆顺手牵马。高强为人算善良,不过他人不死板呆滞,也不太着重于什么正义邪恶对错美丑之分。他在后世,眼中只看着大善大恶四个字,其他全不放在心上,不过高强还算谨慎,心里面打定主意了,便是抢劫,也不能显露出武当的功夫来,若是武当门下出了劫匪,真够给武当抹黑的,估计俞岱岩能把自己一掌毙了。

若是换了旁人。断然不会有这样古怪地想法,只是高强觉得丢点银子对有钱人也无所谓。他自然会下手去做,这便唤作小损人大利己。他却绝不会去抢劫穷人的钱粮。这一日向东走在不知名一小镇,晚上打尖住店,像他这么人小独立在外行走地实属罕见,他这几日见惯了别人惊讶脸色,早就知道说话是在浪费唾液,一锭小银子砸过去,万事皆通。

挑了一家像样的旅店。用银子将店小二的问语堵在嘴里面,先订了房间,然后叫了饭菜慢慢享用,随口问了店小二几句诸如镇子中哪家最富有。

那店小二傻呆呆回复道:“要说第一有钱的,那得属朱大爷啊!客官,您瞅到了没?您看。往东瞧,那高高的青砖屋顶,啧啧。那便是朱大爷的宅子啊。客官,您是没有进去瞧过,唉,那宅子便是比起城里地有钱人都不差啊……“

店小二浑然不知,他为一个人贼指明了方向。

高强在那里慢慢用餐,遇了片刻,刚好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便听着哗啦啦马蹄攒动,然后人声嘈杂,听声音,足足有五六十人前进,中间夹杂着马蹄声、车轮声,这些人比较嚣张,说话大声不加掩盖,一时之间,整个镇里面倒是非常热闹。十几个人进了店中,高强瞅了两眼,一个个都是紧身打扮,看起来干净利索,走动虽然有力却不像习武之人,倒是像那军队中的兵丁。

随后又跟入四五个衙役打扮地家伙,高强这才明白,原来是官老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薛公逮他们说地那“贪官污吏”。

他不原意招惹是非,既然吃完饭,便转身上楼,从楼梯望下去,便看着这些人占了四角,接下来,四五个喇嘛进来,最后,一个人喇嘛和一个身穿官袍地中年人走了进去。

高强便注意到那大喇嘛瘦高身材,面色枯黄,似病夫模样,手上却拿着一根长杵,走路时候一杵一杵捣在地上,听着声音沉重,闷声闷气,看那金刚杵外表铮亮如金,高强惊讶,莫不是这一根杵是黄金铸造的?

再看那官员,点头哈腰舆这喇嘛搭话,显然这喇嘛身份还在这官员之上,高强瞅了两眼,觉得有趣,便回房睡觉去了,他倒是记得目标——去吃大户,找银子,然后买马,回武当,看张无忌。

好在他所担心地这些官员习惯作风——如以强凌弱赶跑其他客人的事情没有发生,高强怕麻烦,尤其是在晚上想要睡觉的时候。

深夜,高强起身,便要准备找条毛巾裹了脸去吃大户,他刚要行动,却听着隔壁传来呼吸声,这声音忽长忽短,响亮之极,但是声音暗含规律,且呼吸间隔奇长无比,显然是一门高深的功法。

他不知道是什么高人在修炼一门极为奇特武功,但是俞岱岩曾经给他讲避江湖规矩,若是两个江湖人正好住在隔壁了,那么为免对方怀疑,按规矩自己当晚是只能睡觉,别的事儿都不能作的。

因此高强到底还是耐心躺下,去睡回头觉去了。

第二天起个人早,高强自顾自下楼吃饭,便走出店门时,才听到头顶楼梯传来嘎吱嘎吱响声,他抬头看几眼,那官员陪着喇嘛正往下走,他也不以为意,出了街道,低头一想,恐怕还得走一天。

他心里面暗下主意:今天必须得抢到一匹马。当天无语,往东去,一路都是人烟繁华之地,高强只有偷空的时候才施展那奔腾之术,遇了晌午,便听着身后马嘶人吼,回首看,正是那官员和喇嘛带着一众随从,鲜衣怒马,往东去了。

高强愤愤然骂道:“这么多马,也不说接济我一匹。”

到了晚上,高强紧赶慢赶,却因为不预知路,哪里料到过了人烟密集处,前方几十里荒无人烟,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加快速度,准备赶到下一个镇子去投宿。

他便提起身体,真气默运全身,只腿一用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奔了出去,丹田内地真气活泼泼跳动,依着易筋锻骨篇前五层心法施展开来,真气行走自然顺畅,呼吸蕴含节奏,当真是举腿迈步自然无比。

便觉得耳边风声呼呼闪过,这一路疾驰,高强对古墓派的轻功又加深了三分感觉,原来这轻功正是要在直线跑动中练成,现在他暗思,自己恐怕不比当年太监花逝香手下的小太监速度慢多少,说不定还要略快之。

高强人跑在了兴头上,心中对错过了打尖地方倒也不非常牵挂,正在这时,便听着前方传来怒骂呵斥声音,金属碰撞声响起,便看着人仰马翻,火光隐现,偏偏这里是荒野,若不是走近了看,断然不会发现这里发生什么事情。

高强心情莫名兴奋,他暗暗告诫自己——便只是过去看一看,看了便走,他却不想,若是事情当真有趣,看了还走得了么?

当下他悄无声息掩了过去,这里荒野一片,本来无什么遮蔽之处,但是天气擦黑,火光散发处人们乱成一片,哪里顾得上看四周,高强轻功又高,所以竟然无人发现他。

他伏在一块大石后面看,便见几个火把歪歪扭扭倒在地上,这一行人约有五六十人,却有一半儿人是车把式和奴仆,他们抱头趴在地上,这是遇到劫匪时道上的规矩,断然不会伤害车把式的性命。

又有十四五人正执刀抢和四个黑衣人恶斗,便是那十多个护院和几个衙门的差役,剩下几个喇嘛园定了那官员和大喇嘛,却站在中间,看面色并不如何慌张。

高强在外面看得清楚,这十几个人身手却是一般,顶多身体灵活健壮而以,手持刀枪棍棒将那四个劫匪团团围住,看那四人,仔细辨别体型,正是圣手迦蓝简捷,华山薛公远及其两个师弟。

那圣手迦蓝不愧外号有一“手”字,只手挥动灵动异常,绕避几个壮漠地兵器,拎住他们的腰带便抡了出去,一个个倒在地上摔地颇重,却爬不起来。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3章 恶性不改自寻死

那薛公逮不愧是鲜于通的弟子,学到了“狠毒”二字,他持的是一只蛾眉钢刺,刺挑扎打,轻功不错,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瞬间绕场一周,便将四五个壮漠手腕扎伤,钢刺便刺入他们穴道中,高强在一旁看着摇头,这薛公远用兵器刺了人穴道,以后这几个人便是侥幸不瘫,后辈子也落下病根了。

高强便觉得这薛公逮太过于阴狠,杀人不过头点地,凭他的实力,可以用手指点穴,偏偏选择让别人最痛苦的方式。

薛公逮的两个师弟却使地是链子枪,便是他们环在腰间的武器,他们各自挺枪直刺,几个军漠提棍横档,却不料这链子枪是铁链串成的柔软之物,隔着棒杆还能反向攻击,一个个被扎在后背上,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高强看了半晌,却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四人中,他看出来以圣手迦蓝简捷武功最高,薛公逮次之,其两个师弟武功最差。

但是在他眼里,便是这简捷也不是他对手,高强略有恍惚,是自己武功高了还是对方弱了?

高强正在想,便听着几声嘶嚎,剩余几个漠子倒地,简捷薛公远和其余华山二弟子都是黑衣打扮,并肩而立,简捷压着嗓子道:“相好的,是自己撂下东西走人呢,还是让我们自己去拿?”

那病橛橛的大喇嘛一直没有说话,现在转身对那官员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通什么,那官员笑道:“这位大和尚说了。东西便在这里,你们若有本事便来拿。”

薛公逮给两个师弟打了个眼色,那两个师弟往前走两步,猛然手中链子枪一翻,挺地笔直如毒蛇出动一般,径直冲着这番僧胸前扎去,也不见番僧有什么动作,便听着当当二声响声,华山二弟子链子枪倒击回来,二人大呼一声“啊呀!”。一中额头一中前胸,就此倒地死去。

薛公远大叫一声。又悲又怒,向简捷看一眼。简捷点点头,二人纵身跃上,一左一右夹击这和尚。

这和尚冷哼一声,手中金刚杵一横一扫,去势又快又急,横扫二人腰脊,杵又长又重。看那样子,二人未够着这和尚的衣襟,就要先被金刚杵打在身上了。

简捷看那金刚杵来势甚急,恶风阵阵,他不敢直挡,身子一缩一滚。狼狈无比在地上打了一滚躲开来,待站起来时,手里便多了一条软鞭。他是崆峒的高手,江湖上少有人能逼迫他用武器迎战。

而薛公远也算了得,听着风声不对,眼看躲闪不及,峨嵋钢刺往那金刚杵上一点,便听着叮当两声响,接着传来两个人“哎哟”“啊”地惨叫声,原来他的峨嵋钢刺被击飞,倒扎入两个车把式的胸口,而他也借着这余力倒退而飞,便看着虎口处血淋淋一片,只手不住地颤抖,竟然是在一击之下便被大力挫败。

再看那大喇嘛,还是一副病漠模样,而且一直喘气,简捷和薛公逮对望一眼,满眼惊骇,万料不到这病夫有如此大的力气,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高强在一边看那大喇嘛伸手一击,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看那根金刚杵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量,他刚才却轻飘飘单手施展开来,当真是天生神力,臂力惊人。

那边简捷和薛公逮对望一眼,眼中已有了窃意,两个人忽然唿哨一声,转头跳开,竟然各奔南北而去,便听着那大喇嘛又开始喘气,但是喘息呵哈声中,他左手伸入怀内取出一叠东西来,左手扬了数下,便看着一个个人小如手掌般的轮子激荡而出。

这轮子不知如何金属打造,便听着破空时发出尖锐呼啸之音,刺耳欲聋,似乎里面有几个金属小球在叮当当乱撞乱响。

简捷薛公远二人轻功不弱,本已各自奔出三五丈,眼看着要奔出圈外,便听着身后恶声响起,眼前便多了一飞转之金轮,那轮子边缘被打磨闆末,尖锐如锋,若要撞在身上,当下便是血流人亡的结局。

薛公远只手空空,无奈明能止住前进去势,往后一跳。

高强在一边看得清楚,大喇嘛左右手各持四五枚法轮,他左右分发,那法轮出去绕一个弧圈便回到他手中,他是发射暗器的高手,手上控制力度,要把逃走的两个人逼到自己身边来。高强自问,自己也可以做到,只是内力眼下不足,发出的暗器也无多少威胁力。

简捷武功要高于薛公远,轻功也略胜一筹,他奔出五丈远,看着一法轮飞至,他提起手中软鞭一挡,便听着叮一声细响,那软鞭被金轮割为两段,金轮继续向前,方向略有偏移,噌一声,便割断了简捷地左臂。

这简捷也是个漠子,断了左臂不吭一声,知道现在是保命关键时刻,继续舍命往前奔跑。

那边薛公逮退了一步,哪里知道一跳之后,固然避开眼前一轮,不知从何处,倏忽间又一轮飞至,薛公逮无奈不住后退,竟然是向那大喇嘛靠去。

大喇嘛看简捷继续前行,手中发力,又是一轮呼呼带着尖锐响声追了过去,后发而先至,绕在了简捷面前,那金轮转地又快又疾,根本不给简捷躲闪机会,原来这大喇嘛恼怒简捷躲开了第一轮,这一轮竟然是要生生将他切割为两半。

简捷正待闭目等死,便看着眼前紫气大盛,一道耀眼紫光闪过,便听着叮当一声巨响,那金色轮子被劈为两半,从简捷两耳旁各自掠遇,将两片耳朵各自割下一点点去。

简捷一愣,便觉得被人拉住了手腕,然后腾云驾雾一般向远方奔去。便听着身后薛公远“啊”一声惨叫,显然被那大喇嘛用轮子活劈了。

奔跑出几丈外,简捷略定心神,低头看,大吃一惊,拉着他奔跑的竟然是那酒店中被劣质蒙汗药迷倒地嫩雏儿!

正是高强出手救了简捷性命,本来他知道这简捷薛公逮不是好人,他看那大喇嘛厉害非凡,也不愿意招惹那对头,但是简捷恰好奔跑至他藏身之处。高强到底还是没有练到干爹胡青牛见死不救地境界,想起了简捷“救”过自己一命地好处。

高强看那金轮急转。上面附着内力不小,便挥出紫薇剑。靠着剑锋锐利割裂了法轮,尽管如此,持剑左手被震地发麻——古墓派门人为了练习只手护搏,向来是左右手都要练习到一般熟练程度。

高强知道这番僧内力高于自己,也不敢多停留,拉了简捷便跑,便听着身后那大喇嘛不知道骂了几句什么。呜呜又飞来几个法轮。

他回首舞动宝剑,瞅住了第一个法轮,用力在边缘一蹭一挑,那法轮便斜飞回去,正好和后来的两个法轮撞在一起,咣当咣当两声巨响。纷纷落在尘埃之中。

高强暗叫一声惭愧,拉起了简捷继续奔跑,刚才他那一剑看似潇洒。其实靠着自身易筋锻骨篇练就的深厚内力以及武当派借器打器,以一击二的手法,眼力手力都要非常巧妙,实在不轻松。

那大喇嘛看到高强能破掉他的法轮,呵斥两声,他身上有伤,不便于追击,眼看着高强、简捷二人奔出了十丈开外,他知道自己法轮飞过去也已力衰,因此便不再发射暗器,站在原地骂两声,旁边那官员点头哈腰,自然把满口阿谀奉承词语送上,诸如什么大法师功力高强,这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出来螳臂当车等等,自把这番僧捧高兴了。

这边高强拉了简捷足足奔出三四里地,这一路疾驰,他又带了一个人,而且在逃命之中,便是自己也感到吃不消,眼看着身后没有追兵到来,当下指出如风,替简捷点了断臂处穴道,撕下衣襟来给他在断臂处包裹上,这秃头简捷此刻也是强自撑着,不过嘴里面礼数一点没缺:“崆峒门下简捷,多谢少侠救命大恩,多谢少侠救命大恩!”

他看高强身手不凡救了他性命,轻功更是逮胜于他,当下满口地称赞,不过可能因为断臂之痛,脸上一直冷汗淋淋。

伸手不打笑脸人,高强维然知道这简捷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既然已经救下了,总不能给冷脸,而且这人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当下也恭敬站起来道:“前辈不需多言,晚辈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其实论辈份,高强不比简捷低,简捷是崆峒五老的弟子,高强是武当俞三侠地弟子,倒也算是平辈,不避高强不欲泄露自己身份,便也随口乱叫,这简捷比他年龄大,随口称声“前辈”也算正常。

那简捷笑两声道:“如果少侠不嫌弃,我便称呼一声小兄弟如何?”

高强心里面还在掂量这事情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随口道:“这样便好。”

那边简捷突然变得热情起来,问道:“不知道小兄弟师承何门?是哪位高人门下?老哥哥也算是江湖硬手,可比不上兄弟你一半的身手啊。”

恭维话谁也爱听,高强也不能冷着脸,只好继续胡扯道:“我这身本事是偶遇奇人所授,无门无派呢,小弟一向在终南山当猎户,这是第一次下山呢。”

简捷笑道:“小兄弟刚才反手一剑震开那贼秃地法轮,当真是漂亮潇洒,我看那剑的锋利,便是传说中地倚天剑屠龙刀也不过如此吧。”

高强奇怪这简捷来回胡扯,随口应付道:“这剑不过是无主之物,我在山中随手拾到而已。”

简捷微微一怔,随即又一大堆马屁话奉上,高强在一边听得奇怪,这人断了胳膊还如此健谈,真不知道平时得哕嗦成什么样子,而且尽把话题往自己师门上扯,倒似相亲的老媒婆,查祖宗八代一般。

高强敷衍简捷几句,道:“简大哥,我们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简捷脸上表情略变,高强接着说:“简大哥身上银子多么?可否接济兄弟少许?”

那简捷一愣,随即从包裹中摸出了一锭金子,便塞到了高强手中,一脸和气道:“小兄弟要用,那便拿去,若是不够……”

高强自然而然接过那锭金子,哪里料到简捷突然伸手一点,竟然点了他肋下穴道,一张笑脸便做了冷脸,两只眉毛高高竖起,森然道:“小兄弟,老哥哥我断了一只手臂,以后行走江湖若是没有什么利器相助,这条命迟早得交待了,你既然无门无派,这宝剑更是无主之物,便送舆我吧。”

他一手从高强腰间解下了紫薇软剑,便看着紫芒大盛,冷气映人,简捷哈哈大笑三声,他看高强中了迷汗药便知道他是嫩雏,眼看着身怀宝贝行走江湖,武功虽高经验却少,刚才套问近乎,知道这少年身后没有什么势力,便决定将宝剑据为己有。

本来他是谨慎之人,只不过高强身上粗布麻衣,而且言谈举止倒跟他自己所说差不了多少,简捷此时便红了眼,便是高强自报武当山家门,江湖中人为了一把神兵利刃争地头破血流地人还少么?

高强被点了穴道呆在那里,但是口尚能言,问道:“简大哥,剑乃身外之物,你要便拿去,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简捷狞笑道:“我从你这里抢了这宝贝,难保以后你出去不乱嚼舌头。”

高强惊道:“那你待怎样?”

简捷冷哼三声道:“世上便是那死人最可信,你说我怎样?”

高强怒道:“我救你性命,你反倒害我?”

简捷道:“你救我性命,我也救遇你性命,咱们顶多算扯平,我杀了你,便不碍事吧?”

高强问道:“你意已决?”

简捷冷冷道:“你这小鬼,死到临头倒也有三分胆气,哼,不过人不是靠胆子活着的,人是靠脑子活着的呢。”

简捷说完,手起剑落,便看着紫色光芒一闪,简捷喉咙处被割开一个人口子。

高强用衣襟擦拭掉剑上血液,冷冷道:“人,果然是靠脑子活着呢。”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官道上,一行官兵正在驱赶着一众人往北行,不知道将前往哪里去。

看这被铁链拴着的人,多半是女子,剩下些男子都是老幼残病之类,那些女子一个个鞋紧袜小,长地都挺文静,看走路姿势文雅端庄,也不像是什么村妇,不知道是哪裹的大户人家,犯了什么案子,家众老小受了牵连。

这些兵士自然没有这些女子有礼,一个个趁机揩油自然是免不了,女子们哭哭啼啼,奈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是稍有反抗,明会换来更大侮辱,一个个忍气吞声,那兵士们更是淫声浪语,他们倒也不要求走多快,但愿这条路永远走下去为好。

便听着身后马蹄阵阵,众人回首看,一个鲜衣少年骑着马匹从后面赶过来了,这一段路上正好狭窄,前面人挡道,他便遇不得,这少年也耐心,约束住马匹,慢慢前行。

他看着这一行犯人大都是女子,心中极为诧异,随手一锭银子砸出去,正中走在末尾一小兵头上,那兵丁脑袋被砸,大怒,却发现地上是亮晶晶的银子,这才又转怒为喜,抬头看看前面无人注意,这才低身捡拾起来。“这位军爷!”马上少年一拱手,问道:“这些人犯了什么案子?要去向何处?”

那小兵见他出手阔绰,腰间系一口长剑,鲜衣怒马,不知道是哪户大家子弟,又有银子开路。当下笑着脸道:“回小爷话,这些人以前可是官家太太小姐呢,他们男人作战不利,使我大元兵马不故魔教匪徒,连吃几个败仗,被上司下了狱,这些女子倒是要押去军营做营妓呢,哈哈哈。”

马上少年一笑道:“魔教,莫非是那只吃素食的一群匪徒?”

小兵道:“正是如此!”

少年眨眨眼,一脸邪气道:“军爷。路上你们可曾偷腥?”

小兵知道大家子弟发育颇旱,都懂男女之事。笑道:“回爷的话,哪敢。哪敢,这队伍中有大营派来接应地弟兄,我们也就揩点油罢。”

少年似是随意一问:“不知道军爷还得辛苦几天才送到啊?路上走了好些日子了吧?”

小。兵摇头道:“是啊,从湖北境内到河南,走了三天了,等押解出河南,还得半个月呢。”

少年道:“原来如此。”

话到这里。路已经爱宽,这少年策马而过,扭回头看看这队伍,但见女人一个个脸上惨然无色,少年摇头道:“不能不管。”

他轻轻说话,明有自己听到。身子一飘便下了马匹,但见一个影子在队伍中左穿右插,飘忽不定。灵动之极,但听着一个个兵士“哎哟”“啊呀”声音响起,纷纷如泥木雕塑一样被点在原地,动弹不得,有几个兵士反映快,刚抬起刀枪,便觉得眼前一花,依然被点中了。

转眼间,一行人二十余人兵士通通被点了穴道呆立在那里,这些兵士中还有人怒骂不止,大致是说这里是朝廷命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这队伍主意。

那少年一笑,身子又是左一飘右一荡,几根指头点下去,一时间,所有兵士都成了哑巴,少年从官兵身上拿了一把单刀,刷刷几下,便将捆缚这些女子的绳索解开。他人一动,也不见如何曲膝弯腿,身子便平平移在马匹上,对那些犯人一拱手,笑道:“各位安好,你们若想逃命,那是不能回原路了,我这里有些银子,大家分了,各奔前程去吧。麻烦你们把这些兵士都抬到路边树林去吧,用这些绳索把他们绑缚起来,再给他们嘴里塞上布圈,若不然,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这些女人看到有人来救,一个个惊讶不止,路上饱受凌辱,现在一得解放,一个个对那些兵士拳打脚踢,那些兵士也呆呆地不会反抗,队伍中还有些男性犯人,便合伙将这些兵士抬入树林中,照着少年吩咐捆绑起来。

待他们出了树林,便看着那少年早走地无影无踪,原地插一杆花枪,上面吊着一个包袱,露出一角来,却是银光闪闪的银子。

一个女人突然哭道:“送佛送到西,怎么能抛下我们不管……”

树林中,少年手起刀落,将那原先回答他话的兵士的绳子砍开半截,笑道:“你们也是爹生娘养,总不能救了他们,活活害死你们,过一日你便可以挣脱绳索,救你兄弟们出去。”

他想了一想,又从怀里面摸出一锭银子抛下,笑道:“军爷,辛苦了!”

那被缚在树上的小兵目瞪口呆,视这少年如疯子一般。

这少年却不管别人怎么看,身子一晃,却从林子另一边飘了出去,骑马早已逮去,仿若听到身后有人抱怨,随口喃喃道:“送佛送到西,哪里顾得上啊,你们家人助纣为虐,也算有罪过,救你们一次便可,那些兵士难道有什么大奸大恶,非得送命不可么?乱世人不如太平犬,以后看各人的造化吧。“

这少年便是高强,那日他出手救了简捷,因为简捷“劣迹斑斑”,所以一直抱着提防之心,哪里料到简捷这家伙恶习不改,还是要下手害人。

高强离开古墓的日子中,一直在缓慢步行的时候参详那移筋换脉之道,已经小有所得,面临危险时,身体自然发出反映。

一者他内力深厚,简捷一指戳下其实如入水中,力气打空,二者高强在关键时刻,将穴道移开一点点,这便是逆行经脉最下乘地功法。但是对那点击单一穴道之术还是颇为管用。

简捷得意忘形,拿了紫薇软剑要杀高强,高强武功本来就比他高,简捷又断了一臂膀,当下高强只手抢出,他古墓中三年不是白混的,一招之间便夺过宝剑,他那时干脆利索,反手一剑便杀了简捷,这等恶徒。若是不痛打落水狗,以后便会可能被反咬。

倒是简捷临死之时。高强轻轻说了一声:“我是武当门下……”

后面地日子便是一副游侠史,简捷行囊颇丰。高强毫不客气据为己有,买了马匹上路后又发现了麻烦,因为他衣着寒酸,屡屡有人来打他的主意。

不得已,他便换装作贵公子模样,骑着高头人马,腰间挎着明晃晃地长剑。架势装足了,便是蒙古兵都不轻易招惹他,他这一路走来,拔剑次数也算频繁。

若是遇到那蒙古兵无故残杀百姓的,高强碰到了小股兵丁,向来是全部劫杀。其余时候只能绕道而走,走了几百里路,却做了不下十件善事。

高强不禁叹道:这个世界。当真是乱套了,元朝,果然要灭亡了。

一路无语,入了湖北境内,还算太平,大概湖北是重镇,连接南北沟通东西,更兼水路发达,人民生活情况要好一点。这一日,高强策马扬鞭,终于赶到了武当山下,过一小镇中,他四处看去,不禁感慨颇多,当日他便是在这里被玄冥二老劫持前往大都,一去三年,今天始得回归“故土”,他突然感受到了那日张翠山望峰而哭的感觉了,武当山,他走了一圈,发现还是这里更吸引自己一些。

当然,高强心中,古墓,那是一个讨厌的牢笼,因为牢笼中有所喜欢的人,对古墓的讨厌才冲淡一些。

在小镇内,高强先歇歇脚,没有急着上山,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写出“近乡情更怯”的诗句末,在饭馆内吃饭,便听着周围人说张三丰张真人老神仙如何如何灵验,求风得风,求雨得雨,这几年风调雨顺都是因为他老人家保佑等等。

高强在一边全听在耳朵内,知道自己家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年纪岁数,在人们眼中已经是半仙之体,心下也为他老人家欢喜。

吃完饭,高强这才骑了马上山而去,疾驰半个时辰,山路便陡,为了表示恭敬,高强这才牵了马缓慢而行,又走半个时辰,登山半山腰,便看到了迎客厅。迎客厅是一个用竹子搭成地大厅,上山下山香客信徒,多半在这里停步歇息,此刻正值冬季,上山地人极少,因此厅里面空空荡荡,只坐了三四个人。

高强牵引着马匹,看马匹不安摆头,知道马匹口渴,他知道应客厅后面有一清泉,便牵着马匹到泉眼处,任由马匹饮水。

那马紧走几步,直接将头伸入泉眼中,取最新鲜甘甜处人口饮用。

这时便听着身后一声怒喝:“哪里来的混小子,敢坏我武当地水源?”

高强一转身,发现是亭子中坐的三个白衣少年,都是十二三岁年纪,他一听对方称“我武当水源”,便知道这些少年可能是近三年来武当派新收地弟子,不然自己不会一个都不认得。

高强脸上略微发烧,他一路走来是富家子弟角色,马匹饮水食料都不曾亲自操持,现在一时不慎,确实做事欠考虑,这马匹饮水只能用下游水流,人畜怎么共用一泉眼?

他连忙拱手,嘴里喊:“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高强嘴里道歉,只手拉避缦绳,他臂膀内力气不小,便将马匹牵出了水源地,走几步到了下游,让马自个儿去喝水。

不料那三个少年却是不依,当下那少年从亭子里面跳下来,身手甚为矫健,那少年大喝一声:“你是要上武当山么?上山者,把剑摘下来,下山自会还你。”

高强一愣,想他一路走来,劫富济贫,也算是威风凛凛地角色,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呼喝过,而且便是他当日在山上,也没有除剑这一条规矩。

当下沉下脸来道:“哼,你们是这几年新近的弟子吧?见了我也不懂得尊称一声师兄么?这摘剑的规矩是我武当定地?还是你们自个说的?你们可想尝尝静虚道长的铁刷子?”

静虚道长,便是整个武当山上地戒律执法者,当然,每个小孩儿上山来,都由他用毛刷清理身体冲刷污垢,顺带着从他那里领新衣服——当年静虚也是高强的接引人,高强身上差点被铁刷子刷出了血,因为他附身的身子太脏了。

那三个少年略微一愣,他们看高强说得熟门熟路,便知道这人确实是武当山弟子。

当先那气势嚣张少年这才略微低头,拱手道:“不知道师兄是哪位师伯门下,在下沈秋风,刚才冲撞了师兄,实在是抱歉。”

高强看这少年开口便是“师伯”,心中想,这少年莫不是殷梨亭门下?

当下他也有理回答道:“我师尊是俞三侠,在下道号清风。”

沈秋风笑道:“原来是清风师兄,小弟刚才实在是冲动。”

他边说边赔笑,走了过来,伸手要拉高强手表是亲切。

高强看他这样动作,也放松下来,心想,到底还是一个山头下,师兄弟好说话,哪里料到这沈秋风猛然只手抱紧了高强,大喝一声:“拿下!”

后面两个少年跳起来,一人一拳向高强左右脸颊击来。

便听着“哎哟”“啊呀”“嘶”,三声喊叫,沈秋风觉得只臂间一松一滑,便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出去,而他的身子被一带往前冲了一步,那两个少年左右击来的拳头都打在了他脸上。

三个人意外撞在一起,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啊呀呀哎哟哟哼了半天才爬起来,便看着高强站在一边冷笑。

高强刚才刹那间施展缩骨法,轻轻巧巧从沈秋风怀内脱困,他心里有气,故意一拉一带,让沈秋风出现在他的位子上,老老实实挨了两记老拳。

沈秋风躺在地上,狠狠瞪了高强两眼,也不说什么,抓起胸前一把竹哨猛然一吹,刺耳声音传去老远。高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牵了马便往山上走去。

转过山腰,便看着眼前二三十个身穿麻衣地少年从他身边跑避,高强瞅一眼,竟然没一个认识,便听着身后那沈秋风大喝一声道:“就是他,抓住!”

看着涌来的人潮,高强心想: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5章 义妹芷若?

张翠山正在竹亭中喝茶,殷素素便坐在他身边,今天是他门下弟子冬季大比之日,为了应付明年秋季整个武当山门下大比,所以殷素素授意下,他门下弟子先要比试一场。

原因很简单,前三年大比中,他门下弟子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杀到前三,今年便是张翠山独身爱子张无忌还有点希望,其余人却没有一个出色的,张翠山本人心胸开阔觉得不必计较,倒是殷素素比较急性子,觉得不能在众人面前丢了这场子。

因此大冬天拉着门下弟子出来比试,选拔优秀,作为来年的种子选手。

于是他门下弟子都移师到武当半山腰,这里地广人稀,树林中多有空闲宽敞之地,正是比武的好地方。

张翠山回山后,又新收了一批弟子,盖因为以前他“名下弟子”都是宋逮桥和俞莲舟代授武艺,他回了武当山,自然要再真正培养一批嫡系弟子。

张翠山抿抿嘴,舌头上面还留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看看下首坐在椅子中缩成一圈的张无忌,心中感叹:这一辈子万事皆好,便是从那穷极险恶的冰岛上都能回归故土,身边又有温柔可爱妻子陪伴,唯独遗憾处,自己的独生爱子……屋内噼里啪啦炭火烧地正旺,热气蒸腾,虽然是竹屋,但是下首椅子上,还有一个少年缩在重重棉衣中,正是张无忌,他当年中了玄冥神掌。万幸鹤笔翁只是拿他扬威,要武当诸人看看受着玄冥神掌折磨致死的样子,所以掌力不猛,张无忌才得以未当场毙命。

只是他身体内寒毒一直未清除,先开始靠着张三丰师徒八人,用纯阳无极功吸走了他体内大部分寒毒,后来发现这法子不管用后,武当七侠每年下山,不知道给他找了多少稀奇灵药,张无忌也得张三丰传授武当九阳功驱除寒毒。

因为体内有寒毒存在。便如同古墓寒玉床的功效,可以逼人加速行功运气。再加上他本身身体健壮根骨又好悟性极高,他短短修炼三年功夫。竟然便达到了第二重境界。

武当山上第三辈弟子中,除了失踪地高强外,便是他舆宋青书和明月得以修行九阳功,俞岱岩因为感到对不起师兄弟,明月本来该修行到第三重境界,现在也不过刚刚被传授第二重心法,而宋青书已经修到了第三重。位居年轻一代中的第一把手。

张无忌次之,若是不算寒毒发作时间那种孱弱无力状态,他也算是武当年轻一代有名的好手。

他身上又中了寒毒,能否活避十五岁实在是未知之事,因此极得长辈爱怜,爱其才华。怜其遭遇。

他现在便在这热腾腾屋内,身着厚衣,这却是习惯使然。因为寒毒发作起来,那滋味真是冷冻彻骨。

门帘一掀,一个小姑娘带着咯咯笑声跑了进来,直接冲着张无忌冲去,张无忌动作熟练,只手一接便将这姑娘举起来绕场三周,敢在屋子中如此肆意大胆的,甚至于无视张翠山夫妇而直奔张无忌去的,正是殷梨亭的宝贝女儿——宝宝,当年武当山万千宠爱集于她身上,以至于当时名字都没有正式定下来。

到了最后,大家都叫惯了宝宝姑娘,因此这名字便唤作宝宝了。

宝宝姑娘今年却是七岁了,七岁小姑娘奶声奶气见了谁说话都甜蜜蜜,张翠山夫妇也很喜欢这个小侄女,而张无忌因为有冰岛上诸多不凡见识,更是符合小姑娘胃口,二人关系极好,打地火热。

这宝宝倍受溺爱,大家都知道她小女儿家的性子,因此入屋以后,直奔张无忌而去,张翠山夫妇也不怪她无理。

那边帘子一挑,又进来一少女,这少女约摸十岁左右模样,秀丽雅致,十足的美人胎子模样,手里捧一个热腾腾冒热气的陶罐,入了屋先向张翠山夫妇行礼,嘴里柔柔道:“五叔、五婶好。”

殷素素微笑点头道:“芷若,辛苦你义父了。”

那被唤作芷若的小姑娘恭恭敬敬回道:“婶子哪里地话,义父只是恨他自己药功效不大,不能药到病除呢。”

她这才转身,捧着陶罐端在了张无忌身前小桌上,揭开陶罐,一股药的苦味四散开来,一旁地宝宝捏着鼻子道:“无忌哥哥,这药真苦,咱不喝它,好么?”

芷若笑道:“宝宝,别添乱,无忌哥哥,喝下去吧,喝了你就会好一点。”

张无忌点点头,皱着眉头端起这一罐药,老老实实喝下了肚子里去,看他眉头皱地老紧,脸色发白,爱知道这汤药的味道确实不好喝。

他喝完药,三个小孩儿在那里说会儿话,正热闹地时候,便看着门帘被掀开,张翠山新收弟子中的“大弟子”

沈秋风跑了进来,跪倒在张翠山脚下道:“师傅,您看看去吧,有个野小子到我们山上来冒充我武当门人,还打伤了我们好多师兄弟呢。”

张翠山一愣,随即道:“有这等事情?”

便看着沈秋风左右脸颊高高肿起,便是身上也有擦伤,一身衣服也破破烂烂,当真是狼狈无比。

殷素素怒道:“是哪里的小毛贼不闆眼,敢惹我武当派?”

她嫁夫随夫,倒是早以武当门人自居了。

张翠山当下开口道:“前面带路,去瞅瞅是何方神圣。”

宝宝跳起来嫩声嫩气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无忌哥哥,芷若姐姐,我们也去,好么?”

剩下二人只能点头。一行人便随了沈秋风下了山来,转过山峰,便看着山腰里面,二三十少年正围着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少年开战,只是那少年甚为了得,站在原地,轻松自如挥动只手,动作不快,但是对进攻者路数都预先料到,一招招轻易便将周围少年打倒。他也不用力伤人,便是把这些少年都掷在地上。虽然伤不着筋骨,但是也得过会儿才有力气爬起来。看上去倒似乎一大帮人陪着他练招。

有时候,他甚至对汹汹而来的拳脚不躲不闪,那些拳脚打在他身上,反而是那些少年一个个跌了出去,显然他内力有成,并且控制精妙,可以反击力气。这是一门极为高深微妙地功夫。

张翠山夫妇和张无忌等几个小孩儿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原来高强以前长得不甚帅气,只是正常而已,偏偏他练了易筋断骨篇以后相貌却奇怪地爱好看了许多,身子也比同辈高一截。再加上现在华衣美服,身手高超,别人反而认不出来。

张翠山看了半晌。忽然“呀”了一声,他武学修为高明,却是看出这少年举手投足间用的却是武当地手法,只不过略有改变,不容易认出罢了,但是那料故在先,以弱击强的宗旨却没有改变。

张无忌在一边看得有趣,他知道爹爹新收的这些弟子都不厉害,当下大吼一声:“让开,我末!”

便跳下了场子,伸手向那华衣少年扑去,哪里料到那华衣少年对他来拳不闪不避,任他打在胸口上,张无忌便感觉自己一拳如击在水中一般,空荡荡不着力气,反倒是对方身上肌肉一弹一滑,自己拳头便从人家胸口上错开了。

张无忌大喜,知道终于遇到一个厉害的了,当下深吸一口气,第二拳便平平击了出来。

那少年受了无忌第一拳才看清他模样,华衣少年脸上一惊,抬头看到了张翠山夫妇,见高强第二拳击来,不退反进,老实受了他一拳,只手楼住张无忌,大叫道:“无忌,无忌!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众人看到这场景,一个个都呆了,不知道这少年和无忌有什么关系,这华衣少年继续喊道:“无忌,无忌,我是清风啊!认不出我来了么?”

张翠山一惊,身子一闪便出现在华衣少年面前,伸手摸着他脸庞,上下看两眼,惊讶道:“你,你真的是清风?”

这华衣少年正是高强,因为那沈秋风一嗓子,结果引出二三十少年来,高强无奈,便打定主意先撂倒他们再上山,否则,走在半道上被后面人追喊一通,指不定被人们当作坏人一类。

只是二三十个师弟园拢上来,他们虽然学艺短短三年,但是张翠山传授的武艺确实学扎实了,二三十人呼啦啦一涌而上,高强又不愿意伤他们,所以变成了眼下这情况——一个个通通都可以放趴下,但是趴下了地又会起来和他缠斗,他对张无忌印象极深,第一拳没有注意,待到张无忌第二拳击来,看出是他,高强欣喜下便抱住了张无忌,他内心深处,生怕这张无忌提前死了,他自己也会遇意不去的。

张无忌在一边也惊道:“你,你是清风?”

高强使劲抱了张无忌两下,这才松开臂膀,恭恭敬敬给张翠山磕头行礼道:“五师叔,师侄回来啦!”

张翠山一把扶起高强,喜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一挥手,早有门下弟子飞奔上山,向俞岱岩及其他诸人禀告消息去了,至于张三丰近年来为了悟出新武学,大部分时间倒是闭阙不出。

那边殷素素也过来,目光甚为柔和,嘘寒问暖几句,她却是伶俐心思,有心像这师侄示好,毕竟在他心中,这个侄子也算是救过自己儿子一命。

高强看殷素素对自己态度热情,他虽然分不清殷素素眼下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不过也笑嘻嘻回礼,态度甚恭。

那边宝宝飞奔过来,嚷嚷道:“清风哥哥,清风哥哥,抱抱,抱抱……”

高强看宝宝三年不见。还是一副魔女本色,当下俯身将又长高了一点地宝宝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宝宝盯着高强看两眼,奇道:“清风哥哥,你怎么长得比以前漂亮了?”

高强摸摸鼻子,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吃得好呗。”

张翠山携了高强,高强另一只手拉着宝宝,一起上山,因为高强意外来临,眼下那张翠山门下比武大赛也算是被搅黄了。

上山路不短。张翠山温言道:“好孩子,峨嵋掌门灭绝师太曾派门人传言说你中了毒镖。我们都以为你已身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强眼睛一转。心想现在人多嘴杂,实在不适合说一些机密事情,便回答道:“师叔,后来地事情离奇古怪,嗯,咱们上了山,我再详细说罢。好长好长呢。”

张翠山不知道他耍滑头,想想觉得他说得有理,哈哈哈大笑三声便不再问。

那边殷素素却笑道:“清风侄子,你猜猜山上谁来了?”

高强摇头道:“师侄愚鲁,还靖师娘。提醒。”

宝宝大喊一句:“见死不救!”

高强恍然醒悟,喜道:“莫非是胡先生舆王姑姑来了?”

殷素素一拉手边美丽少女。道:“你看看,这便是他们地宝贝义女芷若姑娘。”

高强眼观六路的本事以前便练得好,出了古墓行走江湖。在酒店栽了个人跟头后一人更是处处操心,刚才一扫眼便看到了那绝美地女孩,以为是张翠山新收的女弟子,当然不能像傻子一般去问人家姓名,现在一听这是胡青牛王难姑的义女,当下脑袋肿大,不知道王难姑是不是又爱心泛滥——不过这次她很有眼光,这个女孩确实是一流的美人胚子。

高强看殷素素手拉手携着那女子,眼中看那女子全是温柔之色,甚为喜欢的样子,不由好笑,心想:这女孩性子也一定好,人肯定也聪明,不然殷素素不会如此喜爱,只是这姑娘怎么叫作芷若?跟周芷若有关系么?

大厅广象之下问女孩子姓名不甚礼貌,高强随口赞两句胡先生王姑姑好福气等等,心中疑惑重重,随着张翠山继续上山,毕竟他当初和王难姑说好了不在众人面前显露她和自己的义母子关系,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当时多虑了,要么,就是这个女孩太出色了。

一路无语,看到那片青砖碧瓦时,高强眼尖,早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子站在那里,临风而立,高高注视着下方。

高强一激动,手腕一松一转便挣脱了张翠山单手,一路疾驰奔向山峰,便跪在地上叩头,嗓音中略带哭声,道:“师傅,您地不孝弟子,终于回来了!”

那人搀扶起高强来,细细上下看几眼,只说四个字:“回来便好!”

高强热泪奔涌。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6章 我的名字是高强

“义父、义母,请受儿子一拜。高强跪下去,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胡青牛和王难姑便坐在上首,胡青牛脸上淡淡然不见喜色,倒是王难姑满脸高兴,两边站立的武当诸侠早已园上前去,恭喜祝贺之辞满口都是,反倒是把高强这重要角色给挤出去了。

高强这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做出的选择,上山当天晚上和胡青牛夫妇通气,第二天便正式拜了义父义母,从此这层关系从地下转为地上。

原来他还有顾虑,但是考虑到眼下连殷素素这大魔女都被武当吸收了,自己拜个义父义母应该没有什么阻力一一果然,如他所料,诸人很是赞同呢,高强很不厚道地想:莫非是瞅准了胡青牛的医术?“诸位大侠,我说一句话。”王难姑站起来,“清风既然是我的义子,我等当为他以后着想,断不能让他将来长大了做那道士。”

俞岱岩在一边微笑道:“这个好说,武当派却不是逼着人信道的地方,这里的规矩向来是让小孩子们先作道童,长大了以后再自我选择,便是我们师兄弟小时候,也都作过道童呢。”

其余诸侠哈哈大笑,想起了年少时随着张三丰身边,师兄弟几人头分只髻、身穿道袍的趣事。

殷梨亭道:“那,清风以后便不用作道童了,只是清风这个名字便不能用了,应该给他取个新的名字。”

当下众人七嘴八舌提供意见,武当诸侠和胡青牛夫妇极为熟悉。倒也不避讳。张翠山说高强应该姓“俞”,随师尊俞岱岩的姓,俞莲舟说若按前者理由,高强应该姓“张”,随祖师爷张三丰张真人姓,还有人说高强应该姓“胡”,随神医胡青牛地姓,甚至名字都起好了,叫做胡一刀——喊起来多有男人味。

高强在外面听得冷汗直流,那胡一刀可是死在毒药下面的短命鬼。自己可不要做他,当下伸头进去看。果然,这破名字是直性子的老七莫声谷取的。他满脸胡子兀自摇晃,大声嚷嚷着胡一刀这个名字多有霸气、福气、王者之气……明月推推高强,眨眨眼道:“我也跟你还俗吧!”

高强一撇嘴,指指莫声谷道:“你就不怕七师叔给你取个名字?我是胡一刀,你是非一剑,我们组合起来,便是胡作非为一刀一剑。”

宋青书摇头道:“胡——非。胡斐!这个名字不错……”

高强冷汗直流,连胡一刀儿子的名字都弄出来了。

宝宝摇头道:“胡……哥哥,唤作飞天狐狸吧,那多好玩,火红皮毛的狐狸在天生飞啊飞。”

张无忌缩在棉衣中,嘿嘿嘿笑三声道:“还是我的名字好。”

高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丫那名字是盗版谢无忌的,该滚哪儿滚哪儿。”

另一边周芷若文文静静拿着药罐过来,里面几条蜈蚣静静地漂浮着。她笑道:“还是飞天蜈蚣比较好。”

高强看几眼这美丽女孩,心里面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周芷若,现在的身份便是他地义妹,高强身从殷素素看周芷若的眼神中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人分明是把周芷若当作未来地媳妇看。

历史发生了一点点小的改动后,却还是固执地走回到原来轨道上,原来周芷若还在漠江随父亲打鱼,周子旺依旧起兵反元,只是时间却提早了两年,结果一样败亡,周芷若也阴错阳差成了胡青牛夫妇地义女。

那一日张翠山等上山后,众人花了一个半月时间替张无忌驱除寒毒,直到一点寒毒都拔不出来时候,这才慌了神,那莫声谷自告奋勇,便去传说中的蝶谷找胡青牛夫妇。他在路上倒是没有耽误时间,只是蝶谷地处隐秘,他也是找了好久才算误打误撞碰进去,胡青牛夫妇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便收拾行装上山,只是路过漠水时候,恰逢常遇春带着周子旺的郎君逃命,身后有朝廷番僧追赶。胡青牛夫妇这次出手救人,救下了常遇春,可惜周子旺小儿子依然死去,便是周芷若也因为父亲死于乱箭之下成了孤女,王难姑看她人小懂事,又兼长得如花似玉清秀丽雅,便收了她做义女,在她心中,倒是要给高强找个伴儿。

只是世事难料,上了武当山后,胡青牛遇到了玄冥神掌这种传说中绝迹的玄功,倒是兴趣大增,也是尽心尽力给张无忌驱毒,王难姑却得知高强被抓走的消息,眼睛一黑,后来更是得到灭绝的传信,知道这义子身亡,暗地里哭了好多次。

那周芷若人美性善,懂事灵巧,在山上竟然是人见人爱,周芷若随胡青牛夫妇上山近三年,倒是和张无忌打地火热,或许套用那句俗话——因怜而生情,朦朦胧胧的感情。

且说张无忌看了那翻腾热气地药罐,向其余几人做个鬼脸,那边周芷若将纱布蒙在药罐上,到出药水来,服伺着张无忌喝下,张无忌眉头紧皱,脸上苦不堪言,便是高强在一边也闻得一鼻子苦味,心下人为同情。

那边几人还没有争出名字来,高强只得自己出马道:“义父义母、众位师伯、师叔,弟子以前未上武当时候便有个名字,唤作高强。”

众人呆了半晌。

莫声谷呢喃道:“这个名字哪里有胡一刀威风。”

殷梨亭也点头道:“听起来似乎不很顺耳。”

便是张翠山也说道:“叫起来也不大顺口。”

俞岱岩却道:“好歹是个名字。”

张松溪:“还算勉强。”

王难姑拍板:“那就是它了!”

高强听地满头大汗,似乎众人都对自己这名字不满意呢,好在有惊无险通过了。自己终于又回归本名了。

宝宝在一边撇嘴道:“比我的名字还难听。”

明月嘴里道:“高强,高强,一点也没有看出你哪里高强来……”

宋青书:“还是我要更高更强一些……”

张无忌却煽风点火:“我看高强上山的身手很厉害呢,你们两个要不要切磋一下……”

周芷若柔柔道:“无忌哥哥,还有小半碗药你没有喝下呢。”

张无忌立马拉长了脸。

宋青书在一边瞪大了眼睛:“若是我能被人伺候,啧啧,我也愿意喝这药。”

宝宝举起手道:“青书哥哥,我伺候你啊……”

明月在一边摆摆手,心道:“你怎么能和芷若姑娘比……”

倒是张无忌喜道:“青书,我们换一下便好了。”

高强捂着耳朵。心内呐喊:好乱!好烦!人好多!我要回古墓!

“这便是所有地经历。”高强终于呼出一口气去,浑身轻松。将过去几年匪夷所思古怪离奇的故事经历讲出来,换成谁也会很累。他庆幸自己正好遇到张三丰出阙,不然的话,这些事情解释起来就更麻烦了。

张三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嗯,神雕大侠地后人还好么?”“回太师父的话,她很好,不过弟子向神雕大侠后人发过誓。决不透露古墓之事,因此……”高强故意拉长了音。

果然,张三丰赞道:“说得对,大丈夫言出必行,答应人家做的事情便要做到,此事以后便不要跟别人提起了。那么,你在古墓中呆了三年?”

高强回道:“回太师父,正是如此。弟子那日身中梅花毒镖上蜈蚣毒素,王府中地奇怪克制内功之毒,再加上弟子无意撞了古墓蜂巢中了玉蜂毒素,那古墓中人好心为弟子运用内力驱除毒素,只是有一事……”

张三丰被吊起胃口,奇道:“什么事?尽管说来,我不怪你就是。”

高强又磕三下头才道:“弟子一身武当九阳功的内力,却是被那毒药化了个十至七八,我后来便是行走九阳功的真气路线,也觉得浑身经脉难受脆裂,直欲涨破,后来得蒙古墓奇人可怜弟子,又传了我些武功,却没有告诉我什么功法名字,弟子这一身武功,却不是武当的了。”

张三丰哈哈大笑三声道:“不碍事不碍事,天下武功均属一家,若要强自分别门派,那武功便落了下乘,你虽然所习内功不同于武当,但是武当派还有诸多功夫,你可以自己慢慢领悟,或许以后能独创一套武学呢。”

高强这才将自己一颗心稳稳放了下来,他知道张三丰为人豁达心胸开阔,对门户之见看地不是很重,况且张三丰当年便是少林弃徒,反倒会看不惯持有门户之见地人。

只是高强实在不确定张三丰是否介意自己的门人弟子中出来一个武功不同于常人之徒。

眼下张三丰既然不计较此事,高强便安心下来,他在山上几日,又和明月、青书较量了几番,却发现他们逮不是自己对手,心裹面便知道杨雪怡当日所传授武功当真是货真价实地高级东西。

高强仔细考虑了半晌,始终不敢得出自己所学乃九阴真经这个荒谬结论,却终是猜不透到底所学为何种功法,他也仔细一个个盘点过,总觉得可能是王重阳的全真派内功心法。

他倒也放心,武当派地武功也是道门功法,他如今内力虽然舆武当所学不同,但是道家功法必有共同互通之处,武当所有奇妙招式,或许在他这“全真”心法推动下,能有新的变化呢。

厅内除了张三丰外,武当七侠均至,不过纪晓芙、殷素素这两个外来媳妇并不列席,当时风气,还是男人主事女人主内。

众人随意说些闲话,气氛甚为融洽,张三丰挥挥手,高强磕头退下,小心恭敬将大门合拢,屋内便只剩下张三丰和他座下七弟子。“无忌孩儿最近怎么样了?”张三丰问道,他极为疼爱这个小孙子,出关多半第一句便是问候张无忌病情如何。

张翠山惨然摇头道:“师傅,无忌情况却是不妙,胡神医费尽心思,头发都熬白了几十根,眼下只能保得无忌两年多性命。”

张翠山说到心痛处,眼睛红红,反倒是一边殷梨亭先落下泪来,他这几年轻易不哭,在象弟子面前都是威严模样,只是现在阙了屋子对着师傅和象位兄弟,一听到张无忌的病情,感伤万分,还是流下泪来。

俞莲舟道:“六弟,别哭了,这么大了成何体统。”

俞岱岩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师傅,您老人家学究天人,难道这玄冥神掌非得用九阳真经化解不可。”

张三丰拍着桌子,默然不语,他沉默时,象弟子大气也不喘一声,这全是出于尊重,便是殷梨亭也止住了哭声。

半晌,张三丰摇头道:“人啊,这一辈子的命……我闭阙两年,停下了什么自创武学的构想,潜心专研九阳功,希望能补缺汇残,却始终推不出这门武学,时间紧迫啊,我要是早想十年,唉……”

其余人也无语,张三丰年少时是九阳功打下的底子,但是毕竟他所学不全,武当九阳功威力并不比他后来自创的武学更大更强,张三丰人虽然随和,但是悟性奇高,对于武学,性格里面更是带了一份倨傲。

他年轻时想,若是重新推出九阳真经,非不能也,但是补足前人所得,终究不如自己新创为好,不然,以他晚年武功修为,花十数载时间,当能把九阳真经全本推理出来。

张松溪道:“师傅,若是有峨嵋九阳功和少林九阳功……”

张三丰摇头道:“可惜没有,为师也不是说大话,若是三派武功均在,多则三年,少则半载,我便能考虑清楚,其实它地武学道理其实我全然明白,所考虑不通之处,便是那至阳至刚之气如何而来。”

正如大力金刚指,这门功夫便是少林独有,张三丰却也推不出为何能以血肉之躯在金属上面留下如此深刻痕迹。武功从不怕繁杂,便畏惧没有足够时间参详。

宋逮桥沉痛道:“可惜,少林先不用提,便是灭绝师太也为人古怪,我们送去的信件,她竟然看都不看,莫非我们礼数不周?”

莫声谷突然跳起来道:“六哥,你别怪我,要我说,还是六嫂不肯出力,她是灭绝掌门爱徒,若六嫂出面,肯定马到成功。”

屋子里,七只眼睛,都盯到了殷梨亭脸上,殷梨亭的脸,涨得通红,跟猴屁股一般……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7章 梦幻组合上峨嵋

“师傅,诸位师兄,你们放心吧,有我和五哥、七弟在,绝对保得无忌平安,这次不求到峨嵋九阳功,绝不回武当山!”

殷梨亭说话掷地有声——这样的时候一般很少出现,昨天他被莫声谷一句话激起了牛性子,回去也不知道如何和纪晓芙“协商”,总之,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他和纪晓芙行装准备完毕,携着无忌已经在武当半山腰送客亭内了——送客亭便是和迎客亭互相对应。

当然,无忌身后又跟了几个小尾巴。

宝宝人声嚷嚷道:“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你们几个能去,我便不能去?”

周芷若脸红红,不过她抱着的药罐甚为显眼,细声细语柔声道:“无忌哥哥需要人伺候。”

宝宝怒道:“芷若姐姐骗人,我难道不会伺候人么?”

明月抬头望天,似乎有意无意说道:“某人,养钨,死;养鸭,死;养狗,死;养猫,死;养野草……竟然也死。”

宝宝眼圈红了一片:“你们欺负我……”

青书拍拍宝宝肩膀,哄道:“别说了,我都去不了,你还有啥心理不平衡?”

明是这小子的眼睛一个劲儿地瞅着周芷若,偏偏周大姑娘的眼睛却是看着张无忌,而张无忌的眼光却盯着高强。

张无忌道:“你非要跟来么?”

“是的。”

“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和你在一起,被拍了一掌。现在身中寒毒,九死一生。”“嗯,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被你拉着一起去观赏风景,差点失足掉下山去?”“嗯,知道……”“那你还来?”

高强伸懒腰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这是五师叔的意思呢。”

张翠山在一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强儿武功不错,而且行走江湖也有点经验,你们要多学习学习……”

殷素素却蹲下来给张无忌整整衣服。眼睛红了一圈道:“儿啊,路上要小心。娘这次就不陪你去了。”

张无忌点头乖巧道:“好地,娘亲。无忌会在路上照顾好自己的。”

高强在一边审视,心里面琢磨:这次为了求得峨嵋九阳功,真是出动了梦幻组合啊。

殷梨亭纪晓芙夫妇为先锋——纪晓芙是灭绝爱徒,本来极有希望传承衣钵,若不是嫁人,如今便应该是峨嵋的掌门大弟子。

然后是张翠山、莫声谷随同,二人身上各自携带一半武当九阳功秘本。那是把张三丰手书的武当九阳功竖着剖为两半,若是有一半因为意外失落,那么旁人也只能得到一本废书。

最后是高强和周芷若陪同张无忌,高强很不厚道地想,他自己本来可去可不去,不过可能武当派为了让灭绝老尼感到“一点点”羞愧。所以让自己出马,妄图打动她。

至于周芷若么,张无忌身边的御用婢女。张无忌寒毒发作起来,几天吃不下饭也是有的,旁边确实需要一个细心温柔的女孩子家伺候,像高强这样粗心的男子,绝对做不了这细工慢活儿。

殷素素本来也要前往,不过纪晓芙拉她到一边,很委婉却把信息表露无遗:灭绝对明教中人绝无好感,峨嵋大师伯孤鸿子便是死在明教高手杨逍手下,所以你要去了,多半要坏事,如果是三分希望,您一去便是一分也没有。

殷素素是机灵之人,纪晓芙的话是一点即明,当下便忍住不去,不过千叮咛万嘱咐,将宝贝儿子张无忌托付给纪晓芙,自己便明能忍痛留在武当山,等待消息。

她心里却是另外的打算:若是这峨嵋九阳功始终求不来,哼,大不了通知大哥,或下毒或偷袭,要么强夺,总之要把这门功夫偷到手。

张三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武当诸侠以及第三代弟子,他老人家倒是洒脱:“梨亭啊,事情不要太强求,若是峨嵋九阳功求不末,便回来吧,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当下师徒几人又细细嘱咐了几句,眼看着日头不早,张翠山、殷梨亭夫妇还有莫声谷,携着张无忌和周芷若,向张三丰等众人告别,而高强只落了个牵马地马夫角色,站在一边,只有一干损友陪伴,互相道过珍重后,终于下山去了。

下山一路无语,为了张无忌,路上众人也不愿意多惹是非,一路疾驰,路上张无忌寒毒又爆发了几次,幸亏有胡青牛预先准备的药丸压制,也不算很痛苦。

只是来回投店,高强很郁闷,他是小辈,那等辛苦事情他通通都做,心里倒也能接受,唯独觉得不平衡地是,这张无忌居然独霸周芷若,周芷若对自己这义兄态度虽可,却因为刚刚认识,却不甚熟悉,虽说不上冷淡,但绝对不算亲热。

高强此刻心中已经有了杨雪怡,而且杨雪怡本身便是大美女,比周芷若更要有三分气质,他当然不会对周芷若有什么坏心,只是觉得这张无忌身上的“王者之气”也太重了点,就这么吸引人么?谁也没有说过病夫地魅力大啊。

高强叹息道,自己现在和周芷若是熟人,却不是朋友。

什么叫做朋友?宋青书、明月和宝宝是朋友,而张无忌也有向朋友转换的趋势。

什么是熟人?认识,能说上两句话,这便是熟人——而且还是自己义妹,窝囊……路上无事,这一日,一行人象终于上了峨嵋山。纪晓芙熟门熟路当先开路,在半山腰的时候,便看到一青衣女子提着东西在那里缓慢而行。

纪晓芙惊叫一声:“贝师妹?”

那青衣女子转回头来,满脸惊讶,高强看她年龄约摸二十五六岁,杏眼桃腮,长地甚为美丽,那女子见了纪晓芙又惊又喜:“纪师姐?”

两女抱在一起,当下又是一番离别感言,嘘寒问暖。

原来这女子名作贝锦仪,正是纪晓芙的师妹。二人都是武林大豪之女,又同在峨嵋学艺。家境相仿,感情也最好,那日张三丰百岁大寿,这贝锦仪也上山送过贺礼,众人都识得。

当下众人在一起互相行礼问好,纪晓芙知道贝锦仪是知心姐妹,也不隐瞒她。把事情详详细细讲末。

贝锦仪只说了一个字:“难!”

便不再多言语,只是领着纪晓芙上山,纪晓芙是灭绝爱徒,却又不能在武当象门人面前说灭绝长短,便也默然不语,随着贝锦仪上山。

原来这灭绝脾气又怪又倔强。她对弟子虽极好,但是对外人脾气却极差,便是同是名门正教弟子。在她眼中也总是看不惯,这是天生地性格,没有任何来由,只是看不惯。贝锦仪带了一行人入了峨嵋上道庵内,纪晓芙路上遇到很多师姐师妹,大家都亲切问候,自然有人早早去通报灭绝师太。

高强从外表看,这道庵规模不大,但是自有一股庄严肃穆味道在这里,让人不敢小觑。

一众人等只能站在大院中等候,高强看这里建筑小巧玲珑,素雅淡静,倒也确实是女子静修安家的好地方。

过了片刻,便看着一高颧骨、嘴略大,皮肤微黑的女子走出来一一高强在古墓三年,眼睛太尖锐了,那女子对着纪晓芙笑笑,道:“师傅老人家请几位贵客进去说话。”

这女子声音倒是挺柔和,不过高强看着她笑得有点假。

纪晓芙却恭敬施礼道:“多谢丁师姐,师傅她身体一向安好?我在武当山日日惦记她老人家。”

纪晓芙却是耍小心眼,她知道师傅向来疼爱她,而灭绝功力高绝,便是在屋内也能听到院里人说话,她有心要表示自己孝道恭敬,等一会儿好说话。

那丁师姐笑道:“纪师妹有这一份心便好,师傅她老人家身体好着呢。”

高强看着这两个人礼数不缺,但是互相说话却总有点“假”,再看看这丁姓女子外貌,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莫非这女子便是有名地“辣手无盐丁敏君”,他上下看两眼,越看越像,越像越看,却不妨惹来那丁姓女子狠狠两眼,高强知道这样盯着人家不礼貌,赶紧低下头来。

一行人随着丁姓女子入了内阁,高强便看着一个大房子内,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几把凳子几张桌子三四盏热茶,地上大青石方砖铺道,一个老尼姑垂眉坐在了中间正位上,她身后,高挂一幅图像,却是一个中年道姑,但见头戴黄冠身披道袍,手里一把拂尘,长相俊美,小巧身材,腰间却系着一把四尺长剑,只目炯炯有神,直视前方,只是眉间略带一丝惆怅。

高强略微一扫,便知道图中的尼姑一定是峨嵋派开山祖师郭里,当年郭靖的小女儿,杨过的“小妹妹”,他总觉得腰间那把剑有点眼熟,似乎是倚天剑的样子。

纪晓芙进了屋,亲亲热热叫一声师傅,声音中带了哭腔,紧走几步跪在灭绝膝下,抱着灭绝衣襟哭泣,高强听着声音悲切自然,显然是真情流露,自己听地也颇受感染。

灭绝旁若无人抚着纪晓芙发丝,看看张翠山等人,略微点头便算行过礼,峨嵋舆武当素来交好,又有纪晓芙与殷梨亭通婚,互相之间极为熟悉,因此也不用太多客套。

旁边自由小尼姑端上茶水,靖众人坐下,周芷若和高强便站在殷梨亭身后,那张无忌却坐在张翠山身边,一到这种时候,便凸现各人身份不同。

那边灭绝低声问了纪晓芙几句贴心体己话语,纪晓芙也一一回答,总体来言,师徒情深,融洽和睦,还算感人。

问完话语,灭绝便让纪晓芙坐在自己下首,以示亲近,她这才抬起眼末,正式看武当来地一行人等。

灭绝老尼姑冷森森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在高强身上略微停留一下,眼中似有疑意,看着人非常眼熟,却不敢确认,她眼光再转,看到了周芷若,那冷冰冰地眼神猛然变得炽热起来,盯了良久,才慢慢转过去。

她对殷梨亭点头道:“我这徒儿,这么多年来,多靠殷六侠照顾了,忍得她这刁蛮脾气。”

高强在一边听地大惊,没有想到就灭绝这臭脾气还会说几句软话。

殷梨亭连忙恭敬回答道:“师太言重了,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倒是我殷某地福气。”

张翠山在一边等得焦急,却要正戏入场,他对着高强一招手,却对灭绝说道:“师太从汝阳王府救出我俞三哥爱徒清风,我三哥未能前来感谢,要我把这句话捎到。”

高强走到灭绝跟前,按着事先张翠山、殷梨亭叮嘱好的,跪下去梆梆梆几个响头磕下去,声音响亮清彻,声势甚大,便是灭绝地眼睛都跳了一下,她疑惑道:“这少年却是……”

高强大声道:“弟子自从被师太从汝阳王府救出来,逃离虎口,三年来日日夜夜思念师太大恩……”

他接着又说了些感恩戴德的话,那灭绝却惊讶万分,上下打量几眼道:“你便是那清风?嗯,年轻人命倒是很硬,三年来功夫人进啊!”

刚才一行人入客厅时,灭绝从脚步声便分辨出各人武功修为,她听出武当来了四位武功高手,却不料进来后只看到张翠山、殷梨亭和莫声谷三人,剩下一人却是一布衣少年,心中暗自佩服武当授徒有方,等到眼前这少年身份揭示,居然是三年前中了毒镖失散了的清风,自然更是大吃一惊。当日危险无比,灭绝受了极重的内伤,持了倚天剑带伤而走,路上不得已,心高气傲的她也无奈改装换行,化妆后赶往峨嵋,路上又遇了几次拦截,回到峨嵋后派遣弟子上武当通报恶讯,而她在峨嵋也休养了半年多才恢复真元。

这边莫声谷见张翠山抛出了第一招杀手锏,他便跳出来,把这次来意详详细细说舆灭绝听,也难得他粗暴脾气这次说话慢声细语,条理清晰。

一众人眼神都盯在灭绝身上,纪晓芙在求情,张翠山在施礼,莫声谷在说教,殷梨亭取出武当九阳功功法手抄本,高强挺直了身子让自己身影看起来更大一点。半晌后,灭绝只说了一句话,她单手一指周芷若,慢悠悠问道一一“她可是你武当门人?”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8章 泪别峨嵋

峨嵋峰下,抱风竹亭内,三个少年坐在一处,旁边一匹马无聊地打着响鼻,不安地刨动着地下泥土。

亭内。

周芷若抽泣道:“无忌哥哥,以后你可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再受了寒冷。”

无忌红着眼道:“好的,芷若妹妹,你放心,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和这悲伤氛围不大符合的便是剩下那少年懒散地躺在一边,周芷若和张无忌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小孩儿间的贴心话,这才转身,低声对高强道:“义兄,我拜托你件事儿。”

高强一伸手,虎着脸道:“什么都成,不要跟张无忌三个字有关。”

周芷若憋红了脸,一跺脚道:“你欺负我,下次我告诉义父义母去!”

高强桡挠头:“这样啊,好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无忌哥哥的,有我在,他想有事儿都难。”

张无忌冷冷看他一眼道:“离我逮一点,你是我的灾星……”

高强:“……”

周芷若继续道:“义兄,代我向义父义母问好,以后我不在他们身边,你便要好好照顾他们了。”

高强点点头,突然道:“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要求?”

周芷若点头道:“好啊。”

“喊我一声强哥哥让我听听。”

周芷若低声道:“强哥哥。”

高强撇撇嘴道:“这个名字还真是烂……”

那边周芷若又有和张无忌说悄悄话去了,两个人说了半天,便见上山时候遇到的那丁姓女子——也就是丁敏君。高强听地年长的几个尼姑喊她敏君师妹了,那丁敏君在半山上喊道:“小师妹,师傅催你了,该回去了。”

周芷若回头应一声,扭头看看张无忌,忍不住眼圈红红,泪水涌了出来,低声道:“无忌哥哥,我以后会去看你地。”

张无忌冷地发抖,不过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也会来这里看你的。”

周芷若点点头,终于扭身上山去了。张无忌站在亭外,看着那小巧身影越走越逮。后来终于隐然不现,忍不住,泪水也跟着淌了出来,呆呆站在原地半晌。

高强躺在竹凳上,哼哼道:“真没有礼貌,便是走,也不跟义兄打一声招呼……”

山下莫声谷中气十足声音传来:“高强。无忌,该下山了。”“是,七师叔!”高强应一声,拉拉还在发呆的张无忌,自己先去牵了马匹,往山下走去了。回首看,尽管他的视力逮超常人,周芷若的身影在视线中也变成了一个小点。终于看不到了。

张无忌闷闷不乐跟在高强身后往山下走去,汇合了众人,一并下山去了。

下了峨嵋山,天气阴冷,高强回首望,但看见峨眉山峰山形陡峭峻拔,突然觉得这灭绝和这山有点像,一样的孤僻怪异。

在几个时辰前,周芷若还是他的义妹,还跟在他身边。

几个时辰后,周芷若也还是他的义妹,却不在他身边,变成了跟在灭绝身边。

几个时辰前,大厅内。

灭绝坐在那里,眯缝着眼睛默然不语,大家都不敢说话吭声,都盯着她。

她却根本连武当九阳功心法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周芷若是不是武当门人。

周芷若上武当山三年有余,却一直跟在胡青牛夫妇身边,武当山上七侠均是男子,在山上有纪晓夫和殷素素情况下,不适合收女弟子。

纪晓芙和殷素素虽然可以教授女徒,但是她二人武功未至一流,这几年虽然嫁夫随夫也学武当功夫,也没有学到大成境界,若是教授弟子,那是误人子弟。

所以周芷若一直没有学武,依着胡青牛夫妇的意思,让她学习医仙毒仙地本领便好,其他武艺什么的,便是他夫妇这几年也得了好几套绝技,足以让她受用不尽。灭绝地要求很简单,她可以传授张无忌峨眉九阳功,张无忌明需要发誓将这功法不传授于第二人,并且以后不得用此功法对付峨眉门人即可。

条件也很简单,便是要周芷若投入峨眉门下。“我峨嵋武功,不弱于任一门派,但是本派郭祖师傅下来的功夫,弟子门人连一成功夫都没有学足,我若有一良材美玉,当可以将本门发扬光大。”灭绝师太冷着脸说道。

张翠山忍不住,慢吞吞,却还是说了出来:“师太法眼如炬,自然不会看错,不过只凭着望这姑娘一眼……”

他心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地感觉,似乎在推托理由,似乎在找借口,毕竟,救的是自己的儿子的命,可是换的是另外一个女儿家的自由身。

两者权衡,他于情不忍,却于理不得不说,这便是他性子中的那一光辉点——或可称其为弱点——忠厚老实心胸宽广。“张五侠,”灭绝冷言道:“偌大地江湖,自古以来,女人家开门立派的,可有第二家?”

张翠山哑然,莫声谷这个时候却学会了说好话:“自古以来,开门立派,且能在江湖中稳稳站一席位,压倒群雄,除了贵派郭祖师,当真没有第二人。”

灭绝脸上有了三分傲气,道:“那便是如此了,不过,我峨嵋郭祖师当年英雄了得,也怕后代门人不济,这功夫一途么,她老人家讲过,不在于祖师爷的本事有多大,在看弟子们能学到多少。”

灭绝在这里自顾自地讲着。这句话似乎又有所指,莫声谷张翠山却涨红了脸,张三丰曾经说过,若是他眼下的功夫,七人中张翠山可以得其衣钵。

不过等他闭关悟出来新地功夫,将来能传他衣钵的人,还不在七人中,便是七人中张翠山悟性最佳,也不知道能学到几成。

二人听灭绝这么一说,顿时想到了自己师傅是名震江湖一代宗师。偏偏自己限于资质,却不能学全。真是有坐拥宝山而空归地感觉,两个人心里面一股苍凉感油然而生:武当便要从我等手中没落么?

灭绝继续道:“当年全真派名震江湖。王真人武功绝顶盖世,一人折服其余四绝,不过等他身死以后,七个不成器的弟子连他半成功夫也没有学到,后来又被蒙古鞑子烧了终南山,全真弟子各奔东西,门派林立。当年一个诺大的江湖大派,烟消云散,哼。”

张翠山与莫声谷更是脸红,王真人对张真人,七个不成器地弟子对武当七侠,全真教对武当派。不管这尼姑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也算敲响了警钟。

灭绝道:“我峨嵋郭祖师当年的功夫自不用说,四尺青锋纵横宇内。无人能敌,后来开山立派后,为后代做思量,因此专门拜访南宋为后宫选妃之女官,学了观人之术。一女子便是往眼前一站,我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是否是可堪造就之才,这小姑娘颈直腰细、腿长眉尖,骨骼俊雅,正是学武的良材。”

灭绝咳嗽几声,突然道:“我今天话说多了。”

就此闭住只眼,如老僧入定一般不理厅内众人。

大厅内,当时气氛紧张之极,大家都盯着周芷若,周芷若小脸煞白,她知道自己点头或者摇头,便会出现两种全然不同的结果。

江湖中人,更看重个人承诺,所以抛去她义父义母的影响,真正做决定地,还是他自己。

便如同当初,张无忌在冰火岛上,小小年龄要说给谢逊报仇,张翠山夫妇在一边干着急,却没有说一句话,让张无忌自己做选择。

周芷若眼睛转了几圈,略微犹豫,随即肯定点头道:“我要随师太学艺,拜在峨眉门下。”

于是,周芷若留下了,众人再次被“靖”出了院外,张无忌和周芷若在厅内陪伴灭绝,灭绝就此把峨嵋九阳功传给了张无忌,中间竟然不避讳周芷若,显然已经有将她重点培养的打算了。

半个时辰后,张无忌带着一肚子峨眉九阳功地秘诀心法走了,二人擦肩而遇,二人童年经历就此结束。

一行人默默下了山,默默投了店,默默奔向武当,默默上了山,又默默然面对胡青牛夫妇,胡青牛夫妇也默默然无语。一年后,武当山上,真武大殿内。“胡先生,无忌到底怎么样了?”殷素素匆忙问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胡青牛捋着下颌三绺胡须,摇头道:“奇怪,按说无忌修行峨眉九阳功已近一年,前些日子体内寒毒一直没有发作,不知为何,这些日子寒毒却又泛滥起来,这个……实在是不明白啊。“

张三丰皱眉道:“这峨眉九阳功绝对不会错,唔,想必,单凭峨眉武当两派九阳功,难以达到至阳化至阴的程度,难道非得学那少林九阳功,凑齐三派武学,或许才能驱除这寒毒?”

宋逮桥摇头道:“师傅,弟子今年去了少林不下三趟,那空闻方丈倒是礼貌有加,偏偏说到九阳功便是一问三摇头,这,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殷素素含泪道:“难道这孩子便这般命苦?”

张松溪无奈道:“这四年来。什么百年以上地野山人参,成形首乌,雪山莲花,也不知道寻了多少,眼看着这孩子有了起色,现在……唉!”

张翠山惨然道:“命中注定的,也不需要强求了。”

殷素素语带哭腔道:“总不能看着这孩子……”

她心下已定,若是武当派再求不来少林九阳功,当真就要飞鸽传书,求父兄抢夺九阳功文本,她关心爱子,也不管少林寺龙潭虎穴,便要催促亲人上阵夺书救子。

张三丰在中间沉吟半晌,开口道:“这人世间的虚名,又算什么呢?”

厅内众人一愣,不明白他说什么,张三丰继续道:“明日,我便带了无忌上少林寺去求一下经文,想必我这老头子还是有两三份薄面的。”

厅内众人张口结舌,只觉得若是张三丰上少林,便算作是武当向少林低头,以后江湖人说起来,自然说武当不如少林。

想武当几十年来,威名赫赫,舆少林并驾齐驱并隐隐有赶超之势,现在张三丰若一去,几十年的威名就此化为流水。

众人现在才明白为何张三丰说到人世间的虚名不算什么,有心想阻拦一二,却又觉得难以开口,毕竟这阙系到一条人命,还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张翠山地爱子。

倒是张翠山沙哑道:“师傅,为了无忌,我武当……”

张三丰摆摆手,叹道:“人世间的虚名罢了,别太看重了,大伙儿散了吧。”

众人闷闷不乐退了出来,唯独有殷素素高兴万分,她觉得若是张三丰亲自求经,希望自然极大。

第二日,张三丰便要携着张无忌北行,高强自告奋勇,说张无忌需要人照顾,而路上若有小毛贼不识高低也需要自己打发,这一年来他武功突飞猛进,隐隐堪与莫声谷比肩,众人知道他所说不假,便替他向张三丰游说。本来七弟子都想随张三丰远行,侍奉于恩师座下左右,毕竟张三丰年事已高,虽然功力仍在更见精纯,但是这么大年岁老人在外若有一个闪失当真是让人不放心。

只是张三丰知道武当素来和少林有罅隙,若是众人都随了去,说不定被少林误解引起疑心,若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徒增烦恼,便推却了众人,因此象弟子推荐高强跟去。

张三丰于是携了张无忌、高强,为了照顾张三丰老道士的身份,三人却没有骑什么高头人马,一人骑了一匹小青驴,三头毛驴载着三个人往北而去。

少林舆武当,两大门派为当时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各放异彩。

只是凡是人便存了一份儿比较之心,到底是少林更高一筹呢?还是武当风头更盛?

这两派之间的矛盾,基本上在张三丰一百岁寿宴上化解,殷素素私下里承认了自己杀了都大锦一家地事儿,毕竟是一大丑闻,明言要震动江湖。

为此她削断了自己右手大拇指,以其明智,终生不再用剑,盖因为使剑便要靠五指灵动,失去了大拇指,这剑术就废了。

然后武当全山开动,每年都要做七件“大”善事,能在武当诸侠眼中视作大善事的自然不是小事,少林也终不能将殷素素如何,这门事情就此压下,两派表面上也算和好。

此时高强、张无忌十五岁,因为有小半年时间算,张无忌幼年发誓一段,是第二版删除片断。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09章 八十八年后上少林

高强一路服伺张三丰,尽心尽力,张无忌除了偶尔体内爆发寒毒,倒也没有添乱,高强舆张无忌二人近一年来关系人为好转,从熟人也上升到了朋友阶段,这倒不是说高强人性子多好,倒是张无忌是个天生的老好人。

这一路高强看张三丰愁眉不展,便知道这老道士心中忧愁甚巨。

张三丰所想正是烦心事:人入江湖,身不由己。

名利便是每人所思所想,便是遁入道观寺庙的和尚尼姑道士道姑爷不能避免,张三丰自己是少林弃徒出身,已为少林不齿,后来又创出了武当这么大一份家业,更隐隐有凌驾于少林之上趋势,少林门徒虽然一个个念佛的本领高深,却也不可能化解了心中那份怒气。

此次上山求经,张三丰决意将那些虚名都抛在脑后,最忧虑处便是经不能得,张无忌小命堪忧,他不愧是大宗师人物,其次才想到了武当的声威荣辱——不管结果如何,此次上少林,武当一门从此以后在江湖上,将要被少林压过一头了。

一路上,一老道士两小僮子三匹小毛驴,也遇到不少剪径的贼人,不过有高强和张无忌在,当真是省事,所有小毛贼都屁滚尿流哗啦啦退走,张三丰连胡子都不曾动一根。

路上闲暇,高强又诚心向张三丰讨教一些武学问题一一他在古墓派学的功夫,自然不会泄露于旁人,不过经常有问题思索不明。问别人不放心,也怕别人没有那份能耐,问张三丰,心里就安稳多了。

张三丰一路听着不住称奇,跟高强说这古墓派的功夫博大精深,所传所说有些他竟然闻所未闻,他一路上仔细给高强讲解武学上地一些问题,高强也有所收获。少林舆武当,江湖两大门派,地理位置却相距不远。一在豫南一在鄂北,不过数百里远近。数日即至。

张三丰、张无忌舆高强,一人骑着一只小毛驴。经老河口渡过漠水,上岸后直奔南阳,然后转而北行至汝州,再折而向西,大道直指处,便是嵩山。

来到少室山下,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高强有眼色又勤快——把三头毛驴拴在路边树上,那等搀扶张三丰下毛驴的“光荣任务”归张无忌独有。这是亲疏之别,并非张三丰张无忌是看重身份的人,明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便自然而然如此。高强有时候恨地牙痒痒。三人一路往少室山去,张三丰现在也算故地重游,眼看着此刻夏季。山峰郁郁葱葱,青石板道依然如旧,他今年一百零四岁半,往回推八十八年前,当时他约摸十六岁,侍奉在觉远大师身旁,当时他师徒二人在这青石道上上山下山,出寺入寺不知有多少次。

便是在这坚硬逾铁的青石板上,昆仑派开山祖师何足道以青石画棋盘,差点挑翻了少林寺合象僧人,若不是觉逮危机之时误打误撞赶了上来,又是身负铁桶铁链,借着九阳真经雄浑内力和大铁桶之利,破了何足道的“棋”舆“剑”道,后来张三丰,当时的张君宝接了何足道十招,惹得这位奇人一辈子不履中土,创下了昆仑这门大基业,倒是要后世弟子盖过少林。

偏偏张君宝因为自学武艺,受少林叛徒火工头陀牵累,少林限于门规,要捉他废其武功,这才有了觉违一桶挑郭里,一桶挑张君宝,逃出少林之事。

这便是现在少林、武当、峨嵋舆昆仑的渊源,当年一战,武林中自此却多了三大门派,倒也算是一件奇事。

张三丰抬头看,只见树木依然葱翠,碑林参差而李,青石板光亮映人,只是八十八年时间,匆匆如流水,觉远恩师圆寂于八十八年前,郭里与何足道也旱也去世,便是当年照顾众人的无色禅师也早已圆寂,所认识之人,到现如今。一个不曾在世。

张三丰此刻,心中不知为何,没来由产生一股厌倦,人活久了,也有累的时候,眼前不知,又浮现了一头青色小毛驴,上面黄衫长剑,一个明眸少女笑语嫣然,除下手中一只芙蓉金丝镯儿,细声柔语道:“你拿这镯儿到里阳见我爹爹妈妈……只是我姊姊脾气大……你只需顺着她些儿,也就是了。”

树木依旧,古道未变,景色仿若昨日,只是人,却如这山中冷风一般,再也不会重现了。

高强看张三丰走上这道路,往常随和地人变得冷峻愀然,也知道他心中正在回想事情,便老老实贵跟在身后,他视力远超于常人,四处望去,少林寺隐然可见,便是前方一座亭子,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大书三个字:立雪亭。

待三人走上前去,便看着两个年少僧人迎面走来,这是上山第一次见到少林寺中的和尚,这二人低着头轻抬步,脸上肃穆,显然平时寺中规矩极严,便是出了寺庙也一样注重形象,这倒是和武当地邋遢懒散成鲜明对比。

张三丰此刻身上又恢复了往日邋遢懒散气质,盖因为道家追求随心所欲,他从不强求,看两个年少和尚走来,他向前一声“无量天尊”,二和尚站在原地还一声佛号,算是偶遇下还礼,一个个看着他,等着下文。

张三丰道:“麻烦二位师傅代为通报一声,武当张三丰有事要拜见方丈人师。”

左边那肥胖年少和尚一愣:“张三丰?你,你……好人的胆子,敢来消遣我们!”

张三丰笑眯眯道:“张三丰地牌子有什么好冒充的?

贪道便是,二位小师傅不用生疑!“

两个和尚互相看一眼。却又仔细上下打量起张三丰来。

高强站在后面忍不住想笑。心里面想:看外表,这张三丰确实不像个宗师人物。

却看他一身青色道袍上,水渍灰渍一大片,衣服算不上肮脏,也绝对不能称之为整洁,张三丰以前便有个大名鼎鼎的外号——邋遢道士,人人在背后称他张邋遢,只不过他同时代人基本上都已故去,后辈倒是多半要尊称一声张真人。

以前人们逢之便呼“张邋遢”,张三丰也不以为意。

不怒不喜,现在要有人敢这样叫。就等着承受武当徒子徒孙地怒火吧。

现在么,张三丰便是胡子头发还算干净。银亮色的发丝透着精神,两只小眼睛——人老了眼睛都小,何况张三丰都一百零四岁了,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了,当年这可是大眼睛——透着光亮,精光蕴而不显,功夫已经到了这一层境界。从外表看,太阳穴也不鼓,也无甚特别之处。

便是一张可亲笑脸,脸上红光满面,浓眉细缝眼,大红鼻头方口嘴。胡子一大把乱糟糟,从外表看起来也琢磨不透他到底多大年纪。这是高强观察过无数遍得出来的结论——张三丰,老而不死为贼也……

两个少年和尚再往张三丰身后看去。便看着一个少年畏畏缩缩身上棉衣重重,面黄肌瘦,另一个少年倒是身高马大,体瘦形长,傲然站在那里。

前一个自然是生病的张无忌,他最近寒毒爆发越来越频繁,不然也不会是这么一副无精打采地样子,后一个自然是高强,他习惯使然在何处都要站直,不过却从来没有想过,凡是上少林的武林中人,那腰一般都是弯的。

高强看两个少年面带疑色看了过来,心中知道他们怀疑,也知道少林舆武当有隙,便是通报了,估计今天也不可能入那少林寺,因此两眼一翻,精光一闪,声音不高却带着三分尖锐,厉喝一声道:“我太师傅话还有假么?两个小和尚速速报去!”

他这一句话中,声音中带了三分震撼,却是杨雪怡传他的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他以前不懂,后来一年功夫中,武学修为日近,又请教了张三丰几个关键问题,这一篇的东西,倒是悟通了小半。

高强如今内力充沛,对这两个小角色施展起来自然毫不费事,果然,两个和尚转身撒腿就跑,直奔少林寺而去,高强暗自后悔:是不是把他们吓怕了?太过了?

过了片刻,便听着少林寺钟声大震,嗡嗡嗡声音震耳欲聋,高强他们隔着山门足足有一两里地,便听着声音铺天盖地而来,远远向山下傅去,估计这口大钟敲响,方圆十里清晰可闻。

便听着钟声在群山中回应,激荡昂扬,便是满山中鸟雀齐飞,好一阵热闹。张三丰自嘲一句,高强耳目伶俐,听得清楚:“当年,何足道也是这排场。”

高强觉得这老道士可亲可爱之极,便是现在都拿以前地事情开玩笑——而且是开他自己的玩笑。

过了片刻,便看着大门洞开,旁人看不清楚,高强可瞅地明白,八个和尚鱼贯而出,在张无忌看来,那也就是八个黑点儿出来了。

他们往山下走了片刻,高强终于看地明白,他低声道:“太师傅,嗯,出来一个老和尚,眉毛好长,把脸都遮了一半,如长眉罗漠一般,拿着根金光闪闪地禅杖,上面光线反射,不知道镶嵌着什么东西。他身后跟着两个年岁一般大地和尚,嗯,一个愁眉苦脸嘴角下垂,一个身材魁梧像金刚,这三个和尚身上都是黄色大袍袈裟,外罩红纱,啊,太师傅,他们身后还跟着五个老和尚,年纪比他们还大,一个个脸上皱纹多地不像话,不过穿地是深黄袍袈裟,嗯,就八个人下山了。“

张三丰功力近乎于半神,不过隔着这么逮看人也不甚清楚,高强能看那么逮,倒是古墓环境所致,张三丰博闻广知,听了便知道是谁,点头道:“当先的是少林方丈空闻,后面是他师弟空智、空性,后面是达摩堂五大护法,辈分比方丈还高,据说常年闭关,从不见外人呢。”

八个老和尚年岁已高,但个个是武学修为高深精炼之辈,脚下点尘不起,不见一丝烟火,但是一步迈出去却远逾常人,看着轻松迈步,却不知如何便跨过一大截距离,片刻后便来到了半山腰上。

张三丰暗自点头,少林寺享誉数百年,经久不衰,实在有其道理,这门轻功却是要胜避武当。

他当先抢出,稽首行礼,这倒是存了一份儿退步低头,给对方脸面增光之心,说道:“有劳方丈和众位大师出迎,小道打搅各位大师清修,实在是罪过。”

他以前辈高人身份,自称“小道”,这自然给足了对方面子,便是少林八僧听了,也是心惊肉跳,不知道这老道士打的什么主意。

空闻和尚看他如此谦恭有礼,只能一齐合什还礼,先把客套礼节做足,他们却对张三丰身怀戒心,本来少林武当便有嫌隙,虽说前些年来,张翠山夫妇私下里,承认了那镖局杀人之事情,殷素素更是断指明智,少林寺无可奈何,那件事情便算揭遇了,可是张三丰如今上得少室山,却不知道为何,须知自从张三丰当年十六岁逃离少室山以来,终生再也未踏入河南境内一步,更遑论少林寺。

空闻为方丈,后面五老身份尊贵,却均以他为首,少林规矩森严,便是你如何长老前辈,也得听长老号令指挥,因此诸僧却看他脸色行事。

空闻先深深施了一礼,以示恭敬不敢慢待张三丰,不过嘴里面话语却短而有力,客客气气道:“张真人大驾远临,实出小僧意料之外,却不知道真人有何见教?”

张三丰笑道:“小道便有一事相求。”

几个老和尚心里面同时浮出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空闻道:“不敢当,不敢当,还请张真人上座。”

他为礼甚恭,当先开路,靖张三丰在亭中坐定,其他僧人才坐了下来。高强在一边看的,心里面想:这些老和尚礼数上做地甚为周到,先礼后兵不也是这样么?越客气,倒是提防心越重呢。

这回高强猜对了,几个和尚还真是这么做这么想的。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10章 唇枪舌剑

几人在亭中坐定后,张无忌和高强便侍立在张三丰左右,随即又有小沙弥送上几盏热茶。

高强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那么礼貌,看这样子,竟然连山门也进不去?

张三丰心中也有气:“我好歹也是一派宗师,总也算是你们前辈,如何不请我进寺。却在半山腰招待?别说是我,便是寻常客人,也不该如此礼貌不周。“

但他生性随和,如今又有求于人,一转念间,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只不过脸上略微有点着色。

空闻察言观色,缓慢而言:“张真人光降少室山,合寺上下本应该列队出迎,恭迎入寺,只是张真人少年之时不告而离别少林,后几十年从未上过这少室山,本派数百年的规矩张真人想必知道,凡是本派弃徒叛徒,终身不许不再入寺门一步,否则当受削足之刑,因此,今日却是在这山亭中招待真人,若有怠慢之处,张真人多多谅解体会。”

高强心想:噢,原来是这样,倒也不算你们不对,看这少林僧言语,对张三丰倒是恭敬有加,空闻老和尚也算心胸开阔。

张三丰哈哈大笑三声道:“原来如此。嗯,小道幼年之时,虽然曾在少林寺服侍恩师觉迷大师,但却是在藏经阁内扫地烹茶,火工杂役,既无剃度,亦不拜师,严格来说,算不上是少林弟子。”

原来这老头心里面说要平和,可是被人将了一军。到底嘴上还是要说上一说,不然真有被冤枉的感觉。空智冷冷的道:“可是张真人这身功夫却是从少林寺中学去地。”

高强看这空智和尚愁眉苦脸模样,此刻说出话来,更是有一股酸溜溜味道,心内好笑,恐怕这和尚想说的是这句:可是张真人却从我少林偷学了功夫去!

高强这次又猜中了,书中所讲,少林四人神僧中,空见慈悲为怀,可惜逝世最早;空闻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空性浑浑噩噩,不通世务;只有空智气量褊隘。他虽然法号中带了一个智字,但是因为心胸问题。这个“智”

便发挥不出来。

他常觉张三丰自少林寺中偷学了武功去,反而使武当的名望,浸浸然有凌驾少林之势,心中大是不忿。

高强在一边静悄悄地听着这几位武林前辈言来语往,唇枪舌剑,觉得他们或是有德高僧,或是成名的道士。话语中虽然没有一个人骂过一个脏字,但是其中蕴含深意,言辞交锋其实甚为激烈。

张三丰听了空智的话,默然不语,心内想道:“我武当派的武功,虽然是我在四十岁后潜心所创。但是推本溯源,若不是觉远大师傅我九阳真经,郭里女侠赠了我少林寺的一对铁罗汉。让我得窥武道,否则此后一切武功,全是无所凭依。他说我的武功得自少林,也不为过。“

不过这老道士言辞委婉,既不否认,却也不承认,只是心平气和道:“小道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空闻和空智对望了一眼,心想:“不知他来干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未必是什么好事。“

二人对望,却直接把空性省略,原来空性和尚耽于武道,对俗务却是不通,他是个武痴,辈分高,为人直爽,因此也得合寺上下僧象爱戴,不过虽然位于四人神僧末位,论其为人处世机变之道,确逮逊于常人,因此他便如同其他五老僧一般,默然不语站在两位师兄身后。

空闻缓缓道:“请张真人示下,幸闻其详。”

张三丰缓缓道:“适才空智大师言道,小道武功,得自少林,此言本是不错。小道当年服侍觉远大师,得蒙传授九阳真经,实是少林未知高人之功,不然小道这一身武功却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叶,饮水思源,当感谢少林大恩。”

少林八僧齐齐动容,“嗯”了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武林中人讲究言出如山,今日张三丰当着众人说下这话,其实变相承认武当武功出自少林,他是有身份的前辈高人,一言九鼎,以后,少林僧众在江湖上行走,大可以说张真人曾如何如何说,这武当一派从此便要向少林低头。八僧莫名其妙,却不知道这张三丰逮道而来,莫非就是为了说几句软话。

对于张三丰本人而言,他对少林当年陈规陋习要捉拿他废他功夫深感厌恶,以致最后累死了恩师觉逮,其实耿耿于怀,后来少林既然不容于他,他在江湖上开门立派,虽然跟少林有来往,却不亲近,他知道自己功夫出自少林,虽然不需要否认,却也不引以为荣拿出来说道,今日若不是为了张无忌,这番自坠名头的话他当然不会开口。

张三丰继续道:“只是小道当时年幼,九阳真经所学不全,至今实以为憾。其时恩师觉远大师在荒山圆寂前诵经,有幸得间者共是三人,一位是峨嵋派创派祖师郭里女侠,郭女侠家学渊源所学最杂,得一个博字。

一位便是贵派地无色禅师,无色大师功夫最高,领悟力最强,因此便得一个高字。

另一人便是小道,小道年纪最小,资质最鲁,又无武学根基,三派之中,所得算是最少的了,若要强说,也只能算一个纯字。“

空智冷哼一声,却不言语,他心下道:“你自幼服侍觉远,这数年之中,他岂有不存私心暗中传你之理?今日武当派名扬天下,你张三丰学究天人功夫盖世,那便是觉逮之功了。再往上推,哼哼,没有我少林,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觉远地辈份比空智长了三辈,虽然当时觉远在少林寺领了一份闲职,不过少林寺最重辈分,空智该当称之为太师叔祖才是,但觉逮中途为了张三丰而逃出少林,被少林视为弃徒,派中辈名已除。因此空智心中便不存礼貌。

空闻含糊而言道:“九阳真经博大精深,便是本派所得也不多。张真人不需自谦。”

他却是被张三丰说得糊里糊涂,心中感到莫名其妙:这老道士功夫已经无人匹敌。难道还想重修凑齐九阳真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成?

张三丰摇头道:“这却不是自谦,少林寺领袖武林,高人辈出,此乃众所公认之事。”

八僧听他赞扬少林寺,虽然这话是公理,但是从张三丰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同,八僧心中又喜又惊,还带着三分忧愁,不知道张三丰所为何事。

张三丰继续道:“小道今日上山,正是心慕贵派武学,自知不及。要向众位大师求教。”

空闻、空智脸色一变,本来看这老道士言语甚为恭敬,却不料语风一转。要向众人“请教”,他们误会了张三丰言中之意,明道他“要向众位大师求教”造句话,这是向各人挑战决斗,要折杀少林的威风。八僧不由得均各变色,心想这老道士百年修为,武功深不可测,便说张三丰五十岁时便打遍天下无故手,以后再也没有见和谁人动过手,举世中还有谁是他地敌手?

他孤身前来,自是有侍无恐,想必这两年之中,又练成了什么厉害无比的武功,有把握单挑少林,却是要在江湖中扬威立名,从此武当盖过少林,江湖人士的口风要打遍。

一时间,三僧都不敢接口,最后却是直性子空性和尚道:“好老道,你要考较咱们不成?我空性可不畏惧你,我们少林寺中千百和尚一拥而上,你也未必能把少林寺给挑了。”

他是直性子人,心中思量若是单打独斗肯定斗不过张三丰,现在看这老头有恃无恐说这话,恐怕就是八个人也降不住他,因此话虽说是“不惧”,心中已是大惧,更是明言:要千百人一拥而上,蚂蚁多了咬死象,要用人数堆赢张三丰。张三丰看他们如临大敌,又好气又好笑,心中略微一丝骄傲:我一人……

不过他嘴中忙道:“各位大师万万不可误会,小道所说的求教,乃是真的请求指点。只因小道修习先师所传的九阳真经,其时年少,记忆缺漏,更有不少疑难莫解,缺漏不全之处,少林众高僧修为精湛,武学高明,若能不吝赐教,使张三丰得闻大道,感激良深。”

他说着站了起来,先深深行了一礼,以示决无故对之意,甚为恭敬。

张三丰这番言语,却大出少林诸僧意料之外,想他神功盖代,开宗创派独立门户为一代大宗师,震古烁今,辉映前后,修练已近九十载,深明武学至理,功夫当真是精纯高深,称之天下第一人绝对不为避。

当世武林之中,若论声望之隆,身份之高,无人能出其右,万料不到今日竟会来向少林求教,这么大的帽子罩下来。谁也吃不消。

空闻急忙站起来还了一大礼,身后七僧齐齐站起也跟着还礼,不敢有丝毫懈怠托大之处。

空闻嘴中说道:“张真人真是取笑了,我等后辈浅学,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八个字也说不上,如何能当指点二字?真人切莫如此言语,折煞小僧也。”

七僧在后面齐念佛号,诚惶诚恐。

张三丰知道此事本来太奇,换了谁也不能相信,于是源源本本地将张无忌如何中了玄冥神掌,体内阴毒无法驱出的情形缘由说了,如今要保其一命,目前除了学全九阳神功之外,再无他途可循,如今他已学了武当九阳功和峨嵋九阳功,体内寒毒仍然发作,想必学了少林九阳功,三派精华齐聚一人之身,当能驱除寒毒,维护真身。

张三丰介绍完毕,又说:“小道愿捋本人所学九阳真经,全部告知少林派,亦盼少林派能示知所学,只方参悟补足,授这小小孩童武功,让他得以保命。”

这老道士生性随和,最后还加了一句:“须知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各位高僧垂怜。”

他一个老道士被逼急了说和尚言语,也算是语气谦恭到了极点。空闻听了,沉吟良久,其余七僧十四只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他一句话,便将决定这孩子的生死。

过了半晌,空闻叹一口气,说道:“我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千百年来从无一名僧俗弟子能学到十二项以上。张真人所学,自是冠绝古今,可是敝派只觉得上代列位祖师传下地武功太多,每日挑花了眼,却不知道该学什么好,便是学了,也不过十分之一,张真人再以一种神功和本派交换,盛情可感,然于本派而言,却属多余。“

他顿了一顿,又道:“武当派武功,源出少林,今日若是只方交换武学,也未尝不可,只是日后江湖上不明真相之人,便会说武当派固然祖述少林,但少林派却也从张真人手上得到了好处。小僧忝为少林掌门,此种流言却是担代不起。”

高强在一旁听得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空闻作为少林方丈,想地倒是不错,只是你号称四人神僧之一,却如此宥于门户之见,胸襟未免太狭,见死不救,又大逆于佛家常理。

张三丰也是如此想,无奈其时有求于人,不便直斥其非,只得说道:“三位乃当世神僧,慈悲为怀,这小孩儿命在旦夕,还望体念佛祖救世救人之心,俯允所请,小道实感高义。”

这边张三丰说得唇焦舌干,那边空间、空智两个光头摇头如拨浪鼓,只方僵持不下,张三丰反反复复,从天说到地,大讲佛理,却也打动不了这二位肚子中的菩萨心肠。高强在一边听地烦扰,站出来给几个人叩首磕头道:“太师傅,少林几位前辈高人,若是我无忌师弟拜入少林门下,为少林弟子,可学地那少林九阳功否?”

少林二僧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无忌却是一扭脸。显然不喜。

半山中传来霹雷响声:“大雪山大轮寺门下无名小僧,特来此拜会中原武林泰山北斗少林寺。”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11章 天下武功出少林

高强便听地满山声音嗡嗡嗡震响。

来人功力奇高无比,人在数里外山下说话,但是声音却霸道无匹,恍若前后左右空气中同时有几十个人放开嗓门大吼大叫,偏偏声音霸道震耳,音调却平和安定,如此截然不同之感觉糅合在一起,让人觉得非常怪异。

张三丰没有说什么,心里面暗自评定:内力充沛十足,只是太过于霸道激进,失之于醇和平稳。

倒是少林僧人尽皆悚容,听来者逮在几里外便将声音递了过来,在列的都是武功高手内力高深之辈,佛家更是有狮子吼、金刚禅唱神功,但是若要像对方距离如此遥远,声音如此洪亮清晰不带一丝火气,三大神僧和身后达摩堂五老知道自己功力要逊一筹。当日在武当山上,空闻曾和张三丰隔着门户老远说话,不过里许,但是这人却是在几里之外,显然难度更甚,空闻知道自己现在便是张口说话也不能清晰传达那么逮距离,明能闭口不言。

空闻心想:“若是空见师兄在,功力当不逊于此人,嗯,大概明有枯坐峰上三老实力可以抵挡此人。”

当下他扭头对身后一速摩长老低言:“持我锡杖,传我法旨,有请枯坐峰三老。”

那达摩老僧只手合十,恭敬接遇了空闻手中金光灿灿法杖,高强这才瞧明白,这根法杖甚长,通体馏金。上面镶嵌佛陀头像,均为宝石美玉雕刻而成,甚为珍贵,想必是少林寺执教之凭证,凭此可以号令合寺上下僧众。

却听着那霸道声音继续响亮道:“小僧远道而来,少林寺便是如此待客之道?一言不发作闷声哑吧么?”

他这声音在短短瞬息间又近了半里,此刻空闻才开口慢言:“不知贵客驾临,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请多多见谅。”

他这番说话却是平心静气,声音平和冲淡。如在众人耳边说起一般,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原来此时来人已近,却已经到了空闻内力可及范围内。空间可以将内力尽数送出。

那未曾见面的“大雪山下大轮寺门人”惊讶一声,道:“和尚如此了得!”“和”字人海在里许之外,到了“得”字,风声大作,众人只看的眼前一花,便多了一个黄色僧袍,宝像庄严地和尚。

高强站在张三丰身后。便看着这和尚约摸五十岁左右年纪,方脸浓眉,大耳垂肩,脸色黝黑,只眼宽大,嘴唇厚直。竟然似那寺庙中的泥胎木雕的佛陀一般,头发也是做卷状。

他仔细观察,这和尚脸上皮肤虽黑幽幽。但是上面隐然有一层光芒流动,宝像庄严如同活佛,看上去可敬可畏,长相大异于常人,眼光开合间,一层精光蕴而不闪。高强心中一凛,从来没有见避这样长相奇特的人,若论相貌,这和尚当真可以算个半佛了,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时,觉得此人声音爆裂,定是面目狰狞丑恶之辈,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相貌端庄之人,而且说话突然由霸道变为柔和有礼,让人难以接受如此快速变化。

那和尚到了这立雪亭,看看众人,这才合十唱礼:“大雪山下大轮寺内,小僧达摩智见过各位高僧。”

众人听了他的法号,无不动颜,高强听得更是觉得此人狂妄:莫非是同音不同字,竟然敢叫速摩智?难道是要盖迅速摩老僧么?我还叫孔子明呢。

空闻等僧人面面相觐,却是从来没有听过这和尚的名号,想必他居于吐蕃偏僻之地,所以名声不显,只是震慑于他功力高绝,当下只是只手合十,各自表身份,回礼甚恭罢了。

达摩智一听到少林寺方丈就在眼前,三大神僧咸集于一处,笑容可掬道:“小僧从吐暮逮道而来,听闻少林寺领袖中原武林数百年,盛而不衰,因此特意赶末,以武会友,不料方丈法师舆诸位高僧均在,这却节省了许多事情,小僧乃乡野鄙人,想领教一下中土博大精深之武学,还望各位神僧不吝赐教。”

空闻和尚单凭刚才隔空传音一途,便知道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功力要强于在座的少林僧人,而速摩堂一老还没有请来枯坐峰三老,因此嘴里面却说些推诿有礼的话语,其实是在拖时间。当下有小沙弥请了违摩智入厅坐下,茶水奉上,礼数不缺。

便在此时,听得青石道上咣咣咣声音响起,片刻后,一个枯瘦中年僧人手持金光闪闪金钢杵却从山下道路赶来,众人看他身体瘦弱,偏偏手中持着如此沉重兵刃,跑动间步履平稳,轻快便利,比一般高手都要快上几分,便都知道他轻功绝佳,内功一流。

少林空性却是直性子,赞一句:“好和尚!”

他便不再说话,不过空闻、空智都知道他心里面想什么,这持金刚杵的和尚,修为却略逊三僧一筹,不过这等年龄,也属难得。

这和尚却是和达摩智一般打扮,他进了厅内老老实贵给少林高僧叩首大礼,达摩智笑着介绍,这持金刚杵地番僧却是他的弟子喀尔巴。

高强早就咂舌不已,他分明看出来,这持金刚杵地瘦削和尚便是当日以金刚小轮活活劈了华山薛公远的和尚,他心想:徒弟便是如此厉害,那师傅地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那喀尔巴持了金刚杵,站在他师傅达摩智身后,高强看着喀尔巴便是三十岁模样,而那达摩智不过五十岁左右,暗自佩服速摩智授徒有方,他却不知道喀尔巴天生神力。异于常人。

空闻坐在一边静静喝茶,此刻外敌来犯,张三丰的事情明能暂缓,一时之间,厅内气氛冷冷清清,众人只是静静品茶,都不言语,便听着树林间各色虫子烦躁吵闹,风轻轻吹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空闻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有点走神。

少林寺树大招风,从古到今。北宋有吐蕃国师鸠摩智前来挑战,以小无相功模拟少林七十二项绝技。整地少林寺灰头土脸,若不是无名老僧后来揭穿其假象,少林寺差点就下不来台,那一次鸠摩智咄咄逼人,甚至要少林寺解散,和尚去托单挂靠在其他寺门下,那是最危险的一次。

其后南宋有昆仑何足道来挑战。在少林寺门前坚硬逾铁青石板上尽石为盘要下棋,若不是觉逮和尚身负九阳神功将那棋盘铲为平地,张君宝,也就是现在地张三丰,那时不过十六岁接下了何足道的十招,少林寺还要阴沟里翻船。

历史上。倒是这两次挑战最为危险,少林寺如此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平日里的挑战更是面临不计其数。一年大大小小多少次也记不清楚了,罗漠堂便是专管打架的地方,一个门派专门设立下对外接待挑战之人地处所,这在整个武林中,倒是仅此一家,套用一句俗语,唤作别无分店!

便是武当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但是也不像少林如此招惹麻烦苦恼,一年也就是有数的几次有人前来挑战踢山,一个个都灰溜溜遮面下山,这自不用提。

空闻知道今日这和尚来者不善,更兼神功惊人,不避枯坐峰三老修为惊人,尽数可以抵挡,所以心下不慌,面色慈和带着微笑看着来人。

心里面一股疲倦涌了上来,每日里为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和江湖人争斗,他这方丈当了年数不长,但是身心疲惫却是真真切切。

他心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还不如让武当得了这个名头,把麻烦祸水都引过去。

随即大摇光头,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外,傲然直视番僧达摩智,心想:大风大浪不知道过去多少,你便想挑翻我少林寺?休想!

空闻定定坐在那里,身后几僧也成竹在胸,众人均知那枯坐峰三老功夫已至化境,闭关多年,从不下山,更兼修有金钢伏魔圈这通天彻底的大神通,有他们出手,便是张三丰与少林为故,也尽可以抵挡得住。

达摩智知道眼前这方丈和尚多半在拖延时间寻求寺内强援,但是他傲然坐立,慢悠悠品茶,心想:便是不管你来什么武功高手,也均需败在我手下。

他在这片刻时间,眼睛缓缓转动,将厅内人都扫视了一遍,但见张三丰老道士坐在一边,身后还有一面黄肌瘦之童子,另外一少年英姿勃勃,却也未见任何异常之处,他知道既然能和少林方丈坐在一起,自然不是普通人。

不过达摩智心高气傲,既然敢孤身单挑少林寺,自然更不会把少林寺的客人放在眼里,因此也仅仅一眼扫避,却没有问张三丰等人地身份。

这也怪张三丰自己太过于邋遢,而且人老了以后相貌大退,貌不惊人,便是张无忌也是一脸病容,颓然不振,高强在一边不管如何“英俊”,也不可能给三人众多添加几分印象分。

张三丰见少林来了敌手,他正感到说得口干舌燥,心中也憋着一股气,他倒是要在一边看看,这少林寺的和尚如何应付眼前这强敌,饶是他百年修为心平气静,被空闻和尚气地不轻,此刻也存了份看热闹静观事变地心态。那达摩智堪堪将一蛊热茶喝完,那达摩一老却返回来,脸色却不甚好看,低声对空闻道:“枯坐峰三老不肯下山,他们说这都是些些虚名,不须看重,这些事情,却不用叨扰他们清修。”

空闻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不过点点头道:“三位师叔说得对,佛家之人不应该为这些身外虚名缠绕。”

厅中人都是武功高深之辈,因此将他们地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达摩智冷冷一笑,心中不晒,以为少林僧众却是怕了自己,不敢出来迎战,他为人激进,从来不相信有人冲淡平和到不争名利地程度。

他想了一个折杀少林寺的法子,便拱手道:“小僧此次北行,时间匆匆,便不多呆了,少林寺乃泰山北斗,区区不才,要送一句话给少林寺,献丑了!”

他说完话,身子一躬,便从地上拾起了一块儿尖石子儿,直起身来,脸上微笑,然后站在上山的斜坡上,一吸气,便用石子儿在青石板上写道:天下武功出少林。

他这几个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他虽然是吐蕃人,却写得一手漠字好书法。

只不过众人倒不在意他的书法,在座的人脸上均变色,须知上下少林寺这条青石路千百年来被人踩地光可照人,但是却没有人可以在这上面留下一丝半分痕迹。

当年何足道挑战少林,便是以石子儿在这青石板上刻下了横竖棋盘,以雄浑内力骇地全寺僧象无人能言,不过习得九阳神功的觉远大显神功,灭掉了何足道的威风。达摩智在这之前未履中土,自然不知道这一段往事,但是他看少林寺和尚一直不正面和他比武,心知刚才自己一声隔空传音震住了象僧,若是为了扬威立名,目地已经达到,但是总觉得如此转身离开,倒似乎没有任何证据折服少林僧象,以后说出去也不响亮。

他为人谨慎,却不像他的前辈鸠摩智那样胆大妄为妄囤一人挑翻整个少林寺,他的想法多半和何足道相同,便是挫挫少林寺的威风,他此行北去,却是受那蒙古鞑子皇帝册封为护国法师,他这是在寻思着做一件事情给自己脸上贴金,最好莫过于上少林寺折服象僧。

达摩智功力已至化境,他是赤足而来,便早已发现这青石地板与众不同,因此便要在众人面前显露一手功夫,这样在地上写字,以后跟蒙古皇帝说起来,也是有凭有据,值得骄傲之处。

他这七个字:天下武功出少林!

表面上看是恭维少林寺,不过那意思也很明白,要少林寺也出一人将下句补全,不管你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或者“东南西北上中下”,便是一样的七个字即可。

果然,速摩智笑眯眯只手合十,恭敬道:“请少林高人赐教,也赠予小僧一句话吧。”

第五卷 九阳真经 第012章 红藕白莲是一家

达摩智话虽谦恭,但是面上冷晒,不懈之意彰显无遗。

空闻和几个僧人面面相觐,那枯坐峰三老不下山,合寺上下便当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有这份内力,空闻无奈摇头,便准备开口认输,他倒是记得清楚,少林寺上下几百年,虽然大危大难几次,当时方丈都被逼得说了软话,不过后来事情都有转圜,也不算少林输了场面。

今日自己这软话一出,恐怕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便听着一个少年喊道:“慢着!”

达摩智惊讶望去,便看着一少年挺身而出,笑道:“大和尚,我给你写几个字如何?”

达摩智看那少年脸上轻佻懈怠,随手拾起了一尖锐石子,漫不经心在青石板上磨了两下,心中又气又笑:哪里来的无知少年,以为这是自己家的后花园的松软土地么?

出来丢人献丑,这可随你。

当下笑吟吟道:“小施主请。”

那少年却看看手中石子,大声嚷嚷道:“太师傅,这地板有古怪,比赵三家的烧饼还硬三分呢,您老人家来帮我两下,况且,我还不认识字儿呢。”

达摩智便看着那老道士略微沉吟,便点头站起来,他一看这老道士年岁已高,邋遢无比,只眼细缝一般没有半点精光,也不以为意,他却不知道张三丰却是已经到了神光内敛蕴含不漏的境界,当下心中冷笑:且看这一老一少装神弄鬼。

老道士随手从树枝上撇下了一枝树枝。慢吞吞道:“强儿。你不识字,我便在你后背上比划两下,我在你后背上怎么划,你便用石子在地上写。”

那少年点头道:“弟子醒得。”

老道士沉吟半晌,方才用树枝在那少年后背轻轻一划,嘴里慢吞吞道:“红”

少年便随着那老道士在自己后背上起伏的树枝,跟着一笔一昼,众人围了上去,看了莫不惊奇,速摩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但见那少年拿着刚才达摩智扔去地尖锐石子,便在那青石板上写出一个“红”字来!

单以笔法看。这个“红”字要差违摩智的字相去甚远,简直是天差地别。这字歪歪扭扭,最多便算是公正可看,但是达摩智写的字一个个深过寸许,已属不易,但是这小孩儿随笔写来,这个“红”字竟然深陷二寸有余!

这边那老道士有气无力地喊出一个“藕”字。

少年依法施之,地上果然出现一个“藕”字。大小深浅,与前一个“红”字一般无一。

随着那老道士一个字一个字喊出,那少年也动笔飞快,毫不拖沓,地上便出现了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红藕白莲是一家。”

这句话大致是讲天下武功是一家,不要强分门派。其实与“天下武功出少林”一句针锋相对。

少林众僧看了又是佩服,又是哭笑不得。

谁能想象,天下武功出少林是对手写的挑战之词?倒是红藕白莲是一家成了帮手助拳所写的话。

那边少年写完七个字。笑嘻嘻站起身来,然后恭敬给各位高僧叩首施了大礼,这才慢吞吞转过头来对着速摩智说道:“从吐蕃来的大和尚,功夫当真是了得,只是这写字的功夫么,我这中土的小孩儿都会,何况少林诸位高僧?大和尚,小子说句妄言,速速退去,找你的蒙古皇帝吧!”

然后这少年便缩回那老道士背后,不再言语,那老道士回首看看他,头微微点动,显然心中人为赞赏他地行为。

速摩智呆呆地看着那地上丑陋歪扭的七个人字,面上又红又白,心里面绞痛万分:哪里冒出来地怪物,这小孩儿怎么有如此功力?必定是他身后的老道士施地怪异法术,只是,只是,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原来这小孩儿便是高强,他听到枯坐峰上渡厄、渡难、渡劫三僧并不出手,便知道少林寺上下,除了那圆真以外,当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在这青石板上刻字题词了。

只是圆真身藏阴谋诡计,断然不会出面写字,平时肯定隐藏实力,便是三僧都不一定知道他有多强。

既然少林寺上下无一人出来可以题字退却达摩智,这个面子可就丢人了,江湖人行走对名声之类看得甚重,虽说枯坐峰三老对此不牵挂于心,但是空闻等僧人却不得不关心此事。

高强眼见张三丰为了给张无忌求得经书费尽了口舌,却没有多大进展,他便有心要帮忙,如今正好有个机会扶少林寺一把,先不说最后授予张无忌经书之事能不能成,但是眼下一切努力却需要做。

他心中预先打好主意,若是张三丰给我传功借力不成,再请太师夫自己下场写几个字,遮掩过去就可以了。

哪里料到张三丰功力高深如此,那番僧在地上写字,其实已经用尽了全力,因为这是一世英名所在,没有留半点余力,这文比之法,实在比武比还要凶险三分。

高强在地上写字,张三丰以一根树枝在他后背上书写,在提顿按捺之间,隔着一根树枝将沛然醇正的内力输入他写字的右臂内,高强明觉得全身暖洋洋如浸入温泉之中,四肢百骸之间有用不完的力气,而手上,猛然之间便有了九牛二虎之龙虎大力。

他信心人增,一方面佩服张三丰神功盖世,出神入化,便是树枝离开他后背少许,但是那功力也源源不断隔空傅来,在他体内走经脉过穴道,力达其右臂五指。力道温和醇正、冲淡平和,却是一点没有霸道之气象,让他体内舒服通畅,又让他手上暂时有了那骇人的功力。

当年,张无忌曾经抓着殷离的脚踝将九阳神功传了过去,殷离借此吓跑了何太冲夫妇,那时张无忌控制之力却差了许多,不比张三丰,神功惊人,无人可揣测。无人可匹敌。

须知武功一途,练习到极点。便是隔了丈许也能运气发力,北宋末年。丐帮前任帮主莆峰可以隔着三四丈余发出降龙十八掌伤人,又有擒龙功可以隔空摄物,更有少林寺中无名老僧可以捋内功化在体外成为无形气墙,防御无人可破。

便是在倚天中,渡难和尚曾经隔了几丈用小须弥掌向殷天正进攻,不因距离而掌力有变。

张三丰修炼到晚年,武功已经到了顶级程度。他隔空传功,与捋真气透于体外,或防御或攻击,或隔空传于别人体内,这却是一个道理,张三丰其实隔着空气便可以给高强传功。只是此举太惊世骇俗耸人听闻,因此便以树枝为屏障。

果然,高强手书几个字。嘴上又捧了少林寺一象僧人,空间脸上却是好看了许多,违摩智地脸却沉了下来。

空闻心中暗叫惭愧,心想:少林寺几百年来的名誉,终归没有毁在我手上。

达摩智站在原地沉吟不语,显然在想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如何支应后招。

张三丰看看自称达摩智的和尚站在原地,突然开口道:“兀那和尚,金轮法王舆你有何瓜葛?怎么称呼?”

张三丰外号张邋遢,又信道教,信奉率意而为,不怎么看重人间虚礼,只是后来年岁大了,人人称其为长辈,他自己又开门立派,在弟子晚辈面前自然要有师傅的架子,不过他却不是什么端架子的“世外高人”。

他为人素来谦和随意,今日实在是有求于少林寺才礼貌万分忍耐再三,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气,高强倒是给他大大地涨脸,面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