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恶谭》 · 白泽 · 2026-07-28
不过当年高明艳选择了很多途径维权,她找过一家小媒体,希望记者能够曝光这件事,这样就会引起警方和校方的重视,当年的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想要让别人关注到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电视新闻曝光。
但是没有媒体愿意帮助她,他们给出来的理由很统一,案子警察已经调查过,校方也给出了解释,没有报道的价值。
高明艳虽然屡次遭到拒绝,但她一直没有放弃,她自费请人报道,好不容易上了报纸,却并没有人关注这件事。
这么折腾了两年,高明艳在家人和朋友的劝说下,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奔波。
她不再上班工作,而是靠着三套房产收租金过日子。
高明艳为什么这么坚定相信孩子的死并不是意外呢,谭峥无意揭开这位母亲的伤疤,但这些问题只有她能回答,“你为什么坚信孩子的死不是意外?”
高明艳握成拳的手捏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整只手都在颤抖。
她的眼泪落在拳头上,顺着手指流到掌心,“我的孩子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遭遇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班上的孩子都说他没有爸爸,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为了这事我跑过不知道多少次学校。也给他办过很多次转学,还给他报了跆拳道培训班,但是他天生个头矮,长得白净,心善所以还是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就这样磕磕绊绊上了高中,我想着高中的孩子都是大孩子了,肯定不会像小孩们一样欺负人,便放心了下来。”
高明艳已经泣不成声,高松去的是一所很不错的私立高中。
她认为这样的高中,学生素质会高一些,所以即便学费比普通高中多很多,她也毫无怨言,并且认为孩子能在这里得到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她认为高松的死不是意外,是因为她在整理孩子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
高明艳从自己随身带的包包里拿出日记本,日记里高松写道:上高中了,希望能和同学们好好相处,我练了很久的跆拳道,但是老师说我太弱了,不是练这个的料。我也知道自己太矮了也太瘦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健康,什么时候才能长得高一点壮一点啊,好想睡一觉起来就变成大人。
这一篇是他刚入学的时候写的,高二刚开学的时候,他的日记内容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写的是:我再也不想上学了,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410章 被欺负的孩子
一连三个为什么,是他心中无法解答的疑惑,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质问,但是最后他没有得到答案。
谭峥粗略翻了一遍日记,上面的字迹和泛黄的纸页不像作假,所以这确实是高松生前的日记本。
但是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已故儿子的日记,并且那么巧地让他看到,高明艳的神志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糟糕。
或许有时候她表现得像一个偶尔不正常的失独母亲,但是眼下,她做这一切似乎早有预谋。
说起孩子时,她的表现与之前判若两人,“你是故意的,徐正第一次报案后,你知道警方正在和他联系,所以趁机做出了那些让人怀疑的事,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既然是想要翻案,为什么不直接提起诉讼,而是要用这么麻烦的法子呢?”
高明艳抬起头,脸上两条泪痕,看上去着实可怜,“有冤才能上诉,当年警方已经说了是意外,案子就已经结束了,当年我就提起过诉讼,但是没有人受理。谭警官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我想求求你,帮帮我,帮我查到当年的真相,他绝对不是死于意外。学校说因为考试考得不好在天台上发泄,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我了解我的孩子,他恐高,最不喜欢去的就是高楼楼顶。学校在撒谎,他们在包庇某些人,当时和我儿子一个班的还有学校校董的儿子。”
高明艳祈求地看着谭峥。
谭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高明艳又哭又笑地点头,她用袖子随意地抹干净眼泪,有条不紊地说起自己的猜想,她的怀疑对象有两个人,“我怀疑孩子的死和温康、吴彪有关,这两个人关系很好,温康的父亲是学校董事会成员之一,吴彪是温康的小跟班。孩子的日记里虽然没有写两个人的名字,但是他写过班上有权有势的孩子每天趾高气扬,从来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小松的日记里还写道,他以后也要成为有钱人,这样他的孩子就不会被欺负。”
高明艳伪装起来的坚强很短暂,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再次哭了起来,任何一个母亲只要想到自己孩子曾经遭遇过那样不好的事,心里都没办法保持平静。
高明艳就这样一边哭,一边继续给谭峥说了很多事,关于高松,关于他们班上的同学,还有学校里的老师。
谭峥将这些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转眼就到了下午,谭峥再三保证会帮她查清楚真相,高明艳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接待室。
谭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阮林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老大,你总算是回来了,张凯那边我已经查清楚了,发短信和打人的都是张凯。那房东和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谭峥刚刚在接待室的时候,就发消息让人把高松那桩案子的资料找来送到他办公室。
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些资料,他把资料递给阮林,“高明艳有个儿子,七年前意外死亡,她认为孩子的死并不是意外,拜托我们把这起案子查清楚。”
阮林接过资料,大致翻看一下,了解基本情况后,说道:“她有什么依据吗?我看这些资料很齐全,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尸检报告上也写得他是死于坠楼,不是意外的话,难道是别人推他下去的?警方没有查到其他人也上过楼的痕迹,老大,你觉得他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平心而论,谭峥其实并不完全相信高明艳的说法。
在看到孩子的日记和听到高明艳诉说那孩子的一些事后,谭峥觉得是需要查一查,“查查就知道了。”
阮林:“老大,那我们就从当年他们班上的人查起吧。”
谭峥将他手写的记录放在阮林面前,指着上面几个名字对阮林说道:“你去查老师和几个跟高松走得近的同学,我去查那两个被高明艳重点怀疑的对象,当年他们不愿意说出来,时隔这么久或许会有新发现。”
找到那些人对阮林来说很容易,他首先去了一趟学校,找到了当年高松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头皮上毛发稀疏,挺着发福的肚子。
得知阮林的来意后,班主任一直用手摸着嘴巴,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阮林也不催促,等着他说话,大约过了两分钟,班主任才开口,“高松是个很不错的学生,从来不惹事,尊敬老师,团结同学,成绩也很好,考试没跌出过前三名。就是有一点,那孩子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很敏感,一点事情就要哭鼻子,性格软弱,不像个男孩子。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意外去世。哎…”
说着他叹了口气,虽说是在叹气,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遗憾的神色,似乎只是在警察面前适当地表现出惋惜而已。
但因为演技不合格,所以他的表演并不成功,反而显得做作。
阮林来之前也做了一份提纲,他写的第二个问题是,“高松会因为成绩的事烦恼吗?他母亲对他的成绩似乎并没有那么看重。”
班主任摩挲着上嘴唇,不解道:“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之前警方已经结案了,怎么现在突然又来调查,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阮林知道,这人急了,他问话的时候不自觉吞咽口水,声音变大,他在紧张,他害怕阮林继续问一些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第411章 意外死亡的真相
阮林继续和班主任斗智斗勇,谭峥此时抵达了城北一个高级小区,他被拦在门口,出示了警官证,等了一会儿才被放进去。
这里是高级小区,只有两种房型,花园洋房和独栋别墅,洋房也只有小区边上那几栋,其余的都是别墅。
谭峥没有开车进来,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了温康家里。
他特意调查过,这个时间点温康应该在家里,他两年前大学毕业以后和朋友建了一个乐团,经常在梁城的夜店演出,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在家里和乐队的成员们一起练习。
谭峥站在别墅楼下,听到上面传来的音乐声,架子鼓的声音最大,对于这种有些吵闹且过于潮流的乐器谭峥并不懂得欣赏。
按门铃的声音被音乐声掩盖,他又连续按了好几下才等到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脖子上挂了好几条链子,身上的衣服四处破洞,头发也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发型和发色,他皱眉问道:“你谁啊?”
谭峥拿出证件。
小伙子愣了一下,“警察?警察来这里干什么,你想找谁。”
谭峥淡淡吐出两个字,“温康。”
小伙子挑眉,说道:“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谭峥将证件收起来,说道:“想和你聊聊高松的事。”
听到高松的名字后,温康的神色有一刹那慌乱,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谁,高什么,高松啊,他,你,他不是死了吗,你找我做什么。”
谭峥诘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温康努力装出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他不是从楼上摔下去摔死的嘛,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啊,你专门跑来问我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的死还能和我有关系。”
谭峥:“我听吴彪说,你那时候经常欺负他。”
实际上谭峥根本就没去找吴彪,因为他现在并不在梁城。
温康睁大了眼睛问道:“吴彪,他的话怎么能信,他真的跟你这么说的?”
谭峥反问道:“不然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温康:“他完全是在污蔑,欺负高松那小子最狠的就是他,吴彪成绩不好,经常威胁高松考试的时候给他抄,让高松在考试中途借着上厕所把答案写在男厕所第三间的墙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害死高松的就是吴彪,那次考试学校管得很严,说要是发现谁抄袭或者帮助他人抄袭就会被退学。吴彪去找高松帮他作弊,高松不愿意,考试结果出来以后,吴彪因为考得太差被他爸打了一顿,他回到学校以后把气撒到了高松身上,想办法把他约到天台,然后两人打了起来,高松被他推了下去。”
他就这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高松被害的全过程,至于到底是吴彪还是他做的,只需要再套两句话就能弄清楚了。
谭峥装出自己被吴彪骗了的表情,恍然大悟道,“竟然是这样,但为什么他要说是你做的呢?你那时候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嘛。”
温康顿了一会儿才编出了个答案,“我虽然当他是兄弟,但是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连同班同学都能害死,陷害我肯定也是因为我和他走得近,他觉得你们肯定会相信他说的话,这不,你刚刚就信了嘛。”
谭峥笑着点头,“你说得对,应该就是这样。”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他刚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吧,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康听到他这么说,脸色一变,怒视着谭峥,他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谭峥在和温康说话之前,已经联系了吴彪,吴彪什么也不愿意说,谭峥让他不要挂断,让他听听温康会说什么。
现在,吴彪对这个昔日好友彻底死心,说出了实情。
高松是拿了一大笔折校费进的他们学校,他个头矮,长得白,平时安安静静的,只喜欢学习,当时班上的女孩子们都和他走得很近。
温康和他的小跟班吴彪,因为家里的关系一直在学校里横着走,说是校霸也不为过。
俩人觉得高松一天就知道和女孩子混在一起,娘儿们唧唧的,很讨人厌,所以常常欺负他,最开始也就是说几句难听话。后来开始动手动脚,高松虽然练过跆拳道,但并不是两人的对手,他们也很聪明并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
温康和吴彪是标准的学渣,高松成绩好,他们便要求高松帮助他们考试。
正如温康自己说的那样,因为那次考试高松拒绝了他们,所以他被威胁着到了天台,悲剧也因此发生。
事发后,温康和吴彪的父母动用一切社会关系,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校园霸凌变成了意外死亡。
阮林走访了几位当时和高松关系很不错的女同学,事发这么久,她们终于有勇气说出当年的事,当时事发以后她们被勒令不准外传,不然这辈子都别想上大学。
阮林在接待室里和高明艳、徐正两人,徐正并没有怪高明艳,相反很同情她。
他将高明艳身上发生的事写成了段子,准备下一次脱口秀的时候上去表演。
高明艳听到阮林说出调查结果,激动得要给他下跪,阮林连忙把她扶起来,安慰了好一阵才让她平静下来。
最后徐正搀扶着高明艳走出接待室,徐正邀请阮林去听他的脱口秀。
谭峥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论如何,也算是有个好结果吧。
两天后,谢临川和小文回来了,四人再次去看了徐正的开放麦现场,这一次他的脱口秀主题是我的房东。
少了那些为了哗众取宠特意想出来的低俗段子,他一字一句说的都是现实生活,虽然并不好笑并且让人心酸,但这或许就是徐正找到的只属于他的脱口秀风格。
谁说脱口秀一定要是喜剧呢,那明明是掰开揉碎了的悲剧。
第412章 轮流使用公寓致死案|失踪的女人
阮林去帮小文搬家了,还在警局的谭峥和谢临川讨论下班了去吃什么,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警员小张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有些宽大的灰色短袖,脸上胡子拉碴,鼻毛都伸出来好几根,他微微驼背,但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四处打量。
知道谭峥是案子的负责人后,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谭峥把人请进接待室,让谢临川给他倒了一杯水,男人名叫严东,坐在椅子上情绪很激动。
谭峥多次安慰,他才平静下来,说道:“我妹妹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人,之前她跟我说她找了个男朋友,一直住在男朋友家里,最近我一直没有联系上她。到她说的地方去找也没有找到,我觉得肯定是那个男的害死了她。”
谢临川端来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和谭峥并排坐在一起,仅仅因为联系不上人就怀疑是被人杀害,这样的猜测未免太过武断。
谭峥严肃道:“为什么会怀疑是那个男人杀了她,而不是其他原因?”
严东两只手端起水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他喝水的动作很慢,许久才放下杯子,“我就是这么一猜,那男人长得魁梧,个子高高壮壮的,我问他我妹妹在哪儿,他握着拳头恐吓我,我妹妹肯定是被他害死了。”
谭峥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严东抓着头发皱眉说道:“叫什么我不知道,他住在松园小区。”
谭峥和谢临川感到疑惑,既然是和他妹妹谈恋爱的人,他怎么会连别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谭峥开始怀疑他说得到底有几分真,“你妹妹和那个男人怎么认识的?”
严东:“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妹妹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她谈恋爱换对象换得快,可能没两个月这人就成前任了。警察同志,先别管这些了,你们快去查查那间公寓,我妹妹失踪肯定和公寓里的人有关系。”
严东口中的妹妹名叫张艺,今年二十二岁,据他所说,俩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所以姓氏不一样。
他们职高毕业后出来打工,来梁城已经四五年了,张艺失踪前的工作是服装店导购,严东则是在一家电子厂上班。
谭峥继续和严东说话,谢临川为了提高效率,回到办公室去查资料。
根据严东提供的信息,谢临川在系统里查到了那套公寓的所有人,松园小区是一处高级公寓。
查询过后那人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租给了一个叫聂鹏的年轻人。
谢临川又查了一下张艺和严东两人的基础信息,事实和严东说得差不多。
严东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改嫁,生下了张艺。
至于那个租房子的年轻人聂鹏,他是梁城本地人,现在就职于一家叫鸿达的科技公司,所在部门是销售部。
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智慧应用、智能设备、智能检测系统的研发,他们的主要客户是企业和政府。
谢临川查完资料,谭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带人和他去一趟公寓,你继续查资料,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公寓的位置离警局不远,谭峥带着人半个小时就到了。
小区看门的老大爷将一行人拦下,因为几人都穿着便装,所以老大爷要求登记身份证。
谭峥还没发话,他身后的严东跳出来说了一句,“警察来办案,要什么身份证。”
门卫大爷瞪大了眼,问道:“你们都是警察?嚯,这么多人,得是多大的案子。”
严东还想说话,被谭峥用眼神制止了。
他向保安出示了警官证,这才带着人进去。
刚往里走没几步路,谭峥收到了谢临川发来的短信,上面是有关聂鹏的详细资料。
聂鹏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以后在一家外贸公司干了一年多,五个月前才去了鸿达科技。
按照谢临川查到的资料,如果聂鹏真是公寓的主人,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里才对。
谭峥想到严东见过那个和张艺谈恋爱的男人,打开谢临川发过来的资料,上面有聂鹏的照片。
他将照片拿给严东看,问,“见过这个人吗?”
严东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几眼,说道,“看着面熟,但是见没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这人说话一直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让人猜不到他说的是真是假。
谭峥再次问道,“到底见过没有?”
严东虽然察觉到谭峥的不满,但还是坚持他原本的回答,“我这人脑子不好使,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你容我再想想,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想起来了。”
谭峥不再和他啰嗦,坐上电梯到了他说的那间公寓门口。
谭峥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两分钟后又敲了几下,这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门打开后,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看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肚子微微隆起有些发福。
右脸上长了一颗黑色的大痣,痣上有两根毛,他张口说话先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温和无害,问道,“你们是?”
这个人不是聂鹏,至于他是谁,这可就不好说了。
严东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懵。
谭峥掏出证件,说道:“警察,办案,这间公寓是你租的吗?”
面前的男人摇头,“我不是这里的租客,我只是刚好遇到一点状况,来这里处理一下,这是我同事的住处。”
谭峥透过门缝朝里看去,这人略显厚重的身子挡在门口,几乎隔绝了外来的窥视,“你的那位同事,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着,让开门,请几人进去,“聂鹏,他出门买东西去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严东这个时候倒是一言不发,夹着尾巴跟在谭峥屁股后面。
几人坐下后,男人也没有别的动作,陪着他们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才懊恼道:“瞧我这个脑子,忘记给你们倒水了,你们想喝茶还是喝白水?”
谭峥想借此机会看看这间公寓,说了一句,“茶。”
男人眼神闪烁,笑着说道:“好,稍等,我马上去泡茶。”
从刚刚的交谈中谭峥得知,这人叫张博,四十六岁,是鸿达科技销售部经理,聂鹏是他手底下的员工。
趁着他在厨房里烧水忙活的功夫,谭峥站起来迅速打量了一下这套公寓,标准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总面积在六十多平米左右,装修风格偏向简约,是年轻人喜欢的类型,唯一的一间卧室房门紧锁。
房子总体上很干净,客厅和餐厅也没有放太多东西,门口的鞋柜上摆着几双皮鞋和运动鞋,风格非常不统一。
皮鞋的款式比较偏老旧,运动鞋则是比较新潮的设计,或许是因为两者的应用场景不同。
不过谭峥还注意到,这几双的大小也不一样,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人的鞋,甚至不只是两个人的鞋,看来这间公寓确实不太简单。
谭峥看到张博端着茶水出来,接过其中一杯,道谢后随口说道,“你们同事之间关系挺不错的。”
说着他低头吹着茶杯里漂浮起来的茶叶,好像刚刚那句真的只是他顺嘴说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张博放下自己手上的茶杯说道,“嗐,都是一个公司的,我虽然是上司,但是对他们还算不错,聂鹏年纪小,平时我也多照顾着。”
“你刚刚说自己是因为出了状况才来了公寓,看你穿着浴袍,是出了什么状况?”
谭峥低头喝了一口茶,刚刚吹了一会儿,现在温度低了点,勉强能入口。
这是他不能理解的地方,这人从刚刚开始就穿着浴袍,并且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
张博抬手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道,“这不是遇到警察紧张嘛,我都把换衣服的事给忘了。我来这里就是想洗漱一下,刚刚在路上被洒水车洒了一身水,想着聂鹏住在这儿附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到他这里来收拾收拾,刚洗完澡,你们就来了。”
谭峥继续喝茶,没有说话,坐在他左边的严东按捺不住问道:“这里是不是之前来过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长头发,大眼睛。”
张博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解道,“谁?女人?这我就不清楚了。”
谭峥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说道,“麻烦开一下卧室门。”
张博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他的腮帮子动了两下,好像想说什么,谭峥目光冷淡地看向他。
张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房间走的时候好似蜗牛一样缓慢挪动,但是他再怎么慢,也就只有那么点距离。
谭峥三两步走到门口,等着张博挪过来开门。
就算张博不愿意开门,谭峥也会自己开,只是那样多多少少有些粗暴,并且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嫌疑人,所以还是客气点好。
第413章 小区里的女尸
张博的手在握把上停了很久,最后被谭峥针扎一样的眼神刺得没办法了,只能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床,床上用品都是白色,很有酒店的感觉。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人用被子从头盖到脚,看上去像个死人。
谭峥让两个警员给张博铐上手铐,举着枪往里面走,他屏住呼吸,一把掀开被子,是个穿着情趣套装的女人,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只是被迷晕了。
谭峥立刻打了急救中心电话。
电话刚打完,谭峥的手机又响了,电话那头谢临川有些焦急地说道,“老大,刚刚有人报案,松园小区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我已经带人赶过来了,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谭峥刚刚才在公寓里发现了一个被迷晕的女人,现在又有人在小区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还有这个衣衫不整被铐起来的中年男人。以及他口中一直没有出现的年轻员工,聂鹏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谭峥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些,对着电话说道,“抓了一个可疑人员,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让严东去认人,看看女尸是不是她妹妹。”
挂断电话,谭峥走到张博身边,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张博觉得这眼神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他想逃。
他低下头,企图避免谭峥的目光。
谭峥逼视着他,问道:“聂鹏还会不会回来?”
张博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没说话,谭峥见他不配合,也不多问。
他走到鞋柜的位置,每双鞋都拿起来看了一下,除了已经摆在地上的那一双,鞋柜上总共有五双鞋,其中一双运动鞋,四双皮鞋。
每一双皮鞋的品牌,价位,大小都有差异,不过最贵的是地上摆着的那一双,那是张博的鞋子。
鞋柜上还有一双和地上这双价位和款式差不多的,另外还有两双码数和价格很接近,但是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皮鞋。
那双偏年轻化的皮鞋和运动鞋,谭峥猜测恐怕就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聂鹏。
这是四个人的鞋,这间公寓里起码住进来过四个不同的男人。
眼前的情形很符合他很久以前在大学选修电影课上看过的一部电影场景,一部许多年前的老电影。
他还记得当时的电影老师说这部电影的导演很厉害,名字他记不清了,但是电影内容还记得。
说的是一位公司职员通过将自己住的公寓借给公司同事约炮,这些同事中有的是他的上司,有的是其他重要部门的人,因为出借公寓,他和这些人有了交情,不断升职加薪。
这间公寓则成了公司里有名的桃色公寓,电影的名字也是以此命名。
现在,谭峥看着那几双不同的鞋,还有床上昏迷的女人,眼前穿着浴袍的男人,怎么想都觉得这场景和电影很相似。
救护车来的时候,谢临川也到了,医护人员上来很快将那女人带走。
谭峥让人把张博带回去,他和谢临川一起去看看那女尸是怎么回事。
小区绿化做得很不错,随处可见树和草坪,以及可以坐下来休息的长椅,整个小区就像一个大公园,西北角的地方树木尤其茂盛,因为夏天那里蚊虫很多,也是小区的死角,所以平时没什么人过去。
那具女尸就是在那里被发现,法医吕益原本已经下班回家,现在也被叫了过来。
他们到的时候,吕益已经进行了初步尸检,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
尸体头部外伤明显,另外腹部还有一处刀伤,基本可以判定死者是因为死于这两处伤口。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先用重物数次捶打其头部,然后给了她一刀,死者指甲内有毛发和皮肤组织,可见她临死前反抗挣扎过。
跟着谭峥和谢临川过来的严东,一看到尸体就冲上前去大哭起来。
他站在距离尸体两步远的地方,跪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喊道,“我可怜的妹妹啊,年纪轻轻就去了,你让哥哥我可怎么活啊。”
声音嘹亮,好似能穿透云霄直达天堂,但脸上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这个干嚎的功夫,谢临川觉得他以前可能是从事殡葬行业,专业哭丧,要说他和张艺有多深厚的感情吧,不见得,但是这哭起来的劲儿实在是让人侧目。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谭峥打了个哈欠。
谢临川说道:“老大,尸体等会儿有人送走,张博已经被拘留,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好好查查他们。”
严东听说他们要走,哭喊的话术变了,“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有没有天理,有没有正义,这个世道还让我们这样的人活吗?”
谢临川:“时候不早了,你妹妹的死要查清楚需要时间,你忙活这么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查。”
严东想再说些什么,但面对警察,他心里还是犯怵,倒不是怕警察对他做什么,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是个干净的人。
严东点头答应了下来,谭峥看着他那副明明想再闹,但似乎又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只能停下来的神情感到疑惑。
谭峥决定先回一趟局里,他有点东西要查。
他想知道,和聂鹏、张博一起租房子的另外两个人是谁。
张博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他还穿着那身浴袍,双手放在身后被铐住,嘴唇发白,脸色发青,看来被拘留的感觉很糟糕,他原本干净利落的背头,现在乱糟糟顶在脑袋上。
看见谭峥和谢临川进来,他说道,“能给我杯水吗?”
谢临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的嘴边,问道,“那间公寓里还有谁在住?”
第414章 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男子
张博距离那杯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但他就是喝不到,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触碰到杯子边缘,就是不成功。
谢临川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张博看他一眼,认命道,“除了我和聂鹏,还有刘达、罗烨,他们都是我部门的同事。”
说完他示意谢临川给他喂一口水,谢临川将杯子微微倾斜,正准备喂他,谭峥问道:“那个被迷晕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张博舔了舔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渴,心里也明白,不说话是喝不到水了,于是回答道,“是我带回来的妓女,她自己喝多了,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张博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杯。
谭峥扬了扬下巴,谢临川倾斜杯子,给他喂了一小口水。
张博还想再来一口,谢临川已经端着杯子离远了。
谭峥又问:“认识张艺吗?有没有见过她。”
说着他从手机里翻出张艺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张博看着那张照片,瞳孔放大,他的手放在身后,捏紧了拳头,脖子上的汗水一直往下流。
他很紧张,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道:“不认识,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毫不畏惧地看向谭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相,所以这句话说得格外沉稳,让人觉得很有说服力,那一刹倒是和他在公司里的身份很相符。
这样刻意地想要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在撒谎,因为真相不需要如此卖力地去证实。
谢临川将一整杯水都喂给他,张博喝完很满足,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折腾了大半宿,谭峥也累了,一看已经一点了,决定明天再继续审。
第二天谭峥和谢临川去得都比平时晚点,谭峥给阮林下达任务:“你和小文去查几个人,聂鹏、刘达、罗烨,他们是一个部门的同事。”
阮林打着哈欠答应着,昨天晚上他帮小文收拾完东西,俩人出去吃了一顿大餐,还去KTV唱了会儿歌,凌晨才回去睡觉,这会儿他也困着呢。
谭峥又对谢临川说道:“你去查严东,这个人有问题。”
从他来警局报案,说话的时候语焉不详,还有昨晚他那浮夸做作的表演都让人觉得有问题。
谭峥在等法医的鉴定结果,他叮嘱了吕益查一下这两人到底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另外他还要去医院看看昨晚被送去的女人。
眼下他暂时走不开,因为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报案,这人说自己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他想报失踪案,与他同在精神病院的小伙伴已经失踪两个星期了。
报案的人叫乔威,留着平头,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衣摆不知道被什么钩破了,衣服和手都有脏污,唯独脸上干干净净,这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他今年十九岁。
虽然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但是看他的神色,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乔威坐在那里,微微偏头,眼神涣散地看向门口,谭峥进来后,他的目光跟随着谭峥移动。
乔威衣服胸口的位置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底下有一行字,梁城紫荆山精神病医院。
紫荆山这个地方,离城区有一段距离,眼前的人是怎么从那里跑到了警局报案,这就耐人寻味了。
谭峥收回打量的眼神,问道:“说说失踪那人的基本情况。”
乔威两只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像是拍巴掌一样,拍着桌子,“他叫毛信,比我大几岁,我们一起被送到了这里,他也是被他妈送过来,他在家里发病差点掐死了他妈。”
谭峥:“送你去精神病院的是你母亲?”
乔威低头认真地看着桌子,摇头说道,“我妈早就没了,那个女人不是我妈,是我爸后娶的女人,她说我有精神病,把我送到医院治疗,我被关在那里出不来。”
谭峥的视线也落在他桌面上,他想看看那桌子有什么魔力,能让他这么专注,“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乔威拍桌子的声音更大了一点,嘭嘭嘭的噪音在接待室里响个不停。
拍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看着通红的掌心说道:“医院着火,我跑出来想去找毛信,他们说来公安局才能找到人。”
乔威的动作虽然有时候很反常,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这可不是一个精神病人能做到的。
谭峥立刻让人去查那家精神病院,还有那个疑似失踪的孩子,失踪两个星期,医院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这就说不过去了。
做完这些,谭峥又让人去把松园小区所有能找到的监控都找来。
杀人埋尸总会露出马脚,从监控上查找死者进出小区的记录,找到凶手就不是件难事,除非有人特意销毁了监控。
谭峥驱车前往医院去看那个女人,医生刚刚联系他说女人已经醒了,她不是喝多了酒,而是有人在酒里下了迷药。
鸿达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梁城创意产业园内一栋大楼里,公司总共两层楼,阮林和小文一路找到了销售部,整个部门一共五十多号人,都归张博管。
部门副经理友好地接待了二人,在点名找那三人之前,他们先问了几个关于张博的问题。
阮林:“张经理平时怎么样?”
副经理让秘书给二人端来两杯温水,说道:“经理人很好,他一向公事公办,我就是最早一批跟着他干的人,他有什么好事总是不会忘了我们,福利待遇什么的很多都是他向公司申请来的。我们谁家里要是有事,跟他说一声工资都不用扣,我工作这么些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领导,他就是我们销售部的大家长,给我们遮风挡雨。”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钦佩、敬仰之情,可见他是发自内心地欣赏并且感激张博。
接下来不管两人问什么,副经理都回答得很完整,几乎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他口中的张博是一个对待下属友好,工作勤奋认真,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好人。
两人又问了问关于聂鹏他们三人的事,副经理说这三人和张博的关系很好,下班后经常一起聚餐。
刘达和罗烨两人是进公司就跟着张博,聂鹏是新来的,但是张博很欣赏他,所以一直用心培养。
至于三人的个人情况,刘达去年结婚,罗烨在和女朋友商量婚事,两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出头,聂鹏目前还是单身。
再问其他的问题,副经理知道的也就没那么多了。
第415章 合租公寓里的事儿
聂鹏和罗烨两人现在就在公司里,刘达外出跑业务,阮林和小文请副经理安排了会议室,分别见了聂鹏和罗烨。
阮林坐在会议室最上面的那把旋转椅上,他背对着门口坐着,模仿了一把好声音导师,敲门声响起,他才转过去。
面前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脚踩一双不知名皮鞋,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右手握着左手放在身前,在看到阮林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他抿了抿唇,脑袋往前探,小心开口道,“那个,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阮林坐在椅子上,看着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这么毕恭毕敬,任凭他脸皮再厚也有点吃不消啊。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你别紧张,我就是问你点事,问完就走。”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坐下说。”
聂鹏这才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坐是坐下了,双手双脚却不知道怎么摆,双腿并拢坐姿端正得跟小学生似的。
阮林心道:难道我长得这么严肃,还没开口呢就把人吓成这样。
为了缓解气氛,他问道,“你们经理平时是不是对你很不错?”
聂鹏点头,“对,张经理人特别好,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呢。”
放松问题结束后阮林直奔主题,“是他让你去租下了松园小区的房子?”
这个问题让聂鹏更紧张了,他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水杯里的水因为他的手在颤抖轻轻晃动着。
他拿着水杯喝了口水说道,“不是,我们是一起租的房子,我平时在家里和父母一起住,没有自由,就和公司的几位前辈一起租了那个房子。”
阮林尽量放缓了语气问道:“租来做什么?”
“租来,租来…”
聂鹏说话开始打结,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又喝了一口水,说道:“租来玩,有时候不想回家,或者周末,节假日的时候在那里和朋友聚会。”
他好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
阮林的语气逐渐严肃:“租来玩女人吗?”
聂鹏大惊,这下子他是真的说不出话了,手撑着额头企图回避阮林的视线。
沉默是此时的会议室,阮林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在心里默背一遍再别康桥。
当他背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时候,聂鹏才说道,“我承认,我们租那间公寓的用途不正当。我,我没有女朋友,平时在外面约小姐姐也不敢带回家里,去酒店的话花销太大了,当时刚好他们说想在外面一起合租公寓,就像电影里面演的一样,一个人一个月出一千块钱。公寓的条件很好,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所以我就加入了他们。房子租来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去住几天放松一下,他们每个月也会去几天,我们分配好了,哪几天房子归谁住。”
分好了时间,这就好说了,阮林紧紧盯着他问道,“最近这三天是谁在住?”
聂鹏拿出手机,找到一张表格,他们按照公司值班的形式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日子。
找到最近三天的住房安排,他凑近一点点,把手机递给阮林,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说道,“是刘达和张经理。”
三天时间,前一天是刘达,后面两天都是张博。
阮林随口问道:“除了玩女人,你们还在里面做什么?”
聂鹏对此似乎很难以启齿,他纠结地皱起眉头,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阮林的意料,他原本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想他说出什么来。
聂鹏纠结了很久,阮林好奇地看着他,最后他才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说道,“招,招待客户。”
阮林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多大反应,轻轻点头,他们是销售,招待客户嘛,也正常。
只是看聂鹏那苦瓜脸一样的表情,他觉得这个招待客户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又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个招待法?”
聂鹏听到这句话,用一种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的表情看向阮林。
此时他的脸好似刚被蒸汽蒸过一样,突然间就红了。
阮林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做什么了嘛,他怎么这个表情,疑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聂鹏看向他,简直羞愤欲死,“就,就是那么招待。”
阮林更迷惑了,那么招待,是怎么招待?
聂鹏的反应也太奇怪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藏着掖着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嘛。
聂鹏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像突然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性招待。”
这下轮到阮林大惊失色了,难怪他刚刚的反应那么大。
阮林:“你们四个人都要招待?”
聂鹏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闭着眼睛装死,不说话只点头。
阮林心里大受震撼,想不到张博这个岁数,都做到经理了还这么拼,据他了解的张博年薪可不低,为了钱的话不至于。
阮林:“重点客户都有谁?”
聂鹏有气无力地说了两个名字,“袁飞、于翔。”
阮林把这两个名字记下,看来等会儿得去查查他们。
问完话,聂鹏终于得以从会议室出去,阮林整理着手里的口供,等着小文,他那边也快了。
阮林给谭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并且向谭峥汇报了那两个人的名字。
谭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电话,得知了那间公寓的第二个用途。
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继续和眼前的女人说话。
女人身上并没有外伤,被下药昏迷了许久,身子有些虚弱,稍微调理一下就好了。
女人称自己叫玫瑰,从她口中谭峥得知,她和严东、张艺是同伙,他们三个用最仙人跳一起骗人。
一个月前,张艺在酒吧里勾搭上了张博,张博因为张艺和他同姓觉得有缘所以对她有点兴趣,再加上张艺确实年轻漂亮又会来事,所以两个人很快搅和在一起。
上个星期,张博把张艺带到了那间公寓,俩人发生关系后,就轮到严东出场了。
张艺偷偷拍下了张博和她在一起的床照,然后发给严东,俩人原本准备的那招很传统,让严东假扮张艺的老公,然后张艺跳出来说张博强奸了她,但是张艺在深入接触后发现,张博很怕他老婆。
这种招式或许不管用,不如用那些照片威胁张博,不给钱就破坏他的家庭。
严东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打电话给张博的妻子,对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张博很快就发现是他们在搞鬼,那之后张艺就失踪了。
第416章 调查精神病院
严东一直联系不上她,就让玫瑰去接触张博,打听清楚张艺的下落,玫瑰一去就被下药迷晕,严东两个都联系不上,这才没办法去警局报案。
谭峥知道这些事以后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过去,谢临川查到了严东的另外一些事,证实了玫瑰的说法。
这么看来,张艺的死和张博脱不了干系,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博不愿意受他们威胁,所以将人杀害。
谭峥把乔威说的那件事告诉给谢临川,虽然之前已经让人去查医院,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还是让谢临川跑一趟更快一点。
“你去一趟紫荆山精神病院,刚刚有人来报案…”
谢临川赶紧开车去了精神病院,医院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一栋八层楼高的房子,大门前挂了个牌子写着紫荆山精神病院,进去就是前台,一楼是几个检查科室,楼上是病人住的地方。
医院不像是着过火的样子,他上前问前面的一个护士小姑娘,“请问,你们医院最近失过火吗?”
小姐姐长得白嫩,看样子不过十多岁,声音也很好听,跟青春片里声音甜美的女主角似的,“对,昨天三楼一间病房因为病人偷带打火机进来,不小心把床单点了,但是没出什么事。”
谢临川思索着问道:“那你们医院最近有人跑出去吗?”
护士查看了一下摆在前台桌上的名册,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你问这做什么?”
谢临川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迷糊,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他是谁。
他掏出证件,他对护士说道:“乔威和毛信是你们医院的病人吗?”
护士翻看名单,在某一页看到了那两个名字,“对,他们是我们这儿的病人。”
谢临川看向那个名单,后面的房间号和医生两栏里只有房间号,“这两人的主治医生是谁?”
护士在电脑系统上查询了一下,看着电脑屏幕对谢临川说道,“是陈浩陈医生,他今天在医院,要不要我帮你叫他。”
护士是个热心的小姑娘,知道谢临川是警察后很配合,现在还主动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谢临川:“好,麻烦帮我把他叫来,就说毛信的叔叔找他有事。”
护士虽然不知道谢临川说的是真是假,她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陈浩。
很快,护士就带着陈医生过来了,陈医生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见到谢临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是毛信的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谢临川随口说了一个名字,陈医生也没有再多问。
谢临川提出要见毛信,陈医生面露苦色:“不是我不让你见,实在是他最近发病发得厉害,你们呢又一直拖欠费用不肯交,为了节省成本,我就把他送到了别处的疗养院,等什么时候你们把钱补上了才能见到人。”
谢临川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又问:“还要交多少钱?”
陈医生带着他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具体的数目我记不清了,等会儿去电脑上我给你开张单子就知道了,这人呢不是不能见,你们得交钱。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他在我们这里要吃要喝还要治疗,这些都是要成本的,我们也很难做,又不能把病人赶走,那样不人道。”
说着俩人到了办公室,陈医生在电脑上一顿操作,调出了毛信的治疗单,总共欠费五万。
陈医生解释道:“他上个月发病,砸坏了医院里的设备,所以你们要交的钱就有点多,怎么样,现在交吗?”
谢临川面露窘迫,把穷亲戚的样子演了个入木三分。
陈医生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说道:“没钱那就下次再来吧。”
谢临川看着陈医生那市侩的嘴脸,心里不免为这些病人担忧,问道:“毛信我不能见,乔威呢?我也认识他,也想见见他。”
陈医生取下眼镜擦了擦,“乔威啊,乔威,你等等,我看看。”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打开电脑查找,然后对谢临川说道:“哎呀,他也欠费了,你让他的家人来把钱结了才能见人。”
谢临川掏出证件摆在他面前,“那两个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陈医生眯着眼看向警官证,看清楚后神色惊慌,他擦眼镜的动作停下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眼镜戴上,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哎,这事儿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
就是等了半天,他也没说出句话来,谢临川就等着他编,陈医生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说道,“他们出走了,没在医院里,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谢临川继续和陈医生周旋,小文和阮林那边却查到了不少东西。
阮林在会议室里等了小文很久,一直没有等到人,最后他等得不耐烦了,推开小文那间会议室。
这里的情况比刚刚他和聂鹏说话的时候还要惨烈许多,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小文面前的男人低着头,身上的汗水打湿了后背,他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一直落到他裤子上。
罗烨面对警察时候的心理素质实在不行,回答起来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躲得让人不怀疑他都说不过去,他都表现成这样了,小文要是不多问几句怎么行。
于是他又问了几个比较细致的问题,主要是围绕着他的工作和那间公寓。
罗烨是个很勤奋的人,他有一个交往了五年的女朋友,两人准备在今年领证结婚,罗烨手里也攒了一些钱,够全款买一套房。
但是结婚的花费远不止如此,他刚来这家公司的时候,张博就说他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对他很看重。
就像现在的聂鹏一样,但张博看重不只是业务上,还包括私底下的生活,他带他接触了一个叫袁飞的人。
这个人一直是他们公司合作的大客户,张博说只要伺候好他了,年薪至少可以翻倍,年终奖或许可以喜提宝马。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能和这个客户打好关系,他一年拿到手的薪水就有上百万。
这样的诱惑是巨大的,哪怕在他知道这个伺候好客户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他也没办法坦然拒绝。
他想着只要挣够了钱他就立刻离开这里,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有人知道。
袁飞是一家大公司的副总,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虽然有妻有子,但是心里却对男人有着别样的情愫。
平时生活中不敢表现出来,所以只能通过职务之便进行这样肮脏的交易。
除了袁飞他们还有一个重要客户叫于翔,于翔年纪要小一些,三十多岁,他也是一家公司高管,但他是单身,平时私生活一直很混乱,他喜欢年轻小鲜肉,所以早几年罗烨和刘达也伺候过他,但是后来他嫌弃两人年纪大。
第417章 特殊的癖好
张博找来了小鲜肉聂鹏,起初聂鹏并不愿意进行这样的交易,并且扬言要去报警。
张博威胁他,要是敢那么做,就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抬不起头,并且他的家人也会遭到不幸的事,要是他们一起合作,就是双赢的局面。
聂鹏屈服了,和他们一起狼狈为奸,干起了卖屁股的事。
到这里,罗烨说的一切都还在小文的接受范围内,直到两人的话题开始不断延伸。
当小文问他,除了这些,那间公寓还用来做什么的时候,罗烨保持沉默。
两人僵持了许久,罗烨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他低着头,身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流下来。
小文看看时间,已经十多分钟,问道:“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罗烨好像想到了什么恶心至极的画面,手扶着桌子干呕起来,他的反应让两人都很迷惑,这是怎么回事。
阮林上前,给他递过去一杯水,罗烨干呕完了,端起水杯立刻喝了一口。
罗烨喝完水,这才舒服了点,他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他好像特别容易出汗,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脸上就有些汗水。
因为他们只是暂时借用会议室,所以没有开空调,但也不会感觉很热,至少小文和阮林并不觉得热,罗烨应该是属于很怕热的那类人。
他平复许久,才对小文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两人齐齐看向他,他这么一说更让人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两人也不催促,等着他自己组织好语言说出来,既然开口了那就好说。
“他,他们喜欢,喜欢…”说着罗烨就又干呕起来。
干呕完,他双手抱着头,似乎很不情愿回忆起那些画面,看这样子,想等他把事情说出来,还需要些时间。
另一边警局里谭峥拿到了一份新的资料。
“他们喜欢奸尸。”说话的人是谭峥,他正在和谢临川打电话,法医吕益刚刚给他送来了最新的详细尸检报告,上面显示,张艺死后被人侵犯过。
由此可以推断,张博或者其他什么人不仅杀了她,并且在杀了她以后还强奸了她。
这一点从玫瑰说的话里也得到了证实,她当时说张博好像有一种癖好,他喜欢女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尸体一样的感觉,所以给她喝酒,说喝醉了更好玩,然后就在她的酒里下药。
谢临川在电话那头也告诉了谭峥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家精神病院,会把病人卖给别人,毛信就是被卖了,毛信的买主是张博。”
谢临川打电话的时候,他身边的警员已经将陈医生给抓了起来,要问谢临川是怎么发现的,也是机缘巧合。
刚刚他和陈医生在办公室里对峙,就在这个时候陈医生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显示了一条转账到账的消息,到账金额十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临川当场就问他这是什么钱,是谁给他转的账。
刚开始陈医生还糊弄说是朋友之前借了他的钱,现在还给了他,谢临川当然不相信,就让人去查他的银行流水。
结果查出来,一年中,有四次十万元的不明收入,打款账户是不同的人。
在查清楚那几个账户后,谢临川发现,一个月前,张博曾经给了他十万,这十万便是他卖了毛信得来的不义之财。
陈医生的下手对象主要是那些家里人从不来探望,并且已经拖欠费用的精神病人。
反正他们这种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会来多管闲事。
那些病人有时候发起疯来自己都要杀,所以消失个把人很正常,再加上家属不关心,也就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
陈医生在医院里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其他医生最多就是虐待病人,或者敲诈点家属的费用,只有他想出了这么一个挣钱的法子。
毛信的家人几年前把他送来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他,并且拖欠了很久的费用。
就算他失踪了,医院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在意,少了个累赘而已。
至于乔威,他确实是趁乱跑走,原本护士想打电话报警把人找回来,但是陈医生害怕警察来了以后,他的秘密就受不住了,所以找了个理由不准其他人报警。
这一点谢临川从前台小护士那里也得到了证实,谢临川带着人准备回去。
谭峥已经让人抓捕了刘达,整件事,他似乎一直游离在外。
但实际上他和张博的关系最为紧密,玫瑰告诉谭峥,那天跟她一起喝酒的除了张博还有一个刘达。
但是谭峥带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张博一个人,或许是他偷偷通知了刘达,让他不要回来。
鸿达公司的会议室里,罗烨满脸泪痕,正在说刘达和张博的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做那样恶心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尸体,我也是有一次去公寓拿东西的时候撞见了,趁他们没发现我跑了。这件事聂鹏一直不知道,我虽然知道,但是,但是也不敢跟别人说。那两个人是变态,他们是变态,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们更可怕的人。”
阮林:“那些尸体呢,被他们怎么处理了?”
罗烨摇头,他对此也不知情。
最后他们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挖出了三具尸体,两男一女。
时间最久的是半年前,最近的是大半个月前,那是毛信的尸体,又过了几天,几具尸体的身份才被查清楚,除了毛信其他的人都是流浪汉。
面对那些尸体,刘达和张博没办法抵赖。
那间公寓的用途,用来偷情不过是最小的作用,他们四个在这里接待客户,进行肮脏交易,长此以往心理扭曲。
张博和刘达有了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奸尸,他们对活人感到恶心,但是对于不能反抗的尸体却格外上心。
至于尸体的来源,街上有很多无人管辖的流浪汉,精神病院里也有一些家人从不来探望的疯子。
他们站在食物链的中间,在沦落为别人的玩物之后,就将魔爪伸向了那些处于底层的边缘人,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有时候可比动物界残酷多了。
第418章 抢劫爷爷案|持假枪抢劫
小文换了新住处,晚上几人一起吃饭庆祝庆祝。
第二天,迎来了一个清闲的上午,但就在他们准备提前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来活儿了,谭峥留守办公室,其余人出去觅食了。
一小时前,眼前这位女子报警说有人持枪抢劫,劫匪抢的是她隔壁那户人家。
警方派出大量警员到了以后发现,她口中所谓的劫匪,手里拿的并不是真枪,而是价格比较昂贵的仿真枪。
报案人知道这事是个乌龙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画着淡妆,上挑的眉毛让她多了几分英气。
在谭峥的目光审视下,她主动说道,“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是故意要给你们找事。就是今天这个事吧,实在是太那什么了,换了谁看到那两个人都要报警的。他们头上戴着那种电视剧里的黑丝袜,手上拿着枪,在门口又是拍门又是喊人的,吓死人了。那个时间,很多人都出门上班了,我刚好休假,这不就让我赶上了。”
谭峥见她说得着急,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件事你做得很好,遇到那种情况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是正确的做法。我们把你叫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详细情况。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照实说就行了。”
女人放下心来,喝了一口水,拍拍胸脯说道,“我刚刚准备出门扔垃圾,一开门就看到两个男人拿着枪指着隔壁的门口,我害怕死了,赶紧回去关上门就报警。你说说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恶作剧也不能这个玩法吧。刚刚我才知道,那两个扮成抢劫犯的小伙子是我隔壁那位老人的孙子,这事儿闹的。”
那两个冒充劫匪的人要抢的是他们的爷爷,这一点警方已经通过户籍信息确认了,他们确实是爷爷和孙子的关系。
女人走了以后,那两个冒充劫匪的年轻人也被带到了谭峥这里。
谭峥坐在椅子上,戴着手套把玩着那把假枪,别说做得还挺像那么回儿事,没见过真枪的人肯定会被骗到。
他面前的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哥哥叫景明,弟弟叫景立,两人今年二十三岁,去年才大学毕业。
就在他们毕业那天,两兄弟的父母在去接他们的路上遭遇车祸,双双殒命。
两人刚毕业就遭遇这样重大的打击,在经历了一段痛苦的岁月后,两人打起精神,现在都有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
头上的黑丝袜已经取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面貌,虽说是双胞胎,但是并没有那么相似,眉眼之间能看出来是兄弟,两人身上自带的气质截然不同。
谭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最后落在哥哥景明身上。
两人原本都低着头,景明被盯得难受,抬头看向谭峥,他的眼神很平静,面对谭峥也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神色。
谭峥问道,“这枪从哪儿买的?”
景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从一个卖进口玩具的人那里买来的,国内买不到。”
为了追求逼真,他们花了不少钱才弄来这两把枪,买来折腾了许久才搞得像模像样。
谭峥把枪放下,看向一直低头的景立,问道,“你们的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症状?”
景立一直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样子,边上的景明说道,“大概两年前,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经常忘记事情,我们也以为是年纪大了,所以出现这种事很正常。但是后来爷爷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有一次他在街上走丢了,我们一家人出去找了一晚上才把人找回来。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爷爷生病了,送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谭峥在纸上一边记录一边问道,“他生病以后,谁在照顾?”
得了这种病的人生活难以自理,一般都是由家人或者保姆之类的在照顾。
景明坦然道:“我爸妈生前给爷爷找了一位保姆阿姨,一直是保姆在照顾。”
景明悄悄碰了碰弟弟的手肘,让他也说句话,景立这才不情不愿地抬头,他左脸颧骨的地方有一块瓶盖大小的瘀青,难怪一直不肯抬头。
谭峥指了指他脸上淤青的位置,问道,“这里是怎么弄的?”
景立伸手不小心碰到了那里,轻轻嘶了一声,吞吞吐吐道,“不小心撞门上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回避谭峥的视线,那样子,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家长抓包了。
谭峥不依不饶地问道:“哦?哪里的门?”
景立心虚道:“就,就是我爷爷家的门,今天刚撞的,撞在门框上了。”
谭峥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问道:“今天刚撞,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以前?”
景立肯定道:“对,就是那个时候。”
谭峥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谎言,“我看着没那么新鲜啊,看这颜色得有四五天了,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说回正题,为什么要假扮抢劫犯。”
景立听他这么问,神色更加不安,十根手指头在桌子下面都要打结了。
景明见弟弟不说话,打圆场道,“我们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爷爷因为生病,忘记了很多事,我们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想起来一些过去的美好往事。”
谭峥:“为什么会认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他想起来,他的美好回忆和抢劫犯有关?”
这样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谭峥对这起案子更加好奇了。
景明显得很为难,摸摸脖子说道,“这个,这件事,怎么说呢,说来话长。”
谭峥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他喝了两口水说道,“那就慢慢说,不急,我们有时间。”
景明犹犹豫豫地还是没有说出口,倒是边上一直安静的景立突然说道,“哥,我们就说实话吧,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不说,以后他们也会查到。”
景明脸色严肃地对弟弟说道,“别乱说,我们也没有证据,这样平白说出来有什么用。”
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景明对弟弟说完那句话就看向谭峥。
虽然他极力想做出抱歉我不能说这样的表情,实际上仔细观察就会看到,他眼神里想表达的分明是,你快问我,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谭峥视若无睹,继续喝水,两兄弟见他没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景立用一种,这事我非说不可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们两个也不只是为了唤醒爷爷的记忆,我们是想从那保姆手里把我爷爷的存折要回来。那个保姆她不是个好人,自从我爸妈去世以后,她就一直撺掇爷爷给她花钱,买衣服买鞋子,现在变本加厉,她居然哄着我爷爷把存折都给了她。我们上门去要,她不承认,还要我们拿出证据来,我们能有什么证据,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想着让她把存折拿出来还给我们。谁知道被隔壁那个女人给破坏了,多管闲事。”
第419章 保姆的证词
刚刚还一副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样子,现在倒是痛快。
谢临川进来了,他替换谭峥继续审这两兄弟,他看完谭峥写下的记录,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谢临川看向景立,同样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对此他没有多问。
按照谭峥记录上写的,接下来的重点应该在保姆身上,“说一下那位保姆的事。”
两兄弟对视一眼,景明朝景立轻轻点头,然后他看向谢临川说道,“保姆叫郭晓梅,五十多岁了,我父母把她找来的时候她刚刚退休。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吧。她老公是个赌鬼,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她就想着出来打工挣点钱回去补贴家用。”
谢临川点点头,“你对她家里的情况很了解啊,她跟你们家是旧相识?”
景明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否认道,“我们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我们家请她做保姆,有些事还是要多打听打听。”
谢临川直视着景明的眼睛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她拿走了老人的存折?”
景立接口道:“爷爷说的,我们去看他,他说小红本给了晓梅。”
谢临川权当他说的是真的,也不纠结,继续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起诉,假扮劫匪,这样的方式你们觉得有用?”
景明狡辩道:“这,有没有用总要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在谭峥的笔记本上也被重点记录,谢临川觉得这事儿可以等谭峥吃完饭,一起听听,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往事,居然能和劫匪有关。
正想着呢,谭峥打来电话给谢临川,“这里交给你了,郭晓梅也被带到了警局,我过去看看。”
另外一个房间,郭晓梅在那里等了十多分钟,她穿着一件蓝黑色衬衣,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是解开的。
谭峥的眼神第一时间放在那颗没有被扣上的扣子上,整件衬衣都很普通,唯独那颗扣子,是一枚蓝宝石,宝石被镶嵌在纯银的小环里,做成了扣子的模样。
这颗宝石虽然不大,但是其价值可是远超她身上这件普通的衬衣,没谁家的保姆会用蓝宝石拿来当扣子。
郭晓梅见谭峥一直盯着她的衣服看,轻轻捋了捋衬衣,说道,“这衣服买了好几年,很旧了,衣服扣子之前掉了一颗,我给补好了。”
谭峥坐下,收回打量的眼神意有所指道:“之前掉的是最上面那一颗扣子吗?”
郭晓梅恭维道:“对,就是那一颗,你眼神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谭峥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选了个舒服的坐姿,“说正事吧,景明和景立两兄弟说你企图抢走他们爷爷的财产,是怎么回事?”
郭晓梅:“这事儿吧,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那老爷子的钱。这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诚实,我一辈子都靠自己活过来了,哪能一把年纪了自毁名节,你说是不是。”
她看向谭峥,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并不需要回答。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是头发梳得齐整,手上拎着一个刺绣小挎包,看上去很有派头。
谭峥:“你知道老人家的存折放在哪里吗?”
郭晓梅:“这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每天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可不会去打听那些事,做人家保姆的,就该规规矩矩做事。”
在说道理这件事上郭晓梅很擅长,她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噼里啪啦那些做人做事的大道理就出来了。
谭峥走到桌子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问道,“你对那两兄弟今天做的事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郭晓梅把手当作扇子,轻轻给自己扇风,“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们这屋里能不能开个空调啊,这么热,是人待的地方嘛,也多亏你们耐热,不然每天不得热死了。”
这间接待室因为不常用,所以没有开空调,今天的气温虽说有点高,倒也没有她说得那么热。
她嘴上说着热,却是一滴汗也没有流,谭峥把门和窗户都打开,外面吹进来一阵风,这可比空调舒爽多了。
谭峥开完窗回到座位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郭晓梅看了一眼门口,做出享受的表情,好像刚刚那阵风吹到她脸上一样,“这样就好多了,就是要多通风,透气,对身体好的,你刚刚问我什么?哦,那两兄弟啊,他们跟我接触得不多,反正每次来都是管他们爷爷要钱,也没见他们给老人家买点什么。不知道老人家年轻时候做了什么孽,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郭晓梅眼神微微下垂,她的手无意识地扇着风,神色很微妙,有一丝同情,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些笑意。
谭峥看着桌上郭晓梅的一张寸照,问道:“你还没有回答,你觉得他们今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第420章 爷爷的悲伤往事
这张照片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衬衣,站在一棵大树下,脸上有着不符合她那个年纪的沉稳。
郭晓梅扇风的手停下,吐槽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两个人反正不是什么孝顺的,做事奇奇怪怪,我搞不懂的。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工作,一天就知道干些乌七八糟的事。”
谭峥疑惑道:“不好好工作?他们不是都在上班吗?”
郭晓梅站起来,身子前倾凑近谭峥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说道:“上什么班,只有大的那个在上班,小的那个天天在外面和野女人厮混,好像还欠了一屁股债呢,他们扮成抢劫犯,肯定就是想从老爷子那里弄钱,拿去还债。”
谭峥揶揄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接触不多,这不是知道得还挺多嘛。”
郭晓梅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八卦的村口阿姨,把谭峥当作了八卦分享对象,“嗐,再怎么说我也在他家里干了几年,我不主动接触他们,他们总要过来看老人的,肯定还是知道一些的。他们兄弟俩上个月当着老人的面吵过一架,景明让景立不要再和那个女的来往,景立不愿意,这不就把欠钱的事说漏嘴了。还好老人听不懂,不然肯定要被气死的。”
谭峥不怎么习惯她凑这么近说话,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往后撤,“和景立来往的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的。”郭晓梅分享完八卦,又坐回椅子上,等着谭峥继续问话。
谭峥又问了郭晓梅一些问题,郭晓梅回答得简单,远没有刚刚那么热情。
谢临川那边,两兄弟开始说起爷爷景郑中以前的一些事,先开口的是哥哥景明,他说话之前问谢临川,“有水吗?我有点渴。”
虽然是在问有没有水,可眼神已经飘到了旁边的饮水机上。
谢临川当然也明白,指向饮水机说道,“杯子在底下。”
景明接水的时候还不忘给弟弟也来一杯,等两人都喝上水了,他才说道,“这些事,我和弟弟也是听爷爷说的,那会儿我们上高中,在家里翻到一张黑白照片,爷爷就给我们说了一段往事。事情发生在五十多年前,那会儿爷爷才二十多岁,和我们现在一样年轻。”
那个时候景郑中刚刚结婚,女方是他的同村老乡,叫蒋秀。
他们虽然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但两人郎才女貌,再加上是一个村里的,之前也见过面,慢慢地暗生情愫,两人结婚后生活很幸福。
那时候景郑中平时除了干农活,还会去镇子上做劳工,多挣点钱。
他长得高高壮壮,常年劳作锻炼出了一身腱子肉,景郑中十多岁的时候和村里一位远房叔叔学过几招防身的武艺,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打一套拳,身手很不错。
那个年代并不太平,饥荒刚过去没几年,偏远的农村想吃饱饭都不容易。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当时景郑中所在的村子附近就有那么一伙儿山匪,这些人也不是那个时候就当贼,早在明清时期那一片就有山贼,所以可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这伙山贼一代代传了下来,风调雨顺时候还好,就算被他们抢走一些粮食也饿不死,但是一遇到天灾,再加上他们作乱,当地人的生活就糟了。
景郑中婚后第三年,这一年,家里也攒了一些钱,两口子准备要孩子。
景郑中在镇上干完活,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桩事,一个土匪正在抢一对母子。
景郑中见那孩子抱着母亲的腿哭得伤心,于心不忍,帮了他们一把。
土匪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撂倒了,谁知道那人身上居然还带着一把土枪,举起来就要打死他们。
景郑中一把夺过枪,那人还要再抢,两人争夺的时候,景郑中失手打死了土匪。
景明的故事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爷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哭了,他说他不该管这个闲事,不应该啊。”
景明眼里有泪花,景立见状,给他递过去一张纸。
故事讲到这儿,谭峥进来了,他没有赶上前半段,但是后半段才是这段往事的高潮。
景立接替哥哥说道,“爷爷打死那个劫匪以后,就和那个被他救下的母子一起埋了那人。那对母子是逃难来的这里,无依无靠的,看着可怜,爷爷就把人给带回村里,找了一处空房把他们安置下了。那两人就算有落脚的地方了,但是被爷爷打死的劫匪还有同伙。某天,爷爷去镇上做工,劫匪的同伙带着枪下山,要给兄弟报仇,他们没有找到爷爷,找到了那对母子,当时只有那个小孩子在家,他们就想杀了孩子然后抢了他们家。就在这个时候奶奶出现了,她救下了那个孩子,劫匪把她打死了。”
景立说着呜呜呜哭了起来,后来,景郑中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已经去世,伤心不已,想要上山去和那伙人拼命。
但是爷爷的父母都劝他去外面才有活路,景郑中忍痛离开,许多年都没有回去。
故事讲到这里,两兄弟停下来。
谢临川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景明用手抹干眼角的泪花,哽咽道,“后来的事,爷爷没有说。”
谭峥听完有一个疑问,“他一个人走了,孩子呢?你们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兄弟俩摇头,景立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爷爷当时就说了这么多,但是他让我们叫那个人奶奶,可能当时爷爷把我爸交给了其他人养。”
景立口中的奶奶是故事里景郑中不幸死去的妻子蒋秀,在景郑中的回忆里,她是一个漂亮勤奋聪明善良的女孩,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谢临川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在逗我的语气问道:“因为你们的奶奶是被人拿枪打死,所以你们认为扮演劫匪抢劫能够唤醒他的记忆?”
两人一起点头,谢临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觉得这俩人的脑子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这个逻辑好像又没问题,只不过他又有疑问了,“你们刚刚说是为了唤醒他心中的美好往事,这事儿美好吗?”
景立反驳道:“奶奶去世之前,他们肯定很美好。”
行吧,这么说也没毛病。
第421章 被绑架的女朋友
说完了往事,还有一件事谭峥要问问景立,“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景立举着杯子正准备喝一口,听他问话,把杯子放下,不解道,“我女朋友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谭峥翻着桌上谢临川做的笔记问道:“有没有关系你心里应该清楚,说说看,你和她之间的事。”
景立有些不情愿地对谭峥说道:“我跟她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我们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两个人一起喝了酒,就玩到一起了,这种私人话题我可以不回答吧。”
谭峥切入正题道:“那说说你欠钱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景立争辩道:“欠钱就是,欠钱呗,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把我带来不就是因为我们假抢劫,扰乱秩序嘛,你把我们抓起来拘留罚款,我都认了。”
谭峥面沉如水,严肃道:“刚刚那位保姆说她没有拿走景郑中的存折,并且还说你们是想假戏真做,所以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想用假枪真抢劫。”
这个帽子扣下来,景立坐不住了,“不是,警察大哥,你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俩抢我们亲爷爷,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们用得着抢吗?他的不就是我们的,用得着弄这么一出。我都说了我们就是为了让爷爷想起以前的事,扮成劫匪刺激刺激他。医生也说这种法子或许能让病人恢复记忆呢,电视里不也都这么演嘛。”
谭峥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一边说道:“你们害怕保姆把他的钱骗走,所以来了这么一出,实际上想抢的不是景郑中,而是那位保姆。你们觉得景郑中的钱都在她那里,所以想扮成劫匪,让郭晓梅把钱都拿出来。”
景立脸上带着怒气,想说什么,景明阻止道,“你会这么认为也正常,但是我们真的不是为了钱。”
谭峥逼问道:“那景立欠下的五十万高利贷你们打算怎么还呢?”
兄弟俩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景立脸色一变,说不出话。
谭峥:“现在愿不愿意说说这笔欠款是怎么回事?”
景立不情不愿地说道:“去年我听朋友说他炒股挣了很多钱,他是学金融的,对这些比我了解得多,我想着跟他一起买一点,就当投资了,刚开始投进去的钱也不多,也小赚了一点。后来那只股票跌了,他说这个时候要补仓,我就找我哥借了点钱,想着赚了再还回去。谁知道跌得越来越狠,我补的也就越来越多。钱不够了他就介绍了一个人,让我找他借,利息比银行稍微高一点,但是比高利贷便宜。我那时候一心想着还会再赚回来,就听了他的话,借了一些钱,但是也没有五十万这么多。后来我女朋友在酒吧里惹上事了,对方要赔钱,我就又去借了些钱,慢慢地就变多了。”
他越说,边上景明的脸色就黑一分,他怒视着弟弟,恨铁不成钢道,“你居然欠了五十万,不是说只有十万吗?”
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景明被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光骂还不够,他在桌上寻摸着什么能教训弟弟的武器,最后把他面前的纸水杯连同里面的半杯水朝景立扔过去。
景立低着头任打任骂,谭峥和谢临川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出闹剧。
景明骂够了,两人似乎才记起来这里是警局,抱歉地看了谭峥和谢临川一眼,“我弟弟不争气,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要还钱就去抢爷爷的钱,这一点我保证。”
他刚刚保证完,景立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屋里其他人一眼,小声说道:“是催债的电话。”
谭峥示意他接,景立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里面传来一个凶恶男人的声音,“你要是再不还钱,我们就把这小妞卖到越南去。”
还和人口买卖有关系,景立到底招惹上了什么人,这可不像是普通放高利贷的。
景立听到那人说话,着急道,“你们把她抓了?她现在在哪里?你们要是敢对她做出什么事,我就去报警,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跟你们拼了。”
那头的男人哈哈大笑了两声,嚣张道,“你有本事就去告,就算老子进去关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你看看是你命长还是我关的时间长。”
无赖们威胁人的话术都差不多,谢临川听得直掏耳朵,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换几句台词,难道有坏人话术培训机构嘛,给他们一套模板,背下来就能横行天下,并且让自己变得狂拽酷炫,视法律为一纸空文。
那边的人一说完,景立就看向谭峥,谭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景立转过头继续和电话里的人周旋,“我不报警,也可以把钱给你们,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地点,我来还钱,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不对,是交人。”
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只听对面,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叫声,“救命啊!!!快来救我景立!”
一句话说完可能是对面的绑匪也听不下去了,把手机给拿了回来,“听到了吧,两个小时后,我们老地方见,你要是不带着钱过来,我就把她卖掉。”
挂了电话,景立焦急求助道,“警察大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现在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女朋友。他们不仅放高利贷,现在还要买卖人口,这些都是大罪啊,你们是警察,可不能坐视不管。”
第422章 找到绑匪
“他说的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是一家酒吧,我和我女朋友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我那位炒股的朋友也喜欢去那里,这个借我钱的人也投资了那家酒吧。”
景立在网上找到那家酒吧的相关信息,递给谭峥看。
谭峥看了一眼,问旁边的谢临川,“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谢临川摇了摇头,谭峥让谢临川等会儿去查查这家酒吧背后都有哪些人。
他给阮林和小文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跟着景立一起去酒吧里救他的女朋友田娟。
景明因为担心弟弟的安危也要求一起去,谭峥就让他等会儿坐在警车上不要下来。
谭峥给他们找来一个手提箱,里面装了一些废报纸,这样提起来不会轻飘飘的,能骗他们把人交出来是最好的。
阮林接到谭峥的电话,走到小文的座位,说道,“有事儿要干了,走吧。”
小文:“什么案子?”
阮林:“解救人质,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听我指挥,不要冲动。”
小文点头,“好。”
两人往停车场去,谭峥已经带人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来了,叮嘱道,“安全第一,有事随时联系。”
阮林点了头,带着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走了,谭峥担心他们应付不了,又带了几个人开着警车远远地跟在后面,让他们打头阵,有需要的话谭峥带着人断后。
阮林和小文还以为会迎来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会面对多么没有人性的劫匪,结果就在酒吧后门,一个满脸横肉,左手青龙,右手白虎的大哥带着两个小弟在那里等着他们。
三人身后还有一个被捆起来的女人,应该就是田娟。
景立一个人上前,把手上的箱子递过去,大哥拿过箱子,正准备打开看看呢,就被从后门出来的小文和阮林逮了个正着。
大哥一脸蒙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把人都押上了车,阮林给谭峥通了个电话。
谭峥还在路上,听他这么说,带着人又回去了。
阮林带着那三人回到谭峥的办公室,谭峥正在和谢临川一起看那家酒吧的资料。
奇怪的是,这家酒吧身家很清白,就连那个给景立借钱的大哥,真的只是个放高利贷的而已,和什么跨国买卖人口组织完全扯不上关系。
大哥白手起家,以前是卖卤猪肉的,后来挣了钱就去开小饭馆,有钱之后就跟人合伙开了酒吧,至于他的另一个合伙人和他是同乡,同样是白手起家。
阮林敲门进来,他带过来的是景家两兄弟和田娟,谭峥让谢临川去问问田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阮林去见见那位大哥。
谭峥给小文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去查查黄玉田村五十年前的事,重点查景郑中。
大哥叫胡勇,四十多岁,长得虽然有些胖,胳膊上纹的两条龙也挺能唬人的,但是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一点也没有黑道大哥的威严。
他一见到谭峥就主动交代了,“我,我就是想让他还钱,我不敢做什么坏事的,你是不知道,我被他们给坑惨了。本来我不打算借别人钱,但是景立说他有急用,让我无论如何要帮他。他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我们也认识,他见我犹豫就说可以加利息,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我。我这才给他借钱了,本来约好上个月就要还我的,但是他一拖再拖,没办法,我才把他女朋友给捆起来,想着威胁他一下,让他把钱还了。”
他说完,从钱包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那是欠条,借款人是景立,金额五十万。
这样一来,他连放高利贷的都不算,就是个被欠钱不还的可怜债主。
阮林翻看着谭峥带过来的笔录问道:“他什么时候找你借的钱?”
景立的说辞和他说得不一样,这事到底如何,还有待考究。
谢临川眼前的女人虽然狼狈不堪,浑身脏污,但是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火辣的气质。
她穿着一条破洞牛仔短裤,短到盖不住屁股,上身穿的衣服,不能算是衣服,可以说是外穿的内衣,是个类似抹胸吊带的东西。
只不过比一般的吊带要小巧很多,但好歹遮住了敏感部位,她开口说话,露出嘴巴里面的舌钉,说话的声音做作中带着一丝江湖气。
“我就在那个酒吧里,正和别人喝酒呢,谁知道他突然就把我抓了,想用我威胁景立。我也知道他欠钱的事,当时,当时还是因为我才要赔那么多钱,还不上了实在没办法才去借钱,景立也能理解我。”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她脸上已经化了一半的浓妆,眼线和眼影糊作一团,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两拳。
谢临川:“你和别人怎么产生了冲突?”
田娟哭了起来,说是哭吧,又没有眼泪,只能说是干嚎,她继续眨巴着眼睛,抽抽噎噎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又想了一遍那天的事,觉得太委屈没忍住哭了。那天那个男人调戏我,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说我有对象,让他嘴巴放干净点,他就说我男朋友是个没钱的穷屌丝跟着他没前途,不如当小三,还能捞一笔。当时我就生气了,跟他打了起来,他手上的手表被我不小心砸烂了。那是块名牌表,他要我们照价赔偿。”
谢临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想了想说道,“他是借的高利贷吗?”
田娟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看着上面擦下来黑乎乎的一团,她惊呆了,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接着,一声能掀翻房顶的尖叫声响起,“啊!!”
她一边试图拯救自己的妆容,一边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见人啊。”
见实在擦不了了,她委屈地哭了起来,谢临川觉得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了。
谢临川从屋里出来,恰好谭峥和阮林也出来了,三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底下的绿树红花,心情格外放松。
谭峥问谢临川:“她说什么了?”
谢临川,“她说景立借钱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酒吧跟人起冲突。”
阮林:“小文呢,那小子哪去了。”
谭峥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让他去查景郑中,等会儿你们两个再去问问田娟,我去看看那两兄弟。”
小文通过户籍系统查到了和景郑中有关系的人,有一位他的表弟还活着,并且现在就在梁城。
老人在养老院里,小文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和别人下象棋,听说是找他的,老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桌子,跟着小文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拄着拐杖,戴着一副老式黑框老花镜,听到小文说起景郑中的名字,老人陷入了回忆。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光亮,“我表哥啊,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是个苦命人,一辈子都没个孩子,帮别人养儿子。”
“什么意思,帮别人养儿子?”小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景郑中的孩子景耀难道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天发生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原本准备去他家里借两斤米,谁知道来了一伙儿强盗,他们冲上去就打死了我嫂嫂,又把他家里的东西都抢走了。后来我表哥离开那里,过了十多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他说孩子叫景耀,当时我还以为是他在外面又娶了老婆生的孩子。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当初救下来的那对母子中的儿子,那个女人死了,孩子交给了我表哥。”。
第423章 仇家寄来的威胁信
当年景郑中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被人送到了他房门口,书信是景耀的母亲写给景郑中的,她的字写得很差,很多字也写错了。
大致意思是,她得了病活不久,在这里她唯一认识并且相信的就是景郑中,所以希望他能帮帮他,养大这个孩子。
她说给孩子改了姓,以后他就姓景,他的命本来就是景郑中妻子救下的,现在她把孩子送过来给他当儿子。
老人拄着拐杖在园子里慢慢走着,一边给小文说道,“我表嫂死了以后,我大哥其实还做了一件事,他跑上山找到了那个杀我嫂子的强盗,他知道自己这样冲上去必死无疑,于是他找到了他的家人。”
后面的事小文想问,老人朝他摇头,“就这些。这地方虽然清闲,就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个年轻人,我也想和你说说话,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我这位表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文不解道:“你们既然都在梁城,为什么不经常见见?”
两人年纪相仿,都在一个地方,按理来说,应该经常在一起见面,聊会儿天,吃顿饭,喝喝茶,这才是退休后的正确打开方式才对。
“我表哥不准我们去见他,我们这些亲戚虽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是没办法,只能装成没关系的陌生人。”
老人往下棋的石桌走去,最后转过头对小文说道,“我能说的都说了,年轻人,你回去吧。”
小文觉得这事不问还好,怎么越问越糊涂呢,听他的意思是,景郑中为了报复那个杀了他妻子的强盗找到了他的家人,并且对他的家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后面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让他告诫家里的亲戚不要和他来往,小文猜测景郑中是在躲着什么人。
他怕人来寻仇,所以不愿意让亲戚和他来往,这是在保护他们。
小文将这件事告诉给谭峥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两兄弟说话,几人的话题再次回到了抢劫上。
谭峥觉得他们之前说的那几个抢劫的理由不靠谱,现在,小文说的这件事,让他有了新思路。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对兄弟俩,到目前为止,他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弟弟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哥哥很护着他,对景郑中的态度两人都很一致。
他们和爷爷的关系似乎不错,但是保姆又说这两人很少去看他。
可是在说起爷爷的往事时,两人的感情很真实,他们对爷爷经历过的那段苦难感触很深,并且能和爷爷共情,这样的感情不是假的,至少说明,他们对景郑中是有真感情。
难道是保姆在撒谎吗?这位保姆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谭峥问完她之后,就让人去查了一下景郑中户头里的钱,一分没少,那么她撒这样的谎有什么意义呢?
景家两兄弟说她是为了补贴家用,所以出来给人家当保姆,这样的理由真的成立吗?
保姆身上的一颗扣子价值几百元,手上拿的还是某个小众品牌的限量款包包,虽然穿的是很旧的衬衣,但是那衣服原本也不便宜。
刻意装作穷人,但是又露出破绽让谭峥怀疑。
谭峥回忆着景家两兄弟来到警局以后发生的事,邻居的证词,两兄弟的话引出来的保姆,保姆说景立欠债,然后他们就把景立的女朋友救了出来。
原本以为那个抓了他女朋友的人是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结果他是个讨不回债务的苦主,两兄弟又说保姆觊觎他家的财产。
实际上保姆看上去可不是个穷人,他们一边说着谎言,又总会露出破绽。
这让谭峥对那两兄弟的动机更加好奇了,直到听到小文说的那些话,他才找到了解开谜团的钥匙。
他们做的这些事,很有可能和景郑中过去有关,这也是那两兄弟来警局后说得最详细的一件事。
谭峥看着这两兄弟,面沉如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他问景立,“为什么要撒谎?”
景立被他这样盯着,紧张得手心出汗,“撒,撒什么谎。”
谭峥两手撑在桌上,逼近他问道:“借钱的事,那人根本就不是放高利贷的,也不是人贩子。为什么要撒谎骗我们?”
景立自觉理亏,声音小了不少:“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抓了我女朋友这是真的。”
谭峥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问道:“你们两兄弟假扮劫匪,然后牵扯出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我们帮你救出女朋友?”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反正你把我们抓起来拘留吧,我们一点怨言也不会有。”景立两手一摊,表示认命。
谭峥从他们身边走到两人对面,“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被抓起来拘留?这是你第二次说出这种话,莫非你们那么做就是为了被抓起来?要是你们被抓了,景郑中呢,他一个失忆老人一个人怎么办?”
见景立没说话,景明坐正回答道,“我们做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罚的,爷爷他有人照顾,不用我们操心。”
谭峥质问道:“你爷爷的故事,上次你们说了前面,后面的为什么不接着说呢?”
景立对哥哥说道:“算了算了,哥,我们别瞒着了,把实话告诉谭警官吧,他知道了肯定会帮我们的。”
谭峥的视线跟随着景立看向景明,后者陷入了纠结,他苦恼地抓着头发说道,“我们那么做,确实就是想让你们把我们抓起来,最近我们收到了威胁信,是爷爷仇家寄来的。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你们要是查了爷爷做过的事应该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那个保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如果这才是他们弄这一出的真相,那保姆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谭峥想了一下如果没有保姆,就不会有人说出景立在外欠钱的事,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会去救他的女朋友,并且不会再去深究兄弟俩这么做的背后原因。
这么看来,这位保姆可是演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角色,她让这起事件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景明一五一十地说道:“她是我父母的好朋友,知道我们的事以后主动答应帮我们,照顾爷爷也是她自愿,她退休以后在家里太无聊,所以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就是给我爷爷当保姆。”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说谎,郭晓梅以前在某个很不错的单位上班,家里的条件也很不错,犯不着给人当保姆,她和景耀夫妻俩关系也很好。
至于景郑中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的亲人因此受牵连,这就是本案最后的谜团了。
两兄弟虽然坦言因为害怕仇家追杀,所以想被抓起来拘留,不过他们犯的事就算是拘留也用不了几天。
所以几天后还是被放走了,谭峥答应他们,要是有任何事可以随时联系,他们也会加强那一带的管制。
谭峥问过他们为什么那些人要害景郑中,他们说是因为景郑中害死的那个劫匪后代一直想报仇,这样的说法勉强能让人接受。
谭峥让小文继续去追查景郑中的往事,谢临川去查那位保姆,阮林则根据那几封威胁信去查写信人是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景立和景明被放出去的那天,他们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再次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景郑中死了。
他被人扎破喉咙,死在了家里。
谭峥带着法医去了现场,他已经死了两天,也就是说两兄弟被拘留的时候,他在家中被人杀害。
现场留下了和那两封威胁信同样字迹的纸条,上面写的是,你的报应到了。
除了尸体和地上的血迹,房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凶手似乎很轻易就杀死了他,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第424章 景郑中之死
谭峥第一次见到这次事件中心的景郑中,他老了,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个富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在此刻变成了一具苍老的尸体。
时光的力量让人唏嘘,关于他曾经杀了劫匪这件事,谭峥认为用现在的法律去审判那个年代的事似乎有些不公平,还有一点就是实在是太久远了。
刑事案件的追诉期是二十年,见义勇为原则上也不会被判刑,所以他自动忽略了景郑中杀劫匪这件事。
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们知道的不是全部真相,当年的事并非如此。
根据景郑中的尸检报告,以及痕检的检查结果,刺伤景郑中的凶器,是类似剪刀之类的尖锐物,这个屋子里除了景郑中只有一个人来过,郭晓梅。
她似乎并没有掩盖现场的打算,所以门上、周围的家具上,还有门口的脚印,监控里她冷漠的脸和那个精致手提包里露出一截的剪刀,都成了无法逃避的证据。
谭峥再次见到郭晓梅是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抓她花了点时间,当时她正在墓园里和几座墓碑说话。
一共四座墓碑,分别是郭晓梅的母亲、爷爷奶奶以及她的父亲。
郭晓梅的父亲,就是那个杀死景郑中妻子蒋秀的劫匪。
郭晓梅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显得很冷静,与之前表现出来的八卦大姐形象判若两人。
她表情冷漠得像个女杀手,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满身的狠戾。
对于杀死景郑中的事,她毫不否认,当被问到动机的时候,她沉默了许久,想到了一些片段。
那些在她记忆里让她数次做噩梦的片段,把头放在椅背上,她微微偏头,看向西斜的太阳。
时光穿越到五十年前,那一年她五岁,“我们家住在一个山沟沟里,从我记事起我爸就经常不在身边,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往家里送东西,送钱送吃的,还会给我买衣服。有一天,家里来了个人,他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先是砍死了我爷爷,接着是奶奶,最后是妈妈,他放过了我,说我还是个孩子。后来我爸回来,他也受了重伤,我去请人给他看病,熬了几天还是走了,临死前他说景郑中是我们一家的仇人,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我成了孤儿,被别人领养,又被弃养,送到了孤儿院。长大后我上了一所大专,毕业进了单位又嫁人生了孩子,我一直在打听景郑中。直到十年前,我们一家人搬来梁城,有人来我们单位办事,他提供的信息里父亲那一栏写着三个字,景郑中。”
郭晓梅的父亲杀了蒋秀,景郑中为了报仇杀了他的家人,郭晓梅背负着仇恨一直走到了今天。
郭晓梅的情绪在说到景郑中三个字的时候有了一丝波澜,咬牙切齿的恨意中似乎又有一丝无可奈何,“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要不要放弃,尤其是当我知道我爸爸杀了他妻子以后。当我结婚,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后,我会想,要是我是景郑中我会怎么做呢?看他晚年这么凄惨,我甚至会对他产生同情,因为他养大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一条毒蛇。我父亲病重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他和景郑中一家的往事,原本他们去村里是为了找那对母子和景郑中,当时他们抓着那个孩子想弄死他的时候,孩子指着不远处的女人说,那是他妈妈,求他们不要杀他,他说和景郑中一起杀了那个劫匪的是他妈妈。我父亲和兄弟们虽然觉得那个孩子恶毒,但还是将那个女人杀死,后来他们才知道自己杀错了人。”
当年该死的本来是景耀,但是他却指着蒋秀对郭晓梅的父亲说,那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劫匪们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找人报仇也只会找当事人,不会牵连家人,所以蒋秀就算是景郑中的妻子,他们也不会杀他。
因为一个心机深重的孩子,导致了悲剧,蒋秀死了,这个孩子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景郑中的样子。
郭晓梅在杀死景郑中之前,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虽然景郑中已经失去记忆,但是在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有反应的,“一个痴呆的老头子,因为受这件事刺激,恢复了正常,哭着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看他那可怜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才是报复他最好的方式。我不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还告诉他,他的好儿子景耀,实际上早就把他的财产转移,还克扣他的生活费。我为了报仇,刻意接近景耀两口子。他们就是养不活的白眼狼,连老头的养老金都不放过,一个月就给那么点钱,本来他们连保姆都不愿意请,还是景明和景立求着那两人找人照顾他。”
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想杀了景郑中,但最后景郑中还是死了。
谭峥疑惑道:“你既然觉得那样就已经是报复他,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郭晓梅的头摆正,她眼含泪花看向谭峥,眼里的情绪莫名,“我说是他让我杀了他,你信吗?”
谭峥不知道该回答信还是不信,索性将问题再抛回去,“怎么说?”
郭晓梅痛快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一直养着害死妻子的仇人,心里痛苦,他跪下来求我杀了他。他说他要去地下请罪,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他让我永远都不要忘记景郑中是我们家的仇人,我想起死在我脚边的母亲,将剪刀插进了他的喉咙。”
被困在仇恨里许多年,景郑中死的时候,她也终于解脱了。
这些年来她有无数次机会下手,但是她选择在儿女都已成家立业以后,她说自己也活够了,这才开始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
那些威胁信是她写的,现场的字迹也是她故意留下的,那把剪刀原本她不打算带走,但是为了告慰天上的父母,她把剪刀拿去了父母的墓前。
跨越五十年,时间的魔力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仇恨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逝而是变得更加深重,成了一根拔不掉的肉刺,深深地扎进有恨之人的心口。
第425章 被歧视者的反击案|探秘古部落
谢临川最近很喜欢看一些猎奇纪录片,尤其是关于遗迹,不为人知的秘境,看完了还要向大伙儿分享。警局旁边最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成了闲暇之余几人最爱关顾的地方。
咖啡店挺宽敞,上下两层,店里的饮品种类很多,价格也差不多。
今天中午吃完饭时间还早,阮林就提议去喝杯咖啡,前两天小文给两人点过一次店里的外卖,他觉得很不错,看到这店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两人昨天下班还专门去过一次。
这个时间点,咖啡店里没几个人,阮林一进去就看到了打扮新潮的女店员,上次他来的时候就对她印象深刻,因为这人非常能聊天,说话也很逗,她说自己是北方来的,见惯了北边的苍凉大气,就想来南边见识一下小家碧玉。
虽然穿着店里统一的着装,但打扮却异于常人,头上一根颜色艳丽的头巾,耳朵上两枚形状古怪的耳环,说起话来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张口就是,“好嘞,大哥,您的咖啡马上就来了。”
这小姑娘一见到阮林就喜笑颜开地招呼着,“这位大哥又来了,今天喝什么,还是美式吗。”
说完看到后边跟着的三人,打趣道,“哟,后边还跟着仨帅哥呢,好家伙这个头,你们是北方人吗?”
后面三人齐齐摇头,纷纷在心里感叹,这打哪来的姑娘,这么热情。
谢临川见状,搭了句嘴道,“听你这口音,是北方人吧?”
姑娘一边忙活着点单,一边说道,“那可不,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谢临川哈哈笑了两声,问了几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听说你们那儿买菜都一车一车买,真的假的?”
姑娘也很爽朗,笑了几声说道,“哎妈呀,我来这儿以后,你是第五个问我这问题的了。我们一次性是买挺多,一车倒是不至于,反正比你们这里人买得多。主要是冬天,买来搁家里也不会坏,省得出门。”
这是一场关于南北方人生活差异的问答,几个南方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说到冬天滑雪、堆雪人、打雪仗、滑冰、钓鱼等等一系列活动的时候,谢临川深深地羡慕了。
细聊之后,才知道小姑娘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店里人手不够,她就兼职服务员。
几人闲聊的工夫,咖啡已经做好了,谢临川拿着咖啡上楼,刚坐下手机传来了提示音。
是某个视频云PP发来的提示,提醒他追的视频更新了。
谢临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他最近很喜欢的一个探险家发视频了,这个系列视频是探秘深山里的红族遗迹。
这个探险家是叫沈雨,今年二十九岁,喜欢探访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最近他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红族旧居,他说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读到过关于红族这个古部落的记载。
不过可惜关于这里的资料实在是太少,关于其具体地址的记录几乎没有。
但是他在一篇古代的游记里发现了极有可能是描述红族居住地的描述,那篇游记写于两百多年前。
那人说自己去南边做生意,在深山里迷了路,越往里走越找不到路。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深山老林里被野兽给咬死了的时候,遇到了一群生活在树林里的人,原来林子里的人在树上搭建树屋。
原文中写的是,其人皆穿兽皮,食野兽,往来游荡如同猿猴。
游记最后还说这里的人以火的红色为尊,于是他便给这里取名叫红族,沈雨读到那篇游记以后更加相信红族部落的存在。
历时半年,他终于在南边一片被烧毁的林子里找到了书里写的一些东西。
沈雨之前已经发布了两个关于红族的视频,第一个视频的内容就到这里结束了,他在末尾留了一个悬念,那就是这到底是不是红族遗居?
第二个视频的内容就要实在很多,被烧毁的林子里有很明显的人类居住痕迹。
沈雨在这里扎帐篷,拍了不少素材,比如一些没有被大火烧毁的工具,石锅、石铲和一些很原始的陶瓷用品,另外还有一个被烧毁了一半的树屋。
他用无人机拍摄到了树屋内部的样子,兽皮做成的床和衣服,兽牙制成的项链。
很难相信在社会如此发达的今天,还会存在如此原始的部落,但是现在这个部落已经被大火烧毁,这里的人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沈雨最新视频讲的是他的新发现,山洞里疑似图腾的画。
谢临川看了一眼标题,没急着点进去看,他向几人说起了这个红族部落。
阮林听着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呢,“你这说的别是印第安人吧。”
除了美洲大陆上的原住民,阮林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的人会过着这么原始的生活,当然也不排除,或许就在某个深山老林里生活着这么一小撮人呢。
谭峥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古部落的传说,“应该是克木人,传说中的食人族。”
至于这个什么红族,应该是那位写游记的人误会了。
克木部落是南边的一个部族,他们到现在还生活在石器时代,不会使用现代的工具,主要生活在树上,他们在树上搭建梯子,回屋的时候从梯子上爬上去。
流传甚广的关于克木人最让人恐惧的传说就是,他们目前还保留着食人的传统。
在一些特殊的祭祀活动,或者有重大的庆祝活动时他们或许会食用人肉。
这些说法到底是真是假就很难判断了,至于这位探险家口中的红族,应该是历史记载有误。
克木人虽然也有我国身份证,但他们几乎从不与外界交流,再加上那些个恐怖传说,虽然有很多人想去那里一探究竟,最后还是放弃了,至于这位探险家视频里的,或许是克木部落的一小片聚集地。
第426章 被捅伤的奢侈品店店员
谢临川立刻跑到那位探险家的视频底下评论:哥们,这不是红族,这就是真实的,是克木部落,他们没有民族。
很快谢临川收到了回复:感谢指正,博主已经发现了,这里确实是克木人曾经的一小块驻地,不过我发现这里的人好像离开去了外面。
谢临川收到回复,调侃道:“完了完了,食人族跑出来了。”
这句话把几人都逗乐了,一杯咖啡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二十分钟后几人回到警局。
谭峥的办公室已经有人等着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梁城一家豪华商场里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位柜姐被一名男人捅伤,目前男人在逃,警方正在四处追捕。
受伤的女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她是一家化妆品专卖店的店员,店里的品牌比较高端,价格昂贵,男人行凶的原因就是谭峥几人的工作了。
根据商场的监控,他们已经通过人脸识别确认了男人的身份信息,罗勇,男,三十二岁,秋山县人,小学毕业,没有正式的工作单位。
受害者叫柳玉,她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就进了那家店当柜姐,那家店里当班的店员都被带来了警局,其中一位与受害者走得比较近的已经被带到了旁边的接待室。
谭峥把这事交给了谢临川,接待室里,那位妆容精致穿着制服的柜姐正在喝水,动作很优雅。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细长白净的脖子,这是一个很标准的美女。
谢临川一张正经严肃的面孔,问道:“那个男人之前有没有来过你们这里?”
女人摸了摸盘在脑后的头发,说道,“我没见过他来,可能他之前来的时候,我休假了吧。我这姐妹平时就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走路都是用鼻孔看人。尤其是前不久,她交了一个有钱男朋友,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平时遇到客人来买东西也是。人家就是想试个色,她就要翻脸,客人要是不买,她就骂人家穷鬼,店长说过她好多次,她觉得自己傍上有钱人了,根本不听。”。
谢临川:“说说今天你看到的,事发经过。”
“今天是工作日,也不是下班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我们就在店里闲聊。这时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我们看他的打扮都不想理会他。他问我们柳玉在不在,我们都看向柳玉,男人突然就从拎着的包里拿出一把刀,连扎了柳玉两刀就跑了。我们当场都吓傻了,赶紧报警叫了救护车。”
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女人似乎很痛快,同事住院她不仅不同情,反而觉得她那样的人遇到这种事一点不奇怪。
逃跑的罗勇很快被抓了回来,他跑的时候上了一辆出租车,在路上被拦了下来。
罗勇被带来的时候,谢临川还在接待室里和柜姐说话。
谭峥让人把罗勇带到审讯室里,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衣摆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驼背身子往前倾,走路的时候歪歪斜斜。
他手上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听到谭峥问话,他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要理的意思。
不管谭峥说什么,他都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后来问急了,他才说了一句,“人是我捅的,我认罪。”
谭峥:“为什么去那家化妆品店?”
他已经和罗勇耗了两个多小时,在充满压力的审讯室里待这么久,对犯人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谭峥断定,他撑不了多久了。
灯光下,罗勇脸上的汗落了下来,谭峥后背也湿透了,这地方对警察来说同样是个考验。
他甩了甩脑袋,企图让脸上的汗少一些。
谭峥问完问题也不催他回答,而是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水,一边喝一边看着他。
罗勇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谭峥手上的水杯,“我说了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间屋子,喝到水?”
谭峥将水杯放下,点头。
罗勇眼神变得凶狠:“上个月,我去那家店里想给我女朋友买礼物,我问那个女的买哪一款合适,她捏着鼻子不耐烦地说,她们店里的东西都有点贵,问我要不要考虑一下别的品牌。我当时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我女朋友喜欢这个牌子,所以我就再问了她一次。她拿出一款套装说那个要一万块,我确实买不起就走了,刚转身就听到她在我背后骂我是穷鬼。”
这件事只是导火索,后来罗勇的女朋友和他分手,原因就是他没有买那家店的东西,也说他是个穷鬼。
罗勇想着只要能弄到那个店里的东西,就能挽回女朋友,今天带着刀去那个店本来是想抢劫,威胁柜姐把那个套装给他。
但是当他找到那个柜姐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嫌弃的表情,罗勇这才忍不住对她下手了。
从始至终,罗勇都没有说过一句前女友的不好,只是认为那个柜姐太瞧不起人。
谭峥:“你不恨你的前女友吗?”
罗勇不解地看向谭峥,“我为什么要恨她,她本质上是好女孩,只是被这个浮华的世界迷了眼,她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女孩。”
谭峥很好奇他口中这个单纯纯粹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聊聊你的前女友吗?”
罗勇迅速摇头,“这件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不要去找她,也不要把我做的事告诉她,她会害怕。”
谭峥答应了他,这起刑事案件到此似乎就差不多了,幸好那位柜姐经过抢救,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谭峥出于直觉,找到了罗勇女朋友的一些资料,朱贞,二十六岁,克木人。
两天后,谢临川将案子的材料整理完,打算摸鱼歇会儿,他拿起手机再次观看起沈雨的视频。
自从上次谢临川在他的视频底下留言得到回复后,两人就经常在网上互动。
沈雨虽然是有几万粉丝的博主,不过他视频底下评论很少,热心观众就只有谢临川了。
后面的视频里,他申明那里并不是什么不知名的红族人而是克木人的居住地,所以视频的标题也变成了,探秘食人族住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谢临川点开视频看得津津有味,又看到他最新发的博文。
晚上他要在那片原始森林搞直播,要不说国家基建做得好呢,原始森林里也有信号。
谢临川晚上准时打开沈雨的直播,一打开直播画面从森林的景色切换成了前置镜头,出现了一张人脸,正是博主沈雨。
沈雨大学学的是编导,之前参与拍摄了一部纪录片后,对这些秘境遗迹之类的地方很感兴趣。
沈雨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头上戴着帽子,但是他的小胡子很有意思,手指长的小辫吊在下巴上,让他有个性的同时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他把画面对准了身后的帐篷,说道:“各位也都看到了,我上个星期找到这里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帐篷里,之前有朋友问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害不害怕,会不会有野兽什么的,我只能说,暂时还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应该是之前这里一直有人居住,所以野兽不会跑过来。”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画面里出现了几个石锅石铲还有石头砌成的石灶,还有用石头磨成的石斧,
如果不是身处二十一世纪,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石器时代,画面跟随着博主的解说,“这里虽然以前有被烧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很多新的植物长了起来。这些石头做成的简单工具因为大火被烧毁了一些,但是也能看出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克木人平时生活的用具,和我们的生活有很大的差距。很难想象,他们到现在还在用这样的工具,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大家往上看,这些树很高,在树杈的地方他们会修建石屋。”
这些内容在博主之前的视频里出现过,他之所以搞这次的直播,让大家看这些,是因为网上有人质疑他的视频是剪辑,并不是真的。
所以最后,为了自证清白,沈雨才策划了这场直播。
沈雨一边走,一边说,“现在不会有人还怀疑我骗人了吧,难不成我还搭了景出来不成。今天直播完事以后,我就回家了。”
这个时候弹幕里开始刷,博主是哪里人。
沈雨没有看弹幕,他打着手电筒,带着大家进到一个山洞里,“这个石洞才是我这次直播最想给你们看的东西,这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我怀疑这是他们的图腾。”
说着他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图腾,是一只奇怪的小鸟,长着普通麻雀的身子,但是却有孔雀开屏般炸开的尾巴,像一只缩小版开屏孔雀。
第427章 培训机构刑事案件
怪鸟身上主要有三种颜色,红色的脑袋,黑色的身子,蓝色的尾巴,不仅长得怪,配色也很奇葩。
看完这个图腾,沈雨又说,“我上网查过,克木人是有图腾崇拜的,这个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图腾,我还不能确定。不过看这个鸟的样子很怪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你们见过吗?见过的给我说说,咱们一起交流交流。”
说着他看向直播屏幕,这才看到之前有人问他是哪里人。
沈雨回答道,“我是梁城人,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到了警局,谢临川跟老大说了昨天直播的事情,又翻出来那个图腾的截图给谭峥看。
谭峥想起来,他之前去过一家叫木柯的餐厅,餐厅招牌上的logo就是这样一只怪鸟,只是用色更加丰富一点,比山洞里这种抽象派的画风更加写实一些。
木柯餐厅最大的特色就是原味,能让你在城市里也吃到来自大自然的味道。
里面的特色菜是一些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比如长在树上像青苔一样的树花,还有不知名的长在深山老林里的果子,以及一些野菜。
做菜的调料很多,有几十种,什么不知名的树根树叶,草根等等,反正就是一些奇奇怪怪但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东西。
烹饪的方式就是简单的烤或者清炒,用树叶包着在炭火里烧,等等一些比较原始的烹饪方式。
谭峥去吃了一次觉得味道还不错,并且有再次光顾的打算,眼下谭峥自然而然将那家店里的小肥鸟和石洞里的怪鸟联系了起来。
谭峥按照沈雨说的那个位置,找到了那片原始森林的资料。
那一片确实曾经有人居住,但六年前发生了森林火灾,被烧毁了,里面的人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又去网上查找了克木人的图腾,发现他们以崇拜的图腾为姓氏,这种姓氏有的用动物作姓氏如虎氏、野猫氏、松鼠氏、水獭氏、白头翁氏、孔雀氏等六种。
有的用植物作姓氏,有树蕨氏和细白花氏两种。
每个姓氏都有它的来历和传说,如姓虎的人,传说他们的祖先被虎所害,后人一方面畏惧老虎,一方面又崇拜老虎,因此,把老虎作为这个氏族的标志。
克木人的取名方式比较特别,一对夫妇所生的子女,子随父姓,女随母姓。
至于那只怪鸟是个什么图腾,就让人难以捉摸了。
谭峥看着克木人的资料,越发对他们感兴趣。
谢临川知道沈雨在梁城之后,联系上了他,约好在线下见一面。
谭峥知道后,打算一起跟着去。
到了约定那天,等谢临川和谭峥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沈雨已经坐在那等他们了。
沈雨穿了一件很酷的衣服,马甲上六个袋子。
沈雨和他们握手,然后坐下和两人说话,“你们也喜欢研究克木人的文化?”
谢临川其实对什么文化之类的学术性问题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好奇的是,“克木人真的会吃人吗?”
沈雨好像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样,摇头说道,“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应该是谣传,克木人是跨国族群,原本他们没有民族,现在被划分到了布朗族。主要分布在我国南方,还有南亚东南亚一些国家,属蒙古人种南亚类型,使用克木语。他们有图腾崇拜,有独特的丧葬和婚俗文化,也有巫术的存在,和非洲一些部落很像,但是并不属于食人族一类。”
“他们真的一直生活在原始森林里?”谢临川还是觉得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就算他们原本生活在林子里,随着政策发展说不定也来外面生活了。
沈雨喝了一口咖啡,摆摆手说道,“这个不好说,他们的人口很少,居住也分散,有的还在林子里,有的搬到了村里和县里,和普通民族没有什么区别。我发现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居住的克木人搬走后留下的。”
谢临川听到这儿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还以为真有这么神奇的部落呢。”
沈雨科普道:“还是有一些克木人保持原始生活,只是不允许外面的人去窥视,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知道他们的人不多。”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从林子里出来,在外面开餐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再神秘的部落现代化以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也没那么神奇了。
谭峥正在想着那餐馆和克木人之间的关系,电话打来了,只听到阮林在那头说道,“老大,刚刚有人报案说一家普通话培训机构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我和小文正在去现场的路上。”
谭峥坐直了身子问道:“具体是什么事?”
阮林:“有个学员把一起培训的同学扔到了楼下,造成那人重伤。”
谭峥:“好,我知道了,我和谢临川回局里等你们。”
说完,挂断了电话,谢临川和沈雨一直在旁边听他接电话。
沈雨感叹道:“你们平时工作真忙。”
谢临川:“其实也还好,时忙时不忙的。”
沈雨佩服道:“你们这个工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叫我我就干不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谭峥翻出手机里木柯餐厅的图片问道:“你看这个鸟是不是那天你在山洞里看到的那只?”
沈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像,但是这个明显更精细一些,大体上差不多。”
谭峥和谢临川告辞,两人开车回局里。
路上,谢临川问道:“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木柯餐厅和克木人有什么关系?”
谭峥没有否认,“对,那家餐厅很特别,那些食材和调料还有烹饪方式,再加上这只鸟,很难不让人怀疑。”
谢临川:“老大,你是不是受了我影响,所以也对这个神秘的部落产生兴趣了?”
谭峥:“之前那起案子里有人是克木人。”
谢临川:“还有这回事,想不到他们不仅来外面生活,还来了梁城。你说他们从林子里出来,见到这样的大都市,心里是什么滋味。”
谭峥解释道:“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和案子没有直接关系。”
关于谢临川的另一个问题,谭峥也想过,从罗勇的只言片语里可以听出,朱贞是一个非常单纯,但是被人影响了价值观产生扭曲的好姑娘。
这样的说法倒是和克木人从山里来到城里会发生变化的过程很像。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警局,阮林和小边也赶到了案发现场,受伤的人已经被送走,凶手被戴上了手铐。
两人在现场询问了几个人。
首先是培训中心的老师,老师姓郭,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已经考取了普通话一乙证书,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听得人很舒服。
阮林把他叫到一边问道:“事发的时候你正在上课,还是课间休息?”
郭老师老实回答道:“课间休息,我们一节课四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
阮林刚刚也看了这里的课程表,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阮林:“事发的时候你在场吗?”
郭老师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在现场,当时我在看手机,突然听到学生们吵了起来,我就上前去劝阻。可那两个人越吵越厉害,他们俩就坐在窗边,然后焦录就把石朗像举杠铃一样举了起来。我们吓坏了,赶忙劝他放下。那时候就有人报了警,但是他像疯了一样,把石朗扔到了楼下,还好我们这里只是两层楼,不然就惨了。”
刚刚的情形,他做梦也不会想到。
阮林心里感叹,把人直接举起来扔下去,这得是有多大的力气,“他们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吗?”
郭老师摇头,“我是这个月才来的,之前他们的恩怨我不知道,可能其他学员知道,他们一个班平时都是一起上课,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阮林:“你们的课程培训主要是为了考证,还是说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普通话说得更好?”
郭老师:“两者都有,我们的学员有的是不会说普通话,所以专门来学。也有的是为了考证,但是我们都是统一授课,从最基础的发音讲起。”
阮林这才问到了主要人物:“焦录和石朗是为了什么来的?”
“焦录是少数民族,他之前说话很奇怪,有很重的口音,我也只能勉强听懂几句,他是来学说普通话。至于石朗,他想考证,他的普通话已经说得很不错了。”
第428章 怪鸟是凤凰
郭老师说着从电脑上打开一张登记表,“这是根据他们每个人的初始水平做的表格,我们都会对其记录。我这里还有他们当时做测试时候的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第一个视频是焦录,面对镜头他显得很不自在,全程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小,说的是什么阮林也没太听明白,就听懂了一句,你好,吃饭了吗?
至于石朗,和他完全不一样,自信大方,让阮林以为自己在听播音。
另一边,小文正在和一位男学员谈话,他刚入学就和那两人坐在一起,对他们的恩怨知道不少。
“焦录因为口音的问题,上课说话总会惹人发笑,我们这种本来自己也说不太好的,不好意思笑他。但石朗就不一样了,他每次都笑得很大声,说焦录根本就是在讲鸟语,简直笑死个人。有一次课堂练习,他们分到了一个小组,焦录全程被石朗嫌弃,说他就算学一辈子也讲不好普通话,乡巴佬学什么城里人,回家种地好了。总之他说过很多难听的话,我们都觉得他说得很过分,老师也提醒过他。”
小文一边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内容,一边问道:“今天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事?”
男学员为焦录打抱不平:“今天的事差不多,焦录来这里学了两个月,到现在他的普通话说得已经和刚来的时候有天壤之别,老师说他是我们这里进步最大的。石朗就说了一句,基础差当然进步大啰,学了这么久才说得像人话。其实石朗不仅看不起焦录,我们班上其他口音重的他也要冷嘲热讽,再加上家里有几个钱,平时嚣张得很。”
小文:“石朗奚落焦录的时候,焦录是什么反应?”
男学员:“刚开始的时候焦录好像根本就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后来慢慢听懂了,但是他也没什么反应,平时他独来独往,也不爱说话,跟个木头一样,老实巴交的。今天应该是被石朗长久以来的行为刺激了,一次性爆发,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平时没什么动静,但是一旦被他惹怒了,就是今天的下场。”
小文又问了另外几个人,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但是很快小文就发现,石朗和他之间的恩怨,并非从课堂上开始,而是上课之前。
此时,小文面前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她是这家培训机构的前台。
当时焦录和石朗一起来报名,那天发生了一件事,“当时石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焦录走过去不小心撞到了他,咖啡洒了,焦录说了什么,我没听懂,石朗好像也没听明白。石朗就要求他道歉,还让他把自己的衬衣洗了,焦录还是叽里咕噜地说话。反正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最后石朗骂了他几句就走了。”
所以后来看到焦录与自己在一个班上课,石朗自然就看不惯他,一有机会便次次出言嘲讽,既能体现他的谜之优越感,又能打击报复这个弄脏了他衬衣还不道歉的野蛮人。
对这些人进行询问之后,最重要的还是审问焦录。
焦录长得很粗犷,给人一种野性难驯的感觉,像是大草原上奔驰的野马,鞭子和马鞍都没有落到它身上,充满了生物原本的野性魅力。
他的肤色是标准的古铜色,头发略长,乱糟糟地披在脑后,嘴巴一圈都是胡茬,要不是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这就是个标准的流浪汉,他的手很大,手指的指节粗大,手上还有很多没有脱落的老茧。
一看就是经常干活,手指上的指纹怕是都要磨没了。
他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上衣,除了手臂上漂亮的肌肉,他的胳膊上有一个纹身。
纹着一只鸟,尾巴很长,长得有点像快秃了的野鸡,鸟身很简单,那种粗糙的线条,让谢临川想到了那天在沈雨的直播间看到的图腾。
谢临川收回打量纹身的视线,将目光放到他脸上,问道,“为什么要把石朗扔下去。”
焦录没有说话,因为口音的原因,他习惯了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谢临川继续盯着他的纹身看,焦录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
这个反应和做错事的熊孩子在接受父母批评时,一模一样。
谢临川趁机问道:“是不是因为他招惹你了?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讨厌,你跟我说说。”
谢临川说话的语气亲切,好像是他的亲朋好友在跟他商量一样,焦录被他这温和的声音说动了,开始说起他和石朗的事,但还是有些紧张:“我,他,我,他很不喜欢我,他经常,说我,说我说话难听,像,像鸟星人。”
谢临川给他倒了杯水,安慰道:“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也不催你,不用紧张,你就把我当作一棵大白菜好了。”
焦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道:“虽然他讨厌我,但是我,我一直没理他,我就当他是在放屁。但是他说话越来越难听,我忍了很久,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谢临川话锋一转,问道:“你胳膊上纹的是你们族人的图腾吗?”
焦录条件反射一样捂住了胳膊,瞪大眼睛看向谢临川,像被发现秘密的小孩一样,谢临川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焦录惊讶得说话都流畅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的图腾?”
谢临川用骗小孩的语气说道:“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能跟我说说吗?”
焦录放下来戒备,说道:“这是我们的图腾,神鸟凤凰,我们部落人很少,只有几十个人了,大家的名字都和凤凰有关。后来山里发生大火,族长就带着我们出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我们一定能在外面过得更好。”
谢临川惊讶了,不是惊讶他说的关于部落和族长这一段,而是惊讶世界对凤凰认知的参差,就那个丑萌丑萌的怪鸟,恐怕就算凤凰灭绝了,都想重现人世狠狠吐槽一顿。
有一刹那谢临川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搞错了,或许凤凰真的长成他们图腾这样子。
谢临川惊觉自己差点被那只丑鸟误导,他问道:“你们见过凤凰吗?”
焦录看了一眼自己的纹身,点头,“就在我胳膊上,我每天都能见到。”
谢临川被这回答噎住了,他要怎么解释焦录胳膊上那只秃毛野鸡不是凤凰啊。
谢临川忍住吐血的冲动,问道:“你们见过活的凤凰吗?真的,会飞会动的,不是画在墙上也不是纹在手上的。”
焦录挠挠头,似乎不太能理解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是我们先祖传下来的图腾,我们没见过活的凤凰。”
谢临川这才放心了,还好没见过,他们要是见过了还得了,这恐怕是种未被发现的生物,能上新闻的那种。
谢临川看他的样子,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他这个性格又有点天真。
“你来到外面之后,靠什么生活?”谢临川问。
焦录思考了几分钟,要怎么才能完整地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还要表达没有歧义,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他问谢临川,“有笔吗?我想先写下来。”
谢临川把自己手边的笔和没写过的纸递了过去,“你慢慢写。”
第429章 杀人未遂的服务生
焦录握笔的姿势像刚学写字的小孩一样,右手握成拳,竖着握笔。
他看着自己的草稿,写道,“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跟着族长出来,但是我因为不认路,走跑了,路上一个司机,载着我到了城里。他和我说话,我害怕,什么都不敢说,他就以为我是个哑巴。他把我送到一家工厂上班,每天干活,有吃的,也有住的地方,一个月有两百块钱。在厂里做了一年,多,我慢慢能听懂他们说话,我也偷偷学他们的话。后来,那个工厂,不要我了,他们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我就换了一个地方干活。搬石头,每天都很累,但是钱多了一点,一个月有五百。”
焦录的断句和用词有时候并不恰当,但是从他平淡的语气里,谢临川分明感受到,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可怜被骗被压榨的全过程啊,难得他遭遇了这么多事还能这么的天真无邪。
他出来的时候是六年前,那个时候在工厂上班的工资少说也有两千,更何况他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还有搬石头那种苦力活,干的人少,工资更高,但是他一个月只有五百,这简直就是当代包身工,太惨了。
经历了一次次无效打工以后,他终于跟着一个干活认识的朋友来了梁城。
在这里,他的朋友建议他去报个班,学下普通话,好找工作。
“你的纹身是以前就有的,还是出来以后才纹的?”谢临川问。
焦录写道:“是族长说我们出去以后也不能忘了我们的凤凰,遇到困难了就在心里向凤凰说,这样,很快就会变好起来。有了一点钱以后,在镇上,找了一个纹身的,让他给我纹了这个,和我们部落里的凤凰,不太像,但我还是把它当作凤凰。”
谢临川问完话,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恶意伤人这事,可大可小。
石朗从二楼掉下来。
虽然没有伤得很重,但是他左腿骨折,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伤。
这还是他掉下来的时候,落到树上,缓冲了一下,然后掉到了比较松软的草地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焦录那个朋友,知道他的事以后,专门来了一趟局里,想着法地给他说情,还想花钱替他请律师辩护。
在他的帮助下,这件事还有转机,谢临川不禁感叹道,这或许就是傻人有傻福吧,难得能遇到这么仗义的朋友。
谢临川这边刚处理完,谭峥那儿又有新案子了。
这次的案子和之前两起有相同之处,但也有很大的区别,前两起案子都给受害者造成了伤害,这一次性质很恶劣,但是因为受害者发现得及时,所以是未遂。
杀人未遂,行凶者潜逃失败,被当场抓获,现在人在医院。
行凶者谭峥见过,就是那家叫木柯的餐馆里的服务生,蓝墨。
蓝墨昨天晚上持刀行凶,不料男人因为做噩梦醒了,看到蓝墨以后也不害怕,打开灯拿起屋里的凳子就要和他一决高下。
蓝墨害怕被他抓住,跳窗逃走了。
他学着电影里演的那样,从空调外机上往下跳,快要到地面的时候没把握好,摔下去了。
想害人没害着,还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蓝墨是个小伙子,刚刚二十岁出头,谭峥上次去吃饭对他印象深刻。
他还记得那天的情景,蓝墨一路领着谭峥到了窗边一处位置,脸上露出的笑容是少有的真挚。
蓝墨的笑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小子是真高兴啊,好像他干的不是服务员,而是在做一份高薪稳定不加班的清闲工作一样。
即使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他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笑容,实在是难得。
那天还有个小插曲,店里来了一位孕妇,蓝墨从进门口开始,就在后面小心护着她,孕妇差点摔倒,因为他在背后扶着才没有摔下去。
这么一个阳光开朗心地善良的人现在成了一起刑事案件的嫌疑人,谭峥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不认为那天在店里见到的蓝墨是假的。
谭峥开车去了医院,病房里,蓝墨腿上打着石膏,吊在病床上。
看到谭峥他有点惊讶,显然他还记得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
谭峥略有些惋惜地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蓝墨侧头看向别处,似乎也觉得很羞愧,“他之前来我们店里闹事,砸坏了很多东西,差点让我没了工作。昨天我在街上遇到他,我们两个又因为一些小事差点打起来,我气不过,就拿着刀尾随他,我会开锁,趁他睡着了,我进去想杀了他。”
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犯罪动机和犯罪过程,但是这个说辞里有很多漏洞。
谭峥针对这些漏洞逐一提问,“他什么时候去了你们店里,他闹的那天具体情形是什么样?”
蓝墨一边想,一边说:“那天他来吃饭,说从菜里吃到了虫子,因为那个菜是我推荐的,他就说是我故意坑他。店里客人又多,他声音大,闹得凶,老板赔了他钱,批评了我。”
他说完,病房里进来了一个人,谭峥抬头望去,是个年轻女孩,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径直朝蓝墨的病床走了过来。
姑娘身材高挑,肤色偏黑,大眼睛,高鼻梁,嘴巴也不小,看上去健康又有活力,五官虽然不够小巧精致,但五官却有一份独特的英姿飒爽,总之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
她走近蓝墨的病床,看到谭峥,用眼神询问蓝墨,蓝墨没回应。
姑娘坐下,看向谭峥说道:“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谭峥:“我有点事来找他,你是他妹妹?”
姑娘点头,“我叫蓝心。”
见到妹妹出现,蓝墨的神情变得紧张,他看向谭峥脸上露出了请求的表情。
看来他并不想当着妹妹的面被问话,谭峥理解他这种心情,有谭峥在,兄妹俩也没有说什么,很快蓝墨就把妹妹打发走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蓝墨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
谭峥:“想谢谢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第430章 行凶真相
蓝墨还是选择了逃避,他逃一样看向别处,见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谭峥继续问,“你刚刚说自己和他在大街上也发生了冲突,那一次是什么事?”
蓝墨:“那天,我出去买东西,刚好遇到他,他见到我,就来挑衅,说我是个,是个专门坑钱的黑心服务员,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服务员。我虽然觉得当服务员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他的话还是惹怒了我,就和他吵了起来。”
他说这一段的时候,语速比较慢,尤其是前面几句,几乎是拼凑一样说了出来。
谭峥见他那么在乎妹妹,觉得这是个突破口,“你妹妹知道你的事吗?”
蓝墨神情复杂,“不,她什么都不知道。”
谭峥话中暗含威胁,“她就算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之前发生的总归知道一些吧,我们或许会去找她求证。”
蓝墨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他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还是暴露了此时的真实情绪,“你们到底要查什么,原因我都说了,罪我也认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谭峥看着他因为用力暴出青筋的手,平静地说道:“就算你认罪了,对于你的供词我们也会进行查证,正常流程而已,没必要紧张。”
蓝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坐在那里没动静,谭峥见他不说话,起身告辞离开。
刚走出病房,他就看见了站在走廊的蓝心。
谭峥正要去找她呢,蓝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警察?”
谭峥点头:“对,我在查你哥哥的案子,刚好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蓝心紧张道:“你,你想问什么?”
谭峥将她脸上的神色和小动作尽收眼底,“你为什么不好奇你哥哥犯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蓝心手臂上的纹身,刚刚在病房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
现在他发现那是一只长相奇怪的鸟,这只鸟纹在她的手臂内侧,从谭峥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大半个鸟身子和它的长尾巴。
谭峥凝神仔细看了几眼,等着蓝心回答他的问题。
蓝心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我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
谭峥质问道:“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你已经知道了?”
蓝心坦白道:“行了行了,你要是什么都知道就别问我了,把我抓走吧。”
谭峥:“这件案子和你有关?你哥哥在包庇你?”
蓝心点头,他们两个人站在医院走廊确实有点不像话,“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我们要做笔录。”
蓝心没反对,双手握拳伸出来,这是等着上手铐的姿势,看来平时没少看刑侦剧,谭峥没有要铐她的意思,“不用上手铐,你跟我走一趟。”
回到局里的时候,小文和阮林也回来了,他们正在跟谢临川一起整理培训班的案子。
谭峥直接把人带到了审讯室,谭峥给她倒了杯水。
蓝心喝了口水,愤懑道:“我哥会进医院,还不是因为那个狗男人,我只恨自己昨天晚上怎么没把他砍死算了。那种人渣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连地上的蚂蚁都要鼓掌欢呼。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还因为他的几句话那么作践自己,让我哥为我担心,现在又把他害成那样。”
谭峥:“昨晚上持刀行凶的是你?”
蓝心:“是我,我一年前认识了那个男人,我那会儿还没有谈过恋爱,本来我哥跟我说外面的男人心眼多,让我一定要注意,但是我还是陷进去了。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经常对我说很多好听的话,还承诺以后要买大房子,要和我结婚。只是他经常会说我太黑了,要是再白一点就好了。我听到他那么说就开始想办法变白,买了很多美白护肤品,想着变白了他就会更爱我。恋爱半年的时候,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但是他又时不时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的腿毛和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一样。我听到他那样说心里很不舒服,为了褪毛,我买了一台脱毛仪,花了很多钱。”
蓝心眼神变了,那是一副想把渣男千刀万剐的眼神,手里的杯子被她捏得变形,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豪迈地递给谭峥,“再来一杯。”
那一刻谭峥觉得自己像是在酒桌上跟人喝酒,虽然这个场景略微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给蓝心换了个杯子,倒了水。
第二杯水端过来时,蓝心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她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把谭峥当成了知心好大妹,“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又是美白又是剃毛,后来还怀孕打胎,他最后跟我分手的理由,是我手臂上的纹身太丑了。那个丑X男,他凭什么,侮辱我就算了,还要侮辱神鸟,这谁能忍。上个月,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和他分手以后,才彻底清醒,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活得那么开心,我气得牙痒痒。我有一把他房子的钥匙,分手之后他忘记要了回去,昨晚,我拿着刀出门,杀到他房间准备对他下手的时候,我哥出现了。他看到我出门,一路跟着我到了渣男家里,他阻止了我,让我躲到床底下,然后他拿过刀。”
蓝心说到哥哥的时候,二郎腿放了下来,水也不喝了,可怜巴巴地坐在那里。
“你说外面的人,你们是哪里人?”谭峥问。
蓝心犹豫道:“我们,我们是,是克木人。”
她并不想说这件事,只是刚刚情绪激动没太注意,不小心给说了出来。
谭峥看向她手臂内侧的图案,怎么说呢,很抽象,除了尖尖的嘴和尾巴能看出是个鸟,剩下的只有乱七八糟的色块,“你手臂上的纹身是你们的图腾?”
蓝心一脸你这人真是不识货的表情:“这是神鸟凤凰,是我们最崇拜的圣鸟。”
蓝墨拿过刀以后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那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只能让自己变成那个想害他的人,最后逼得他跳窗逃走,蓝心则趁着男人出去报警的时候离开了现场。
谭峥想到罗勇的案子问道:“你认识朱贞吗?”
蓝心:“认识,她和我哥都在餐厅上班,怎么了?”
谭峥:“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蓝心手撑着下巴,微微皱起眉头,好像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朱贞姐姐吧,我觉得她有点怪怪的,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一样什么都不懂,穿着打扮这些都很朴素,只要有碗饭能吃饱就很不错了。朱贞姐一直照顾我,慢慢地我们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见识的东西也多,她经常送给我一些东西。我发现她越来越爱打扮了,还经常买一些很贵的东西,为了买那些欠了不少钱,我就劝她让她少花点钱,她却说我不懂。说什么只有打扮得好了,才不会被看不起。”
谭峥:“她和她前男友的事,你了解吗?”
蓝心:“你是说罗勇吗?”
看来他没有问错人,蓝心知道那两人的事,“对,就是他。”
蓝心:“他们在一起两三年了吧,那会儿罗勇在一家厂里工作,我们也有几个人进了那家厂。刚开始朱贞姐和他很好,后来他们两个人就经常闹矛盾。昨天我才听说,罗勇因为伤了人被你们抓了,那家店我陪朱贞姐一起去过,那个女服务员说我们是穷鬼,当时我就气炸了,还是朱贞姐劝了我。”
问话到此差不多结束了,后面的事会有其他人来处理。
谭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三人已经整理完了案情,焦录和石朗的案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焦录因为受不了石朗长期的语言暴力,所以有了那样的举措。
至于他查的蓝家兄妹的案子,也快要了结了。
第431章 餐馆爆炸
四人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处理案子的材料,以为能好好放个假了,但这时,他们接到报警,中午城东一家餐馆发生了爆炸。
巧的是,这家餐馆叫木柯餐馆,更巧的是发生爆炸的时候,爆炸点集中在了一桌客人,店里的员工和老板全都毫发无伤。
看到木柯餐馆那几个字,谭峥已经将其自动转换成了克木人的餐馆。
餐馆爆炸发生后,消防立刻组织实施了救援,两死一重伤,还有一名无辜路人轻伤,死者和受轻伤的是大人,重伤的是一个小孩。
消防人员灭完火,勘查现场寻找事故发生原因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煤气罐气阀松动,并且是人为导致的松动,现场还残留着助燃剂。
痕检配合他们对现场进行了检查,在排除一切自然因素后,他们确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爆炸并不是因为意外或者机器设备等原因,这个厨房里的煤气罐数量过多。
厨房里总共二十多平米,除了每个灶下面有一罐煤气,还摆放着四五个备用煤气罐。
这些备用煤气罐的气阀都被打开了。
阮林吐槽道:“这店里的人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做的吗?太猖狂了。”
谢临川附和道:“这明摆着是店里的人嘛,别人都受伤了,只有他们毫发无伤,这也太离谱了。而且中午的时候,厨房里竟然连个厨子都没有,这像话吗?我看啊都不用怎么查,直接把那三个人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小文:“说不定是被人陷害呢,有人把他们骗了出去,然后趁机让厨房爆炸,就是为了害死那一桌客人。”
阮林点头道:“这也不是没可能。”
谢临川倒是不怎么认同这样的观点,“不,我还是觉得凶手就是店里的人,那家店我去过,平时生意很不错,中午很少有空座。今天这事很明显就是有人设下的套,为的就是害死那一家三口。”
谭峥正在思考另外一件事,为什么都是克木人?
“不管怎样,先查那三个嫌疑人,阮林和小文你们去查,谢临川你和我一起查受害者。”
小文和阮林出去了,谭峥打开电脑里的系统,输入了姚康的名字。
这是死去的那对夫妻中男人的名字,很快上面出现了他的信息,三十五岁,云省人,妻子万芬和他同岁,女儿姚腆,今年六岁。
其他的信息很少,夫妻二人的学历都不高,小学毕业,半年前刚来了梁城。
男人暂时无业,女人在服装店当导购,至于他们来梁城之前的事,谭峥暂时没办法查到。
谢临川打电话联系了云省那边的同行,请他们调出这一家三口更详细的资料。
谭峥又查了那个路过被波及受了点轻伤的人,他是附近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刚好路过,土生土长的梁城人,五十多岁了,平时的主要收入就是租金和便利店,是个隐形土豪。
从资料上看,他除了去吃饭,不会和餐馆里的人有什么交集。
谭峥让谢临川在办公室等着云省那边的资料,他去了一趟万芬工作的地方,不是什么大商场,是一家百货超市,一、二楼卖食品,三楼卖衣服鞋子,万芬就是在其中一家女装店工作。
和有门面有招牌的店铺不同,这里每家店都有自己的一片开放式区域。
这家店以中年女装为主,这个时间点,有几位客人,店里有三个服务员一个收银员,只有收银员闲着。
谭峥走过去,收银员正在无聊地刷短视频,丝毫没有发现有人来了。
谭峥敲了敲桌子,她才抬起头,问道:“要买衣服吗?”
谭峥拿出证件问道:“万芬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收银员看了一眼证件,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调出电脑上的排班表说道:“你说万芬姐啊,对啊,她是在这里上班,但是这两天她休息,找她的话,明天再来吧。”
谭峥看了一眼她胸前的铭牌问道:“她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家里的事?”
收银员服务态度不积极,但是说起这些家长里短就不一样了,“说过啊,她说她老公一点也不上进,每天在家里也不去上班,孩子放学都不去接,还说之前在云省待得好好的非要来这里。”
谭峥见她停下正准备再问问,她又说道:“她好像说她老公有个发了财的朋友在这里,所以想来投奔他这个有钱的朋友。”
谭峥:“她有没有说过,有关这个朋友的信息呢?”
收银员吐槽道:“她啊,每天嘴巴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她老公这个朋友。说什么从大山里跑出来的,以前跟野人一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发达了有钱了,还在城里开了一家高级餐馆,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我们都当故事听,没几个人信。”
问到这里,谭峥知道差不多了。
阮林和小文开车出了警局,一路上两人都在讨论这件案子。
木柯餐厅的老板叫梅拉,男,五十二岁,发生爆炸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朱贞,还有一个叫代刚的店员。
梅拉和朱贞一样,他们的身份证上写的都是克木人,代刚是梁城人。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他们划分为两类,克木人和普通人,两人在车上争论的重点就在于,到底是克木人做的还是这个代刚。
阮林认为是克木人,小文则认为不能单纯因为种族不同,就认为就是他们做的。
阮林迷惑道:“我可不是因为什么种族不种族的,你想想这几起案子,是不是都和克木人有关,怎么都赶上一块儿了呢。”
小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反对的点是,我们不能把凶手单纯地分为克木人和普通人,这样的分法不对,他们的嫌疑是一样的,不能因为之前是克木人作案,现在就直接将怀疑对象设为克木人,这样的观点是不是有些主观了。”
两人的目的地是梅拉家,他家在城东,是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小区,容积率不是很大,房子楼层也不算很高,每栋房子之间的间隔很大,室内采光很好。
两人站在门口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位老奶奶,穿着一身刺绣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款刺绣的帽子,刺绣的花纹艳丽,绣得也很精致,只是阮林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图案好像都是鸟啊。
鸟身上红的黑的绿的都有,主要还是红色占了大面积。
老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阮林和小文有些蒙圈,这,这可怎么交流。
阮林尝试着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位老爷爷,说的话同样让人听不明白。
阮林无奈只能打电话回警局,让川哥把焦录叫来暂时充当一下翻译。
两位老人说的话阮林小文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们似乎能听懂阮林刚刚说的话。
梅拉家里只有这两位老人,家里的东西已经被清空,沙发罩上了防尘布,屋里还有几张椅子,客厅放着一些打包好的箱子,看样子是要搬家。
四个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方用普通话,一方用克木语各自说自个儿的,好一副鸡同鸭讲的混乱场面。
直到半小时后,焦录来了,他一看到两位老人就洒下了热泪。
两位老人看着他,也都纷纷红了眼眶,这样一幅失散多年家人相认的场景,让阮林和小文一下子变成了隐形人。
三人抱成一团哭了起来,叽里咕噜地说着仿佛天外来客一样的语言。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们才依依不舍结束了话题,焦录知道自己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门口还有两位押着他过来的警察呢。
他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族里的长辈,他们是上一任族长,现任族长是他们的儿子。我出来的时候,和他们走散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见面,他们刚刚跟我说,族里的人一直在找我。”
焦录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了,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今天把我叫来,不然,不然我还要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焦录拉着两人反复表达感激之情,等他终于平复好了情绪,才正式开始担任翻译工作。
五人坐在还没有被包装起来的餐桌凳子上。
第432章 爆炸案元凶
阮林看向自己临时写下的提纲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今天中午,餐馆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奶奶冲着焦录说了一段,老爷爷又说了一段,听着挺长一段话,焦录翻译出来就两个字,“知道。”
阮林觉得这个翻译实在是有点言简意赅,追问道:“就这两个字,没了?”
焦录傻愣愣地点头,“对啊。”
阮林戳戳边上的小文,算了,这活儿让他来吧,年轻人该多锻炼锻炼。
小文:“今天餐馆爆炸是不是梅拉早就策划好的?”
过了一会儿,老爷爷才慢吞吞说了些什么,老奶奶则一言不发地看着爷爷。
焦录这次的翻译也比较迟缓,他好像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消化了信息,并且将其转换成普通话。
“是梅拉族长做的,但是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你们应该查清楚原因。”
阮林和小文没想到这事儿的进展这么快,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总感觉缺点什么。
他们知道谭峥为什么执着于追寻事件背后的真相了。
他们试图从老人哪里知道背后的原因,但是遭到了拒绝,两人的问话到他们承认梅拉是幕后主使后就再也没有进展,倒是焦录看着打包好的东西,问他们是要去哪里。
老人回答他们要回去,回到南方的森林里,还问焦录要不要一起回去。
焦录担心他们两位老人回去以后在森林里难以生存,又问还有其他人没有。
老人回答还有几个老人和年轻人,一共十多个人,他们已经联系好了,两天后在南边一个小城汇合,然后他们一起回到森林。
焦录虽然也想回去,但是他现在官司缠身,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这些都是在回警局的路上,焦录告诉他们的。
阮林:“他们为什么要回去,在外面生活不好吗?”
焦录脸上首次出现了复杂的神色,他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出来以后遇到的事,流下两行清泪,“外面,外面很好,可是不适合我们。我在外面的时候,每天都想回去,但我们的家毁了,我回不去,在外面我也没有家。”
阮林或许并不能理解他心里的感受,但多多少少也懂这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他安慰地拍了拍焦录的肩膀,说道:“等这件事了了,可能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焦录沉默着,不再说话。
车里氛围一下子跌入冰点,任凭阮林说什么,他都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挨到了警局,阮林看着焦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问小文:“你能理解他那种心情吗?”
小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小文转头就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谭峥的下一步指示就是,继续查。
梅拉从山里出来后,和姚康的事查清楚,让他们去找谢临川和他一起查。
谢临川已经拿到了姚康的资料,很详细,按照时间推算,梅拉六年前带着族人从山里出来。
那座山位于云省,那个时候姚康已经结婚,刚好在一个边陲小镇里打零工,那个小镇边上就是那座山,他们很可能就是在小镇上相遇了。
之后姚康的行动轨迹是,从小镇到了市里,然后到了省会,半年前来了梁城。
对比梅拉的资料,两人分道扬镳应该是在云省的市里,也就是四年前,从云省离开后梅拉就来了梁城。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怎么拥有了一家餐厅和一套房子,并且那个时候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又没有任何的生存技能。
刚好这时阮林和小文来了,谢临川将手里的资料都交给两人。
谢临川继续去查梅拉发家致富的秘密,阮林他们则去查四年前导致两人分道扬镳的原因。
谭峥从商场回来以后去见了朱贞,她和梅拉都被列为嫌疑人,只是现在还没人去审讯。
朱贞给人的感觉很怪,谭峥突然有点明白蓝心口中的那种怪了,她长了一张非常质朴的脸,五官都很平淡,但是她脸上涂抹的花花绿绿,过于浓密又卷翘的假睫毛贴在她贴了双眼皮贴的眼睛上。
她的山根不高,这样的眼睛配上扁平的鼻子,实在是不协调。
嘴巴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身上穿着印满了logo的衣服。
从妆容到穿搭她给人的唯一感觉就是浮夸,但是她本人又给人一种很恬淡的感觉,或许这就是罗勇口中的她本来很单纯。
她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戴美瞳,一双眸色偏浅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神宁静又清澈。
谭峥终于找到了这种矛盾的来源,是她的眼睛,她用外在的很多东西将自己包装成了不伦不类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睛却还是原本的样子。
“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谭峥问道。
朱贞的长睫毛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不停地扇着。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有一些小疤痕,都是以前在林子里干活的时候留下的,尽管她来这里以后很努力地改变自己,想要让自己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
可是这双手却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她,她和这些人不一样,面对谭峥的问题,她保持沉默。
谭峥:“是你怂恿罗勇去那家店里行凶的,你讨厌那个柜姐,对吗?”
朱贞点头。
谭峥翻开之前蓝心的笔录:“因为别人说你土,说了你一些很不好的话,所以才花了很多钱,去买东西,去打扮自己?”
朱贞再次点头。
谭峥猜测道:“这次的餐馆爆炸你也是参与者,因为姚康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朱贞点头。
剩下的问题不是单纯地点头或者摇头就能回答的,谭峥也没有多问,走出审讯室前他问,“后悔过吗?来到外面。”
第433章 同情还是侮辱?
朱贞顿了一下,连点了很多下头,谭峥听见了啜泣声,他最后看了朱贞一眼,离开审讯室。
在他走进梅拉所在的审讯室前,接到了阮林和谢临川打来的电话,关于过去的事,他们查清楚了。
谭峥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那天他去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位老板,他个头不高,胖胖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梨涡,头上戴着顶别致的牛仔帽,见到客人笑着打招呼。
不管这位老板是装出来的还是他本人就是如此,至少在谭峥看来,真是位可爱的老板。
现在这位曾经可爱的老板坐在那里,他佝着背,身子前倾,灯光照在他的脖颈和后背,让他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
谭峥推开门,寂静的空间里,开门声被放大了很多倍。
梅拉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一下,谭峥站在背光那里,他看不清脸,又放弃了,继续低着头,盯着桌子。
谭峥脚步声越来越近,梅拉毫无反应,他拉开椅子坐下,梅拉还是没有动静。
谭峥自顾自问道:“你和姚康曾经是好朋友对吗?”
梅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将下巴轻轻抬起又放下,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很吃力,好像这花费了他不少力气。
谭峥:“你带着族人从山里出来,遇到了姚康,他是个热情的人,你觉得他很善良,所以你请他帮助你们在外面生活。他说他能帮你们找到工作,于是带走了族里几个青壮年,他把他们卖给了一个黑窑厂。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跟着他去的人,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但是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信了姚康说的他们在厂里包吃包住过得很好的话。”
这段往事是小文和阮林在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发现的,几年前他们所在的边陲小镇上有个黑窑厂,后来被一锅端了,里面有几个从山里来的克木人。
谭峥说完等着他的反应,梅拉再次点头。
谭峥:“从云省离开的时候你的族人和你分散了,经过两年时间,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个时候你也知道了黑窑厂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知道姚康不是个好人,所以你离开那里来到了梁城。那时你的年纪已经不小,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的族人,你得想办法养活大家。你运气很好,中了一张彩票,彩票这个东西应该也是你从姚康那里学来的。”
谭峥的手机上,有一张新闻报道截图,上面的标题是:两百万大奖花落谁家,领奖人竟是克木人。他让人查了那年的领奖纪录,领奖人是梅拉,姚康痴迷于买彩票,这是服装店的那位收银员告诉他的,也是万芬吐槽老公的另一个槽点。
有了这笔钱之后,梅拉并没有因此而懈怠,他买了一套房子,然后用剩下的钱开了一家小超市,直到去年他才关了超市开了这家餐馆。
谭峥:“为什么选择开餐厅呢?”
梅拉抬起头,动了动嘴皮子,想说点什么又停下来,顿了一会儿他说道:“想让他们尝尝家里的味道。”
族人们走的走散的散,梅拉找不到他们,所以开了这么一家餐厅,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你们可以来找我,这也是他纪念家乡的另一种形式。
谭峥:“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杀了姚康?”
他明白梅拉对姚康的恨意,但是到底是什么促成了他动手,过去多年他都没有去找姚康的麻烦。
梅拉听到姚康的名字,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个狗东西,他来梁城以后找到我,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钱。他像癞皮狗一样赖着我,我看到他的脸就恶心。既然大家都要回去了,不如一了百了,当初被他骗到黑窑厂的人,有三个死在了里面,他们一家三口刚好偿命。”
谭峥:“他的女儿还活着。”
小女孩因为坐在最外侧,所以幸免于难。
并且他们还发现,小女孩的身子被人挪动过,也就是说在爆炸发生后着火的刹那,有人救了她,这才让她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身上被烧伤的地方不多。
煞费苦心地想要杀了他们一家人,到最后还是心软,救下了孩子。
谭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梅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凝神思索着,很认真,他不再清澈的双眼,在那一刻似乎在发光。
最后他对谭峥说:“可能并不只是这个原因,我恨他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的傲慢。”
谭峥:“傲慢?怎么说?”
梅拉:“他带着我们去找工作的时候总是会说一句,他们都是从深山里出来的,日子过得苦,老实得很,你就可怜可怜他们,给他们一份工作吧。我们干活的时候,身边的人一听我们是深山里出来的都会说,那你们可真不容易,从山里来,那么远呢,以前是不是很苦啊,山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现在好了,你们过上好日子了,这活儿你要是不会做可以问问我,我教你。他送我们的孩子去上学的时候也会说,他是深山里来的克木人,家里穷,也不认识几个字,麻烦老师多担待点。我那时候总是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说我们是山里来的,他说这样对方就会可怜我们,就会多照顾点我们。我不知道你们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至少在我看来,他们的同情里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并不让人愉快,因此受到的优待,是一种侮辱。”
梅拉的话说完,他看向谭峥,“你觉得呢?”
谭峥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有时候我们选择优待某一类人,到底是因为他们处境艰难需要这样的帮助,还是因为特殊对待让他们拥有了艰难的处境?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特殊优待或许只是在自揭伤疤而已。
谭峥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项奖学金是专门补贴给家里穷的学生,老师挑选这些学生的方式是,让他们自己写申请,然后在全班面前讲出来,最后由班上的人投票。
谭峥的后桌是个男孩,在他的印象里这位男同学午饭从不吃肉,没见过他穿新衣服,书包上都是补丁,但是每次竞选贫困奖学金,他都没有去。
反而是那些家里条件还不错的人勇敢地走上讲台,开始说起自己并不困难的日常生活。
年幼的谭峥并不明白后桌的男孩为什么不去,他明明是班上最穷的人。
现在面对梅拉的问题,他到底该怎么回答?
第434章 落魄王子与公主案|富家女失踪
难得的休息日,上午快递员送货上门,给谢临川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谢临川翻开一看,是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时间定在今天晚上七点,邀请函一共有三折六页,后面几页是相关拍品的介绍,什么清朝乾隆年间的花瓶,高僧舍利子,古籍残卷等等应有尽有。
谢临川不知道他哥搞什么名堂,想了想,他把这件事发到他们的闲聊群里,看看他们有没有空,一起去玩玩,最后只有老大有空,俩人约定好时间集合。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俩人到了拍卖会现场,虽然比不上娱乐圈走红毯,但也可以说是众星云集了,这里聚集了梁城的各界名流。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众人聚集在前厅社交,喝点酒,吃点小点心,叙旧,说话。
时间差不多,两人一起步入会场内,按照邀请函上标明的位置,他们坐在了中间。
谢子昂看到弟弟来了,立刻换了张面孔,冷若冰霜地说道,“来了。”
谢临川拉着谭峥坐下,谢子昂见他不理人,又说:“问你话呢,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
谢临川:“你叫我来,到底要干啥?”。
谢子昂朝着拍卖台的位置扬了扬下巴,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吗?一张藏宝图,我今天就是为了它来,找你来还有其他事,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点情况,想找你帮帮忙。”
谢临川对他哥那些朋友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朋友?你能有什么正经朋友,可别拿你那些猪朋狗友来嚯嚯我。”
谢子昂还没说话呢,他口中的好友就出现了,这个人谢临川以前没见过,虽然长得普通,但穿得人模狗样,领带夹都是镶钻的,整个一国产剧的霸道总裁嘛,总裁都没他这么奢。
谢子昂对谢临川说道:“喏,就是他,高冲。”
座位与座位之间比较宽敞,高冲走起来还算畅通无阻,他的位置在谢小明旁边,谢子昂给几人介绍了一番,高冲这才注意到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谭峥,一阵寒暄后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的拍品几人都没什么兴趣,直到最后一张藏宝图出来。
谢子昂还以为会有不少人跟他争抢,结果举牌的人寥寥无几,这年头谁还会信藏宝图啊,要是真有宝藏,那人自己不去找还轮得到拍卖。
最后谢子昂以一个他认为很划算的价格拍下了藏宝图,拍卖会结束,到了谈正事的时候,谢子昂将他们带到一个会所,开了一间包厢,几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听他说道:“高冲,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弟弟,现在人我给你请来了,有话直说吧。”
高冲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给谭峥和谢临川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倒完酒又掏出了一个装着烟的小铁盒。
这件事似乎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他斟酌着说道:“是这样的,我想报案,失踪案,不过我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是真的失踪了。”
谢临川有点没闹明白,问道:“没有证据是指?”
高冲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我老实说吧,是我的前女友,我心里一直还爱着她,虽然她跟别人结婚了,但我和她一直有联系。最近她说她老公发现了我和她之间还有来往,大发雷霆,那之后过了五天,我一直没能联系上她。”
敢情这哥们还是个男小三。
谢临川又问:“你说的这人叫什么名字?”
高冲:“岳珊珊,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嫁人以后我出国了半年,最近才回来。我用很多方式都联系不上她,还趁她老公出门的时候去过她家里,也没有找到人。她平时会去的地方,她的朋友我都找了,没人见过她。我没办法了,听说子昂有个弟弟是警察,所以拜托他把你请了过来。”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谭峥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高冲:“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她,查清楚她到底是失踪还是遇到了其他事?”
谭峥:“你说的其他事指的是?”
高冲皱眉说道:“她很有可能被害了,联系不上她,我就一直让人盯着她家里,我发现频繁有法师出入,我找到了其中一位姓唐的大师,他说是那家的主人找他去看看家里的风水布置,去看了以后,发现家里的布置和摆放都符合风水。林平又说最近家里总出怪事,让他做法驱邪。林平平白无故地怎么会找这些人去家里。”
谭峥:“你觉得他找大师这件事,和岳珊珊的失踪有关系?”
高冲重重地点头:“对,我是这么认为,你们可以从林平查起。”
谭峥和高冲在一边谈正事,谢临川和他哥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谢临川:“这人到底是谁啊?林家和岳家我倒是听说过,这个高冲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谢子昂:“他的姑姑嫁给了梁城一位富商,他从小就跟着他姑姑生活,在梁城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你当然不知道了。”
谢临川不解,他哥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就算是交朋友也会再三思量,每个人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谢子昂褪去了平时的慵懒,露出了属于商人的本性,语气冰冷地说道:“他姑父没有孩子,最近我有个项目要找他姑父合作,他对我还有点用。”
这边高冲正在对谭峥说起他和林平、岳珊珊之间的恩怨,“我和珊珊相爱,但是珊珊的父亲不同意,珊珊很小的时候就和林平定了娃娃亲,原本只是两家大人口头上说说而已,但是为了阻止我和珊珊在一起。她的家人还是狠心把她嫁给了林平那样的人,林平是个标准的纨绔子,每天只知道寻欢作乐,林家传到他手里现在已大不如从前。”
谭峥:“岳珊珊婚后,你和她也有来往,这种来往指的是?”
高冲摊手说道:“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绝对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我们清清白白,不过林平可能对此有误会。”
谭峥:“既然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会,你还上赶着去打扰,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高冲端起面前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苦闷道:“我也想忘了她,也一再告诫自己我和她没有缘分,可我就是做不到,尤其是她结婚以后,林平对她不好,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去见她也想着带她离开林平,我承认自己目的不纯。”
这是高冲的伤心事,一边说一边灌酒,一小时后就喝醉了,躺在一边人事不知。
谢临川使了个眼色给他哥,他这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第435章 藏宝图
谢子昂看了眼沙发上要死不活的高冲,说了一句:“他应该是故意把自己喝醉了,怕你们问出太多东西吧。”
谢临川:“既然要找我们帮忙,又遮遮掩掩的是做什么?”
他凑近一点翻开高冲的眼睛,确定是不是真的醉了,高冲的眼球微微向上翻,确实是人睡着以后眼珠会有的状态。
针对谢临川这个问题,谢子昂拿出今天拍到的那张藏宝图:“高冲的目的我不清楚,但是林家和岳家都和这张藏宝图有关,我怀疑岳群将女儿嫁给林平,其实就是为了这张林家的藏宝图。这张图是林家的先祖传下来,一直传到林平手里,后来又给了岳群,最后出现在了拍卖会场。你们猜,岳群为什么会把它拿去拍卖吗?”
谢子昂说得神秘,谢临川和谭峥纷纷摇头,对于这种传闻他们实在是没兴趣。
谢子昂见两人不配合,咳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岳家和林家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我觉得应该和岳珊珊的失踪有关,还有我手上的藏宝图,我有一种预感,岳珊珊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难得能让他哥有求于他,谢临川身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找我们来我们就要帮你查清楚?”
失踪案可不归他们管,再说了目前只是怀疑失踪。
谢子昂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严肃道:“不只是失踪案,岳珊珊很可能已经被杀害了。林平不仅请了看风水的大师,还请了一些人去,其中一位的主要业务是殡葬,他出来以后我找人去问过,他说林家死人了,死的是谁他不知道。”
谢临川分析道:“如果岳珊珊真的死了,岳群呢,她的家里人不追究吗?林平又是请大师又是找殡葬师,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别说岳家这样的有钱人,但凡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出事了,也早就闹到警局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
谢子昂:“你怎么知道岳群没有动作,高冲这不是来了嘛,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找你们来报失踪案,是岳群怂恿他找到了你们。”
谢临川不解道:“绕这么大的弯子干什么?直接来找我们报案不就行了,还非要扯上高冲。”
想了想,他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想和林平撕破脸,所以不方便出面”。
谢子昂点头:“一切都只是猜测,如果岳珊珊没出事,岳群去报案,到时候两家人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正事说完了,谢临川问他哥:“你还真相信这图能找到宝贝?”
谢子昂:“信不信,找找不就知道了,我呢也不缺那点宝贝,这不就是想花钱,买来玩玩也无妨,最近太无聊,好久没人给我找乐子了。”
第二天上班,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立案调查,高冲又来了。
毕竟昨天是私人场合,没有走正规流程他们不好办,今天他来报案了,那情况就完全不同。
谭峥让小文和阮林去调查林平,他和谢临川去调查岳群。
小文通过调查发现,林平最爱去的是一家叫绘声绘色的酒吧,这是一家会员制酒吧,两人想扮成普通消费者进去有些困难。
不得已小文只能交了十万元押金办了会员,酒吧承诺可以退还。
两人一起进了酒吧,这个时间点一般酒吧不营业,但这里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
这样的场合肯定不会只喝酒,小文让经理把一个花名叫梅花的姑娘叫来,林平每次来这里都会点她。
梅花穿着紧身连衣裙,黑丝袜若隐若现。
小文拿出一张卡摆在桌上,让梅花坐下,那架势,阮林看了只觉得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还是个老手。
小文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得好,这张卡里的钱都是你的。”
梅花扭着腰往小文身上靠,小文连忙往边上坐:“回答问题就行。”
梅花这才安分了些,妩媚的眼神又看向边上一直不说话的阮林,后者摆出一张冰山脸,眼神示意她不要靠近。
梅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这两个男人竟然理都不理她。
她坐正了身子,“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可以说。”
小文:“林平每次来都点你,你们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看起来古怪,不过他这么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梅花暧昧地一笑,捂着嘴说道:“你这算什么问题,我们两个能做什么,孤男寡女的总不能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小文:“不聊天的时候做什么呢?麻烦你详细描述描述。”
梅花嬉皮笑脸道:“就是男女睡觉那些事,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什么细节都清楚了。”
阮林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他总觉得这地方的东西都不干净。
小文冷酷无情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好糊弄吗?”
梅花正经道:“好,好,我说,我都说,我们每次都只是喝酒,他喜欢看我脱衣服然后自慰,他好像那方面不行,但是他不准我说出去。”
一个每天流连在酒吧会所的纨绔子,居然那方面有问题,这事还真是说出去都没几个人信。
两人来之前谢临川告诉他们,林平这个人的名声不怎么样,谢临川对他做过的事也有所耳闻,什么开荤趴,在游泳池里弄T台秀,生日的时候请了十几个嫩模一起玩。
小文查到了林平在男科医院的就诊记录,为了求证,他才和阮林来了这家酒吧。
从酒吧里出来,他们乔装成检修的工人又去了一趟林平家里。
林平家在城北那一片有一个小庄园,两扇大铁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刚刚完工的雕像。
雕像上半身是半截大卫雕像,下半身则是一个高一米多的台子,上面是白色,但是底下的台子却是红色,并且是诡异的正红色,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第436章 雕像里的东西
小文打了个电话给谢临川:“川哥,我们在林平家里看到一尊刚刚修好的雕像,我怀疑如果死者真的被杀害,很有可能被藏在了雕像里。”
想要看到雕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有难度,但是有一个人能做到。
谢临川将这件事告诉给谢子昂,一个小时后,高冲带着一伙人出现了,高冲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林平。
他带来的人开始对雕像动手,小文和阮林穿着蓝色的工作制服在一边看热闹。
那些人效率很高,雕像很快就被推倒了,至于底部的台子,因为用的是钢筋水泥所以动不了。
半小时后,雕像被砸烂成几块,这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尸体,只有一小截被风干的肉棍。
经过小文和阮林肉眼鉴定,那小小的一团,应该是男根。
林平竟然将自己的小宝贝藏在了雕像里,这可真是,娱乐新闻都不敢这么编的程度。
当然肉眼鉴定可能会存在误差,所以两人将那东西小心装进证物袋里。
原本现场一片混乱,高冲带来的人和林家的佣人们正在打骂,但是这东西出现以后,两方人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围上来盯着那东西看,指指点点地猜测。
阮林注意到只有管家对此毫不在意,远远地站着没有凑上来,管家姓朱,在林家工作了很多年。
阮林问他:“你早就知道他在雕像里放了那东西?”
主管家看向他,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当他完全不存在。
阮林掏出证件,说道:“我们是来查案的警察,希望你们能配合。”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警笛声。
朱管家刚刚报了警,现在警察已经来了,现场闹事的一个不留都要被带走,阮林因为还有话要问管家,所以特意让他留了下来。
他不说,阮林也不急,等这些人都被带走了,现场只留下阮林、小文和朱管家。
两人把他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继续问话。
阮林:“林平既然没有那东西,他跟他老婆平时关系是不是很差?”
说完觉得口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又说:“今天太阳不错,要不我们去晒晒太阳?”
这个季节梁城的太阳可不是那么好晒的,一晒准晒伤,朱管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们感情好不好我不知道,小平和我的关系一般,我是他父亲留下的人,他嫌我管得太多。”
阮林:“他那个东西是怎么没的?”
朱管家:“小平小时候喜欢看武侠小说,沉迷其中,最严重的时候,他从二楼掉下来摔断了腿,他说自己是在练轻功。治好腿之后,他还是没有放弃练功,刚好那个时候,他看到葵花宝典是最好的武功,想要练成就要自宫。所以他…”
小文和阮林齐齐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平这一行为。
外面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林平和高冲却在屋里吵个不停。
林平怒视着高冲:“要我说几次,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哪里来的狗到处吠。”
高冲不以为然道:“这事儿可不是我要管,如今是警方在调查你,你要是不想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难堪,还是现在就说了吧,珊珊在哪里?”
林平指着门口怒吼道:“警方调查是警方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高冲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还在努力和林平争吵,吵来吵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阮林和小文现在也进来了。
事到如今还是盘问盘问林平这个当事人来得靠谱,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警察,也就不用再次表明身份了。
林平刚刚被高冲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他个子不算高,长相清秀,高鼻梁挺拔得不像是亚洲人,此刻因为愤怒面目狰狞。
听到阮林说话,他放缓了语气,“你们想问我什么?就在这儿问吧。”
阮林客气道:“你的妻子岳珊珊现在在哪里?”
林平:“她出门了,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去了,怎么着,这也归你们管?”
说着,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从下面仰视着阮林,说话的调调贱兮兮地让人想一巴掌呼上去。
阮林:“你有什么证据吗?能证明她只是外出了。”
林平语气不善地说着:“这需要什么证据,我说你们管得也太宽了,谁让你们来的?”
阮林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冷:“现在有人报案说岳珊珊失踪,我们只不过是走常规流程,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林平耍无赖道:“她就是出门了不在家,你们想查就自己去查,我没什么要说的。”
所谓的尸体现在没有被找到,岳珊珊却是真的失踪了。
阮林:“她外出之后有联系过你吗?”
林平:“我跟她感情不和,她不会联系我,但说不定会联系外面的野男人。”
说完他扭头看向高冲,挑衅道:“你说是吧。”
高冲握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一步,愤怒得像一只即将被发射出去的小鸟。
这边的几人僵持不下,谭峥和谢临川那边在谢子昂的大别墅里听他讲高冲的往事。
昨天高冲本人在场,谢子昂没说太多,只是在谢临川和谭峥临走的时候告诉他们明天再来,谢明明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两人。
第437章 不是意外的车祸
谢子昂:“高冲不是梁城人,这点我之前已经说过。原本像他这样的出身,可没机会和岳珊珊做朋友,但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和岳家勾搭上了。林平的父母两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但是那场车祸好像并不是意外。至于是谁动了手脚,人选太多。林平的父母死了以后,林家就遭到了对手的打压,其中就有岳群,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那件事背后的推手。林家进一步被打击之后,岳群提出将女儿嫁给他,到时候他们成了一家人,他自然就会帮助林平让林家东山再起。但是岳群有一个条件,他要林家的藏宝图作为彩礼。林平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下来,高冲说他自己和岳珊珊是青梅竹马,实际上林平也是,他对岳珊珊并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谢临川:“照你这么说,岳群就是为了这张藏宝图才把女儿嫁给了他,那他为什么现在又把图拿出来拍卖了,林平既然对岳珊珊有感情,又为什么会这么狠心像你之前猜的那样杀了她。”
谢子昂:“这就是你们要查的了,不过高冲这个人我倒是有几分兴趣,你们查你们的,高冲交给我。”
几人继续说话,谭峥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阮林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阮林正站在林家的大门口,看着那个雕像底座和谭峥说话,“老大,我们查到林平是个太监,从小就把自己那里给割了,现在还把他的宝贝做成了雕像。”
谭峥:“岳珊珊的去向有进展吗?”
阮林:“没有,林平什么都不说,我们原本以为他把尸体藏在了新修的雕像里,结果里面是他的子孙根,不过老大我越看越觉得那个雕像底座有问题,比普通的底座要大一些,我怀疑,那里面会不会就是岳珊珊的尸体。”
他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但是视线一直放在雕像的位置,这座雕像出现的时机太巧合,实在是让人怀疑。虽然有这样的猜测,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把底座破坏了看看,刚刚他和小文让人将整个别墅都搜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询问其他人,岳珊珊的下落,他们都语焉不详,应该是林平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
既然从林家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就只能从其他人入手了,两人找到了一个姓任的女人,高冲说她是岳珊珊最好的闺蜜,说不定他们能查到点什么。
见到任小姐,他们花了点时间,此时的她并不在家里,而是在外面的高级商场购物。
任小姐知道他们因为岳珊珊的事来找她,带着两人进了一家品牌店的VIP接待室。
刚坐下就有人送来茶水点心,她端着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举止文雅,放下杯子后擦了擦嘴角皱眉说道:“最近一直找不到她,我也很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阮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她?”
任小姐回忆着说道:“好几天了,大概是上周还是什么时候,本来之前我们约好一起去逛街,打电话给她是她老公接的电话,说她在睡觉,还让我以后别打电话过去。珊珊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玩,我当时有点生气,挂了电话就没打过。后来越想越奇怪,林平这个人平时就嘴贱,他和珊珊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会帮她接电话的地步,他们之间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阮林疑惑道:“水火不容?”
任小姐:“我也是听珊珊说的,从一开始她就不愿意嫁过去,刚开始几个月两人都还相安无事,林平不碰她,她也不乐意跟他有什么接触。后来林平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让珊珊做那种事。他让珊珊自己用道具…”
后面的话或许是过于羞耻,任小姐没有说出来。
总之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谁也不待见谁,尤其是岳珊珊,她恨透了林平。
任小姐叹了口气说道:“不只是这样,林平这个人心眼太多,他还把公司的财产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账户。那里面有一半都是珊珊带来的嫁妆,原本说好公司的财产两人一人一半。珊珊找他说过这件事,被他打了一顿,我劝她离婚,她说还不到时候。可能她嫁过去也有什么目的,这两家的事一直让人看不明白。”
小文:“她既然不愿意嫁,当初为什么不反对,如果她坚决不嫁,她的父亲也不会过于逼迫她。”
任小姐:“这一点我也想不通,当初我让她别嫁,她说这件事她做不了主,还说嫁过去一段时间就能离婚,那个时候她就自由了。”
小文:“你知不知道她和高冲之间的事?”
任小姐听到高冲的名字,吃点心的兴致都没有了,她将手边的糕点推远了一些,瘪瘪嘴说道:“这事我当然知道,当初要不是我,他们也不可能认识。高冲的姑父和我们家有合作,就介绍我跟他认识,那会儿我们才十多岁,后来大家都玩到了一起,他和珊珊慢慢也走到了一块儿。他们两人感情很好,我们都认为他们以后会结婚。也怪高冲自己,没本事,没出息,不能让岳叔叔把珊珊嫁给他。”
问到这里,两人觉得差不多了,告辞离开。
路上,阮林接到了谭峥的电话,有人报案,林平死了。
报案人是朱管家,他现在正在警局,谭峥和谢临川从谢子昂那里回来后就在局里见到了他。
第438章 林平之死
谢临川带着朱管家去了接待室。
朱管家眉心打结,满面愁容:“就在刚刚,晚饭时间到了,我去叫他吃饭,没有找到人。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家里哪也没去,就是没见他人,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他房间里有一道暗门,可以一直通向地下通道,我找到暗门发现,门口有血,暗门的机关也被破坏了,我猜他肯定是遇害了。”
目前谭峥已经带人去了,正在尝试开门。
原本这道暗门的机关是房里的一盏台灯,现在台灯被毁了,他们只能暴力进入。
半小时后,门开了,一进去谭峥就看到了林平的尸体。
这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放着不少古董的架子。
他的尸体就在那张椅子上,面对着门口,浑身是血,鼻子耳朵都被割了。
血一直流到了门口,谭峥大致看了一下,他身上至少有十多道,深浅不一但是大小都差不多。
地上有踩出来的血印子,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小房间的另一侧是楼梯,一直通向别墅的地下室,血迹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越来越浅,直到最后消失在了地下室入口。
谭峥带着两个人一路追踪,别墅地下的面积不小,分割出来几个房间,中间是一个通道,每个房间都是空的,看样子没有人进去过。
沿着中间的通道一路往前走,很快走到了底,那里也有一道小门。
他让人把门打开,现在已经是傍晚,外面的光线倒是不怎么刺眼,这里是城北郊区的一个小院子,距离林平的住处大约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这间院子很破,一看就是没人住所以年久失修,房子也很原始,小小的平房,院子里有一棵梨树,随处可见半人高的杂草。
杂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院子入口处一扇生锈的大铁门被破坏,门锁形同虚设。
谭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院子一共两间房,一间是厨房,另外一间看着像是客厅和卧室,中间摆着一个屏风隔开了两个区域。
整个房子里唯一完好的家具就是那扇屏风,上面结满了蜘蛛网,但还是能看出底部精细的雕花。
看样子这玩意也不便宜,除此之外,就是屏风后头几块木板搭成的应该是床的东西,密道的出口就在那张床的旁边。
谭峥让人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这院子四周没什么人家,附近倒是有不少油菜花田,这个季节,油菜花已经结了种子,看不到任何油菜花的影子。
大片菜地中间有一条小路直接通向外面的马路,谭峥看着眼前的景色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站到更高一点的地方,清楚地看到,左边的菜地里有一条人为造出来的路。
结了种子油菜长得很高,想要从菜地里迅速跑出去,只有将那些油菜折断,眼前就是这样一条暴力破坏人为弄出来的路,那路很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谭峥想带人一路追过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戴着草帽的农人来了。
一看到菜地里的情况,就开始骂骂咧咧,谭峥顿时打消了这个会破坏庄稼的想法。
稍微走近了一点,就听到两人的骂声,两人都是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
一人手上拿着镰刀,另一个人背着背篓。
拿镰刀的那个走路的时候稍微有点跛,一手叉腰抱怨道:“哪个杂种跑来地里搞破坏,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另一个人说道:“要是被老子看到了,肯定一锄头弄死他个鳖孙。”
等说得差不多了,谭峥才让身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小警员过去问问。
他这样的便衣警察威慑力不够,还是穿制服的更有说服力,很快小警员回来了。
那两人说不知道这小院子是谁的,平时也没见到有人来过,至于外面那条马路,可以直接通向梁城。
谭峥带着人离开这里,来到外面的马路上,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眼尖地发现地上有血迹。
这附近除了油菜地就是杂草,沿着血迹一直往前走,是一个小水塘,水塘里长满了水草。
谭峥让人去借几张渔网来,这水塘里恐怕有东西,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们得尽快才行。
四十分钟后,他们捞到了一把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水洗得差不多了。
谭峥戴上手套,仔细看了看刀,厚薄、大小都和林平身上的伤口一致。
他把刀收起来,带着人回了警局。
小文和阮林听到林平死了的消息,第一时间反应去查高冲。
林平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死于三小时前,身上十三处伤口,致命伤是喉部那一刀,伤口均为生前伤,他是失血过多而亡。
两人查高冲,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去查他的姑姑、姑父。
他们家也在城北的别墅区,梁城买得起的也就那么些人。
高冲从国外回来后,就从这里搬了出来。
小区面积很大,路上也没见几个人,里面还有很大一个人工湖。
每栋房子都是沿着湖修建,所以每家都是湖景房,湖面上还有几艘游艇正在冲浪。
走了将近二十多分钟还没到地方,阮林抱怨道:“小文子,你以后要是买别墅可别买这么远的,这走起来多费劲,我想去找你玩都嫌麻烦。”
小文:“谁告诉你我要买别墅了。”
阮林:“不买别墅那多没意思,有钱人就要有有钱人的样子,虽然呢,你现在跟我们混在一起,可是小文子,你肯定哪天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毕竟你们家就你一个,那么大的家产不能白白送人吧。”知道小文的身世后,阮林就预感到有一天他肯定会离开梁城,离开这里。富家大少爷体验民间生活都是有时限的,可能三年、五年,时候到了,他们都会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
阮林的猜测是对的,小文答应过父母,给他八年时间,八年后他会回去,继承家里的一切。
第439章 高冲的过往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可算是找到了高冲姑姑家。
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手上拎着包包,看样子正要出门。
这位就是高冲的姑姑,她让身边的阿姨给两人开了门,让他们在外面花园的遮阳伞下坐着。
三人中间一张玻璃小圆桌,桌上摆着一壶花茶,透明的茶壶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花瓣,看上去有几分赏心悦目。
阮林刚刚走那一路可累着了,连忙喝了两口水,歇了一会儿,才问道:“麻烦跟我们说说高冲的事。”
姑姑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得体的笑容也消失了,当场给两人表演了一个变脸。
她叹了口气:“一个白眼狼有什么好说的,他那种人,怪我当初瞎了眼,还想着让他爸妈把他过继给我,到时候我家的财产就都是他的。结果他却做出那种事,让我失望透了,差点我老公就要和我离婚。”
高姑姑也是个厉害的,她当初从一个小地方考到名牌大学,在学校里认识了现在的先生,然后毕业就嫁给了他,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阮林:“他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不争气的侄子,姑姑那是失望透了,“吸毒,刚上大学那会儿,他就开始吸毒,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一年多以前,他偷走了我的银行卡,把里面的五百万全部取走,我收到短信才知道。我们送他去过一次戒毒所,不到一个月就跑了出来,出来他偷走了我的珠宝首饰,后来他就去了国外。最近好像又回来了,反正我们现在是不和他来往了。他前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些有的没的,说什么很感谢我,还让我保重身体。我说只要你不来我面前碍眼,我就能长命百岁。”
小文:“他吸毒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他觉得很奇怪,从任小姐的证词来看,高冲除了没本事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姑姑摇头:“我猜没几个人知道,他最会隐藏自己,要不是偷了我的卡,我可能一直不会发现。正常人吸毒肯定会有症状,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也没有变憔悴,性格啊什么也没有变化。而且他那会儿,基本上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家里,晚上也不怎么出门,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都要清扫房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刚发现的时候,我们也想着好好劝劝他,让他改邪归正,这才把他送到了戒毒中心。对外就说他出门旅游去了,帮他瞒着别人。他跑出来以后,偷东西不说,还打了人,我们家里的阿姨被他打得不轻,我还赔了人家不少钱。”
小文:“高冲和岳珊珊的事,你知道吗?”
“你说岳珊珊啊,我想起来了,高冲吸毒这件事,还有一个人知道,岳群。他本来也不反对两个年轻人来往,我和他姑父也很满意珊珊,可是岳群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高冲去过戒毒中心的事,这下好了,都黄了。”姑姑说起这事,还是很生气,声音稍微大了点,语气里都是埋怨,也不知道是埋怨高冲吸毒,还是埋怨他没有攀上岳群这样的有钱老丈人。
林平死了以后,谢临川带着人去了他家里,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他家那尊雕像的底座。
之前小文和阮林就一直怀疑那里面有东西,但是一直没机会看看,现在有机会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具完整的女尸。
女尸被倒放在里面,全身赤裸,下体的位置正对着上面的雕像。
尸体被水泥浇筑,身上插着钢条,实在是惨不忍睹。
晚上九点,谢临川带着人回到警局,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就是失踪的岳珊珊。
死因也已查明,她是窒息而亡,也就是说被封进那个底座的时候,她可能还活着。
谢临川想不通,林平到底和她有多大的仇,才要这样对她?
仅仅是因为发现她和高冲之间还有来往吗?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谢临川想到他哥之前说的,林平父母的死,还有他家被同行打压的事。
谭峥从郊区回来,两人在警局汇合,阮林和小文也从高冲的姑姑家离开。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至于杀死林平的凶手,如果不是他的仇家,那就多半是和岳珊珊有关的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谭峥做出了进一步安排,“小文、阮林你们继续去查高冲,谢临川去查岳群,看看他和林家到底还有什么恩怨。”
这两起案子就像一条食物链,一个人杀了一个人,这个人又被别人杀死,那么处在食物链顶端的是谁呢?
小文和阮林继续根据高冲的生平经历去查,从他的亲人朋友那里,得到了完全不同的证词,倒是在问到他和岳珊珊的感情时,有人认为他们是真爱,但是更多人认为只不过是高冲想要攀龙附凤。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高冲的大学同学说了这么一件事。
他说高冲曾经打电话找他借钱,当时这位同学嘲讽他都傍上千金小姐了怎么还没钱,高冲说的是别提那个女人,一点用都没有。
高冲在这位同学面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貌,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可能是笃定这位同学和岳珊珊她们不会有交集。
阮林和小文把查到的东西汇报给谭峥和谢临川,谢临川看到那份姑姑的笔录,开始怀疑他哥的目的。
谢临川二话不说,直接去了谢子昂家里。
谢子昂:“来找我做什么?”
谢临川:“你之前说接近高冲是因为和他姑父有生意往来,实际上他和他姑父一家早就闹翻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子昂一口咬定道:“你说他和他姑父闹翻了?什么时候的事?不可能,上周我们还在一桌吃饭,他姑父还说以后要把家里的产业都给他,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这可就奇怪了,他哥不可能骗他,难道是高冲的姑姑在撒谎?
谢临川一直怀疑林震的死和岳群有关,他哥肯定知道点东西,不然他那天不会专门说起林平父母的事。
谢临川:“你之前说岳群参与过打压林家,还有林平父母的死,是不是也有岳群的手笔?”
谢子昂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谢临川。
谢临川接过来打开,里面是车的事故检查报告,车牌号是梁A 7123B,正是林震出事的时候坐的车。
检测报告上写的是,刹车被人为破坏导致失灵,这才发生了事故。
谢子昂:“你现在看到的是真正的事故检测报告,警方调查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是另一份报告。那份报告上写的是,汽车发动机故障,是一起意外事故,最后他们也是以意外来定性那起交通事故。”
谢临川看完了资料,心里有了猜测,“那个调换检测报告的人难道是岳群?”
谢子昂点头:“对,就是他,是他买通了当时事故检测的人,弄出了那份假报告。”
谢临川:“林平知道这件事吗?”
谢子昂:“这我哪知道啊,林平这人,你别看他表面是个花花公子,实际上精着呢。其实早在他父母去世之前,林氏就已经日薄西山时日无多了,但是他接替之后,迅速削减了一些赔钱的产业,这才没有让林氏被拖垮,然后他通过和岳珊珊结婚获得了一大笔注资。林氏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但和他父母那个时候比起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他起身去房里拿来一个卷轴,是他那天拍下来的藏宝图。
他把图扔给谢临川,“这是张假图,我就说岳群那个老匹夫怎么会把这东西拿去拍卖,没想到他也被林平那小子摆了一道,竟然被一张假图给糊弄了。”
谢临川心道,人家是被糊弄了,这不是还有你这个接盘侠嘛,当然他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谢子昂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愚蠢,找补道:“还好我也没拿它当宝贝。”
这一晚因为忙碌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晚上十一点,几人才回了家。
第440章 林家往事
第二天一早,谭峥再次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农家小院,刚好遇到了一位在菜地里忙活的大婶。
从她口中,谭峥得知了一件事,昨天从这里跑走的是两个人,隔得远,大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她只知道是两个男人,个子差不多,下午的时候从这个院子里跑出去,然后一路到了马路上,开车走了。当时她正坐在田坎上休息,看到了那一幕。
谭峥已经让人去查这一条路上的监控,那个时间段,经过的每一辆车都不能放过。
这样的排查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谭峥找到了岳珊珊的父亲岳群,他是一个标准的商务男士,穿着短袖衬衣,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办公室里批阅公文。
警方已经通知了他岳珊珊的死讯,他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岳群见到谭峥,指了指不远处待客区的沙发,“请坐,稍等一会儿。”
谭峥坐下等了十多分钟,才等到了这位大忙人。
岳群让秘书给他倒了杯水,坐在谭峥对面,架着二郎腿问道:“找我有什么事,今天比较忙,让你久等了。”
谭峥质问道:“岳总这样的大忙人,能理解,只不过,你已经忙到连女儿的死也可以不闻不问的地步了吗?”
岳群:“哎,珊珊的事,我也很遗憾,可是她既然已经去了,我又能怎么样了。要是有办法能挽回她的生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打起精神来,继续生活。”
谭峥面色不悦道:“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呢?并且那人和你们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
岳群一边说一边低头转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她想嫁的人是个瘾君子,她不懂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谭峥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你让她嫁的这个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嘛,你女儿惨死,有大半都是因为你,难道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岳群低头不说话,谭峥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岳群将眼镜在衣服上蹭了蹭,说道:“谭警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谭峥:“你女儿惨死就是最好的证据,她死后你又买凶杀人,替她报仇,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你做的那些事被林平发现了,他报复在了你女儿头上。”
在这个你杀我,我杀你的故事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岳群:“谭警官有证据了再来找我吧,现在我还有事要忙,你请便。”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继续批阅文件。
谭峥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回到局里的时候,他之前让人查的监控已经有了结果。
在排除了数十个选项之后,根据地里那位大婶说的,他们锁定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是一辆已经被卖出,但是还没有完成过户手续的二手车。
他们找到了开车的那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混混,他收了岳群的钱,去干这桩杀人的买卖,和他一起去的不是别人,就是高冲。
小文和阮林找到高冲的时候,他正在一家会所里和人喝酒。
被送进审讯室之前,阮林让人给他泼了点水醒醒酒。
一个小时后,两人进了审讯室,一股子难闻的酒味直冲脑门。
阮林走到高冲面前一看,好家伙吐了这么多,难怪这么难闻呢。
阮林出门,让人来打扫一下再说。
又过了半小时,他和小文再次进去,高冲吐过之后清醒了一点。
他看清楚面前的人,说道:“你们是谁啊?干嘛把我抓起来。”
小文先开口问道:“昨天下午,是你带着那个小混混从地下通道进了林平家,然后把他给杀了?”
高冲干呕一声,差点又吐出来,撒酒疯一样大声说道:“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林平,哦,你说林平啊,那个该死的,他竟然,竟然杀了她,他怎么敢,怎么敢。”
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哭到动情处,就把鼻涕和眼泪一起蹭到袖子上。
小文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裂缝:“你怎么知道是他杀了岳珊珊?”
高冲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岳群告诉我的,他说珊珊是因为我死的,因为我,林平才杀了她。林平怀疑她婚内出轨,给他,给他戴了绿帽子。”
小文:“是岳群让你去杀了林平?”
高冲哇一声又吐了出来,小文和阮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绿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了。
高冲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对,是他,他说他,找了个人,帮我,让我跟着那个人从,从一条密道进去,然后杀了林平,为珊珊,为她报仇。”
阮林问道:“为什么听他的话,他不让你和岳珊珊在一起,你不应该恨他吗?”
高冲一边说一边干呕:“他,他挺好的,我和珊珊,本来,本来就不合适,他给我钱,很多钱,比我姑姑给我的还多。他还说,还说等过段时间,珊珊,珊珊把林家的藏宝图偷出来,他就,他就会让珊珊跟林平离婚,然后嫁给我。”
阮林继续追问:“那张藏宝图呢,现在在哪里?”
他听谢临川说起过这张藏宝图,也知道谢子昂买下了一张假图,那么真图在哪里呢?
“在,在,嘿,我不告诉你,在,当然是在…”高冲说着似乎要睡过去了,最后他嘟囔了一句:“在我,这里。”
高冲骗着岳珊珊把藏宝图偷了出来,这件事恐怕才是林平下狠心要杀了岳珊珊的原因。
林家那位朱管家也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他对谭峥说道:“其实小平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他们家是怎么一步步被人害成了这样。他把自己伪装成纨绔子,是为了有一天能给父母报仇。他心里其实对岳家的那个女孩有感情,他觉得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都是她父亲的错。他的内心很矛盾,既想好好对她,又会想到他父母的事。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糟糕,直到高冲出现了,小平他彻底失控了。藏宝图丢了之后,他才醒悟过来,岳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他娶回家的岳珊珊。”
那张藏宝图,他们最后在高冲的住处找到了,他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每天都在做着找到宝藏的美梦。
作为拍下藏宝图的人,谢子昂成了他的新主人,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过来,高冲的姑父为什么愿意再和他来往了,就因为高冲手里有这宝贝,不过这些高冲的姑姑并不知情。
有意思的是,谢子昂照着那张图还真找到了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用的是他们不认识的字写的。
最后找了位历史学家给翻译了出来,上面写的是:想要平白得宝藏,不如睡大觉做梦。
林家这位祖宗,还真是个调皮的。
第441章 录取通知案|闹事的前女友
这天一早警局就很热闹,谭峥办公室前面那一栋楼的大厅,围了一群人。
阮林肯定不会放过看热闹的机会,他对小文说:“你先去办公室,我去打探打探,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小文还有件事要找谭峥,先行离开了,阮林兴冲冲地跑到人堆里,那颗八卦的少男心,怦怦直跳。
办公室里,谢临川看到群里很多人在八卦一件事,和谭峥分享:“你看群消息了吗?这年头还有这种事,你说这样的人能当好警察吗?”
谭峥正在整理文件,哪有时间看群消息,“什么事,让你都有这种感悟了。”
谢临川喝了一口水感叹道:“群里有人在发一名刚入职的警察前女友来局里闹,说那个警察一考上编制就甩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当代陈世美。”
谭峥敲键盘的手没停,回道:“这种八卦听听就好,事实如何还有待商榷。”
谢临川:“这事儿还没完呢,现在那个女的带着朋友正在前面闹呢,说不定是分手以后不甘心吧,只不过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吗?一对好好的情侣,因为一方考上了编制、研究生,或者有了更体面的工作就把另一方甩了。”
谭峥保存好文档,继续盯着电脑桌面:“听说过,我可不认为这些人有真感情,说到底只不过是在找一个条件更好的搭档而已。”
正好这时小文来了,谢临川看他身后没有人,问道:“来了,小林子呢?那家伙怎么还没来。”
小文:“前面看热闹呢,好像有人闹事。”
谢临川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哟,还真有呢,是不是前女友找上门来那个事?”
小文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没仔细看。”
早上没太多事要做,三人在办公室里各忙各的,谢临川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等着阮林那家伙回来。
小文和谭峥在一边商量之前的案子,结案的一些材料还没有准备完。
好不容易阮林出现了,谢临川在走廊上就把人给截获了:“说说,看得什么热闹?”。
阮林:“我就知道川哥你肯定感兴趣,也没什么,警局之前不是刚刚招了一批新人嘛,有个刚入职的警员前女友说他考上编制就甩人,气不过来局里闹。之前还给他打过胎,本来都说好今年年底就结婚,结果这男的刚过了面试就翻脸不认人了,女方以为男方最近还在政审呢,所以才来闹。你也是知道的,审核期间要是有这种事出来,影响还是很大的。”
谢临川:“到底是真的假的,真是因为考上警察把人给甩了?”
阮林:“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说是这么回事,女的还拿着之前打胎的就诊记录呢,就是两个月前的事,还有一些照片啊、聊天记录截图啊,两人曾经是男女朋友这点倒是真的。好像那个女的还从男方朋友那里知道了一些事,男的在考试的时候就和朋友透露过考上了就分手。”
谢临川调侃道:“这年头都想有个铁饭碗,然后就觉得自己厉害了。别说人了,那老虎,听说没?东北那边,放回山里那只完达山1号,又从森林里溜达出来了,就想当公务员。”
阮林非常看不惯这位不识趣的同行,“那想当公务员的老虎不是单身嘛,哎,这小子也太不上道了,有女朋友还不知道珍惜,等他像我们似的,风里来雨里去,可就没姑娘愿意搭理了。”
两人的无聊谈话到此告一段落,谢临川继续关注八卦的走向,结果没一会儿就有人给他送来了新的案子。
今天早上六点多,有人报案在明源大道有人跳楼自杀,现在案子移交到了刑警队进行侦查,目的就是查出死者的死因,以此判定是自杀还是凶杀。
和这起案子有关的人已经到了局里,巧的是这人谢临川还认识,正是奶茶店的老板娘乔馨和她的好闺蜜赵晶晶,死去的男人名叫马涛,他和赵晶晶关系不一般。
接待室里,谢临川给两位女士倒了两杯水,乔馨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一看谢临川,顿时就放开了,“是你啊,大兄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个警察,这年头,长得帅的还真是都交给国家了。”
谢临川笑笑没接话,目光放到了乔馨身边的女人身上,赵晶晶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长得白白净净的,红着眼睛坐在那里,看上去很乖巧。
谢临川:“详细情况你们了解吗?”
赵晶晶放下手里的水杯,犹豫着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肯定不会自杀,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他认识虽然不久,但是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本来今天我们约好一起出门玩,早上我去找他,这才知道了他自杀的事。”
尸体是那条街上包子铺的老板发现的,他每天三四点就要起床备料,六点的时候准时开门。
一开门就见到自家门口有一具尸体,连忙打电话报了警。
老板的笔录现在就在谢临川手里,上面详细交代了发现尸体的过程,以及一些尸体细节的问题。
“关系不错的朋友,确定只是朋友吗?”朋友两个字谢临川咬了重音,他凭本能怀疑赵晶晶和死者的关系,异性关系中,朋友死了和情人死了的表现是不一样的。
这个问题把赵晶晶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临川换了个话题,“他平时是个积极向上的人吗?”
赵晶晶点头,“对,他是个很乐观,很爱玩的人,他说人活着就是要玩得尽兴,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谢临川语气轻松地问道:“如果不是自杀的话,那你觉得是谁杀了他?”
赵晶晶的话开始矛盾起来,“我不知道,也有可能,他遇到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一时想不开。”
谢临川尽量问一些不会让她太紧张的问题,“他最近有说过自己的烦心事吗?”
赵晶晶果然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没有,他一直都是那样,从来不会说自己不愉快的事。”
谢临川:“他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老板娘是不是也见过他?”
乔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我只是听晶晶说起过,是个很不错的人。”
谢临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晶晶:“我们是在公司食堂认识的,他是我们隔壁公司的员工,食堂是两家公司一起在用,有一次没位子了,他坐在了我旁边,吃饭的时候聊天就聊到一块儿了。”
谢临川:“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和他认识的时候是单身还是有对象了?”
这种事她没有必要撒谎,警方想查一查就能知道。
赵晶晶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老实说道:“有,我跟他是半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没有分手。”
谢临川:“也就是说现在你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赵晶晶说得很痛快:“原因是,他考上了编制,嫌我没有正式工作,逼我也去考,我不愿意,他就和我分手了。”
谢临川:“分手之后还有联系吗?”
赵晶晶:“没有,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谢临川两手交叉垫在下巴下,好奇道:“你和前任分手后,马涛有没有说什么?”
这话的言外之意,显然赵晶晶听出来了,“他,他没说什么,陪我一起喝酒唱歌,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度过了那段时光。”
谢临川:“你是什么时候和前任分手的?”
赵晶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三个月前,那个时候他的面试结果出来了,他被录取上了。之后他就开始冷暴力我,不回我的消息,也不理我,完全失踪了一样,我找到他逼问原因,他才说了实话,因为考上了编制,所以看不上我这种没编制的人。”
怎么又是编制,谢临川听到这两个字有点头疼,他也明白大家对编制的执着追求,只不过一份工作难道还比不过自己的爱人吗?
以前的谢临川或许会唾弃这样的人,现在的谢临川已经明白,不过是追求不一样而已。
谢临川回到正题上,还是多问问和马涛有关的事要紧,“昨天,马涛去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赵晶晶:“不知道,昨天他休假,他这人是个夜猫子,每天凌晨才睡,不上班的话第二天要睡到下午才起来。他的夜生活也很丰富,晚上可能去蹦迪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第442章 自杀的原因
谢临川这边问着话,那头谭峥带着阮林和小文在现场搜索,死者的住处严格来说不算是小区。
这里是城里的核心区,房子都有些年头了,他住的那栋楼临街,楼下就是繁华的商业大道。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已经拉上了警戒线,画了死者尸体所在的位置,现场还残留着血迹。
据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后脑勺着地,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阮林盯着那摊血嘀咕道:“尸体都成那样了,现场居然只有这么一点血。”
尸体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尤其是头部,好似开了瓤的西瓜,猩红一片。
按理来说那样的尸体血液应该是呈喷溅状,但是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摊血该怎么形容呢,没有太明显的跳楼留下的痕迹,血水像小水潭一样聚拢在一块儿。
谭峥上楼去了死者的住处,阮林和小文负责询问这附近的其他人。
死者家在九楼,电梯上去之后左拐就到了,902号房,这是一套标准的两室一厅。
房子的装修简单,没有摆放太多物品,谭峥打开两间卧室,其中一间带电脑的是主卧,站在这里通过窗户往下看,就能看到楼下的警戒线。
窗户几乎是正对着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如果是自杀的话,遗书应该摆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可是谭峥找到的这封遗书却是夹在书桌的一本故事书里。
那是一本外国小说,谭峥搜查的时候,将书拿起来翻看了一下,从里面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人生无趣,活着没意思,工作丢了不想再找的话,这些字比较凌乱,没有章法,看上去像是喝醉之后写出来的。
难道说,昨晚他跳楼是因为喝多了一时想不开吗?现在法医的详细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如果死者体内含有酒精的话,或许这个推断就成立了。
至于这上面写的失业,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
老吕这几天休年假陪老婆孩子出门旅游去了,他的徒弟做尸检恐怕还要久一点。
谭峥将遗书放到一边,继续翻找其他资料。
另一边小文和阮林从一楼开始敲门,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夜里一到两点,那个时间还没有睡觉的人不多,所以想要问到有用的信息有点难度。
只有三楼和五楼的两户人家说昨晚看到有一个影子从窗前划过,但夜里太暗了没看清楚,以为是有人跳楼,但是又没有听到其他动静,所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住在三楼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那时候正在打游戏,一抬头就看见好像是衣服还是裤子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速度快得他以为是自己打游戏时间久了眼花呢。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但是头发稀疏,挺着个微微凸出的肚子挠着头说道:“我习惯熬夜,我们公司上班时间比较晚,早上十点才上班,我每天晚上两点睡觉。昨晚上我跟朋友正开黑呢,刚好我死了,喝了一口可乐,眼角的余光瞄到外面有东西掉下去,转过去一看就看到个影子。我打游戏戴着耳机,所以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年轻人说着带他们走到自己的房间,主卧的面积不小,在窗户边上他安了一张桌子,上面是一台知名品牌的台式电脑,电脑上挂着耳机,桌前的椅子也是专业的电竞椅,一看就是个老游戏宅男。
阮林礼貌地对他说道:“我能坐上去试试吗?”
年轻人点头,笑着说道:“坐,你坐,随便坐。”
阮林坐下,拿起桌上的水瓶,举起来放在口边,他是在模拟昨晚年轻人看到窗外时的场景,微微仰起的头,刚好能够看到窗外。
如果昨晚真的有人跳楼,他又刚好戴着耳机,确实只能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阮林放下手里的瓶子,转头问道:“你是几点钟看到的?”
年轻人:“一点多可能快两点的时候吧,反正那会儿我已经准备要睡觉了,那把游戏打完就睡,我的电脑里有游戏记录,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查看一下。”
说着,他点开了电脑桌面上醒目的游戏软件,在记录里果然找到了昨晚上最后一场游戏的时间,从一点四十五到两点二十三分。
而他看到死者的身影闪过的时候,游戏刚开局没有多久,大约是一点五十的样子,也就是说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就在两点左右,因为掉下去之后或许不会立刻死亡,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五楼的那位目击证人是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他的说法是这几天因为湿疹身上发痒,经常很晚才会睡着,昨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转过身好像看到窗户外面掉下去什么东西,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是什么也没看清楚。
他说的时间也和那年轻人说得差不多,两边的证词都对上了,可以证实昨晚上死者确实是跳楼自杀。
阮林和小文在楼下等着谭峥的时候聊起了天,小文买了三瓶水,递给阮林一瓶,“给,喝水。”
阮林接过去喝了一口,说道:“这案子你怎么看,已经可以断定是自杀,现在可以结案了吧。”
小文摇头,“现在看来是这样,不过具体还要看老大那边找到了什么线索,更何况就算是自杀,也得有个原因。从我们现在查到的资料上看,这人家家境殷实,也没有得抑郁症,也没有什么感情烦恼,你说他为什么要自杀。”
阮林也猜不透原因,正是因为猜不透所以他对死者到底是不是自杀还是存有疑惑,“也许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虽然他有钱,说不定他也有烦恼,而且我们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受过情伤。”
谭峥在马涛的房间里找到一本笔记本,其中一页写着这样的话:我那么爱他,他竟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谭峥不知道这个单人旁的他是笔误写错了,还是他想写的就是表示男性的他。
整个房间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封遗书还有笔记本上这一句看似无意的话。
将二者进行对比之后发现,确实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将两样东西放进证物袋里,拿回去进行更进一步的笔迹鉴定。
谭峥下楼就撞见了正在喝水聊天的阮林和小文,小文把手上另一瓶水递过去。
谭峥一口喝了半瓶,然后说道:“查得怎么样了,昨晚有人看到吗?”
阮林抢先回答道:“我们找到了两位目击证人,他们都说昨晚快两点的时候,楼上有疑似人影的东西掉了下来,因为当时夜已深,他们没听到太大的动静所以就没太过关注。今天早上才知道昨晚上出事了,他们户型一样,都是从同位置的窗户那看到的,时间也一致。老大,你查到什么了吗?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吗?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谭峥饶有兴味地问道:“怎么说,凭直觉嘛。”
阮林看着事发地点,皱眉说道:“我觉得他没有理由自杀,虽然目击证人说昨晚看到有东西掉下来,但是那并不代表就是死者,当时他们都没有看得很仔细,窗外到底是不是人都不清楚。”
谭峥赞赏地看他一眼:“我在死者的住处拿到了两样东西,一封遗书,还有他的笔记本,我怀疑死者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头脑并不清楚。上面写的最主要的理由是失业,他的家境不错,就算是失业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除非他的职业和他的人生理想高度关联,否则我不认为他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自杀。从遗书的字迹上看,我更相信死者是在混沌的状态下写了这些话,可能他并不是主动自杀,而是因为一些原因被动自杀。”
阮林:“被动自杀是什么意思,死者因为其他因素干扰,所以选择了自杀,老大你说他写遗书的时候处于混乱的状态,他该不会是吸毒了吧,毒瘾发作了以后神志不清掉下来了?这样一来的话就说得通了,虽然家里有钱,但是染上了毒瘾,也就相当于毁了人生,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小文不太赞同这种说法,“他要是真的吸毒了,不会因为那样的理由自杀,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自杀的话,恐怕就是神志不清然后失足掉下去了。”
第443章 gay吧
谭峥找了个凉快点的地方站着听这两个人辩论,最后才说道:“尸检报告没出来,这些都不好说,再查查就知道了,先回去吧,还不知道谢临川那边有什么线索。”
谢临川这边他问了不少问题,倒是知道了一些关于死者的信息。
死者的家人其实一直不赞同他来梁城,而是希望他留在老家发展,然而他为了摆脱父母,所以独自一人来了梁城,这一点倒是和小文有点像。
马涛是个标准的浪人,混迹于梁城各个夜场,哪里可以玩乐哪里就有他。
因为家里不缺钱,所以他非常的豪爽大方,也因此有了不少朋友,其中自然少不了异性朋友。
赵晶晶和他认识之后,两人也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用赵晶晶自己的话就是:“他很玩得开,对朋友也不错,很懂女孩子的心思,我们都叫他妇女之友。”
马涛这样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自然不会受情伤了,只不过最近他也确实遇到了一点不大不小的事,他被公司辞退了,原因是有女员工告他性骚扰。
马涛这人有些不着调,经常和公司里的女同事们开玩笑,调情什么的。
那位女员工想要升职,马涛是绊脚石,于是她录下了马涛和她说的那些略有些轻佻的话,要求公司立即开除马涛。
他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花蝴蝶,实际上只是块石头而已。
谢临川了解到的就是这些情况,十多分钟后,谭峥带着人回来了,几人在办公室里讨论了起来。
谭峥的小黑板被摆在中间,站在黑板面前写写画画的是阮林。
阮林上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也修过有关侧写的课程。
他的画画功底很不错,一具尸体画得有模有样,连地上那摊血都丝毫没有差错。
画完之后他对三人说道:“尸体躺在地上时,他的后脑勺着地,但是身子却是像麻花一样扭着的,这不像是自由落体该有的姿势。他的身子微微侧着,右半边身子轻轻抬起,右手手掌放在地上,这是想要坐起来的姿势,也就是说他跳楼后第一时间并没有死亡,甚至还有挣扎的力气。”
阮林说完,谢临川说了一下他从赵晶晶那里得到的消息,“从九楼掉下来,后脑勺着地,还会有余力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嘛。我从赵晶晶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马涛被同公司的女同事告性骚扰然后被辞退,这一点和老大找到遗书上的内容一致,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倒也有可能自杀。”
几人得出的结论是既然没有办法认定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那就立案侦查。
谢临川去查他在公司里的情况到底如何,阮林和小文负责去查这几天马涛的行踪,如果是他杀的话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他们的怀疑都只是没有证据的凭空猜测,只有尸检报告出来了,才能知道死者的一些详细情况。
小文在马涛生前的消费记录里查到,昨晚他去了一家名叫时光的酒吧,是一家很有名气的同性恋酒吧。
酒吧晚上八点营业,现在还不到进去的时候。
阮林和小文在酒吧门口找了家咖啡厅坐着聊天,阮林捧着橙汁喝得开心,“你说他为什么要去这种酒吧玩,他的消费记录里,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几次,是那里的常客。”
小文喝了一口咖啡,“可能他是个双性恋,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
阮林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呢,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先是因为性骚扰女同事被辞退,自杀之前又去过同志酒吧,他自杀的事不对劲啊。”
警局里,谭峥终于拿到了详细的尸检报告,法医检测出死者体内含有酒精,根据酒精的残留程度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出现了凝血,这些都证实这个时间是较为准确的死亡时间。
尸体的伤口符合坠亡的特征,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死亡时间和他们调查出来的有些出入。
尸体不会说谎,那么,难道是目击证人在撒谎吗?
马涛之前在职的是一家中型企业,在光电园那栋办公大楼里,有三层都是这家传媒公司的。
马涛之前的职位是运营部门一个组的组长,谢临川从赵晶晶那里打听到,平时和马涛关系比较不错的两位同事,这两人经常和马涛一起吃饭。
谢临川没费什么工夫就见到了他们,两人一个是瘦高个,一个是小胖子,他们也听说了马涛的事,感到非常震惊,谢临川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瘦高个回答道:“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自杀,他平时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虽然公司的领导把他开了,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想要女人,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给他。家里有钱,长得也不错,我们同事之间都在私底下说,是那个举报他的女的,得不到所以就要毁掉。”
谢临川:“他在你们公司这么受女孩子喜欢,会不会有人因爱生恨。”
小胖子从坐下就一直在吃桌上的小零食,一直没停下来。
第444章 神秘来电
瘦高个:“受欢迎是肯定的,要说没人讨厌他那也是不可能的,他那性格啊,有点傲气,怎么说呢,就是富二代的那种优越感吧。当然了,这些都是他私底下表现出来的,在公司里,他就是个标准的绅士,对所有女同事都很好,但是私底下他会对女孩子们进行打分,很看不上她们,说这些女人连爬上他的床都没有资格。这样的话他不止说过一次,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暴露出本性,得罪别人。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比普通同事稍微好一点,他很大方,跟着他出去玩都不用花钱。”
说着,瘦高个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掩盖了自己略微尴尬的神情。
谢临川和两人的讨论还在继续,阮林和小文有了新进展,酒吧一开业他们就进去了,也不做掩饰,直接掏出证件,把前台的服务生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扫黄打非的,连忙解释这是一家正规酒吧。
小文严肃地说道:“昨天晚上你们这里值班的是谁?麻烦叫他过来和我们聊几句,有点事想问问。”
一个长得颇为秀气的小男生站了出来,软弱地说道:“是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人来到一个安静的包厢,阮林掏出几张马涛生前的照片,问道:“这个人昨天来过吗?”
服务生拘谨地看了看桌上的照片,点头道:“见过,他,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还是会员,昨天他就坐在吧台那里,好像心情不太好,喝了好几杯烈酒,平时他都是喝鸡尾酒。”
小文打量着眼前秀气的服务生,对顾客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过在这种地方工作的话,或许…他的想法到此打住。
阮林问:“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服务生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九点多快十点的,昨天他待的时间很短,以前都要在这里坐到酒吧打烊,临走之前我看见他接了一通电话,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看他好像很着急。”
马涛的手机就在他身上,已经摔成了碎片,现在正在技术恢复中,恢复通话记录应该难度不大。
案情之外,小文对他到这里的目的很感兴趣,“他每次来这里除了喝酒还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服务生的预料,他坐直了身子,比刚才更紧张了,“他,他,就是会和别人聊聊天,他也喜欢和我们聊天,我们这里之前有个兼职的前台,他们很聊得来,几乎每次都要说几句话。”
小文往前倾,具有压迫性的身高让服务生瑟缩了一下,只不过他的眼神,却是丝毫一点也不怯懦地直勾勾地看着小文,“只是聊天吗?有没有做一些别的事,他是个同性恋吧。”
服务生不知道是紧张过头了,还是本性如此,居然跷着二郎腿,娘兮兮地说道:“警察同志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猜不到他来这里会做什么吗?他是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反正他喜欢和男人乱来是真的。”
小文离他远了一点,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那个兼职的前台,叫什么名字,最近不来了吗?”
服务生:“来我们这里的兼职一般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我们也不强求,而且他们上班都会戴着面具,目的就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那个人的编号叫10086,在他前面还有10085,84,我们默认兼职人员不是同性恋,也不会让他们做出一些过分的事,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挣钱。”
小文对这些兼职前台很感兴趣,“除了这位10086,他有没有和其他兼职的男人聊过?”
服务生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这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应该也聊过几句,但是每次10086在的时候,他都会来,像是约好了一样,其他时间兼职的不来,他也会来。比如昨晚,这位兼职人员上个月就离职了,昨天他还问过我们86怎么不来了。我们告诉他那人已经离职后,他就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喝酒,一句话也没说。”
阮林在边上听了半天,脑子总算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你们通过什么渠道招聘兼职人员?”
服务生彻底放飞自我了,说话的时候伸着兰花指,“这个嘛,不好说,基本上都是有人听说我们这里招兼职,主动找上门来。来了之后也不用签合同,工资都是日结,按小时结算。”
马涛的手机通话记录出来了,他的通讯录也很精彩,上面是一些编号,有的是G打头,比如说G10,G11,另外就是B打头的,看着像是高铁的座位号。
但是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代表的是性别,Girl和BOY,两种编号。
女孩有二十多个,男孩有十多个。
昨天晚上九点五十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通话时间只有半分钟,警方调查这个号码之后,发现这是一张通过网络购买的不需要实名制的电话卡,拨过去的时候提示已经被注销了。
谢临川和两位同事的聊天一直没有绕过马涛的情史。
小胖子吃够了终于开口说道:“他是我见过前任最多的人,他来公司不到一年,我就见他换了七八个女朋友,每个长得都不错,这个频率换对象的话,他的前任恐怕得有好几个足球队了。他还说自己高中就开始谈恋爱,说他高中多厉害,成绩好,会打篮球,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他这人爱装逼我们也就那么一听。”
谢临川刚刚收到了小文的消息,知道他喜欢去那个酒吧,问道:“他只喜欢女人吗?”
这个问题出口,对面两人的神色很奇怪,小胖子本来正准备去拿一块糕点呢,都把手缩回来了,瘦高个也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来他们知道点东西啊。
三人陷入了沉默中,谁也没有先开口。
谢临川催促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第445章 新的证词
小胖子叹了口气:“我其实看到过他和男的打电话,一口一个宝贝,我还以为对面是个美女,结果听声音是个男人。当时我想着,可能他观念比较开放,男女都可以,想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反正我这个样子,他也看不上。”
瘦高个看了一眼小胖子,小声对他说道:“你都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隐瞒得那么辛苦,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也跟你一样,有天看到他在玩一款软件,就是那种同性恋才玩的软件。”
谢临川:“赵晶晶和马涛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个好回答,小胖子让服务生把桌上的空盘子撤下去,说道:“什么关系,炮友吧,反正不是正经男女朋友,但是也不是普通朋友,他们平时关系很亲密,我猜可能是炮友。之前赵晶晶还没分手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然后嘛,就是那老一套了。”
瘦高个补充道:“他们一起开过房,马涛和我说过,他还说赵晶晶的身材不错,看着瘦,实际上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肉还特别软,我就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给了我一个眼神。”
谢临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赵晶晶和她男朋友分手跟马涛有没有关系?”
瘦高个两手交叉,抱着肩膀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她男朋友我们就是见过一次,下雨了专门过来接她,我刚好在楼下看到了,长得挺帅一个小伙子,我看着比马涛还帅呢。”
小胖子这次倒是说出了一些重要信息,“等等,关于分手,我好像听马涛说过,他说赵晶晶那个蠢货,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还和她对象分手了,真是笑死个人。我猜赵晶晶分手和他有关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才分手的,可能他想和赵晶晶进一步发展,也有可能他不愿意看到和自己有来往的女人还有对象。”
今天时候晚了,谢临川打算明天再去拜访一下奶茶店老板娘。
赵晶晶果然在骗他,她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呢。
阮林和小文从酒吧离开了,出来的时候刚好是酒吧营业的高峰期,卡座和吧台坐满了人,一些比较贵的包厢也有人入驻了,里面清一色都是男人,也有打扮成女人的伪娘。
一大早办公室里人就聚齐了,谭峥带回来的笔记本和遗书,笔迹暂且认定是同一个人,但是并不能完全确认。
现在主要分成两条线调查,一是赵晶晶,另外就是阮林和小文那边的酒吧,死者那晚见了什么人,接到电话去了什么地方,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方向。
按照昨天的打算,谢临川来了奶茶店,今天店里生意不错,不少外卖订单,乔馨在收银台一直没闲着,看见谢临川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
过了一会儿见老板娘终于闲下来了。
谢临川上前说道:“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跟你那位闺蜜有关,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老板娘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谢临川,难得收起了笑脸,凝重道:“你们是不是查出了什么,我朋友不会有什么事吧。”
谢临川:“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想找你打听打听。”
老板娘点头,叫来一位店员接替自己手上的工作,和谢临川去了二楼的卡座,这个时间点实际到店的人不多,二楼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娘坐下,忐忑不安地问道:“我闺蜜她,你,你想问什么?”
谢临川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严肃道:“赵晶晶和她前任是怎么分手的,你知道吗?”
乔馨呼出一口气:“嗐,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就这点事啊,搞得这么紧张,他们俩分手的原因嘛,其实我也不太好说这些。我闺蜜在这件事上做得其实不太对,但是姚益也实在是让人寒心。那天她在警局里没有说实话,我也没有向你们坦白,这点我做得不对,警察大哥,你可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这种事女孩子不好意思说。”
谢临川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实情了吗?”
乔馨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那天她跟你说得也没错,那个男的确实是因为考上编制和她分手了,只不过那只是我朋友一个试探他的恶作剧而已,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考上,跟第一名还差一分呢。”
谢临川不自觉提高嗓门道:“恶作剧?怎么回事?”
乔馨:“姚益之前一直想考编制,但是考了两回了还没考上,第三回 的时候我闺蜜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些帖子说男人考上编制就变心之类的话,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试探他。在姚益面试成绩快要出来的时候,她编辑了一条短信通知他考上了,短信里还附带一条网页链接,点进去那个链接上面是仿官方制作的网站,他也能在网站上查到自己的成绩。姚益太高兴冲昏了头脑,也没有再去进一步核实,很容易就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上岸了,我闺蜜的目的也达到了,结果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理由就是我闺蜜在警局里说的那样,分手之后我闺蜜都没有告诉他,那个面试成绩是假的,说是对他的报复。这男人啊,果然不靠谱,考上一份工作就跟得了皇位一样,真拿自己当回事。”
谢临川:“那个网站是从哪里弄来的?”
乔馨喝了一口果汁,“好像就是那个叫马涛的男人给她弄的,这个主意也是他给出的,我总觉得晶晶她和马涛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正常的普通朋友。晶晶之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男女关系弄得这么复杂,我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一个男人帮助一个女人试探她的男朋友,图什么呢。
“你觉得马涛这么做是为什么?”谢临川问。
乔馨看了谢临川一眼,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笑道:“大兄弟,你说是为什么,这还不简单嘛,肯定是看上晶晶了,想上位呗,现在的男小三段位都高着呢,我一个女的都自叹不如。我看他就是故意想拆散晶晶和姚益,这才出了那么个损招,但姚益我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东西。之前我看他还挺顺眼的呢,老老实实的,对晶晶也不错,嘘寒问暖,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嘛。”
谢临川:“赵晶晶试探他之前,两人的关系怎么样?”
乔馨无奈道:“挺好的,就跟一般的情侣差不多,那会儿还经常搁我面前秀恩爱呢,好像还打算结婚来着。”
到这里问话也就差不多了,谢临川问了赵晶晶的住址,准备亲自去问问她。
一旦出现了矛盾的地方也就意味着,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谭峥总觉得或许有什么东西被他们遗漏了,他今天要再走一趟案发现场,因为交通管制,他的车没办法开进那条街。
步行到现场,走过去大约要十多分钟的时间,这一片比死者住的那条街还要老旧,很多房子都是危楼,已经不能住人了,但因为这里地价太贵,拆不起,只能等人都搬出去了,再重新规划。
老街还住着不少老人,开了一些店铺,谭峥路过一家服装店,店门口两人正在因为什么事争吵,他朝那家店看了一眼,吸引他目光的是橱窗前的模特。
一般服装店用的都是白色的塑料模特,比较简单,但是这家店里总共摆了三个假人模特,左右两边的都很常见,可是中间的那个,像是用橡胶制作的,模特脸部被划伤了。
谭峥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店里面老板娘正端着一碗隔壁面馆买来的小面,见到谭峥也没放下手里的碗,随意招呼道:“想买什么随便看。”
说完这句象征性的客套话,就继续坐在那里吃面条,这是一家女装店,她也没指望谭峥能买东西。
谭峥朝着那个橡胶模特走去,做工非常精良,完好的四肢几乎可以媲美真人的皮肤,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怎么被人给划烂了呢。
看着这尊假人,谭峥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这个假人比周边的两个要高,身材也要更壮一些,一看就不是女人的样子。
第446章 往事不堪回首
老板娘见他一直盯着模特看,吸溜完最后一口面,走过来说道:“想买这上面的衣服吗?”
谭峥转身面对着老板娘说道:“这个模特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娘整理了一下模特身上穿着的女装,随口说道:“垃圾桶里捡来的。”
谭峥有些着急地问道:“什么时候捡的?哪个地方的垃圾桶?”
老板娘疑惑道:“就前面那条老街,昨天早上刚捡的,我看挺合适就拿回来了,怎么了,你是谁啊,这东西是你的?”
谭峥掏出证件,让老板娘带着他去了那个捡到假人的垃圾桶,这里是棚户区,只有一二楼住了一些老人家,平时也很少有外人过来,是个好地方。
谢临川和赵晶晶聊过之后得到了相同的答案,这一次她原本也想再隐瞒,谢临川没有给她撒谎的机会,逼得她说了实话,事实也如同乔馨说的那样,她为了试探前男友姚益想出了那个法子,最后被前任甩了。
对于她和马涛的关系,赵晶晶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比朋友更亲密,但是还算不上情人的关系,我分手之后他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出事的话,我可能会和他在一起吧。”
谢临川总觉得马涛做这件事的动机目标并不在赵晶晶,“他对你提出那个试探姚益的办法,你就没有怀疑过他的动机吗?你觉得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你呢。”
现在基本能够判断出马涛的死有问题,马涛参与了赵晶晶和姚益之间的事,也就代表姚益现在成了嫌疑人之一。
赵晶晶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桌子,“我觉得他没有坏心眼,就是想帮我,试探一下前任,我那段时间因为一点小事和前任吵架了,本来心情就不好,也一直担心我们两人的关系。是我倒追的他,所以这段关系里我一直不是很自信,我…”
谢临川盯紧了眼前的人,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也就是说你觉得马涛帮助你没有任何私心,完全是出于好意是吗?”
赵晶晶被他的眼神看得更紧张了,“应,应该吧,你这么一问,我也分不清楚了,反正当时我觉得他只是想帮我而已,我没有多想其他的。”
谢临川从赵晶晶这里得到了一些姚益的信息,很巧的是,他和死者是同一个地方的,两人都是江城人。
谢临川立刻回到局里,查到了一份关于他的详细资料,这上面有一条足够引起他重视的记录。
2012年7月12日,姚益曾经报案性侵,最后这起案子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
在他的生平履历中,从小学到高中,有两个地方和马涛有重合,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初中和高中,同届不同班,高中的时候一个学文科一个学理科。
梁城到江城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谢临川给谭峥打了个电话,他要去叶城一中一趟。
谭峥将服装店里的模特搬回了警局,让有关部门的同事给他做假人做一个修复。
阮林和小文那边,电话号码的追查还没有结束,网络部正在系统筛查这个号码的其他通话记录,网络购买的电话号码自然也能找到主人,只要能够得到平台的帮助,通过他们的后台数据,查到这笔订单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这个号码,两人对这位代号10086的兼职人员更感兴趣,这个让马涛一直牵挂的男人到底是谁?两人这次在酒吧找到了一位和10086平时来往比较密切的人,这位也是兼职人员,代号10085,前两天一直没来上班,今天可算是让他们等到了。
这次两人没有用警察的身份问话,他们装作客人点了一些东西,指定这位面具男送过来。
这位10085脸上戴着小丑面具,身上穿着店里的制服,白衬衣加黑色小马甲,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样子和昨天那位前台小哥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他走路的时候大步流星,腰板挺得笔直,给两人端了两杯酒过来,说道:“您的酒已经上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说完就要出去,阮林连忙叫住他,“等等,我们有点问题想问问你,我旁边这位兄弟很喜欢你们这里一位代号10086的兼职人员,他今天怎么没来,你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吗?”
10085稍显拘谨地站在边上,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要对别人的真实身份好奇。没人希望暴露自己,来这里兼职要是被自己认识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我们只是想挣点小钱而已,并不是同性恋群体。有的人家里有老婆有孩子,有的人有女朋友,若是让亲人知道了,会闹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另一方面也是为我们自己避免麻烦,不让这里的客人影响到我们,有的客人会对我们很感兴趣,要是知道了我们的真实信息可能会纠缠上门。”
阮林:“这样啊,我听说之前也有位客人对他很感兴趣,他们平时都聊些什么你知道吗?”
10085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耐心回答道:“我不关心这些,平时的话也就是闲聊,不过那位客人对他可能抱有特殊的好感。”
阮林:“你知道他本人长什么样吗?”
他的素描可不是白学的,没有专业画师的时候大家就会让他顶上,他对别人的相貌很敏感。
10085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说道:“见过,需要我告诉你们吗?”
阮林找前台借来了纸笔,按照他说的画起画来,最后落到纸上的是一个五官端正,嘴巴有点凸的年轻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材不胖不瘦,画完之后阮林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放下笔。
问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阮林将那幅画精修了一下,画得更细腻了几分。
从包间里出来,两人拿着画准备去找10085确认一下细节,结果被告知他已经走了。
阮林将手上的画递出去,昨天接待他们的服务生看了一眼说道:“这哪是86,这不是85嘛,我不知道86长什么样,但是看见过85的真容,就是这个样子,不过你们确定今天看到的是10085吗?虽然他是戴着85常戴的面具,但是我看他的身形怎么那么像10086呢。”
阮林着急道:“你确定吗?那个人不是85是86?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服务生无辜道:“我这不是刚来上班嘛,哪知道你们这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是经常看到他们的人,戴上面具也分辨不出来,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10086,现在人已经走了,你们还是赶紧追去吧。”
阮林和小文追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再说他们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换掉衣服,脱下面具,他就能融入人群中。
难怪那个面具男面对两个陌生人的询问说得那么详细,原来是早就看穿他们的身份,故意说那么多。
这样一来,彻底坐实了10086的身份可疑,两人却不知道他们离开后的酒吧里,前台的服务员正在和已经脱下面具的男人聊天。
服务生举杯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那张画像上的人是谁?”
对面那人手上捏着小丑面具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随便说的。”
服务生:“你到底是85还是86?”
对面那人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谢临川在江城一中找到了姚益以前的班主任,从他那里知道了一点事。
班主任告诉他,姚益高二的时候,因为一件事转学去了别的学校,姚益曾经求助过这位班主任,他说隔壁班有一位男同学在厕所里侵犯了他,那个男同学的名字叫马涛。
第447章 真相大白
谢临川看到了姚益十七岁时候的照片,他长得很清秀,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个子不高,一张脸长得白嫩嫩的,和很多青春期的男孩都不一样,光看照片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当年的姚益几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自揭伤疤,将这件事闹到了学校和公安局。
可是因为难以取证,又没有人证,他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最后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更为重要的是,同性之间的性侵怎么判定,在当时也很少有相关的法律规定。
高中时期的马涛是个风云人物,长得不错,家境不错,成绩也不错,个子高体育也好,在学校里有众多朋友,喜欢他的女孩自然也不少,可以说是校园男神一样的存在,姚益说的那件事,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相信。
直到现在,学校的老师也认为那只是一场误会,根本算不上是性侵。
谢临川把这边的调查结果告知给了谭峥,警局里,谭峥看着恢复了原貌的假人,和他想得不一样,这是一张和马涛有几分神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脸,这样已经够了,足够证明他的猜测,他也明白马涛之死是怎么回事。
接到谢临川的电话之后,谭峥让人逮捕姚益。
两个小时后谭峥收到反馈,姚益失踪了,现在还没有线索。
说回小文和阮林,两人在街上找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于是有了这样的场面,包厢里服务生和那个代号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还在聊天,结果小文和阮林冲进来给两人戴上了手铐。
一路上不管他们怎么解释,小文和阮林都当作没听见,一个多小时后回到警局,酒吧的两人被分别关在审讯室里。
两人在街上找人的时候,阮林突然想到那人可能还没走,他们合起伙来骗人,于是决定返回酒吧再找找,这才抓到了人。
管他是85还是86,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不就行了,弄这么多阴谋诡计,在聪明绝顶的阮林面前什么用也没有。
谭峥接到姚益失踪的消息之后,就去了他在梁城的住处,房东帮助他们打开了门,谭峥在他的书桌前找到了两页纸,上面写了一些字,笔迹是马涛的。
当初谭峥在马涛的笔记本上看到两页被撕掉的内容,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因为没用了所以撕了,现在看来不是没用,是有大用处。
审讯室里,小文对面的是那位翘着兰花指的服务生,说话的调调比昨天更妖娆了,“哟,这事儿吧,是我做错了,我这不是想着帮他一个忙嘛,实际上我也分不清楚他到底代号是多少。我今天都是按照他教我的告诉你们的,他给我钱,而且,这事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嘛,能把你们两个警察哄得团团转。”
说完他就自顾自笑起来,这或许就是单纯的恶趣味吧。
小文冷着脸问道:“那个人到底是85还是86?”
服务生嘴硬道:“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另一间审讯室里,阮林查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姚益,二十六岁,名牌大学毕业,之前在一家知名大企业工作,不久前辞职在家备考。
阮林立刻给谭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后者火速赶了回来,两人一起在审讯室里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谭峥将两页从他家里拿到的纸放到他面前,问道:“是你杀了马涛,然后将其抛尸在他家楼下,写下遗书伪装自杀。原因是他骚扰你,从高中开始他就一直在骚扰你,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姚益看向谭峥摇头,什么也没说,他默认了所有的罪行。
事后谭峥在阮林的追问下,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其实不只是高中,从初中开始马涛就盯上了和他同年级的姚益,姚益长得好看,像个小姑娘一样,情窦初开的马涛一眼就看上了他。
后来上了高中,马涛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人,对性知识了解得更多,于是开始不停地骚扰姚益,甚至做出了在厕所里性侵他的举动。
姚益转学以后,以为自己能够摆脱马涛,谁知道兜兜转转,两人还是相遇了。
两年前姚益来到梁城,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他去了那家酒吧当兼职人员,没想到马涛是那里的常客。
同时赵晶晶偶然遇到姚益,看上了他对其展开了疯狂追求,姚益想回归正常的生活,答应了和她交往,在酒吧兼职的时候,他的身份被马涛识破,时隔多年,马涛一直没有忘记他,但是他变得比以前谨慎。
一方面他接近赵晶晶,给她出了那个试探男友的馊主意。
另一方面他在酒吧里调戏姚益,威胁他会将之前高中发生的事告诉给赵晶晶,让他在梁城待不下去。
这才是姚益选择和赵晶晶分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考上了编制,他一眼就看穿那是个假网站。
姚益分手之后马涛的骚扰更加频繁,长久的威胁和侵犯终于让姚益忍受不了,他开始策划这桩谋杀案。
先是准备足以以假乱真的假人,然后模仿他的笔迹写遗书,用陌生号码约马涛出去,趁他喝醉酒不清醒的时候,将其从楼上推了下去,然后把他的尸体搬运到那条街。
最后就是让人看到有人跳楼,他提前将假人放到了马涛家里,在假人的身上套了一根钓鱼线,这样他就可以不上楼让假人自己从上面掉下来,做完这一切,他毁了假人的面部,将其扔到了另一条老街的垃圾桶。
姚益之前从马涛那里借走了书,还回去的时候将自己写的遗书放在了里面。
他料定马涛那样的人根本不会翻开这本书,所以明目张胆地实施了计划。
至于那个假人,其实也是他光明正大地放在了马涛家里,只需要编造出,这是他专门定制的等身娃娃就可以蒙混过关。
第448章 爱上AI|店门口被杀的男孩
阮林在车上以为自己即将开启快乐的周末假期之旅时,谭峥的电话打来了,接完电话后对司机说道:师父,掉头,去警局。
谭峥刚刚在电话里说弄花巷出了一起命案,一个小男孩在一家奶茶店门口被杀害,那家奶茶店今天没营业,尸体刚刚被人发现。
谢临川因为有事暂时回来不了,谭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阮林挂断后,立刻给小文又打了个语音过去。
报案人是位老人,名叫张顺,今年七十多岁,身子骨很硬朗。
自从去年他老伴死了以后,他就一直独居,唯一的儿子去了外地,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一次。
老人讲述了发现尸体的过程,“早上我出门打拳,回来的时候撞见了,本来我回家不走那条路,常走的那条路在修下水道,臭气熏天的。那家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娃娃,充气的那种气球娃娃,小孩子的尸体就在那个娃娃后面,不走近看不清楚。我路过的时候刚好往那家店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小孩的一只鞋子,走过去才看见了尸体。那么小的娃娃,真是可怜,头上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孙子。”
谭峥手里捏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在这之前,你没有见过他吗?”
老人家摇头,喝了口水抿唇说道:“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那附近的人,那条巷子到我家还有十多分钟呢,平时我也不去那边。”
谭峥:“你说是先看到了鞋子,鞋子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老人家张开双手,稍微比画了一下那个娃娃的大小,说着:“就是这样,比如这里是一个大娃娃,那个娃娃和我差不多高,比较胖,大约有这么大。孩子的尸体在娃娃脚下,我发现的时候,他的一条腿是伸直的,另一条腿弯着藏在了娃娃背后,所以我只看到了他伸直的那条腿,鞋子露在了外面。”
谭峥:“你平时在什么地方打拳?”
老人家:“从那条巷子出去,左拐然后直走,有一个小公园,我就是在那里打拳。”
谭峥:“一个人吗?还是和别人一起,今天早上有没有人看见你在那里打拳?”
老人家:“还有几个老伙计跟我一块儿,今天他们也去了,你可以去问问,我把他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告诉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却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他迟疑地看了谭峥一眼,好像在等着他叫停,说不用麻烦了。但是事与愿违,后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等着他说出那几个人的名字。
老人无奈,只好打开通讯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以后将手机拿得近了,指着开头的几个名字,一个一个说给谭峥。
说完以后,他又好似不经意地问道:“小同志,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这个年纪的人最喜欢小孩子了,再说我跟他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谭峥一边记录几位老人的信息,一边说道:“没有别的意思,例行问询而已,不用担心。”
谭峥在询问老人的时候,小文和阮林已经先后到了现场。
根据初步的尸检结果来看,受害者的头部遭受了钝器连续猛烈击打,导致颅内出血死亡,死亡时间大约是今天早上八九点,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九点半。
死者名叫韩智旻,今年八岁,家住在弄花巷123号,警方已经通知了孩子的家人前去认尸。
现场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周围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也有不少人认识这个小男孩。
阮林在路上看到了死者的相关资料,从生前的照片上看,那是一个体格远超同龄人的小胖墩,大人们一见到就会夸身体好的小胖子。
虽然只有八岁,但是这孩子看着力气可不小,想要轻易制服这样的小蛮牛,凶手多半是个成年人,当然也有可能是群体作案。
这附近住着的人,大部分都是收入不算高的年轻人。
这一带是梁城的城中村,都是些比较破旧的老房子。
奶茶店门口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娃娃,娃娃的脚后有一摊血聚拢成了一个小坑,尸体在的地方已经被画了出来。
奶茶店是玻璃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的是,老板外出,暂停营业。
阮林找了一位在前排站着的小姐姐,小姐姐看上去三十多岁,打扮很朴素。
阮林:“今天早上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姐姐摇头,她微微侧身,指着不远处的一栋老楼房说道:“我住在那栋的五楼,离这里很近,但是什么也没听到,我今天一直在家里,刚刚听说外面出事了才出来看看。”
那栋楼确实离得不远,但是因为她住在五楼,可能有动静也不会听得清楚。
这附近除了奶茶店,巷子的另一头还有一家便利店,奶茶店的对面是围墙,围墙里面似乎是个废弃的小工厂。
奶茶店所在的这栋房子一共五层楼,二楼和三楼的住户一早就出门上班了,四楼和五楼也没人听到动静。
阮林这边暂时没有进展,小文倒是从便利店老板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老板是位五十多岁的叔叔,他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听店里的客人说那边发生的命案呢。
听他们说完,老板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我说我看见过那个杀人犯,你们信不信?”
他身边一位提着菜的阿姨说道:“你都看到了怎么不去报案呢,帮助警察破案,可能还有奖金嘞。”
老板摆摆手:“这种事肯定不好多说,要是让凶手的同伙、家人知道是我去举报的他,要找我麻烦的。再说了,那个娃儿,你们又不是不晓得,调皮得很。”
小文见这位老板和店里的人知道得好像不少,买了瓶水蹲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提着菜的阿姨又说:“那你看到凶手,他长啥样子?”
店里面有人结账,老板进去收银,很快处理完了,顾客走了以后他说:“那我也不知道,戴着口罩帽子的,反正是个男的,穿着黑衣服黑裤子,打扮得像个黑客。那时候我刚开店没多久,出来搬货的时候看到他从这里跑出去了,着急忙慌的,我也没当回事,你说哪个正常人会打扮成那个样子上街,肯定是杀人犯。”
阿姨听他这么说,不以为意道:“那你也可能认错了,人家就是打扮得怪了点,你怎么知道就是杀人犯。”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对的,老板补充道:“肯定就是他,他手上还有血呢。”
阿姨笑了一下,刨根问底道:“你不是说他跑着过去的,怎么看得这么清楚,他难道不知道把手藏起来嘛,你肯定是在乱说。”
老板和阿姨据理力争,两人又争论了一会儿,直到蹲在角落里的小文站起来,掏出证件把老板带到了一边,刚刚那两人一直在用方言对话,小文能听懂,但是他的梁城话并不标准,所以从来不说。
小文:“你刚刚说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跑过去,也看到他手上有血?”
第449章 室友在家自杀
老板点头:“肯定啊,我没必要骗你,你可以查我店里的监控,我怕被偷,在门口按了一个小监控,可能也把他拍下来了。”
小文跟着老板去调取了监控,果然画面上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速度很快。
小文将监控一帧一帧回放,看清楚男子手掌上的血迹,拷贝了一份后去找了阮林。
警局里认尸后的孩子父母被请到了休息室,韩智旻的爸爸叫韩杰,妈妈叫沈婷,两人都是三十三岁,结婚八年,婚前就怀上了孩子。
夫妻俩开了一家小餐馆,早出晚归,大部分时候孩子都是由爷爷奶奶在看管。
谭峥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听着里面的人痛哭,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临川这时正好也到了,两人一起等着休息室里的人平复情绪后接受询问。
半小时后,其他家属因为身体原因去了医务室,只有韩杰抽出时间和谢临川见了一面。
谭峥在办公室里等着阮林和小文回来,他对小文即将要带回来的监控录像很感兴趣。
韩杰眼眶发红,两只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神情麻木地听着谢临川问话。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孩子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韩杰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攥紧了拳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滑落到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鼻尖,摇摇欲坠地悬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是周六,他不用上学,和同学约好一起出去玩,八点多的时候就出门了。那个孩子我们也认识,就住在附近,来我们店里吃过饭。”
谢临川皱眉,还有另一个孩子,如果两人在一起玩的话,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他又问:“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韩杰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和烫伤后留下的疤痕,他抬头抹了一把脸,将鼻尖上那滴眼泪擦干,“马迪,是个男孩,和小智是同桌。”
谢临川:“他们平时会在什么地方玩你知道吗?”
韩杰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大概知道,就在那家奶茶店附近,那边还有一家小的电玩城,里面可以玩一些小游戏,小智平时最喜欢去那里。”
谢临川:“那家店的具体位置是?”
他没去过现场,不知道那附近都有些什么店,只是看韩杰的表情,他好像也不能确定孩子到底是不是去的那里。
韩杰说出了一个地名,谢临川记录在本子上,他的话题开始从孩子说到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餐饮的?期间有没有遇到过不友好的客人。”
韩杰的眼泪不争气地又掉了下来,他沉默地摇头。
谢临川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他说:“也有遇到过闹事的流氓,但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结婚前就是做餐饮的,结婚以后才开了店。我和妻子,我们都是和善的人,一般不会和人计较。”
谢临川点头,表示了解。
谭峥办公室里,小文和阮林回来了,小文将自己拿到的监控传到电脑上,三人坐在那里研究。
阮林:“我和小文在那附近问过,都说没有见过这个身形的男人。后来我们又从巷子口的另一个监控里拍到了他,时间大约是八点半的时候。从两段监控的对比来看,他行凶的时间是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受害者在他之前出现在了街口的监控里。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的同事,很快他们就能画出凶手大致的样子。”
小文:“今天早上有人在街上看见过这个人,他也是这身打扮,路人说他行色匆匆的好像很着急。对孩子下手确实不太合理,如果不是为了报复社会的话,难道是孩子之前得罪了他,或者是孩子的父母和他有过节?”
这几种猜测都很合理,监控里的人光从身形看,人高马大的,很壮实。
这样的人能轻易地将一个八岁的小胖墩弄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嫌疑人捉拿归案。
谢临川从休息室里出来后分享了最新消息,其中最让他们在意的就是另一个孩子,和韩智旻约好一起玩的马迪,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家电玩城。
阮林和小文在现场的时候,倒是远远看到过那家电玩城的招牌,刚好马迪家的地址也在那附近。
找线索的任务交给了小文和阮林,谭峥让谢临川配合侧写师想办法搜捕嫌疑人。
两边分头行动,效率很高,人都出去之后,谭峥留在办公室里继续研究监控,他想看看这个打扮怪异的人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下午三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谭峥的办公室门,一名警员走了进来,谭峥示意他直接说事,小警员说有人报案,室友在家里自杀了。
谭峥点头,让他把人带进来,报案的人名叫孙淼,今年二十八岁,和一个名叫陈海波的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子的位置恰好离弄花巷三条街,走路需要二十多分钟。
孙淼在一家电子厂工作,为了省钱才跟陌生人合租了那套老破小的房子。
他今天要上夜班,所以白天一直在补觉,两点多起来在厨房里准备随便煮点吃的,看到冰箱里买的饮料和水果都没了,他知道肯定是被陈海波偷了,于是去找他理论,但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第450章 另一个孩子的证词
谭峥插嘴问了一个问题:“他经常做这种事吗?”
孙淼犹豫了一会儿斟酌道:“也不算经常吧,反正这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他吃了我的东西会给我买回来,有时候又不会。怎么说呢,还在我的忍受范围内,反正大家是合租室友,生活都不容易,给他点吃的也没什么。”
谭峥表示理解,又问他:“你敲门发现没有人后,第一反应是做什么?”
孙淼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人性子急,我就想着他是不是在里面,假装自己不在。他那人不爱出门,宅得很,我一拧门把手就开了他的房门,他一般不会从里面反锁。我一打开门,就看见他躺在床上,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刀。那把刀我认识,是我之前用旧手机换的,一把大约十五公分长,三公分宽的刀。因为厨房已经有一把菜刀,所以这把刀放在那里一直没用。”
对于他能够这么清楚地记住那把刀的尺寸,谭峥有些诧异:“你对数字很敏感吗?看见什么东西都会记住尺寸大小。”
孙淼挺起胸膛,自信道:“我在厂里工作的那台机器,会自动测量零件的大小,不合格的就要挑出来的。”
谭峥又询问了他上班的工厂叫什么名字,然后话题继续转向这起莫名的自杀案,“他在房间里自杀,你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吗?”
孙淼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面对谭峥严肃的样子,他有这样不自觉的反应也正常,“我昨天上了一晚夜班,回来倒头就睡,一直到两点多才醒,我睡得死,睡着之后外面发生什么都吵不醒。”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又说:“之前有段时间,梁城经常下暴雨,一下雨就打雷闪电,我都是一觉醒来,看到别人发的朋友圈才知道的。”
简略的尸检报告上写的死亡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痕检已经去过现场,刀上只有死者的指纹,门把手上除了死者还有孙淼的指纹。
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从床上的血迹来看,确实是刀子扎破大动脉之后会有的出血量。
现场没有任何遗书之类的东西,暂时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只是他自杀的缘由,还需要好好调查。
阮林和小文两人分开,一个去了马迪小朋友家,另一个去了电玩城。
马迪家就在案发地点背后的居民楼,阮林轻轻敲门,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叔叔。
阮林礼貌地问道:“请问这里是马康家吗?”
叔叔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板着脸问:“你是什么人?”
阮林做完自我介绍,叔叔又说:“马康是我儿子,他今天不在家,你找他什么事?”
叔叔说完,门口出来一个小朋友,是个长得有点可爱的小男孩,个子刚好到阮林腰间,这恐怕就是韩智旻的好朋友马迪了。
小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门口陌生的大哥哥,又转头问爷爷,“爷爷,爷爷,他是谁啊?”
老人没有回答他,对屋里喊了几句,没一会儿出来一位阿姨,一把将孩子抱回屋里。
阮林还能听到小孩稚嫩的声音,询问外面的人是谁。
面对眼神犀利的马爷爷,阮林好脾气地说道:“我是想问问马迪今天有没有去过弄花巷一家奶茶店,他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韩智旻。”
马爷爷绷着嘴角,摇头,“我孙子和他不熟,今天一直在家里哪也没去。”
面对固执的马爷爷,阮林为难道:“能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我不会问过分的问题,你也可以在边上看着,要是觉得不妥,可以随时打断我。”
这样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还不够当证词,阮林只是想试试能不能问出一点线索,可能马迪也见过那个戴口罩的黑衣人呢。
阮林的话并没有说动眼前的马爷爷,他挡在门口,完全隔绝了阮林的视线。
一计不成,阮林又有一计,知道今天是要和小孩子说话,所以他特地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棒棒糖,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阮林和马爷爷好说歹说,嘴巴都要说干了,后者才同意了他和马迪说几句话,并且要求全程陪同,要是说出为难他孙子的问题,他一定会去举报阮林。
为此他让老伴拿来纸笔,抄下了他的编号,又对着他的警官证拍了好几张照片。
阮林在心里抹了一把汗,踏进这家门真是不容易。
即使抱着宝贝大孙子,马爷爷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一双大眼睛盯着阮林,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严肃得好像是在审讯室,只不过被审讯的人貌似是阮林。
阮林顶着压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坐在爷爷怀里的小孩,尽量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小朋友,喜不喜欢吃棒棒糖啊,哥哥问你几个问题,要是回答得好,我还有很多哦。”
小朋友的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棒棒糖,他转向爷爷,好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见爷爷颔首,这才高兴地拿过糖。
阮林继续笑眯眯地说话:“你是不是有一个叫韩智旻的好朋友啊,他在班上和你是同桌,你们平时都在一起玩什么啊。”
马迪脸上得到糖果的笑容消失了,嘴巴一瘪,像是要哭出来,马爷爷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阮林,意思很明显你怎么回事,一来就把我孙子弄哭了。
阮林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只能又拿出两根棒棒糖,这才让马迪的眼泪收了回去。
马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我讨厌他,我才不是他的朋友,他天天欺负我,拿我的文具,在我的作业本上乱画,他是个大坏蛋。”
阮林又问他,“那你之前有没有和他约好今天要出去玩呢?”
马迪玩着手上的棒棒糖摇头,“没有,我没有答应,那是他自己说的,他说要和我玩,但是我没答应他!他肯定是想拿走我的钱,他总从我这里拿钱去玩游戏,我要是不给钱,他就要打我。”
阮林汗颜,原来韩智旻是这么个调皮的孩子,那今天早上他是因为什么事出门的呢?
阮林想了想,掏出最后一个棒棒糖说道:“他说要和你玩,有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呢?”
马迪再次摇头,“没有,他只说早上,昨天放学的时候他说,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玩具店,我说我不会去的,说了好几次我不会去。”
阮林还是那副骗小孩的表情,“他在学校里是不是也欺负别的小朋友?”
马迪撕扯着手上棒棒糖的包装,控诉道:“会,他揪别人头发,他长得壮,我们都打不过他,班上的人都很怕他。”
从孩子这里问完,阮林又看向马爷爷,“那个孩子您认识吗?”
第451章 自杀现场的手机
马爷爷瞪着眼睛说道:“认识,我去过学校还见过他的家长,他奶奶是个不讲理的,明明是那胖小子欺负了我孙子,偏偏让她说成是我孙子招惹了那胖小子,我再三嘱咐孩子不能和那崽子玩,还让老师给他们调桌位,老师都应承了下周就给换。”。
阮林听出这意思了,难怪他刚刚在门口说马迪和死者不是朋友呢,不只不是朋友,看样子意见很大,两家的家长也有些矛盾。
阮林还想问问马迪的父母,韩杰说他们去店里吃过饭,他们对韩智旻的看法或许会有些不一样,他找马爷爷问了两口子上班的地址,打车过去了。
小文找到了街口那家电玩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大小几十平米的店,门口摆着跳舞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最多的就是抓娃娃,还有一些比较适合小孩子玩的打地鼠,钓鱼,迷你娃娃机。小文事先准备了韩智旻的照片,找到店里的店员,掏出照片一问。
前台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小伙子说道:“这娃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天放学了都来,有钱就自己玩,没钱就抢别人的玩,好几次把人家正在玩的小朋友弄得哇哇大哭。我们老板一看到他就头疼,好几次都想劝他换家店玩,这周围也没别的店,就让我们多看着点他。”
韩智旻虽说是个不大的小朋友,年轻人却是对他诸多不满,说他之前为了抢别人的游戏币,当场跟人家孩子打起来,骑在别人身上,弄得小孩家长要投诉他们。
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之韩智旻就是同龄孩子里的小霸王。
店员试图和他奶奶讲道理,结果老人家来了一句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肯定是别人孩子先找茬。
小文接到阮林的电话知道他去找马迪父母,那他就去一趟学校。
小学就在这巷子外面,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是周末,学校里也没什么人,他去之前已经想办法联系到了韩智旻的老师,因为明天学校有活动,老师今天在学校准备一些东西。
小文到了之后给老师打了个电话,韩智旻的班主任姓林,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去年刚毕业,今年就当了班主任。
林老师长了一张小圆脸,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说到韩智旻,她伤感道:“那个孩子,平时有点调皮,好几个老师都向我反映说他掀女老师裙子。我把他叫来办公室,也没说得太直接,就让他尊重老师,谁知道他对我做了个鬼脸,还说我是老巫婆。哎,这孩子不听话,我只能叫来家长沟通,哪知道,家长更不好说话,我还试过什么网上流传的爱的教育,鼓励他做好事,都没用。只不过再怎么着,也只是个孩子,想着以后长大了就好了…现在…哎…”
林老师说着眼眶发红,“就算是再不听话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遇到这样的事,虽然皮了点,也不是教不好,我还想着过几天去做个家访,和他父母谈谈,我…我…”
林老师从业时间不长,对每个孩子都尽心尽力,就算是韩智旻这种调皮的男孩,她也坚信自己能把他教好,韩智旻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挑战,她正准备接受挑战,突然一下子人就没了,让她难以接受。
谢临川那头,已经绘制出了一幅画像,凶手的身影跃然纸上,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有经验的侧写师通过他的眉骨和颧骨,也大致画出了面部轮廓和五官,鼻子的山根不高,口罩覆盖在脸上的时候透露出来的形状,也能大致看出他的脸型和鼻子形状。
这张图和凶手的真实相貌相似度应该有百分之六十左右,谢临川让人发布了通缉令,等着别人提供线索的同时,他也让人拿着画像到事发地点附近去询问。
谢临川把画像发了一份给谭峥,此时的谭峥正在自杀案的现场,边上跟着的是报案人孙淼。
他们站在陈海波生前住的房间里,这是一个只有几平米大的小房间,里面除了一个简易衣柜就是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单人床。
床上的血迹没有清理,血水顺着床单一直渗透到床垫。
孙淼在边上说道:“他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看上去很祥和,不像是死了。对了,他手上还拿着一部手机,我看着不像是他平时用的。”
谭峥听他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点开谢临川发过来的照片,边上的孙淼不小心看到了,惊讶道:“这个人和他长得真像。”
谭峥将手机拿近了,追问他:“和谁长得像?”
孙淼仔细看了几眼,“陈海波啊,他们俩看着跟亲兄弟似的,真是像,这个人是谁啊?不会真的是他兄弟吧,没听他说过啊,我还以为他在梁城没有家人呢。”
谭峥想到了什么,他戴上手套打开了房间里的衣柜,在里面翻翻找找,没有,垃圾桶里也什么都没有,最后他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带着抽屉的桌子。
打开抽屉一看,果然,里面装着的是一件黑色短袖,还有一个黑口罩。
谭峥将衣服拿出来展开,上面一团微微发红的暗色污渍,仔细一看,是血。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嫌疑人是找到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杀人凶手因为良心发现,在家中自杀赔罪吗?
孙淼看着他搜出来的东西,好奇道:“怎么了?这衣服有问题吗?”
谭峥将衣服收好,这是重要物证,现在只要验证一下衣服上的血是不是韩智旻的就能确定陈海波是不是凶手,他还注意到孙淼刚刚说的陈海波死的时候手上拿着的手机。
谭峥:“你说他死的时候手上拿着的不是他常用的手机?你之前见过吗?”
手机已经被痕检带走了,谭峥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一部怎样的手机,直到临死,那人都将手机攥着,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孙淼走到死者的床边,拿开床上的枕头,枕头下面是一部旧手机。
他指着手机对谭峥说:“这才是他常用的手机,他死的时候手上拿着的手机我之前没见他用过。”
谭峥将枕头下的手机取出来,现场的痕检可能是看见死者手上已经有手机了,所以没有查找。
抽屉里的衣服他们也没有发现,那就有些失职了。
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还有百分之十的电量,谭峥没有着急查看,而是将手机和衣服一起收好,问孙淼:“他有正式的工作吗?”
第452章 手机的主人
孙淼:“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平时我们几乎不会交流,也不怎么碰面,偶尔我下班回来会看见他没有关门,在里面和什么人打电话,他很喜欢打电话。我一直疑惑他不工作靠什么生活,后来看到他捡回来的一些东西,他可能是靠捡废品过日子。家里会平白无故多出来很多东西,一些从快递包装袋上撕下来的快递单,矿泉水瓶和牛奶盒。”
谭峥在房间里没有看到他说的那些东西,问道:“为什么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些废品,他都卖了吗?”
孙淼:“好像是上周开始,他就不往家里捡东西了,但是每天都在和人打电话。我问过他,他说是他女朋友,这可太稀奇了,他那样的人都能有女朋友,我都没找着对象呢。我猜十有八九是在网恋,他连门都不出,哪有机会认识女孩子。他今年都四十二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再加上长得不好看又没钱,也没个稳定的工作,自己活得都艰难,不要说养对象了。我倒是没有他那么惨,以前也谈过女朋友,嫌我没钱跟别人跑了,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攒钱回老家修房子。”
孙淼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可能脑子不太正常,我看见过他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平时邋里邋遢,就没见他有什么像样的衣服,我给了他几件不穿的半旧衣服。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租房子,这里的房租虽然便宜,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他又没收入,可能是以前攒下来的存款吧。”
脑子不正常?谭峥看了一眼那床脏得有些看不出原貌的被子,那上面黑一块黄一块的污渍,让人难以想象盖着这样的被子要怎么入睡。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打开,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谭峥站在衣柜边上,打量着里面的衣服,问道:“他除了在垃圾桶里捡东西,还有没有什么表现,让你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孙淼和谭峥站在一起,指着里面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几件衣服,说道:“喏,这是我给他的,要说具体的事,我也不好说,就是那种你一看到他,就会怀疑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他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说话的时候一嘴黄牙,靠近了还能闻到隔夜饭的味道,整个就是流浪汉的样子。”
谭峥从孙淼这里打听了不少的信息,临走的时候,孙淼表示愿意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
谭峥将物证交给相关部门,让他们查查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他自己去看了另一部手机,那是某个水果大厂出的,机子虽然是几年前的老款,但是价格是陈海波枕头底下那部手机的好几倍。
只不过这部手机已经坏了,原因是手机进水之后强行开机,想要修好也不是件太难的事,但是要恢复手机里的数据有点困难。
谭峥只能让他们尽量,其他数据恢复不了,信息和通讯录之类的也要恢复,这样才方便确定手机的主人到底是谁。
谭峥怀疑这部水果牌手机并不是他的,有可能是捡的,也有可能是从某些不良二道贩子那里买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偷来的。
只要衣服上的血液鉴定结果出来,基本上就能确定陈海波就是杀死韩智旻的凶手。
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谢临川带着画像和陈海波生前的照片出现了。
他用吸铁石将照片和画像放在一起,另外还有一张谭峥从监控里截下来的照片,也被彩印出来放在了小黑板上,并排看着那三张图片,毫无疑问,这就是同一个人,最主要的证据就在于那一双眼睛,不管是监控还是陈海波生前的照片亦或是画像,不变的就是那双眼白比较多,眼尾耷拉下来的三角眼。
阮林和小文也收到了相关消息,当时,阮林正在和马迪的父母聊天,和马爷爷不一样,马迪的父母对韩家的印象很不错,尤其是韩杰和沈婷两个人,马家两口子在一个海鲜市场摆摊,这会儿没什么生意,才有时间和阮林说几句。
大部分时候说话的都是马爸爸,他是个健谈的人,问到韩智旻家的事,他说:“韩家那两口子都是好人,经常来我们这里照顾生意,两家的小孩在一起上学,我还让小迪多和韩家的孩子玩呢。”
看来父母和孩子接收到的信息不对等,两方都有自己的看法,阮林只好试探着问:“马迪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他和韩家的小孩平时关系怎么样?”
马爸爸思忖着说道:“不怎么跟我们说的,我们太忙了,早上天不亮就出门进货,晚上回去他都睡了,一年到头也没个假期,都是我爸妈在带孩子。倒是有一次听他抱怨过韩家的孩子捣蛋弄坏了他的文具盒,我们只当是小孩调皮,也没太在意。”
两家的情况很相似,一家开餐馆,一家卖海鲜,自然两家的孩子也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朋友。
可是事与愿违,事情的发展和两家大人想得不一样。
小文那会儿正在和一位老人家说话,老人说看见过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捡垃圾,就在附近的一条老街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陈海波。
当问及老人认不认识韩智旻的时候,老人说了一句:“那个小浑蛋谁不认识啊,我一个老朋友被那孩子害惨了。”
小文忙问道:“他一个孩子还能欺负了大人不成?”
老人家撇嘴说道:“我那朋友老伴去年死了,留下了很多遗照在他的手机上,被那个小孩弄坏了,修好之后里面的照片也没了,从那之后那位老伙计看见小孩就要骂几句,说现在的孩子真是没家教。我让他去找那皮猴子的父母赔偿手机的损失,他也没去,只是每天看着那部旧手机长吁短叹。”
老人说着低头继续摘豆角,快到做饭时间了,再不把菜准备好,等会儿老伴要生气了。
小文蹲下和他一起摘豆角,随口问道:“你那位老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啊?能不能跟我说说。”
老人将处理好的豆角放到另一个空盆里,说道:“我那个老朋友年纪和我差不多,叫张顺,就住在我家背后那个巷子,你从这里过去,拐个弯,看见门口有棵大榆钱树,从那里进去就能看到他。这个点啊,他肯定在家门口的石桌上和人下象棋呢。”
小文看过谭峥发过来的案件资料,当然知道这个叫张顺的人是谁,“那个小孩是怎么把他的手机弄坏的,你知道吗?”
第453章 通话记录里的秘密
老人一边收拾着脚边装垃圾的袋子,一边对小文说道:“那个皮猴,喜欢玩水枪,那天我朋友正在打拳,手机就放在边上的石凳上,一个不注意就让那孩子拿水枪给滋了,他的手机比不上现在你们年轻人的手机质量好,一进水就不行了。”
老人收完东西,端着盆作势要进屋去,小文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也不多停留。
刚好谭峥的消息到了,他要回局里一趟报告这边查到的东西,走之前没忘给阮林打个电话过去,得知他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便也往回走。
阮林和小文刚到警局,谭峥就得到了关于那部手机的最新消息。
昨天有人在东田区报案说自己的手机被偷了,那贼还是跑到他家里偷走的,别的什么都没拿,就顺走了一部工作用的手机。
丢失手机的人名叫古旭,是某家贸易公司业务部的员工。
古旭大约半个月前出差去了一趟外地,回来就发现自己其中一部手机丢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有好几部手机,丢失的这部刚好是他前不久刚从二手市场上买来的。
因为出差暂时用不上就留在了家里,他临走的时候给手机充着电,忘了拔插头,赶飞机匆匆忙忙也忘记把家里的电关了。
古旭报案之后,东田区的警察照例做了笔录,带着人去查了监控。
小区监控前几天坏了到现在都没修好,所以偷手机的人也一直没找到。
刚好有同事和东田区那边的警察认识,两方一交流,这才发现,那部从陈海波家里发现的手机极有可能就是古旭丢的,又让古旭来认领,一看,果然就是他的。
古旭拿出自己在二手市场的购买记录,手机后盖上的痕迹都是一样的,这才算是确定了手机的主人。
手机还没有修好,再加上他们还有一些东西要调查,古旭也就没有拿走,非常支持警察们的工作。
谭峥专门把古旭找来问了几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陈海波的人吗?”
古旭今年二十八岁,一米七左右的个头,长得还算是端正。
听到谭峥的问题,不解道:“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谭峥了然,想来两人也不会有交集,又问他,“这部手机里装了什么?”
古旭琢磨着回答道:“手机是二手的,买来已经格式化,什么都没有。我拿来也就是试了一下各项功能能不能使用,为了检查摄像头功能,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连个手机号都没存。”
想到这是一部二手机,或许陈海波和他的前主人有关系,“手机的前主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古旭显然是不知道的,他将手机里的订单再次调出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现在也住在梁城,你们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联系他。”
谭峥和他随意地聊了几句,出来就撞见了拿着资料的谢临川。
他带回来的衣服上面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韩智旻的,陈海波就是杀死他的凶手。
查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韩智旻被杀案、陈海波自杀事件、古旭丢手机案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谭峥决定将这几起案子并案调查。
半小时后小文和阮林都回来了,几人聚集在谭峥的办公室,四人现在都有了新线索。
谭峥带回来的另一件证物,那部陈海波自己的手机他们还没有查看过,刚好趁着大家都到齐了,谭峥给几人分发手套,将手机放到桌子中间。
谭峥:“这是陈海波的手机,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你们有没有查到新线索?”
阮林:“我去了一趟马迪家里,他很讨厌韩智旻,马迪的爷爷奶奶也知道孙子和韩智旻不对付,可是马迪的爸妈和韩家父母的关系不错。那天早上的事应该是这样,周五放学的时候,韩智旻单方面约马迪去外面玩,马迪并不感兴趣,所以当天他并没有出门。现在已经查清楚陈海波是凶手的话,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和韩智旻那样一个孩子能有什么过节?”
小文:“这个问题,我应该能解答。我拜访了一位老人家,他说自己的朋友就被韩智旻给欺负了,他的朋友叫张顺,就是报案的那位老人,我问他一个孩子怎么能把大人欺负了。原来张顺在公园里打拳的时候,手机被韩智旻的水枪弄湿了,进水之后手机坏了,他的那部老手机里有很多死去老伴的遗照。陈海波死的时候手上也有一部被水弄坏的手机,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所以我猜陈海波杀死那个孩子,可能也和手机有关。”
谢临川紧跟着发言:“可是那部手机并不是陈海波本人的,他从古旭那里偷来一部二手手机,因为韩智旻将手机弄坏了所以杀了他,然后又自杀,一部偷来的手机对他到底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自杀?因为手机杀人,这也太奇怪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们都没有发现,可能只有修好那部手机才知道。”
谢临川发言的时候,谭峥已经打开了陈海波的手机,并且充上了电,“或许,这部手机能给我们一点提示。”
陈海波的手机是个不知名品牌的半智能机,早几年就被淘汰了,手机的功能很简单,也没有安装太多的应用,除了最常用的微信QQ和视频软件就什么都没有了。
查看一个人的手机,人们最喜欢的就是打开他的社交软件,在社交软件里往往能够轻易地找到真实的手机主人。
谭峥打开QQ,里面的好友很少,大致看了一下只有三十多个人左右,每个人都没有备注,性别有男有女,再打开空间,什么都没有。
陈海波的岁数,不用QQ也是正常的,想必微信里会丰富很多。
果然,谭峥在微信里看到了更多的人,有几个有备注了名字的,只不过点开之后发现一条聊天记录都没有,他还发现,陈海波试图加一个手机号是137xxxx9928的人,只不过那人一直没有同意。
谭峥又翻开他的通话记录,这可比QQ和微信的内容要丰富太多,足足有上千条通话记录,并且每一通电话都没有备注,百分之八十根本就没有接通,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算接通了通话时长也很少有超过一分钟的。
但是最近半个月,他每天都会在晚上八点的时候给一个备注叫小倩的人打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在一个小时左右。
谭峥点开那个号码,正是他加微信的那个号。
第454章 小倩的身份之谜
小倩是谁呢,这个号码有点眼熟,谭峥把号码发给了其他部门的同事,让他们去查查这是谁的手机号。
谭峥看完后将手机递给谢临川他们,“你们看看这些通话记录,从两年前开始,在这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删了。我问过陈海波的室友,他说陈海波是个可怜人,父母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都不在梁城,四十多岁的人,无依无靠地在大城市漂泊。”
阮林坐在谢临川和小文中间,手机理所当然地到了他手上。
三人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着,谭峥坐在一边,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他发了一条信息,询问那部手机现在修得怎么样了,点开微信,谭峥在一个工作群里看到了几条艾特他的信息,原来现场痕检找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根铁棍,经过对比发现死者就是被这根铁棍打死。
在新的尸检报告里,法医发现死者生前挣扎过,并且还有窒息的迹象,也就是说韩智旻并不是单纯地被铁棍击打致死。
谭峥在群里发言:“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才说。”
一个备注法医的人立刻解释道:“刚刚发现的,之前一直不敢确定,今天吕老师亲自来验过,我们已经把相关的报告提交了,很快你们刑警队就能收到。”
谭峥按灭了手机,拿着笔在本子上随便写着什么,直到耳边响起了谢临川的声音:“老大,你说呢,这些通话记录代表着什么?”
谭峥皱眉,他想到了一件事,“我去过陈海波的住处,孙淼告诉我他之前一直在外面捡废品,还带回来很多快递单,他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这么多不重样的电话号码?”
谢临川立刻接口道:“你是说,这是他从快递单上弄到的电话,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谭峥沉吟片刻,不确定道:“陈海波是个孤单的人,孙淼说他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给人打电话,至于他打电话的对象,不确定到底是谁,也许他只是在漫无目的给一些不认识的人打电话。所以这些人不愿意接,就算接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样一来就能说通这些通话记录的来历了,还有那个叫小倩的人,这个人可能是导致他自杀的原因之一。”
阮林刚好看到了陈海波和小倩的通话记录,“的确,这么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每天晚上都会通话一个小时,也许他们是情侣,但是现在两人分手了,陈海波受不了打击,自杀了。只是这和手机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手机的前主人莫非是这个叫小倩的姑娘?”
这样的推测是最靠谱的,也许陈海波偷走那个手机的原因是,他爱上了手机的主人,知道手机被卖了以后就从买家手里偷了出来。
陈海波偷手机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小区的监控虽然坏了,但还是有人看到他进入古旭住的那栋楼,目击证人还表示当时他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口罩,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很奇怪。
就目前的线索,几人展开了各种各样的推理,都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想要解开谜团,只有找到这个小倩,她到底是谁呢?
还有陈海波杀人和自杀的原因,真是一团乱麻。
谭峥看到群消息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对谢临川说:“你去查一下张顺,刚刚我收到消息,韩智旻不是死于一个人之手,在被人用铁棍打破了头以后还有人对他动了手,这个人暂时还不能确定是谁。”
谭峥这番话的含义很明显,张顺也是嫌疑人之一。
那天早上,在弄花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已经死去的陈海波恐怕只有张顺知道了。
除了张顺,最重要的就是小倩,阮林正准备说这事交给他去查,小文先他一步开口说道:“这事儿交给我和阮林,我们一定会把这个小倩找出来。”
谭峥点头,默认了这样的分工,他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小倩的身份不用查了。
他叫住准备出门的小文和阮林:“小倩已经找到了,你们不用去了,那个电话号码是古旭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陈海波和小倩的通话是半个月前开始,古旭半个月前出差,将手机留在了家里,那么是谁和陈海波每天晚上打电话呢?
阮林也想到了这一点,惊讶道:“你是说,陈海波一直在给古旭打电话,可是手机不是一直放在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小文也很震惊:“对啊,这说不通啊,老大,你确定吗?”
谭峥沉默地点头,把刚刚收到的相关信息递给他们看,上面写的是关于那个电话号码的信息,注册时间,主人的名字,还有一些消费情况。
名字一栏里写着古旭两个字,这是毋庸置疑的。
看完那条信息,两人都没说话了,太诡异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阮林甚至想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东西,吓得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你们说那个和他打电话的小倩,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小倩啊。”
小文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倩女幽魂看多了吧,想什么呢。”
阮林觉得自己这样想没问题,反驳道:“那不然呢,怎么解释?”
小文要是能解释,还在这儿跟他废什么话,眼看两人就要开始小学鸡斗嘴了,谭峥制止道:“这张卡被放在了陈海波偷走的那部手机里,也就是说他偷走的其实不是手机,而是小倩。”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难以理解,阮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难道,那部手机叫小倩?”
小文倒是理解了谭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电话打到了古旭放在家里的手机里,陈海波认为小倩是一个女孩,为了找到她,偷走了手机,小倩实际上并不是个女人,而是手机。”
小文的话说得阮林更糊涂了,“难不成陈海波还喜欢上了一部旧手机不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还有,那个手机如果不是一个女人接了,陈海波又为什么会爱上对方呢,难道有人趁着古旭外出跑去了他家里,然后每天和陈海波打电话吗?”
这一猜测的驳论始终在于,小倩到底是谁这件事上,虽然小倩的号码是古旭所有,并且被放在了那部手机里,但是和陈海波通话的小倩是谁呢?
三人陷入沉思,办公室进来了一个人,一位年轻的警察,手上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他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谭峥身上,“之前那部手机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数据修复,里面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谭峥向他道谢,接过袋子,拿出手机,正是古旭买来的那部旧手机。
开机动画响起,陈海波的电话打进这部手机,那么肯定有相关的通话记录。
结果,谭峥就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第455章 爱上一个AI
通话详情页展现在谭峥面前,第一通电话,时间是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开头的一句是陈海波说的:喂。
下面的回复是这样的:您好,我是他的助手,我叫小倩,他现在在忙不方便接听,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接着又是陈海波:我,我没什么事,你说你叫小倩啊,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接着一句:谢谢夸奖,你叫什么名字?
陈海波:我叫陈海波,你,你今年多大了?
那个接听陈海波电话的人找到了,小倩,是手机的AI接听助手,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谭峥有些急迫地翻到了最后一通电话记录,因为是AI接电话所以有文字版记录。
陈海波问:小倩,你住在哪里啊,我想去见见你。
AI助手回答了他的问题,陈海波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部正在充电中的手机,当陈海波在房间里大喊小倩,小倩你在哪里的时候,手机助手自动感应,回答了他。
半个月里,陈海波和AI聊了很多,关于他自己,还有两人的未来。
有一通电话,陈海波对小倩说:我这个人天生运气不好,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脑子也不聪明,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可是我看他们才是傻子呢。我不傻,小倩,你相信我,我可聪明呢。我只是不愿意和他们计较而已,我爸妈虽然死得早,但是给我留下了一套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以前这房子是一个亲戚在住,我长大之后,爷爷帮我抢了过来,说我已经长大了,以后还要娶媳妇呢。小倩,你,愿不愿意以后给我当媳妇啊。我还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长得不好看,你要是见了我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
孙淼是从中介平台租到的房子,每个月通过微信打钱给房东,他到现在连房东的面都没见到,所以不知道那个和他每天住在一起的流浪汉一样的陈海波就是房东。
这些通话记录,可以说就是陈海波和AI助手之间的恋爱记录。
谭峥看完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不是人,可我还是很喜欢你,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我能一直给你打电话,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一辈子。
淳朴的话里,是一个中年男人说不出口的深情,只是他爱上的只不过是存在于虚拟世界的AI而已,这样的爱难道也算是爱吗?
阮林和小文看着手机上的内容也都吓了一跳,三人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外奔波的谢临川找到了张顺,他手上拿着一束雏菊,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看见谢临川也没太多反应,说道:“你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我要去看看我老伴。”
从这里去墓地坐车也要一个小时,谢临川提议送他过去,张顺也没有推辞,坐在后座。
有些路不好走,颠簸的时候,他稳稳地把花捧着,颠簸过后还要细心整理一下包装纸。
谢临川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作,笑着说道:“你们以前肯定很恩爱。”
张顺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哎,那时候哪知道什么感情好不好啊,她在我身边待了几十年,习惯了,从来没想过哪天她会走,她比我先走了也好,留下来的人活着难受啊,好几次我都想跟着她去了。你说我一个糟老头子,一个人孤单单地活着有什么意思,本来还能看看手机,留点念想。就是靠着那些照片撑到了现在,哪知道…”
张顺说到这里就没说了。
谢临川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所以这就是你对那个孩子下死手的原因吗?”
张顺还是笑着:“是啊,他毁了我活下去的念想,我也不想让他活。”
谭峥原本以为用铁棍敲了韩智旻的人是陈海波,张顺只不过是补刀将韩智旻闷死了。
但是后来随着得到的信息和线索越来越多,这样的推论出现了不确定,首先那根铁棍上并没有指纹,另外还有人在张顺家里看到过那根棍子。
还有一点,韩智旻出门的原因,他虽然和马迪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出门去玩,但是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他见到了张顺,后者邀请他明天去那家奶茶店一起玩水枪。
张顺并不确定韩智旻会不会去,但他一早就在奶茶店等着。
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看见,并且张顺和他说完后,立刻就走了,看起来两人只是擦肩而过,并没有怎么停留。
这些是谢临川在查看韩智旻回家路上的监控时看见的,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这样一来陈海波手上进了水的手机又是怎么回事呢,他的手机确实是被韩智旻弄坏的。
张顺打拳的地方除了一些老人家,还有像陈海波这样的无业游民,所以那天早上,韩智旻弄坏的手机不止张顺那一部。
谢临川猜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张顺将韩智旻骗到了奶茶店,并且在前一天藏了一根铁棍在奶茶店附近,等到韩智旻到了以后他就用铁棍将其打倒在地。
但是这一下并没有将他完全打死,路过的陈海波看见了倒地的韩智旻,心中对他的恨意冒了出来,走上前用手捂死了还有一丝呼吸的韩智旻。
行凶完成后,张顺再次返回现场主动报案。
这也是为什么监控里他的手上有血迹,如果是用铁棍敲他的头,他的手上多半不会有血。
尸体也没有搬运过的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陈海波才是这起案子里补刀的那一个。
陈海波的死以理解为殉情,手机坏了,数据不能修复,失去了爱人的陈海波选择和她一起去死。
阮林震惊于这案子里的两个爱情故事,他问小文:“陈海波为什么会,会喜欢上一个AI,这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喜欢上手机呢?”
小文没有回答他。
阮林又说:“难道这就是爱情吗?超越性别和年龄也就罢了,还能超越物种和属性。”
那个被杀害的小孩,让人唏嘘不已,调皮捣蛋虽然是孩子的天性,但并不代表就能肆无忌惮地给别人制造麻烦,如果不加以约束或许某天就会遇到难以忍受这种调皮的人,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第456章 杀狗案|江安的故事
谭峥低头看着今天的早报新闻,中午吃完饭,谭峥和谢临川在办公室里午休。
有人敲门,谭峥起身到了办公室外,那警员汇报说,有个奇怪的男人来警局,一来就说要找谭峥,有重要的案情要说,不见到谭峥他就什么都不说。
谭峥问那位小警员有没有男人的基本信息,小警员摇头,那人连名字都没有说,更别提其他的信息了。
十分钟后,男人如愿见到了谭峥,两人在一间休息室里相对而坐。
谈话开始之前,谭峥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看向谭峥,低声说道,“当然是因为仰慕您了,谭警官,您可是这梁城最优秀的警察,我不找您,难道还要找别人吗?”
谭峥觉得这人阴阳怪气的,像是鬼屋里演鬼的NPC,谭峥素来不怕这些妖魔鬼怪,他喝了一口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你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男人两只手交叉握着放在桌上,食指不停地分分合合,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说自我介绍也太隆重了,这样吧,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我叫江安,今年刚四十岁,是个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我家在一个你肯定没有听说过的小乡村。小时候日子过得苦啊,为了走出那个小山沟,我比任何人都拼命。每天早上四点就要出门,山上的路难走啊,冬天的时候外面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家里连个手电筒都没有,我只能打着火把去上学。好不容易小学上完了要上初中,家里掏不起学费,我为了挣学费去帮别人犁地。一般犁地都是用黄牛,有的人家里没有牛,就会让人在前面拉犁,我就是去给人家当牛。干了一个月,我两个肩膀脱了几层皮,现在都还能摸到茧呢。”
江安啰啰嗦嗦说了很多,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谭峥趁机道:“要是没有案情要说,那我就告辞了。”
见谭峥有点不耐烦,他笑着安抚道:“谭警官,你别着急啊,故事正开始呢,你以为我是怎么有了现在的生活呢,是靠着好好读书毕业以后创业吗?不不不,既然你不愿意听那些,那就从我上大学开始说吧,耐心一点,谭警官,这可是个你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也绝对是你没见过的案子。”
江安期待地看着谭峥,后者对这种吊人胃口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但是今天没什么其他的事要做,姑且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谭峥:“既然是这样,我就听你说说。”
江安满意地笑了一声,继续说他的故事,“能上大学对于我来说有多不容易,你可能不知道,大学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在城里,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高,那么高的房子,都要到天上去了。我背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从山里面好不容易摘来的山货,一些野生猕猴桃和野板栗,是我奶奶攒了一个暑假的,说让我拿去分给同学,让他们也尝尝山里的味道。抱歉,好像说了太多废话,实在是这人年纪大了,一回忆往事就忍不住,难免说得多了些。上了大学以后,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每个人家里都比我有钱,我是我们班上最穷的,那时候我的室友里有一个叫周平的,家里非常有钱,我记得上大学以后第一次聚餐就是他请客,我们寝室四个人一起去了梁城一家豪华的饭店。那一顿饭花了六千,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数字,六千啊,这是多大一笔钱,那个年代的六千,那对我来说就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我想我大学四年都花不了那么多钱。我吃着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食物,却是味如嚼蜡。周平是个十足的纨绔,学校里的课一学期有大半他都不会去。我除了会学习什么都不会,于是我就成了他的御用代课,帮他答到,帮他写作业,就连毕业论文也是我帮他完成。班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狗腿子,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是我赚够了一笔生活费,并且存了一笔钱。我很感激他,毕业了以后,他让我进了他们家的公司,让我在一个重要部门里实习。他们给我开出的薪水不低,对于一个刚毕业的毕业生来说,那算是一笔不菲的工资,我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更多的时候就是陪周平玩。”
江安说到这里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很奇怪,既像是怨恨又像是回味。
谭峥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问道:“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江安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地说道:“后来啊,我一直给他当狗腿,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和这些有钱人接触多了,我就发现他们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你知道哪里不一样吗?”
江安看谭峥一脸迷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的手习惯性地摸到了装烟的口袋,想到这里不能抽烟,只能悻悻地放下,“他们很会花钱,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但是他们花钱的逻辑并不追求实用,他们喜欢为故事买单,你知道是哪种故事吗?”
不等谭峥回答,他自己回答道:“他们喜欢为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买单,稀有的、富有故事性的东西是他们的最爱,比如从没有见过的食材,限量版的衣服包包或者一个能够让他们拿去炫耀的点子。他们喜欢攀比,比谁的车更豪华,谁能买到最新最时尚的东西,谁的游艇更大。我从他们的比较形消费中找到了突破口,你知道我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吗?外贸,主要服务的对象就是有钱人,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建立了海外购物渠道,这个过程中周平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最有钱的那一批人。”江安举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来一个手势,意思是极少数。
第457章 杀狗记
江安:“那一批人大部分不会通过我的渠道去买,他们早就是各大奢侈品品牌的贵宾,我服务的是虽然有钱,但还没到那个地步的那一群人,也就是所谓的中产。我的价格比专卖店更便宜,款式种类也很丰富,甚至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货我这里也有。我以为有了自己的生意之后就可以脱离周平,不必被叫做周平养的狗。可是有些人实在是狭隘,比如我隔壁住的那户人家,他是周平的朋友,每次见到我都要嘲讽一句,哟这不是周平的狗嘛,今天怎么没有和主人在一起。他说话的时候跟在他屁股后边的那只金毛也会跟着大叫。就在一年前,那只金毛死了,被我毒死的。”
江安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谭峥,像是在看他有什么反应。
谭峥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见他没有太多反应,江安似乎有些失望:“怎么,谭警官觉得没意思吗?”
谭峥没有说什么,江安只好又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杀狗,我买了一些老鼠药,那只金毛被养得和猪一样,胖得不得了。我喂了它半盆下了药的包子,才把它给药倒了,它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死了。狗主人想找我麻烦,可是那会儿他家里出了一点事,还指望着我的主人给他摆平呢,当然也不敢对我做什么。那次杀狗的体验让我有了一种别样的体会,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体验。那种滋味你恐怕想象不到,我浑身的血液都会颤抖,我摸着那只死去的狗,心跳得很快,就好像,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那样的感觉,原来杀死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是那样的痛快,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周平那样的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我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那些狗对于我来说是一样的,随时都可以抛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就扔块骨头不高兴了就又打又骂。我的心里有了一条奇怪的食物链,周平、我和狗,我能够对付的只有狗。说得直接一点,我爱上了杀狗的感觉,不管是外面的流浪狗,还是别人养的狗,只要被我看见了,我就想对它们下手。”
江安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说久了有点口干,喝完水他又看向谭峥,“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有趣了。”
谭峥:“你杀死了别人家养的狗?”
江安像是一个想要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在谭峥表示出兴趣以后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他高兴地看着谭峥,用魔术师即将揭开谜底的语气说道:“既然谭警官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说说有主人的狗吧,我住的那个小区离江边很近,傍晚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去江边乘凉,遛狗,只要是我看不惯的狗,我就会悄悄跟踪主人遛狗的路线,然后将下了药的牛肉干或者狗零食放在草丛里。狗每天都会去草丛里玩,主人也不会多在意,这样的办法通常一次是不行的,连续三天我都会在同样的地方放下了药的食物。如果三天那条狗还没有死,或者中间哪天主人没有遛狗我就会继续投放毒药,直到哪天再也不会见到狗。这样做的好处是,主人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那药不是老鼠药,而是我找人专门改良过的毒药对人是没有太大影响的。中毒的狗初期反应就像是得了皮肤病一样,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疙瘩,后来那些疙瘩就会发红发肿,最后狗就死了,看上去像是得了皮肤病,实际上是中了毒。怎么样,谭警官,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很不错。”
谭峥觉得面前的人说话的语气、表情看上去都不怎么正常,让人感觉他在发疯。
谭峥皱眉,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用这种办法杀了多少狗?”
江安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仰起看着天花板,说道:“到底有多少条狗啊,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我了,我没数过,去年我才开始做这件事,平均一个月十来条狗吧。我们小区的狗杀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旁边的小区,去宠物店,去街上抓流浪狗。别人还以为我好心带流浪狗回去养呢,比起下药这种方式,我其实最喜欢的还是杀流浪狗,把他们抓回家关在笼子里,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好几次我还用它们煮狗肉火锅,味道确实不错。剐下来的狗皮我都放在家里,风干了准备做成狗皮毯,到时候铺在客厅,肯定很不错。谭警官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开始说接下来的重点了,这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真正原因。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回了一趟老家,对了,我老家在阳春县木江村,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开着新买的大奔,一路招摇地开回村里,那个气派啊,老乡们都围上来看我的车说我出息了,大山里出了个金凤凰。我雇人翻修了家里的老房子,给村里的每个孩子都发了红包。村里面也有很多人养狗,有的还养得很不错,膘肥体壮的,我就直接说想买狗,村里有多少狗我都要,两千块钱一条狗,养得好的还能提价。这个价钱对于他们有多大的吸引力我是知道的,有些人家辛苦几个月才能攒这点钱呢。现在只需要卖一条土狗就行,村里面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都把狗卖给了我,只有极少数比较富裕的不愿意卖。”
江安停下来,身子往前探,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谭峥,像是即将要进行宣讲一样充满了热情。
不等谭峥说什么,他往后撤,高深莫测道:“那几天我一直在家里的老屋里杀狗,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狗叫声,村里人也知道我买狗是为了什么,我对他们说我喜欢吃狗肉。那时候的我杀狗已经很熟练,很快我就杀到了最后一只狗,那是一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小小的一只,灰棕色的毛,是当地纯种的土狗。我握着狗的脖子将它提起来,我想活活掐死它,刚开始还会发出几声呜咽,慢慢地它脑袋一歪,死了,我将它放在菜板上。拿出一把剖腹专门用的刀,从颈部一直划到底,内脏全部掉了出来,这一刀因为太用力划破了狗的肠和胃,里面脏东西露出来,看得我反胃。我提起狗想把它扔出去,你猜我在那些脏东西里发现了什么?我发现了一根手指,我敢肯定那是人的手指,我又找到了一些被嚼烂的碎骨头,有人杀人后把碎尸喂了狗。谭警官,现在,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了吧。”
第458章 骗局
谭峥心下诧异,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一如既往地淡定,“你怎么能证明那是真的而不是恶作剧。”
江安哈哈大笑两声,“我就知道光凭我一张嘴你绝对不会相信,多亏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我拍了照片,还录了视频。”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谭峥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
江安又播放了视频,视频里他没有说话,一只手从狗的肠子里掏出了一根疑似手指的东西,视频不长只有几秒,但是画面上的东西确实如同他说的那样。
狗肚子里还有一些骨头块,已经成了骨头渣难以辨别到底是什么骨头,谭峥心下一紧,难道真的发生了凶杀案?
江安一直在注意谭峥的反应,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有些气恼,“怎么,谭警官对这样的案子都没有兴趣吗?这可不像你啊。”
他很期待谭峥能说点什么,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我就会相信吗?”
江安哈一下笑出来,好像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最后他索性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谭峥,“你不用装了,表面上表现满不在乎,实际上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我敢保证,只要我从这里离开你就会找人去调查这件事,谭警官,我说得对吗?”
不得不承认,他很了解谭峥,他知道谭峥喜欢追根究底,一旦心里有了怀疑就一定会去调查。
被他拆穿的谭峥没有丝毫窘迫,冷静地看着他说道:“我信不信,查不查和你来这里的目的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来跟我说这件事吗?从你的故事里我丝毫没有看出你有这样的正义感和责任心。”
江安又笑了一声:“谭警官啊谭警官,果然是你,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我编的,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骗到你。你是我的偶像,你的相关新闻报道我都看了好多遍了,我一直都在想,什么时候要是能和你见一面,和你说说话肯定很有意思。但我也知道,一般的话你肯定不愿意听,所以我编出这么个还算有趣的故事,没想到还是被你拆穿了。其实我从来没有杀过狗,我也不是从村里出来的,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更像我故事里的周平,我家里钱多得不得了。我呢就是无聊,来这里就是想逗逗你,我其实是个狗奴,家里养了十几条狗,专门在那村里建了一个庄园养狗,每天都要和我的狗狗们打视频。它们过得比人还好呢,谭警官,你觉得我现在说的是真的吗?”
谭峥越来越弄不清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果只是故意来逗弄他的话,他可没什么时间跟他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一切都秉公处理。
谭峥他严肃道:“报假警,放出虚假消息干扰警方,扰乱公共秩序,拘留、罚款,跟我走一趟吧。”
江安伸出食指朝他左右摆了摆,“别着急,谭警官,我不是报假警,该说的我都说了,查不查,信不信可是你们的事。我可是把自己手上的证据,都给你看过了,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我可是个正义的好公民啊。”
谭峥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让人把他带下去,回办公室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江安到底想说什么?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里,迎面就撞上了三张好奇的脸。
阮林:“老大,是谁找你?”
这件事谭峥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边上的三人见他这么反常都有些担心。
阮林小声对谢临川说道:“老大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变成这样,难不成是受刺激了吗?”
谢临川也弄不明白:“应该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
过了几分钟,谭峥才合上本子,让他们几个坐下,说道:“刚刚我见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叫江安,是个做外贸的生意人,那人跟我讲了一些事,说他在杀狗的时候,看见狗肚子里有没消化的手指头,可能是有人杀人之后碎尸,然后将尸块拿来喂狗。他给我看了一些视频和照片,看上去没有P过的痕迹,不过最后他又告诉我那个故事是编的。他的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叫周平,还有一个叫木江村的小村庄,我刚刚上网搜过,阳春县确实有这个地方。这是我刚刚根据和他的对话写出来的笔录,你们看看。”
三人围在一起看笔录,期间谭峥坐在电脑前输入了江安的名字,找到了他的信息,
江安今年四十岁,十多年前把户口迁到了梁城,他名下有一家叫程鹏万里的贸易公司,主要是做进出口,谭峥又搜了一下周平这个人,查无此人。
他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找不到他,难不成这个人物是江安编造出来的吗?
谢临川问谭峥:“这个江安说的话前后矛盾,颠三倒四的,说不定就是在胡说八道。”
小文和阮林主要讨论江安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阮林的观点是,“我觉得他说的前半段是真的,但是后面那一部分,可能是假的。”
小文:“你怎么能确定前半段就是真的呢。”
第459章 查无此人
阮林瞥了他一眼,“要不是真的经历过在村里那段苦日子,怎么能说得这么详细。那些贫困山村,孩子上学都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天还没亮就出门,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他编造这一段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后面杀狗那里我就不知道了。”
小文:“我们去查查就知道了,我和阮林去那个村里调查看看。”
谭峥:“梁城那里太远了,我们可以联系当地警方配合调查。”
这回阮林不乐意了:“别啊,老大,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公差,不远,不远,我愿意去。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当地警方要是能查,肯定已经查到了,我们去之前先打电话问问那地方最近一年的档案。要是没有我们再去,要是有相关资料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阮林的提议没错,如果当地警方的记录里最近一年没有发生凶杀案,那么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是这根本就是江安乱说的,事实上没有发生过,另一种可能就是当地警方并没有接到报案,也不知道木江村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另外他提到的这个周平到底是谁?
谭峥不信这个人不存在,极有可能是他没有说真名,但是现实中肯定有这个人的原型。
当然最可疑的就是江安本人。
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谭峥认为这样做的人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故意吸引他的注意,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他情况。
现在看来到底是哪种情况还不清楚,谭峥做出了决定,“阮林,就按你说的做。”
他和谢临川需要查清楚江安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他故事里提到的周平又是谁,这两个人的身份目前看来是最可疑的。
阮林立刻让同事帮忙找到了阳春县公安局的联系方式,电话拨通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阮林:“喂,请问是阳春县公安局嘛,这里是梁城公安局,我叫阮林,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对方听说是梁城警方打过来的很热情,立刻按照阮林的要求寻找档案,最后得到了答案,“我查了最近两年多的档案,都没有看到凶杀案之类的案件。这两年最严重的案子是一起入室抢劫,但是凶手并没有杀人,在现场就被警方给抓住了。”
阮林再三确认道:“肯定吗?木江村呢,这个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对面说了一句,“稍等一下,我查查看。”
过了一会儿阮林收到了回复,木江村这几年都无事发生,那个叫江安的人,他没有查到,倒是查到了一个叫江洪的人。
至于这个江洪是不是阮林要找的人,他就不确定了。
阮林挂电话之前和对方说了要去亲自拜访的事,对方表示热烈欢迎,还邀请他到时候去局里开一个交流会,和同行们分享一下办案经验。
从梁城去阳春县需要坐慢火车,从阳春县到木江村只能开车去,也要好几个小时,这样一来光是在路上就要花费七八个小时。
两人决定交换开车,自驾去木江村,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两人抵达了阳春县。
之前和阮林通过电话的年轻人姓林,进入阳春县公安局三年了。
林警官在公安局门口等着两人,一见到他们就热情地挥手,三人在公安局一间接待室坐下说了会儿话。
林警官下巴上长了一颗有毛的大痣,和那两人说话时不时地就会摸痣,“接到阮林警官的电话之后,我专门去调查了木江村,只是还没有实地走访过。光从档案记载上来看,木江村最近几年没发生过可疑的事,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叫江安的人我也没有听说过,要是木江村真有这么号人,肯定会听到风声。至于你说的有人买狗的事,我这边查不到,只有去村子里打听了。”
从这里开车去村里要三个小时,林警官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阮林则认为今天去村里住一晚或许能有更多发现,他和小文决定假装成在村子附近的山上迷路的徒步爱好者前去村里求助,如果查到有情况了,他们再通知林警官带人前去。
林警官表示明天一大早就会带着便衣过去。
晚上八点的时候,阮林和小文将车停在距离村子两百多米的地方,走路进了村里。
村子不大,零零星星的房里亮着灯,阮林就近找了一家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老人家,看样子得有六七十岁了,老人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很瘦,是那种常年劳作才能有的精干的瘦。
老人的眼睛深陷进眼窝里,颧骨高耸,看着门外两个陌生年轻人问道:“什么事儿啊?”
他说的是当地方言,小文没听懂,阮林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什么意思。
阮林用梁城话对他说道:“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爬山,迷路了,来村里借宿一晚,大爷,你们家还有空床没,让我们住一晚,我们付钱。”
大爷从上到下打量了两人,阮林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对大爷说道:“一百块钱你看够不,我们两个身上没带太多现金,只有这些了。”
大爷接过钱,让两人进去了,进去后他叫醒了老伴,在左边的小房间给两人铺了床,大爷让他们自己去打水洗脚,折腾一通后两人挤挤挨挨地躺在床上。
此时的梁城,谭峥和谢临川正在办公室里讨论,谢临川今天走访了江安名下的那家公司,公司已经解散,现在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询问那栋楼的管理人员,他们说那家公司三个月前倒闭了,现在这片场地正在对外招租。
谭峥之前查找江安和周平的资料时忽略了一个小细节,在户籍信息里江安有一个曾用名叫江洪,他的户口迁出地就是阳春县木江村。
谭峥将他曾经改名这件事发给阮林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睡着了。
谭峥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曾用名是因为今天系统有点问题,第一次打开看的时候,信息没有完全显示,后来他再次登录系统,除了基础的身份信息以外,他也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江安毕业于梁城工商大学,学的是金融管理专业。
谢临川从办公楼管理部门拿到了鹏程万里贸易公司的经营资料,这家公司注册于十年前,从成立开始就在那栋楼里租了两层楼用来办公,一年光租金就要缴纳几十万,公司的业绩应该不错。
公司创始人是江安,另外还有一位重要的投资人,投资了上百万资金,这个人谢临川听说过,黄晋。
这人家里也是做贸易起步,后来发达了,他的父亲去年还成为梁城富豪榜上排名前五的人物。
谢临川想到了江安故事里提到的那个人,“黄晋和江安,两人年龄相似,他故事里那个有钱的室友周平可能就是黄晋,不然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谭峥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样,明天重点调查一下黄晋,看看他和江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他说的故事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或许也是真的,只不过真实的情况可能和他说得有出入。”
谭峥决定明天去见一下江安。
第二天上午十点,谭峥找到了江安住的地方,那是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小区,小区位置最好的地方修建了几栋花园洋房。
江安住在第二栋的三楼,一梯两户,大平层,楼下是个雅致的湖。
谭峥乘坐电梯上去,在外面敲了十多分钟的门,又打了江安的电话,电话无人接听,敲门也没有反应。
谭峥下楼找到了小区门口的保安,查看了最近的监控录像。
停车场和小区各个大门的出入口录像都查了一遍,监控上显示自从他那天回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外出过,也没有人过来找过他。
谭峥感觉他出了什么事,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强行破门而入。
小区的安保非常严格,除了业主本人之外的其他人想要进去,都要业主在小程序上绑定,这样才能畅通地出入小区的大门,江安登记的相关人员只有一位,是一位叫白玲的女子,江安备注的是未婚妻。
现在能正大光明地进入江安房子的,恐怕只有这位未婚妻了。
小程序的后台信息显示了白玲的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拨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第460章 木江村的秘密
谭峥让局里的人调查白玲,两个小时后两个警员带着白玲出现在了江安家门口。
白玲果然有这里的钥匙,门开了,里面很安静,三室两厅外加一个书房,房子宽敞明亮,装修也很奢华。
白玲走到主卧门口,一把拧开了卧室门,里面空空如也。
谭峥走到边上打开了书房的门,穿过前面的会客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转过去背对着门口的椅子,他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谭峥戴上手套,快步走到椅子正面,江安胸口插着一把藏刀,死了。
他双手垂在身边,衣服上都是血迹,桌上还有一封遗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自愿下地狱。
现场没有出现任何其他人进来过的迹象,江安胸口有刀伤,再也没有其他的伤口。
谭峥猜测他是失血过多而亡,随即叫来法医和痕检。
白玲非常平静,在她的眸光深处,仿佛还有一丝高兴,接触到谭峥的目光,白玲低下头,掩盖了自己的眼神。
痕检和法医来了之后,谭峥把白玲带到了楼下的小花园里,有些事他得问问。
白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一头栗色的长卷发,穿着时髦的衣服,手上拎着一只价格不菲的包包。
她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双手抱胸,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向谭峥,“要问什么?”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后面的话谭峥没有说出来,眼前的女人肯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玲嗤笑一声,她连装一下悲伤都不愿意了,“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我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吧,不过他的女朋友不止我一个,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他的情人。”
谭峥:“你把知道的,关于他的事,都告诉我吧。”
白玲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没有点燃,说道:“我去年刚毕业,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他是我的学长。之前我在学校外联部工作,需要对外拉投资找赞助,刚好有个活动找到了他的公司,我们希望他能赞助我们一些化妆品作为奖品。他的秘书将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后来他请我吃饭,加了我的联系方式,送了我很多大牌护肤品。总之他开始追求我,我大二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去年我怀了他的孩子,八个月大的孩子,他硬是要我打了。我心里是很恨他,尤其是孩子的事出了以后,那还是一对双胞胎,他的心就是那么狠,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轻易说不要就不要。他说他的公司遇到了一点状况,暂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养孩子,强行把我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白玲将烟放到嘴里,点燃了香烟,眼里含着泪,深深吸了一口。
关于江安公司的事以及他和黄晋之间的关系,白玲知道得不多,尤其是关于黄晋,她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谢临川那边查到了不少关于黄晋的事。
谭峥和白玲说完以后他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我查到了,黄晋确实和江安一起上的工商大学,两人并不是室友,黄晋一直在外面住,我从他们同班的其他同学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是江安主动和黄晋玩到了一起,成了他的狗腿子,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简单的狗腿子和主人。实际上很多时候都是江安在影响着黄晋,可以理解为如果黄晋是皇帝的话,江安就是皇帝背后进谗言的太监总管。黄晋虽然是个富二代,可是他并不算是个纨绔,至少在遇到江安之前不是。江安虽然家境不好,但他一直都是个有野心的人。江安巴结过黄晋,班上很多家底不错的人,江安都曾经去结识,并且和他们成为不错的朋友。他利用大学四年的时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这对他后来的事业发展有了很大的帮助,但是他为了巴结有钱人,做了不少猪狗不如的事,我这边还没有完全调查出来。”
谭峥:“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有新情况,江安自杀了,自杀的原因可能就和你接下来查到的内容有关。”
谢临川很惊讶,两人讨论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挂断了电话。
木江村的夜晚很宁静,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虽然有点挤,但阮林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阮林拿起手机,看到了谭峥给他发过来的信息,看清内容后,他立刻给林警官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仔细调查江洪的相关信息。
之前林警官说的江洪,阮林没太过在意,也没往改名的方向去想。
再加上当时林警官那边的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断断续续的,他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村里的人可能并不知道江洪已经改名叫做江安,一直将他当作原本的江洪看待。
阮林和小文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剧本走,昨晚上领着他们进屋的大爷正和老伴坐在一起吃饭,看见两人,招呼他们过去,早饭很简单,一人一碗鸡蛋面,味道很不错。
吃饭的时候,两人开始合作问话了,阮林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大爷,咱村里有没有狗啊,我想买两条狗回去,我家里人都喜欢在农村长大的狗,说是好养活不挑食,不像城里的狗,金贵不好养还老生病。”
大爷没说话,端着碗喝汤,倒是边上的老伴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买狗。”
说话的声音很小,阮林还是听清楚了。
大爷放下碗,瞪了老伴一眼,又对阮林说:“我们这里没人养狗,你们吃完早饭就快走吧。”
阮林放下碗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想走啊,但现在车坏了出不去,我们打算等会儿在村里找找有没有要进城的车,帮我们把车拖去修好,您知道村里谁家有车吗?”
大爷正准备说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狗叫声,听起来可不是一只狗。
阮林和小文看向大爷,后者有些恼怒地对着门口骂了几句,阮林听明白了,大爷说的是,什么傻狗这个时候叫。
狗叫声停止后,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阮林一直看着大爷,期待有一个解释。
大爷端着碗,看了一眼阮林又看了一眼门口,干巴巴地解释道:“以前没有人养,可能现在又有了,我也不怎么清楚,我们这里的狗不往外卖。”
这时,门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一个年迈的声音说道:“这批狗长得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这次都是用得好料,肯定长得好。”
大爷一把关上了门,这次他都不好意思看阮林了,两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大爷身上,弄得他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啊。
阮林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大爷知道躲不过了,说道:“这些狗,不是你想买的那种看家护院的狗,这些都是肥狗,肉狗,养来卖肉的。”
卖狗肉虽然不违法,但是肉狗这个品种可不存在,说白了狗肉是不能通过正当途径销售,没有检验检疫的肉类,村里的人养来卖也能说得过去。
但对于爱狗人士来说这是很残忍,只能说有需求就有市场,喜欢吃狗肉的人可不少。
阮林朝小文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是专门用来吃的狗啊,我们也很喜欢,这些狗都是谁养的,等会儿我们去买两条。”
大爷的脸色很难看,一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两人,而是将手里的碗筷放到了厨房,出来才说道:“这些狗都有人要了,你们想买去别的地方买吧,你们快走吧,我们这里不招待你们了。”
大爷赶人赶得很直接,这样的反应倒是让阮林更加怀疑了,看来要出大招才行了。
阮林:“其实我们之前没有说实话,我们俩是江洪公司的人,他让我们来这里把货带回去。”
大爷皱眉看了两人一眼,说道:“货,什么货?”
第461章 养狗的饲料
阮林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您觉得是什么货呢,当然是外面那些。”
大爷似乎有几分相信了,“你们有什么凭证?”
小文:“没有凭证,老板说来这里报他的名字就行了,他去年过年的时候来这里买过狗。”
大爷又问了几个关于江洪的私人问题,小文都一一回答了出来,大爷这才相信了他们,“你们要是昨天说是来拿货的,哪还有这出,我说怎么这么久没人来呢,原来是换人了,行了,跟我来吧。”
说着大爷开了门,带着两人往房子后面一条小路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对两人说道:“之前狗养在下面,被水淹过一次,后来就搬到上面来了。这上面空气好,野物也多,这批狗我们养得很好。现在有几只母狗肚子里的狗崽已经成型了,等会儿直接剖腹。对了,你们带保鲜柜来了吧,这东西不能久放。”
两人听他说话,越听越不明白了,什么狗崽,怀孕,母狗,难不成他们来拿的货其实是还没有出生的狗胎儿?
小文:“这一批喂的是什么好货,老板说了这次的货要是好,价钱还能往上翻。”
大爷惊讶道:“还能往上翻呢,之前喂的都是些野驴、野猪什么的,野猪还好,山上还有,野驴太稀罕了,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只。这次我们喂的那全是人肉,保证老板满意。之前的价钱是一个狗崽五十万,现在能涨到多少啊?”
大爷似乎是担心这两个新来的不了解行情,他充满期待地看着两人。
阮林和小文此时走路都很困难,在听到大爷说是用人肉喂养狗的时候,阮林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双脚都抬不动。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小文,好在旁边还有个人,不然阮林真是想叫出声了。
他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就听到小文问大爷道:“人肉?哪里弄来的?”
大爷手上拿了根棍子,将路旁的野草拨到了边上,说道:“小洪不是说用胎盘和婴儿肉喂怀孕的狗,到时候母狗肚子里的狗崽会更好吃,也更卖得出价钱嘛。我就去收购了一些胎盘,县医院别人打胎的孩子我也会买来。之前村里有户人家媳妇跟别人在外面偷情怀了孩子,那家的婆婆知道这事,就把媳妇拉到医院去打了,孩子拿回来给我们喂狗。我们也买别人不要的生病或者残疾的弃婴来喂,一个两三万呢,可贵了。”
大爷说得简单,阮林只觉得毛骨悚然。
走了十多分钟后,阮林收到了林警官发过来的信息,他已经带着人赶过来,走的是近路,一个小时后就能到。
阮林和小文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偏僻,眼前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树木。他们走到了林子里,阮林想问还有多远,大爷指着前面几间小屋说道:“就是那里,到了,这是我们专门给怀孕的母狗修的住处,里面环境好得很。”
小屋外面围了一圈木栅栏,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到大爷打了声招呼,“二爷爷,过来看狗啊。”
大爷介绍小文和阮林,“过来拿货的,领我们进去看看。”
男人打开栅栏门,放他们进去。
小屋一字排开,一共有三间,中间那间稍微大点,边上的两间都比较小。
大爷带他们先去了左边小的那一间,“这里面养得稍微次了点,一共四条狗,母狗长得不够好,所以只能算二等品。”
小屋里隔出了四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条大着肚子的母狗,每一条都膘肥体壮,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爷指着中间一只带黑色花纹的狗,对两人说:“这只狗啊,我们当时喂得最不容易,怀孕了之后挑食,别的不爱吃,最喜欢的就是胎盘,吃不到就要绝食,给我们急的啊!后来还是门口那个小伙子让他老婆提前生了孩子,把胎盘弄来了,这才没有饿死。就是他家那孩子啊,生得太早没活下来,我们花了些钱从他那里把死胎买来,也喂了狗。”
阮林听得反胃,这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用人肉来养狗,然后吃狗胎,光是想想他都要呕吐了。
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要是没有带保鲜柜的话,就像之前那样,直接把狗带回去吧,我听说现在他们都喜欢吃活剖的,说是那样才新鲜。”
阮林说了一句想上厕所,蹿到林子里给谭峥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这边的情况后,谭峥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这些人为了钱已经泯灭人性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谭峥正在一家妇产科医院里查询白玲的打胎记录,她打掉的是一对七个月的双胞胎。
孩子已经成形,打胎非常凶险,江安还要求孩子必须完整,引产手术进行得不怎么顺利,白玲当时九死一生。
医院的医生不能随便做这种手术,江安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孩子染色体缺失的诊断书,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迫不得已只能做手术拿掉。
现在看来,这对龙凤胎的去处不言而喻,江安可真是个畜生,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事。
谢临川或许能回答这个问题,他查到江安的公司破产之后,欠下了一笔巨款。
他住的房子将在三天后被拍卖,这或许就是他自杀的主要原因。
谢临川正在和黄晋本人说话:“江安这个人,你应该知道他不少事。”
黄晋跷着二郎腿,双手抱着膝盖问道:“哦,你说江洪啊,不就是我脚下的一条狗嘛,怎么了,他惹事了?”
谢临川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他自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黄晋看了一眼谢子昂,意有所指地说道:“居然自杀了,真是没出息,我现在不喜欢养狗了,把他一脚踢开,没想到少了我这个主人,他这么快就不行了。我大概知道点,应该是公司破产了,他之前用那种东西想要讨好新主人,谁知道人家就是贪图新鲜,压根没打算养他这只狗。落到这步田地也是他咎由自取,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没有腌臜到那个地步,他们什么都能下口,我不喜欢猎奇。”
谢临川可不喜欢和他们打哑谜:“什么意思?”
黄晋:“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想知道他的事,我就好好跟你说说。这事要从大学的时候说起,那会儿我还是个纯良的年轻人,他呢和我分到了一个寝室,他家里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让我要多多帮助别人,尤其是那些比我们过得惨的人。”
第462章 富豪的趣味
黄晋:“我虽然在外面租了房子,但是那时候,学校有规定大一不能在外住宿,所以偶尔我也会回寝室住,他成绩很不错,看起来也老实,我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陋习,开始泡吧,撩妹,可是他又没钱,就来巴结我,撺掇我一起去,我就是那个时候学坏的。那段时间,我跟他还吸过毒,什么都干过,现在回忆起来,我还有几分怀念呢。当然了,说是吸毒也不是被禁止的毒品,就是一些摇头丸一样的东西,这么疯玩,我们两个人都没能成功毕业。他找不到工作,我就让他去了我叔叔的公司,他也不干活,每天都想着怎么和我玩。我是不介意养一条狗,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经常被他怂恿,后来我也学聪明了,他哪还能左右我,只能给我舔脚。”
谢临川收到了谭峥发来的信息,阮林和小文那边的事他也知道,眼前的黄晋肯定能解答他的疑问。
谢临川:“你刚刚说,他弄来了一些东西讨好新主人,什么意思?”
黄晋摸了摸脖子,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就是一块扶不起来的烂泥,在我叔叔的公司混饭的时候,他一直和我鬼混,从我这里弄走了不少钱。让我和他一起创业,来来回回地开了不知道多少公司,每一次都赔了。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想到了一个行业。你应该知道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吧,那家公司之前可不是什么正规公司,他之前是专门干走私的。走私的办法很多,利润也很大,我想想,他走私的最多的就是野生动物。有活的也有死的,活的一般都比较小,像是什么拇指大的蚂蚁,绿色的蜂蜜,总是稀奇古怪的什么东西都有。更别说象牙、犀牛角、老虎皮之类的,还有一些是专门拿来吃的,比如熊掌、猴脑、鹿鞭,他还拿了不少东西来孝敬我,我家那老头子最看不惯这些,碰都不准我碰。说要是我去弄这些东西,就报警抓我,他肯定会大义灭亲。我们不感兴趣,不代表别人不感兴趣,就在去年,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种叫神仙肉的东西,很受有钱人的欢迎。我看见过一次,还问他是怎么来的,他说是两个月大的狗崽,专门用胎盘和死胎喂养出来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味,还说吃了能长寿。”
黄晋说到一半,有些口渴,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说道:“我听他说都觉得恶心,更别提让我下口吃了。他是个很会营销的,说这肉吃了能延年益寿,养狗用的都是最有营养的,还说喂了什么野生动物,灵芝人参什么的,反正说得跟唐僧肉似的。那东西卖得也很贵,我记得是按克卖,一克要卖一千块钱,一整只要八十万,就那么个东西,买的人还不少。谁家办个宴会要是没有这玩意,那都不好意思,我们这个阶层的人,别的不爱就爱这些稀奇的,买的东西不追求实在,越浮夸越好,反正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你应该也能理解这种心理,神仙肉的供应量很少,半年才出来那么点货,大家自然是争着抢着要买,后来行情变了,有了新的东西,这段时间不是海鲜出来了嘛。大家伙都开始攀比谁家的游艇更大,富豪们都去海边比拼游艇了。”
黄晋嗤笑一声:“没人再光顾江洪的神仙肉,他的贸易公司因为走私被发现,花了很多钱才免了牢狱之灾。他就指望着卖狗肉挣钱呢,这下好了,这个生意他做不成了。走投无路之下,他又想到了我,让我帮他一把,我哪还愿意沾惹上这块狗皮膏药,理都不理他。”
谢临川这才弄清了来龙去脉,只不过还有件事他没有弄明白。
他把江安跑来局里和谭峥说的那些话告诉了黄晋,问他知不知道江安这么做的原因。
黄晋想了一会儿才说:“自从他找我帮忙没有成功后,我听说他的脑子就变得不正常,可能是疯了吧。”
谢临川听完,笑着拿出了手铐,“江安自杀的时候,其实在电脑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你在他身上安了微型监控,他家里到处都是监听器,连他的手机都被你控制了。但是他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走一趟。”
谢临川来找黄晋是在谭峥的授意下,江安自杀以后,谭峥除了发现遗书,还发现了一个U盘。
里面有很多他和黄晋的犯罪证据,他们走私毒品、野生动物,甚至进行跨国人口买卖,至于那个神仙肉的点子,也是黄晋想出来的。
黄晋别的不喜欢,就是喜欢吃狗肉,某天心血来潮有了那个主意,他知道江安的情人怀了龙凤胎之后,就想吃用龙凤胎喂出来的狗肉,逼着江安带着白玲去打胎。
木江村的狗肉养殖基地,也是他投钱建设,这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表面上是江安,实际操纵者就是黄晋。
江安企图从黄晋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没想到这人本就是个豺狼,江安的贸易公司垮了之后,黄晋舍弃了他这枚棋子。
绝望之下江安去了公安局,和谭峥说了那些话,他没有说得太直接,他知道黄晋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或许安有某种窃听装置。
如果直接报案,在警方调查期间,他觉得自己不仅会死于非命,还会饱受折磨,另外他也不想因为报案连累到其他人。
阮林和小文在林警官的帮助下,将木江村养狗基地一锅端了,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也没跑掉。
黄晋的案子还在审理当中,之后怎么判还要交给法官决定。
第463章 芭蕾舞演员案|芭蕾舞剧《胡桃夹子》
这天,谢临川接到了谢子昂打来的电话,“弟弟,最近忙什么呢?今天下班了有空吗?”
谢临川:“忙着呢,怎么了,你有事啊?”
谢子昂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今天没什么事,“我手上有几张剧院的票,离你住的那地方不远,晚上我有点事,你要不要跟你同事一起去看看。”
谢临川还没有看过什么表演,倒是有点兴趣,“什么票?”
谢子昂拿着一沓印着某场演出的票,看了一眼演出剧目说道:“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我记得你之前出国想看这个,这一场好像是梁城芭蕾舞团和英国舞团的联合演出。”
《胡桃夹子》是一出非常欢快的圣诞芭蕾舞剧,曲子是柴可夫斯基芭蕾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故事内容根据霍夫曼的《胡桃夹子与老鼠王》的童话故事改编而来。
谢临川让他哥送几张票过来,一个多小时后,有人把票送到了警局门口。
很快谢临川手上拿着好几张票回来了,他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豪横,谢临川给老大、阮林和小文送过去三张票。
晚上七点,演出正式开始,序曲开始,舞台上飘着雪花,营造出了冬日圣诞的感觉。
穿着礼服的各色人物一一从台前走过,紧接着是第一幕,第一幕开始,场景模拟的是女主角克拉拉家的客厅,中间一棵硕大的圣诞树,正在举办圣诞舞会。
台上的演出继续,谢临川在台下给谭峥小声讲解:“那个就是克拉拉的教父,看上去很神秘,像个魔术师,他手上拿着的那个木偶就是胡桃夹子。”
整场演出将近两小时,即将演到最后一幕克拉拉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演出暂停了。舞台发生了一点意外,有人上台表示歉意,因为一些原因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
众人从剧场里疏散离开,谭峥几人坐在前排,出来花费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谢临川遗憾道:“马上就要演完了,居然出了意外,哎,真是,其实后面也没多少内容。克拉拉醒来之后,发现胡桃夹子变成王子只是一个梦,然后她抱着木偶回忆在梦里和王子经历的一切。其实这个故事还挺伤感的,梦里的克拉拉已经爱上了王子,醒来发现只不过是一个圣诞夜的美梦。”
剧院斜后方停了一辆救护车,两人正在寻找阮林和小文的身影,就听到一阵警笛的声音,一辆警车渐渐逼近,看来剧场出的事没那么简单。
阮林和小文也听到动静,朝谭峥这边走了过来。
四人会合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跟着警车来到了剧院后门,此时后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警察下车后,就被一个男人带到了里面。
四人没有进去,阮林问身边一个穿着演出服的年轻女孩,“这是出什么事了?”
女孩神色慌张地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四人在门口等了一阵,见还没人出来,阮林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谢临川不赞同道:“这事有人负责了,不归咱们管,别凑热闹了,走吧。”
他们在这里围观并不是要插手办案,说到底是职业病,有人办案的情况下,再去插一脚那就是在给别人添麻烦了。
阮林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但并不代表他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回到家没一会儿,他就在一个八卦群里知道了这件事,原来是演女主角克拉拉的演员在返场的时候摔下舞台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但是她受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意外。
当时大幕已经拉上,她跟随其他演员一起往后撤离,剧场的舞台有一米多高。
本来她应该从左边下去,因为某个演员走错了位置,才不得不往右边下。往右边下的演员只有她一个,台阶上像被人倒了什么东西,人在上面站都站不稳,这才是她摔倒的原因。
事情发生后,剧场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报案,他们想息事宁人,但是那个女演员不愿意,在等着救护车到的时候,她拨打电话报了警,这才有了后来那一出,目前这起案子还在调查当中。
阮林看完群消息就跑到他们的小群,分享自己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你们看到了吗?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个想害人的人可能并不是想整这个女演员,而是想害从右边下去的人。”
阮林的消息发出去,一直没有回应。
群里小文也发来消息觉得他说得很对,阮林就这个问题和他展开了一阵讨论,最后得出结论,干哪行都不容易,舞蹈演员的竞争真不小。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谁知道还有后续,并且后续发展很是出人意料。
第二天下午三点,梁城芭蕾舞团的宿舍楼发生了一起电梯事故,两个年轻女舞者死在了里面,事故详情现在已经调查清楚,电梯从高层急速坠落导致两人死亡。
尸体是维修公司发现的,死相很惨,两个女孩一个叫丁露一个叫夏倩,都是十九岁。
进入舞团的时间也相似,这起案子看似是意外,但是中间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小区是两梯八户的配置,坏掉的是左边的电梯,坏了之后物业在左边立了一个小牌,提示电梯坏了不能乘坐,并且通知了维修人员。
然而维修人员到的时候,那个告示牌被放在了右边的电梯面前,他们为了确认到底是哪部电梯坏了,还给物业打了电话。
刚好就是这个时候,那个片区的警察接到了电梯报警,赶到现场刚好和维修人员碰了个正着,将坏掉的电梯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具尸体。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现场的两名维修人员已经被带到了局里,阮林和小文负责问话。
阮林对面坐着的是稍微年长一点的那位修理工人,姓张,他的头发很短,浅浅的一层盖着头皮,这件案子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了解,也是阮林问话的重点,“你们是几点抵达的现场,时间越具体越好。”
对面的人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通话记录,说道:“三点钟,我的电话刚打完没一会儿,就有社区的保安和警察过来了。说是电梯里有人报警,我们将电梯门打开以后,就发现了里面的尸体。”
阮林在笔记本上把告示牌三个字圈了起来,“告示牌被放在了什么位置,右边电梯中间还是偏左或者偏右一点?”
第464章 《卡门》主角之争
张师傅再次打开手机,从里面翻到了一张照片,“我当时拍了张照片,本来是想在微信里问问物业的负责人,但是没回复我,之后我才打的电话。”
说完他就将手机递到阮林手上,图片上有一块黄色的A字形告示牌,放在了电梯两扇门中间稍微偏左一点的位置,上面写的是“电梯维修中,暂停使用”。
谭峥和谢临川已经赶到了现场,这个小区就在剧场附近,从剧场过去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
小区环境一般,里面的公共设施和小区的管理都不怎么到位,其中二单元三栋的十二、十三、十四楼被舞团租用来当作宿舍。
两位死者住在十四楼,谭峥听现场的社区警察说,他们从电梯监控里看到两人进来的时候,电梯还是好的,她们按了十四楼,在十二楼的时候,电梯开始急速掉落,监控也在这个时候坏了。
整个小区有监控的地方不多,除了电梯里,就只有门口有,如果是从停车场走,并且不坐电梯的话,就完全不会被发现。
小区的停车场入口在大街上,边上是一家足浴按摩店,从停车场进来会经过一道门,只有刷卡才能进去。
进去后,正前方就是电梯间,右边是楼梯间,所以除了那道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铁门外,外面的人进入这个小区,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的。
目前法医吕益的详细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从尸体的情况看,死因就是因为电梯下坠造成重伤死亡。
谭峥和谢临川来现场主要是想确定,那块告示牌到底是放在了哪一边。
他们身边跟着一位物业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头发稀疏,他搓着手对两人说道:“今天上午,我们接到电话说这部电梯出问题了,立刻就让人在这里立了一块牌子。打电话给我们的是一位三楼的业主,他现在可能不在家,你们可以去找他问问具体的情况。但是我们保证,那块牌子绝对是放在了左边的电梯,我们群里有工作汇报,放牌的工作人员在群里给我录了视频,我拿给你们看。”
说着他打开一个工作群,播放了一段十几秒钟的短视频。
视频里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牌子放好了。”
接着镜头就移到了电梯前面的告示牌,确实是放在了左边。
谭峥让物业想办法联系到那位报修电梯出故障的孙先生,电话里,他说自己上午坐电梯下来,电梯灯一直闪个不停,从三楼到一楼下来得很快,像是掉下去的一样,要不是楼层不高,他肯定现在在医院里躺着了。
发现这一情况后,他立刻打电话联系了物业,大约是十点,物业的人接到电话,在十点二十的时候放上了那块牌子,并且通知了电梯维修人员。
下午两点快三点的时候,丁露和夏倩走入了出故障的电梯,死于非命。
理清楚时间线之后,谭峥在备忘录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疑似谋杀。
他不认为这是一起简单且偶然的电梯事故,谢临川那边联系了舞团的人,他去见见两个女孩的同事。
两人分工合作,谭峥继续在小区里查看,谢临川步行到了芭蕾舞团平时练习的地方。
舞团的团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一看就很有气质。
她的表情很苦闷,眉头紧锁,见到谢临川想要笑一下都很勉强,看上去不像是因为失去了两位舞蹈演员而难过,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烦心事。
谢临川问到死去的那两个女孩,团长叹了口气:“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舞者,我们舞团正准备筹备下半年的主要节目,本来是打算重新编排一下《卡门》,从她们两人当中选一个当女主角,现在两个都出事了,一时间都找不到替补的人。”
团长口中的《卡门》说的是一个吉普赛女郎和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里面的女主就叫卡门,这部歌舞剧里的女主角那可是绝对的大女主了。
除了女主以外,剩下的多是男性角色,听到团长这么说,谢临川几乎可以肯定,丁露和夏倩两人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出色了,“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其实是竞争对手?冒昧问一句,你们舞团的首席是?”
团长摇头:“暂时还没有首席呢,我们舞团成立的时间不长,这才是第三年,现在想找好的芭蕾舞者不容易,尤其是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一线的大城市,跳的人不多,看的人也不多。好不容易从舞蹈学院招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打算这次谁能当选《卡门》的女主角,谁就是我们舞团的首席。谁知道,唉…”
谢临川:“除了她们俩,还有其他备选吗?”
团长:“要是有就好了,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愁啊。她们是最出挑的,负责《卡门》改编的编导,也是我们舞团的艺术总监,她也觉得只有丁露和夏倩最合适。”
说着,她走到一间舞蹈练习室前。
他们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练习室不怎么大,两面墙都是镜子,中间是一些单杠一样的杆子。
舞者们穿着练习专用的服装,一手扶着栏杆,脚上正在做动作,每个人都伸长了脖颈和四肢,姿态和动作就像是一只只优雅的天鹅,不禁让人联想到芭蕾舞剧里最有名的那曲《天鹅湖》。
谢临川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他们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三岁,最小的十六岁,刚刚从舞蹈中专毕业,他们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去世的消息,心无旁骛地跟着节奏变换动作。
团长在边上解释道:“明天我们有一场演出,里面有几个是第一次登台,大家得抓紧时间练习,我们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
谢临川表示理解,他问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昨晚上你们舞团是不是有女演员发生了意外?”
团长看了谢临川一眼,似乎有点惊讶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对,是位外籍演员,不过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失误,不小心将精油洒在了阶梯上,本来已经去叫人来清理了,没赶得及,这才发生了意外。”
是这样嘛,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谢临川觉得这个舞团里的人有点太过冷漠。
这样的冷漠让他觉得,里面那些天鹅就算是做出坑害同行这样的事也很正常。
演员们中场休息的时候,团长叫来了一位平时和两位死者住在一起的另一个人。
舞团给她们租的是三室一厅的套间,丁露和夏倩不仅是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室友。
这个女孩比她们俩的年纪稍微大一点,今年二十二岁,舞团刚成立她就来了,名字叫徐燕,身材是标准芭蕾舞演员的样子,清瘦挺拔,紧绷的小腿很有力量,可以看出肌肉的轮廓,手臂看上去也有一点不太明显的肌肉。
面对谢临川,徐燕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挺直了背坐在那里,回答问题逻辑清晰,不拖泥带水。
谢临川:“她们是在回宿舍的时候出事了,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徐燕捏着食指上的关节说道:“上午我们结束训练之后,午休了一段时间,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开始,两点半结束,中间会休息一会儿,四点钟再继续。这个时候,我们不会跑得太远,我出去找了家咖啡店喝了一杯咖啡提神。我没想到她们会回去,可能是回宿舍拿东西吧,下午要排练的舞和上午的不太一样,需要拿上道具。一般这些道具我们不会带走,但是也有人想要私底下练习,会把道具接走。”
这种事她没有必要撒谎,随便换一个人问就能知道真假。
谢临川比较关注她说的喝咖啡这件事,“你在哪家店喝的咖啡?”
徐燕直接甩出了一张微信支付记录,账单上收款方是蓝山咖啡馆,距离这里大约两百米。
谢临川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意外?”
第465章 进入小区的人
徐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道:“这种事,我哪知道是不是意外啊,肯定是等警方的调查。不过她们两个一向不对付,之前还因为一个男人吵过架,没想到现在居然一起死了,真是让人意外。”
谢临川:“因为一个男人吵架,能仔细说说吗?”
徐燕很乐意和谢临川说这件事,“我们舞团里有个帅哥,叫江凯,刚来就很受欢迎,夏倩和丁露都喜欢他,她们两个都找江凯告白过,结果都被拒绝了。后来好像传出江凯有女朋友,但不是我们这行的。反正真真假假的也没人知道,总之她们两个因为江凯大吵过一次,夏倩要强,丁露脾气倔,两个人好像是天生的对手一样,一直没消停。”
谢临川:“她们为了《卡门》的主角之位竞争,你来了舞团这么久,难道就不想成为首席吗?”
徐燕脸上的笑容淡去,看着谢临川的眼神有些发冷。
她的手攥成拳头,捏得很紧,“首席,谁不想成为首席呢,可是谁让我技不如人,没这个命,只能看着这些后来的人一个个骑在我头上。”
她语气里的嫉妒、羡慕等等负面的情绪毫不遮掩,这样倒是让她减轻了一些嫌疑。
谢临川的问话还在继续,谭峥那边也没闲着,刚刚阮林给他发了消息,再次证实那块告示牌在事发的时候被放到了右边的电梯,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挪动了告示牌,导致了两人的死亡。
谭峥开始排查有机会挪动那块告示牌的人,首先是一楼的住户,一楼住的八户人家,只有两户有人在。
一户是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人,还有一户是一位正在调休的年轻女租客。
老人中午吃完饭后,他一直和几位老伙计在楼下的茶馆喝茶,知道出事了才赶回来。
那位女租客什么都不知道,她昨晚四点多才睡,今天不上班一觉睡到了现在,住在一楼的人平时也不怎么用电梯,电梯有没有坏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所以没有多注意。
谭峥调查这些人的时候,已经让人调取了相应时间的监控,事发前都有哪些人进来过这栋楼在监控里一目了然。
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在上午八九点出门,会在下午两三点回来并且有作案动机的绝对是极少数人,谭峥推测,这件事多半是他们舞团里的人做的。
从小区正门的监控录像里,谭峥看到了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但是光看身上穿的练功服和走路的姿势就能猜到,是舞团的演员。
他让人发来一份带着照片的芭蕾舞团成员名单,从里面认出了这些人。
首先是一个叫余帆的年轻男舞者,他脸上有汗,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徐燕,徐燕后面是一个叫江凯的人,那之后就是丁露和夏倩。
也就是说,在她们前面的几个人都有嫌疑,巧合的是,这几个人还都是舞团的成员。
只不过最可疑的是这个叫江凯的人,他先于两人进入了小区,从大门进去之后,还要穿过几家店铺,包括小卖部和快递点,以及一家专门卖菜的店。
这些人进入小区的顺序是这样,但并不代表他们进入电梯间的顺序也是这样。
另外,也有可能在他们回去之前,那块牌子已经被人挪动过,那个人可能没有走出小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挪动了告示牌而已。
如果是谋杀的话,谁又能准确地保证只挪动一块告示牌就能杀死自己想杀的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凶手是江凯,那么他又怎么能肯定下一个上电梯的人一定是丁露和夏倩?
这些问题占据着谭峥的思绪,直到谢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临川告诉谭峥他和徐燕聊天时得知的一些事,听到徐燕说自己去了咖啡店的时候,谭峥急忙追问道:“她告诉你自己中午没有回去?”
得到谢临川肯定的回答后,那么已经能锁定第一个嫌疑人了。
谢临川说到丁露、夏倩和江凯三人的感情纠葛,谭峥让他仔细调查这个叫江凯的男人。
蓝山咖啡馆距离这里很近,如果跟着地图走的话,需要十分钟左右。
但是谭峥看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恐怕去那里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他找到门口的保安,询问了一下去咖啡馆的近路,如果从小区东边的出口走的话,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
谭峥看到徐燕进入小区的入口正是东边那道门。
咖啡馆确实有徐燕的消费记录,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五,她点的咖啡是堂食,但是咖啡一上来她喝了两口就走了,从店门口的监控录像看,她离开的方向就是回小区的方向。
这样一来就是明摆着的,徐燕有问题,如果是她动的手,那么她想害谁,江凯吗?
可是江凯没有发生任何事,难不成真是一起意外事件?
阮林和小文在局里的工作完成得很快,从两位维修工人口中他们知道,小区的电梯很少出故障,那一条街的小区电梯都是他们在维护。
上一次出现事故还是五年前,并且只是一点小意外,这一次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另一个小区做电梯维护,没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又问了一些案发现场的细节问题,两人就被放走了。
阮林打电话跟谭峥汇报工作,然后他就有了一项新的工作,和小文一起调查两位死者的生平经历,尤其是去了舞团之后发生的事。
谭峥还注意到了一个人,按照进入小区的顺序来看,这个人的嫌疑很小,但是既然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那就也有嫌疑,谭峥让谢临川调查江凯的同时也打听一下余帆的事。
除了这几个人,也不排除有人通过停车场入口进入小区。
如果是有人故意想害人,从停车场抵达电梯间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虽然心里怀疑,但这案子的性质到底如何,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谢临川在舞团找人问话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舞团里年纪最小的是个小姑娘,她上个月才考进来,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
因为表演经验少,还不能独挑大梁,只在几次舞台上演了一些小角色。
她战战兢兢地回答完谢临川的问题后,趁着四下没人,给了谢临川一张小卡片。
她身上穿的练功服没有口袋,卡片一直藏在她的袖子里,有点被汗水打湿了。
谢临川在叫下一个人进来前,先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内容,上面写的是:“我们舞团的编导不是正经人,警察大哥,你可以调查她。”
第466章 芭蕾人生
舞团的编导姓包,名叫包小雨,今年三十二岁,和团长的年纪差不多。
编导以前在英国舞团跳舞,去过很多国家巡演,舞台经验非常丰富。
二十八岁的时候,因为一次舞台事故导致骨折,二十八岁对于芭蕾舞演员来说已经是高龄,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会选择转行。
包小雨选择从舞蹈演员转成了编导,回到国内后就被聘入了梁城芭蕾舞团。
去年她编导的两支舞都在国内的一些比赛上获得了奖项,她在舞团的地位很高,可以说是掌握了舞者们生死的人,她的很多意见连团长都反驳不了。
可以说她想让谁上,谁就能上,要是有谁顶撞她得罪她,她随便想点办法就能整治这些舞蹈演员。
留在梁城芭蕾舞团的人,并不是行业内顶尖的人才,除了这里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很多人会把这里当作一个过渡地,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就会去更大的舞台。
谢临川看着那张卡片陷入了沉思,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谭峥,后者让他跟进调查。
不正经的女编导,到底有多不正经?
从刚刚那个小姑娘的反应来看,她应该很害怕编导,她是鼓足了勇气,才向谢临川递出了这张卡片。
下一个进来的还是一位姓马的年轻女孩,今年刚满十八岁,看见谢临川有些腼腆,明明坐得很直,却低垂着脑袋,像是低头觅食的小天鹅一样。
谢临川生怕吓到小姑娘,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舞团里的编导好像很厉害,拿了不少奖。”
就是这么一句平常的话,眼前的小姑娘好似受到惊吓一样差点站了起来,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对,她是很厉害,平时对我们也很严格。”
小姑娘说的话是在夸奖,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看上去像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样。
谢临川:“很严格吗?那你们不会有意见?”
小姑娘看了谢临川一眼,抿着唇不说话,在谢临川鼓励的目光下,她才小声说道:“我,我看见她和余帆,他们亲嘴。”
说完她就很害羞一样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谢临川。
谢临川没想到小姑娘看着害羞又腼腆的,说话却很直接奔放,他越发觉得这个不到五十人的舞团里藏着很多不见光的秘密
谢临川感叹舞团黑暗的时候,阮林和小文也有了进展,两人走访了丁露和夏倩的家人。
两家人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女儿意外去世的消息,两家住的都是高级小区,位置南辕北辙,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阮林来到了丁露家,她家里不少人,亲戚朋友都在那里,开门的是丁露的姑姑,脸上还带着没有干透的眼泪。
知道他是警察后,姑姑小声商量道:“屋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经受不住打击,你也问不出什么,尤其是丁露爸妈,年纪大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们去外面说。”
姑姑带着他往下走,到了楼下一个小亭子,两人面对面坐着。
姑姑拿着一张面纸时不时地擦眼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丁露从小就长得可爱,做什么都不长久,就是跳舞这件事,她坚持了很久。三岁的时候,她妈送她去上了几节舞蹈课,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十一岁就去参加了舞蹈学校的考试,原本家里人都只当她是兴趣,平时也就是当兴趣班在学,可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老师说她很适合练芭蕾,她跳舞有自己的想法。为了练舞她付出了很多,别人在外面玩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里练习,小小的个子那么倔,谁讲都不听。”
丁露是天赋型选手,芭蕾对于她好像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她对这种优美的舞蹈也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和丁露完全相反,夏倩走上这条道路并非出于自愿。
夏家除了一位阿姨,剩下的人都在医院,夏倩的母亲受不了打击已经住院了,这位阿姨在她家工作了很多年。
阿姨给小文倒了一杯茶,讲起了这个家中那一对母女的故事。
夏倩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位芭蕾舞演员,后来因伤退下,嫁给了夏倩的父亲,那之后生下了夏倩。
阿姨是这么说的:“小倩的母亲要强,她一直希望小倩能够像她一样成为一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小倩两岁多就带着她开始拉筋,打基础。后来年纪再大点了,就送到培训班,专门请了一位老师教,好像是以前她妈妈的同事。小倩从小就开始控制饮食,多吃一粒米都要被念叨,一边练舞一边学习,放学就开始练,每天要练好几个小时,脚上经常都是淤青。她上小学之后喜欢画画,想多一点时间学画画,她妈妈不准,每天练不够舞就不能画。孩子也争气,送她去参加舞蹈比赛,每次都能拿第一,本来她已经被国内一所舞蹈学院录取了,但是她妈妈不同意,送她去了国外,回来之后就进了舞团。”
夏倩自然是有天赋的,但是她为芭蕾付出的汗水和努力,还有母亲的高压教育,让她成为母亲的翻版,她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
小文并不知道阮林那边的情况,他喝了一口菊花茶,继续问道:“她自己愿意吗?回国进梁城芭蕾舞团。”
阿姨没有回答,她让小文稍等,她进了一间卧室,没一会儿拿出来一本笔记本,“这是她写的日记,以前都不准我们看,现在,也许你们会需要。”
那是一本很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日记本,日记的内容并不是连贯的。
小文找到了夏倩回国后写的那两篇日记,其中一篇是刚回来的时候写下的,回到熟悉的地方让她既高兴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另外一篇就是参加了舞团的选拔考试之后,她写的是:这些人都不配做我的对手,那个编导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为什么要来这个舞团,我根本不喜欢这里,有时候我恨我妈,但我又感谢她,让我在芭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跳芭蕾,只是对于母亲的一些行为,她并不满意,对于梁城芭蕾舞团也很不满,日记中还特意提到了那位女编导,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位编导确实有问题,光从日记上看应该是她的主观想法。
第467章 舞团秘闻
小文和阮林汇合,两人分享了侦查进展,谭峥回到了局里,谢临川那边问话暂告一段落,谭峥让他也先回来,目前他们各自得到的信息都不全面,他们需要知道彼此的进度,讨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谭峥在小黑板上列出了几个可疑人选,按照他们进入小区的顺序进行排列,名字写上之后,他们开始补充人物关系。
首先是排在第一个的余帆,谢临川上前写到他和编导包小雨疑似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然后又给江凯和徐燕画了一条线,上面写的是疑似前情侣。
谢临川从江凯的室友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江凯之前和徐燕似乎有过密切关系。
他曾经在江凯的手机上看到过他和徐燕的亲密合照,两人应该是秘密谈恋爱并没有对外公开,又在江凯和余帆之间连了一条线,上面写的是朋友,这两个人是好友,之前一起上的舞蹈学院,舞团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谢临川一边写一边对三人解释,最后他将两位死者的名字加上,中间连线写上竞争对手,然后又将她们和排在前面的江凯连了一条线,写上三角恋。
谢临川说完,小文走上前,接过他手上的笔。
根据夏倩的日记,他在夏倩的名字后面添了一个括号,在里面写道:对编导有意见,到这里所有的人物关系已经补充完整了。
阮林看着这张稍显复杂的关系图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最有可能想要害那两个人的可能就是徐燕,她和丁露夏倩是室友,对两人的行踪肯定很了解。另外,她和两位死者其实也存在竞争关系,还有一点,她和江凯如果之前谈过恋爱,那么丁露和夏倩倒追江凯她可能也会产生不满。老大不是说她还撒谎了嘛,她要是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撒谎。”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疑点,徐燕对谢临川撒谎,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徐燕进入小区的门虽然在东边,实际上进来之后,会和其他几人走到同一条路上,然后才会经过那些商店。
谭峥在徐燕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至于其他几个人和两位死者之间的关系,有没有作案动机,也需要进一步调查。
目前他们锁定的嫌疑人有这么几个:首先是目前看来有问题的编导,还有那个和她有过私交的余帆,倒是这个江凯,目前还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作案的动机。
调查徐燕的事交给了谢临川负责,之前他们就打过交道,再次对话,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编导和余帆交给了阮林和小文去调查,谭峥负责调查江凯,有时候看上去最清白的人恰恰是最有问题的。
这一次谢临川没有去舞团打听徐燕的事,徐燕、江凯和余帆他们都是梁城舞蹈学院毕业的,这三人的事,去问问他们同届的同学或许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阮林和小文想要调查这位编导,恐怕只能从舞团里的人入手了。
好在他们是新面孔,可以暂时隐藏身份,舞团最近一直在找赞助商,小文有了一个主意,他们可以假扮成赞助舞团的投资人,要求和他们见面详谈。
很快就有人开着车来了,假扮投资人的警员对二人说,他已经和舞团的负责人联系好了,不过对方问了一个问题让“投资人”很奇怪,对方问的是,想要几个人来?
时间约在下午六点,地点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包厢外有人进来,阮林看过舞团的相关资料,对里面的几位主要人员记得很清楚,来的一共四个人,编导带着三个年轻女孩。
脱下了芭蕾服的她们换上性感的紧身连衣裙,坐在小文和阮林对面显得有些拘谨。
小文自我介绍道:“这边这位才是这次的投资人,我们只不过是对芭蕾感兴趣,来凑凑热闹而已。”
编导笑着朝“投资人”伸手,“您就是陈老板吧,我姓包,叫我小雨就行。”
“投资人”笑着和她握手,寒暄后进入正题,编导让身边的三位姑娘分别坐在三个男人身边。
姑娘们扭扭捏捏,不太愿意,编导立刻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笑着对阮林和小文说道:“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聊,她们都是优秀的舞者,本来是能够有更好的发展,之前收到了英国那边一家舞蹈学院的录取通知,可以去那边进修,只是费用需要自己负担。虽然学芭蕾的很多家里都不差钱,但是也有家里情况没有那么好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各位老板愿意,我希望能够为她们拉到一点赞助,资助她们去国外完成学业。当然,我们也会竭尽所能给你们回报。”
至于具体是什么回报,编导没有说出来,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回报似乎不那么正大光明,也并不是在座的人所需要的。
几人都听懂了编导的弦外之音,“投资人”笑着说道:“赞助我们可以谈,至于回报嘛,好说,好说,我投资你们,也不是为了图那点回报。”
“投资人”三言两语问出了编导所说的回报,编导的回答也很隐晦,“任何我们能做的都可以。”
伴随着她的话,那几位原本还拘谨羞涩的姑娘也大胆起来,分别给身边的男人倒了一杯酒。
第468章 接吻视频外露
阮林发现这三位姑娘虽然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光明,但是她们端正地坐在那里,身上自带某种气场,清冷的面庞和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来的冷漠和疏离,都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像是优雅的白天鹅坠入了脏水潭里一样。
这样的清冷美人总是格外惹人怜爱,尤其是某些有品位一点的富豪,他们见惯了一来就扑过来的女人,遇到这样的反而觉得很有趣。
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一日的舞者们,应该是高雅得如同洁白的天鹅一样,可是现在他却发现,高雅背后居然是这样肮脏世俗的。
阮林和身边的小姑娘聊了起来,问了她的名字,平时的生活,想去的舞蹈学院,最喜欢的芭蕾舞曲,聊得差不多后他和姑娘交换了联系方式。
阮林和妹子聊天的时候,小文和“投资人”一唱一和从编导口中套出了不少话。
“投资人”假意暗示自己对今天来的三个姑娘不满意,编导当即表示还有其他人选。
“投资人”说想把姑娘带走过夜的时候,编导说明天还有演出,借此推脱了。
三人都清楚,她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见到真金白银,可不愿意冒险。
小文示意“投资人”和她谈谈钱,编导还是表示,能不能过夜要看姑娘们自己的意愿,这不是她能左右的。
小文:“你是舞团的编导吧,你这么做就不怕这些孩子会反抗?”
小文这次扮得黑脸,一开始他说话就不太客气,编导也没有生气,一直挂着笑容。
只不过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看着“投资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意思是能不能管管你的人。
小文见她不回答,又说:“你们只有女人吗?有没有男人?”
编导先是有点诧异,过了一会儿又说:“倒是有两个男人,原本我们想排的剧目因为女主角出了意外,现在只能换成两个男人做主角的剧目,他们也有出国表演的打算,我可以回去问问。”
小文手里摇晃着酒杯,意味深长道:“是嘛,他们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嘛,拿来我看看。”
编导拿出手机翻出了两张证件照,“就是他们,你可以看看。”
小文看向照片,瞳孔微缩,照片上的正是余帆和江凯。
小文收起眼神,看向一边正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的阮林,让出一点位置让他也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看完照片阮林注意到了一件事,问道:“你说他们两个是接下来要排演的剧目主角?”
编导:“对,原本应该是另外一部剧,但是现在没办法,只能换成两位男主的剧。”
阮林:“你们的舞团没有董事会吗?还需要总监带着演员自己出来拉赞助。”
一般大型的正规芭蕾舞团都有自己的组织架构,负责拉赞助和商业运作的一般是董事会成员,他们负责挣钱,艺术总监和团长则负责排练剧目,他们负责艺术的部分,这样分工合作,很少有不挣钱的舞团。
编导叹了口气,她在做编导之前也是一位优雅年轻的舞蹈演员,现在她剪了短发,打扮得很中性,穿着商业套装像个职场女强人一样,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到芭蕾舞演员的影子。
编导:“你说的那种运作模式,只适用于有名的大团。我们这种成立没多久的舞团,也没有台柱支撑,运营起来很艰难,最近的演出也少,我们的维持成本很高,要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多给她们一条路走吧,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靠热爱一路走到黑。”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经费的舞团就是一盘散沙,外出谈合作不带上年轻漂亮的美女,怎么能够说动想投资的中年商人呢。
这几乎已经成了某种潜规则,酒桌上,饭桌上,必须有美女作陪,不然这单生意可就不好谈了。
编导所说的交易全凭演员自愿,如果她们不愿意接受更深一步的潜规则,也可以就此止步,编导在这里只是一个中间。
可是她的权力在舞团里很大,左右了很多群舞乃至独舞的生死。
舞团里的演员分成三个等级,群舞、独舞、领舞,作为主演的领舞通常被认定为首席,是舞团的灵魂人物,相当于一部电影里的领衔主演。
此时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风起云涌,一段视频在网上流露出来,视频标题是:揭露梁城芭蕾舞团黑幕,震惊艺术总监竟是这样调教男演员。
谭峥和谢临川都看到了这段视频,视频拍摄地是舞团的练习室,画面中有两个人,一个是余帆,还有一个就是包小雨,余帆做了两个动作,包小雨似乎不满意,指点他再来一次。
余帆将那个动作重复了三次,包小雨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难看,走上前吻了他。
这个时候,镜头刻意拉近了,画面虽然糊了一点,但是可以看出那是个相当热情奔放的法式热吻。
一吻完毕,余帆身上有了一点反应,包小雨配合着他,演起了女主角。
这一次余帆的表现很不错,到这里,视频就结束了。
整段视频时长六七分钟左右,全程没有声音,所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谢临川看完视频给谭峥打去了电话:“老大,你看那段视频了吗?”
谭峥正等着江凯,想跟他聊聊天,接起电话说道:“看了,你有什么想法?”
这段视频让谢临川想起了一部电影,“老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黑天鹅》电影里,那位总监为了让女主角演出邪恶黑天鹅的感觉,也对女主做了同样的事。”
谭峥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放出这段视频的人别有用心。
也许正如谢临川说的,这是为了艺术献身,是某种让演员更加进入状态的方式,但用这种方式很显然是不妥当的,任何一个看到这段视频的人都会认为包小雨和余帆之间关系匪浅。
谭峥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谢临川,后者表示他说得没错,只不过到底是谁放出了这段视频呢,他又有什么目的?
第469章 嫌疑人的身份
谢临川突然想到那个羞答答的小姑娘,她说自己看到过包小雨和余帆亲嘴,会不会是她拍下了这段视频,放到了网上呢?
如果那两人的关系不正当,那么作为好友的江凯肯定也知道一些事。
挂断电话后,谭峥又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等到了江凯。
他刚刚结束了练习,满头大汗,手里的水瓶喝得只剩下小半瓶,坐在谭峥对面等着被询问。
光看皮囊,这人确实是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一样端正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看向谭峥的眼神很坦荡。
谭峥找他是想弄清楚几件事,“事发当天,你在出事前十分钟回到了小区,那个时候电梯的告示牌是在哪一边?”
江凯似乎预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有注意,我没有回楼上,而是去了小区的羽毛球场,有几个动作我想自己一个人练习一下。”
谭峥捏着手上的笔,严肃地问道:“当时球场上还有其他人吗?有没有人能给你证明?”
江凯拿出手机,调出一条通话记录,“当时我给和我一起住的室友余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去了羽毛球场,那个时间球场上没有其他人,要是有人我就不会去了,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练习。”
谭峥:“路上呢,也没有人看到吗?”
江凯摸着额头想了想,“路上嘛,当时有几个在树底下乘凉的老人家,不知道他们看到没有。”
谭峥微微点头,继续往下问:“两位死者都追求过你,她们俩中有你喜欢的人吗?”
江凯摇头。
谭峥:“对于她们的追求行为,你有没有感到困扰,换句话说,你怎么看待她们这种行为?”
江凯冷哼一声:“不务正业,说实话,我很厌烦她们这样的行为,让我被别人说闲话。我只想好好跳舞,根本不愿意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谭峥的问题渐渐逼近主题:“也就是说你对她们其实很不满?”
江凯无所谓道:“对,我就是不满,但是那天我也确实没有回去,你再怎么问,答案都一样。”
此路不通,看来只能换个路子了,“网上刚刚放出来的那段视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是你们舞团里发生的事。”
江凯没有否认自己看过视频,但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看法,“很正常,总监调教演员而已,外人喜欢大惊小怪,人家演员为了拍戏什么都做,我们为了追求更好的演出,达到更好的状态,选择这样的办法就成了私生活混乱,有些不公平。”
这个人看着话不多,实际上很能说啊,谭峥需要的就是他能说,“视频里面,他们排练的是什么剧目?”
江凯:“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演的是《夜雨微澜》,这是我们编导自己编出来的剧,讲的是一个靠着脸蛋在女人之间生活,并且借此走向人生巅峰的男人故事,最后男人因为女人成为阶下囚。余帆演的就是男主角,需要他充满魅惑和男性气息,编导觉得他做得不够,所以教了他一下。”
后面的问题,谭峥从这部舞台剧开始展开,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弄清楚了一点事,不过也更加坐实了他嫌疑人的身份,因为他口中的羽毛球场,事发当天并没有开放,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雨,球场地势比较低,积了很多水,根本不可能进行所谓的练习。
谢临川再次和徐燕面对面坐着,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自信,只不过谢临川发现她比上一次要紧张一点,她不自觉地轻轻咬着下嘴唇,听到谢临川问话,两只手用力地握着。
她应该发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谢临川问她,“你那天到底有没有回去过?”
面对谢临川质问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撒谎了,“是,我那天是回去过,但是害她们的绝对不是我,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警方尚且什么都没有对外公布,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件事就是电梯事故,全国每年都会有很多这样的意外发生,而徐燕这句话恰好表明她也认为那两人的死并不是简单的意外,她认为是有人害了她们。
谢临川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是谁害了她们呢?”
徐燕似乎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破绽,连忙找补道,“她们不是死于意外嘛,我哪儿知道是谁,不对,算了,我也不隐瞒了,我承认,我那天回去过,并且走到了电梯间,但是很快我又出去了,我从楼梯间到了停车场,然后出去,在快递点拿了快递。这一点我绝对没有撒谎,你们可以随便去查。”
已经到了电梯间,又出去,怎么想都很可疑,“那么真相可能是这样,你到了电梯间,将告示牌从左边挪到了右边,然后为了洗清嫌疑,又迅速离开,到了外面拿快递,你觉得我这样的猜测有道理吗?”谢临川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徐燕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还是竭力辩解道,“你这是诬陷,是无端揣测,我没挪动过那块告示牌。”
既然死不承认,那就暂时不聊这个话题,“那么你到达电梯间的时候,那块牌子是放在了左边的电梯还是右边?”
徐燕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道,“在右边,我习惯从右边的电梯上去,但是看到了那块牌子,刚好又收到了快递信息,出门拿完快递以后我又去那附近的一家足疗店做了一个足疗,后来就直接回了舞团。快递里装的是我新买的舞鞋,拿到舞团里放着就行。”
谢临川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在右边吗?”
徐燕肯定地点头,可能是因为有底气,说话的声音比刚才都大了,“对,是在右边,我肯定,百分之百确认,要是不在右边,就让我的腿断掉。”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她看到告示牌的时候已经是在右边了,那么是不是她前面的人挪动过,然后那块告示牌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直到发生意外呢?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余帆能给出了。
阮林和小文在即将摆脱酒桌文化的时候,得到了谭峥的新消息,小文询问包小雨的话题,开始转向余帆和江凯两人,他表现出一副想和这两人多来往的意思,包小雨很热情,和他说了两人如何优秀、刻苦,长得好不说,身材也很不错,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小文问她,“既然是这么优秀的两个人,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包小雨的脸当即就黑了,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解释道,“我是他们的编导,也相当于老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第470章 一环扣一环的真相
小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那段视频放到包小雨眼前,笑眯眯地说道:“这个视频怎么解释?”
包小雨拿过他的手机看着脸色发白,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
说到后来她好像编不下去了,承认道:“对,我和他,我是很喜欢他,也帮助过他,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们先告辞了。”
包小雨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带着人走了以后。
阮林和小文开始讨论,刚才他们得到了不少信息。
阮林拿着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整理整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包小雨和余帆确实有关系,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余帆和江凯能够出演那个双男主的舞台剧,是在丁露和夏倩出意外之后,这样一来,他们的嫌疑增大了不少。
江凯那边已经交给了谢临川负责,那么现在他们需要找到这位关键人物,余帆。
此时的余帆很糟糕,他和包小雨的视频被曝光之后,受到了舞团其他人的鄙视,走到哪里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面对这种情况,他选择躲了起来,阮林和小文在小区的宿舍找到了他,门开的时候,余帆正蒙着头躺在床上。
小文上前扯了扯他的被子,没有反应,使劲把被子掀开。
余帆睁眼,嘴里想骂人的话停住,他看向两人,问道:“你们是谁?”
小文坐在他床边,笑着做了自我介绍,介绍完阮林接着说道:“丁露和夏倩发生意外的那天,你也回来过,你在电梯间里看到告示牌的时候是在哪一边?”
余帆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有点蒙地问道:“什么告示牌?”
阮林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余帆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哦,你说那件事啊,我回来的时候,在左边啊,左边的电梯坏了,肯定在左边,不然出事的就该是我了。”
小文站起来,俯视着他问道:“那么当你离开电梯的时候,那个告示牌又在哪一边呢?”
余帆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恼怒地看着他,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要害她们,更何况,我后面也不是她们。”
一句话就说出了漏洞,小文瞬间反应过来,“那么你是想害徐燕?”
余帆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深山老林里,身边还蹲着两匹想吃了他的狼。
他感觉口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嘴硬道:“没有,我不想害任何人。”
小文紧追不舍地追问道:“那么你怎么知道你身后并不是她们呢?是不是徐燕她知道了,你和包小雨的事,她用这件事威胁过你,你想害死她。”
余帆抬头,倔强地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想害她?”
小文问话的时候,阮林正在群里和谭峥、谢临川分享最新消息。
余帆这个问题他刚好能够回答,“因为在你之后,那块告示牌的位置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你和徐燕先后进入了电梯间,你在她之前,并且知道她就在你后边,可能是因为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或者是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总之你挪动了告示牌。”
余帆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到这里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江凯呢,他到底有没有挪动过那块告示牌?
谭峥显然也知道这是个关键问题,他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江凯还在休息室里等着,他们的聊天并没有结束。
谭峥再次看向自己笔记本上的顺序和人物关系图,他在余帆的名字下面写道:将告示牌从左挪到右,如果余帆在挪动过之后,再也没有人回去,告示牌一直放在右边,导致了两人死亡,也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徐燕和江凯在面对询问的时候都撒谎,那说明他们也参与了这件事。
谭峥做好了准备,再次和江凯面对面坐着,“你刚刚撒了谎,你去了电梯间,并且挪动了告示牌,你看到的告示牌应该是摆在了正确的位置,左边。你刚刚说自己和余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你去了球场,虽然只是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但那是你接到的电话。余帆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呢?是为了提醒你左边的电梯坏了,并且说明他挪动过告示牌,让你从右边的电梯上去,可是当你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却看到告示牌放在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而你知道丁露和夏倩就在你身后,如果这个时候你挪动了告示牌,肯定可以让她们落入圈套,我说得对吗?”
江凯面露震惊,但是很快他就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据!?”
谭峥已经推理出了整件事,“你想成为舞团的台柱,我们一开始想错了,认为女舞蹈演员的竞争对手只有女人,实际上并非如此,还有男性。下半年能否在那支舞里担任主角,对你来说很重要,你知道如果她们死了,就能让余帆和包小雨商量,让你们俩跳一个男双的舞蹈。如果演出成功,你很有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走向更大的舞台,甚至有可能走向国际。”
江凯低着头,什么也没有再说。
整起意外事故发生的时间很短,只有大约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先后有三人挪动过告示牌。
在谢临川的逼问之下,徐燕承认自己挪动了告示牌。
当她抵达电梯间的时候,告示牌放在了右边,她以为是右边的电梯坏了,她也知道自己身后的是江凯,曾经是情侣的两人分开得并不体面,江凯出轨,她对此怀恨在心。
于是她将告示牌放到了左边,当江凯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实际上是正确地摆放。
但是他接到了余帆的电话,于是将告示牌挪到了右边,自己也匆匆离开了现场,最后是丁露和夏倩。
几人这么做也并非要置人于死地,初衷只是想要报复一下自己讨厌的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导致这么惨烈的结局。
实际上这次事故里还有一方有着重大责任,物业,在电梯出事故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停运,摆放的告示牌过于简单,很容易挪动。
小区内监控缺失,他们的工作失误,再加上有人心怀鬼胎,才造成了悲剧的发生。
包小雨和余帆的视频流露出来后,谢临川和徐燕聊完天,找到了那个姓马的姑娘。
从她口中谢临川知道那天和她一起看到两人接吻的是徐燕,视频也是徐燕拍的,这就是余帆想要害她的原因。
充满戏剧性的意外谋杀事件,也像是放在舞台上的剧目。
这些人在台下也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演出,高高在上的白天鹅们,私底下早已经折断翅膀跌入泥潭,浑身脏污,成了比黑天鹅更可怕的存在。
第471章 投资案|强奸丑闻
最近几天,吃瓜群众在网上吃到了一个大瓜,一位叫天下名瓜皆入囊中的知名娱乐博主预告说一个小时后他会爆出一个惊天大瓜,和当红的男明星兼制片人有关。
办公室里谢临川正在网上冲浪,他对娱乐八卦虽然不感兴趣,但是这个博主他见过,之前有一起娱乐圈的案子,这位博主作为爆料者之一被请到局里喝了一杯水,现在他又要出山了,不知道会爆出什么料,要是涉及刑事案件的话,到时候少不了要他们出马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谢临川正在看网友评论呢,那人就爆出了一个真正的大瓜。
知名制片人任飞宇涉嫌强奸,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爆料者先放出来的是一些聊天记录,是任飞宇的团队联系他,说可以和他商量一个价钱让他不要爆料。
除了聊天记录,爆料者又写了一篇长文,文中详细描述了任飞宇强奸某张姓女子的事。
受害者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名字都没有透露,两年前,任飞宇还没有现在出名,他以约会的名义请该女子喝酒,趁她喝多了之后实施强奸,地点就在他家中。
博主声称自己说的要是假的,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谢临川点开手机吃瓜的时候,谭峥已经接到了电话,网上发生的这件事警方非常重视,紧急成立了调查组,谭峥担任组长,务必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那位博主也在自己的评论区回复说他已经报警了,梁城公安局受理了这起案子,一切交给警方去处理。
也有人问博主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愿意帮她出这个头。
博主回复道,为了正义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谢临川从微博退出来,问谭峥,“这案子现在是到我们这里了?”
谭峥:“得尽快查清楚,舆论已经发酵了,越慢越容易有麻烦。”
谢临川让人去把这位博主叫来,既然事情是从他这里起的,那么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很快这位博主被请到了公安局。
这位博主的本名叫杨路,在成为娱乐博主之前,他是一位不知名编剧,默默写了几年剧本却没人认识他,后来改行做八卦博主,倒是做出了一点成绩,专门在圈里搅浑水,弄得各路明星提心吊胆,最怕的就是看到他的爆料预告。
杨路一见到谢临川就笑了:“哟,这不是谢警官嘛,老熟人了,找我是想问刚刚爆料的强奸那件事?”
谢临川笑了笑:“对,你心里有数就行,说说吧,怎么回事,谁让你爆的料?这些内容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他对杨路那一套运作流程很了解,这人一般不会自己下去淌水,除非有利益。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别人已经准备好的素材,添油加醋地在网上曝出来。
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谢临川问得直接,杨路也没有隐瞒,他拉过身旁的椅子坐下,“这一次还真不是那么回事,我啊完全是为了正义,没人给我钱,就单纯不想看见那个伪君子出来捞钱。至于谁让我爆料,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某天邮箱里看到这些东西,那就爆料出去呗。反正我看不惯他很久了,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家的。”
杨路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这一次事件中的主角任飞宇。
谢临川确实不怎么清楚这人以前的事,好奇道:“他是怎么发家的,你说来听听,你和他有仇?”
杨路义愤填膺道:“我和他是有点过节,但我这次爆料可不是诬陷他。要说他是怎么发家的,你听说过《玉门》这部电影吧,两年前大火的一部小成本武侠片。”
谢临川:“那片子的主演就是任飞宇,那一年的国庆档最火的就是这一部武侠片,算是一匹黑马。”
杨路赞赏地看他一眼:“不错啊谢警官,这你都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任飞宇并不是主演,他是这部片子的制片人,自己也投了一些钱,不过总共投资也不多。原本请了一位当时还算有点名气的演员,结果那人因为强奸入狱。剧组找不到合适的演员,一直这么拖下去肯定会亏得很惨。任飞宇早年不是做制片,他在影视学院学的是表演,就是外形有点差强人意,所以没去当演员。他还有一点武术底子,想来想去,为了节约成本,他一咬牙自己演了男主角。后来这部电影大火,连带着他的经历,也成了电影宣传炒作的一部分。他赚得盆满钵满,可是却不愿意按照合同支付当初为他写剧本的编剧。这个剧本出自一个小工作室,当初也就三四个人,本子交到任飞宇手上的时候没有收钱,凭着交情,也凭着一腔热血。他们答应任飞宇提出的分成制,说以后电影挣钱了就给他们分成。后来钱是挣了,任飞宇却开始耍手段,他往那几位编剧的账户一人打了二十万,说是支付的稿费。几位编剧把他给告了,但是四个人心不齐,其中一个被任飞宇收买,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忘了说,我就是其中一个编剧。”
一位八卦博主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也是个可怜人。
谢临川琢磨着他口中这件事,和这次的强奸案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说他强奸,除了曝出来的那篇长文,还有什么证据?”
相关的案件信息以及受害人资料,在他报案的时候已经对警方说过,谢临川问的是他没有爆出来的那部分,只不过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杨路。
他回避了谢临川期待的视线,最后没办法了才说:“其实我手上也没有太多别的证据,我只知道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但是因为事发在两年前,事发后女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没有保留什么有力的证据。想要查清楚这件事其实很困难,我选择爆料,也是为了给你们施压,可能受害者手上还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
谢临川:“说到底,你是因为私怨曝光了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帮助受害者。其实受害者本人或许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我这么说,对吗?”
杨路严肃道:“谢警官你可不能这么给我扣帽子,我是看不惯他,但是这件事绝对是为了正义。至于你说受害者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是她非常信赖的人拜托我做的,这么说你可能也不太明白,反正我就是一个中间人而已。那个拜托我爆料的人叫胡木,当年也是我们编剧团里的人,我们是老朋友了,他找到我说有办法能把任飞宇拉下马,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后来他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觉得不能让他那样的人逍遥法外,于是自愿参与进来。胡木并没有对我透露太多受害者的信息,只是说了一个名字,至于受害者到底是谁,和任飞宇是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你们可以去调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随时配合你们。”
谢临川的眼神柔和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一点:“你在爆料里说任飞宇的团队曾经找过你,企图封住你的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你要爆料的人是他?”
杨路:“他的团队知道这件事很正常,我不是一个人在工作,我的微博号后面是一个团队,当我得到这些信息,准备爆料的时候,我的团队里有人将风声放了出去。这也是我的失误,平时我们爆料习惯性这么做,没别的原因,就是想挣点钱。这一次也一样,团队有人放出风声,任飞宇那边的人知道了,他们也知道行业内的规矩,就想用钱收买我。可这一次,我不吃这一套了,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哈哈哈,任飞宇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娱乐博主呢。”
说完他将手机拿出来,翻出了一些聊天记录。
他为了让对方证明自己是任飞宇的团队,让对方发了很多私密的材料过来。
两方的谈判刚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在即将达成协议的时候,杨路突然反水说不接受,对方见软的不行就开始来硬的,总之是威逼利诱。
第472章 编剧的作品
杨路的聊天记录并没有作假,对方发过来的证明材料只有任飞宇的团队才会有,其他人冒充不了。
与对方协商的时候,杨路说了一句:“你们既然认定他没有做过这种事,害怕什么,还来收买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对方却说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想和他打官司。
杨路态度强硬地表示,奉陪到底,绝对不会妥协。
对方似乎是狗急跳墙,说了一些,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以后会混不下去之类的话。
谢临川一边拷贝这些聊天记录,一边听他说道:“这种事,他们只要咬死了不承认,还可以反手将我告上法庭。但是他们很忌惮,害怕我爆料,这也可以从反面证明,我即将爆料的那件事到底有多少真实性。另外你注意到他们开出的价钱了嘛,在买通营销号的价钱里,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天价。我要是收了,后半辈子都可以不愁吃穿,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倒打一耙说我胁迫他们。”
收钱这件事,杨路很清楚,平时他们和明星那边谈合作,也不会这么草率。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谈的时候都很隐晦,工作室给钱也是用一些其他的名义打款。
杨路试图在聊天的时候套对方的话,让他们承认任飞宇做过这件事。
但是对方也是老江湖了,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暴露出什么信息。
谢临川看完记录后只觉得,两方都是人才。
谢临川和杨路的谈话到此为止。
谢临川回到办公室,谭峥手上已经有了一份受害者的资料,名叫张妍,二十六岁,现在的职业是主播经纪人。
作为本案最重要的主角之一,谭峥已经让人去找她了,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局里。
张妍还没有到,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任飞宇的团队发了一份声明,说此前的爆料纯属诬陷,都是假的,他们会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绝对不会让这样造谣的营销号扰乱网络世界。
谢临川正好看到了这份申明,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两方最好还是不要在网络上发表太多言论才好,调查结果还没出来,这样的声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谢临川对谭峥说了他和杨路聊出来的信息,说道:“这个叫胡木的人,在这件案子里也很重要,我等会儿亲自跑一趟,找他问问话。”
谭峥点头同意,谢临川走后没多久,张妍被带来了,作为当事人,她当然也知道网上发生的事。
谭峥:“这件事被曝出来之后,你知道说的是你吗?”
爆料里只提到了张姓女子,虽然也有一些强奸案时的细节,但说不定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张妍两只手抓着膝盖,白皙的脸庞比刚进来的时候更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化妆的缘故,她看上去很憔悴,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假的,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任飞宇,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这根本就是在乱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不敢看谭峥,低着头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也一直不抬头,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和阅历,再加上她的职业,不应该是这样柔弱的样子才对。
谭峥:“你认识胡木吗,他是你什么人?”
张妍的手指收紧,将膝盖上的衣服抓起了褶皱,使劲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你们找我来到底是想问什么,网上的事和我无关,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她口中说着否认的话,脸上的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动作、神情都在向谭峥说明,她有问题,刚刚说的那些话里有些是假的,只不过看她这么抗拒,谭峥也没有多问。
谢临川那边倒是有了一些进展,他找到了正在一家咖啡厅写作的胡木。
他和杨路不一样,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编剧事业,一个月前他完成了自己的新作,并且将其寄给了任飞宇。
两人坐在咖啡馆,谢临川喝着奇异果汁,胡木合上电脑,喝了一口咖啡,看向谢临川:“你问我寄给他的剧本是什么?就是我电脑里装着的这个《他国往事》,你想知道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谢临川来了兴趣:“说的是什么?”
胡木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说道:“这个故事要是能拍成电影的话,肯定会大火。剧本的题材是悬疑,我用了倒叙的手法,一开始的时候主角就被关在了监狱里,所以你可以认为这是他想尽办法为自己洗刷冤屈的故事。在监狱里的主角,没有放弃希望,他在里面表现得很好,获得了减刑的机会。原本他被判了八年,减刑一年。每个月都会有人去监狱里看他,是他以前的朋友和律师,他们努力了两三年,眼看着有机会翻案了,却不料,发生了一起意外。”
讲故事的人都有这个通病,他们喜欢停在关键的地方,勾得听故事的人心痒痒,恨不得立刻知道结局。胡木是个编剧,也是个优秀的故事讲述者,他的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谢临川提问,谁知道谢临川只是一个劲地喝果汁。胡木刚刚说的话他当然听到了,只不过没有那么感兴趣,他抱着一种你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奇的态度等着他继续。
胡木看了一眼谢临川,见他没反应,只好继续刚才的故事,“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入狱的吗?”
谢临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面子地回了一句:“因为什么?”
胡木看出了他的敷衍,但是谁让他上赶着想给人家讲故事呢,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了,“强奸罪,主角被自己同公司的人陷害入狱,对方使了一招美人计,他上当了,后来那个女人告他强奸,你知道的,这样的案子没有翻案的可能性。可是主角并没有因此放弃,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的,他把人家当未来的结婚妻子在对待,对方却一直在给他设圈套。主角的朋友想尽办法终于有了线索的时候,他那位已经升上高位的同事出来捣乱,让一切都成了泡影,后面主角还会用各种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临川觉得这个剧本真是不怎么样,他有几个问题,“你说主角和那个告他强奸的女人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在相处,这样的话被判定强奸,除非是男方强迫其发生关系,否则说不通。”
胡木似乎就是在等他的提问,笑了一下说道:“那个女人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主角,他们认识三天就在一起,然后发生了关系,女方保留证据,把主角告了。”
谢临川:“既然你的故事已经讲完了,那么轮到我了,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吧。”
胡木:“知道,为了网上那件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说说我和受害者之间的关系。我单方面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但是因为任飞宇之前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一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把这件事捅出来,很简单,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剧本,我就是想报复他。我承认,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冲动了,没有考虑到张妍的立场。毕竟他们两家还是那种关系,张妍不同意我这么做,她一直想要息事宁人,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临川追问道:“你说,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什么关系?”
第473章 另一起强奸案
胡木:“张妍的父亲和任飞宇的父亲以前是拜把子的兄弟,张妍出生以后没多久她爸就死了,任飞宇的父亲认她做了干女儿,所以她其实是任飞宇的干妹妹。任家的人对张妍很不错,但是在她刚满十八岁的那一晚,作为干哥哥的任飞宇对她做了什么呢。他以庆祝生日的名义,把她带到了一家酒吧包厢,那一晚在场的一共有四个人,除了任飞宇和张妍,还有两位是任飞宇的好朋友。张妍之前从来没有喝过酒,两杯就喝醉了,任飞宇其实对她一直都有想法,这一次也是早有预谋。张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酒店大床上,身边还躺着她的干哥哥。任飞宇威胁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他们两家人就不能再好好相处了。张妍想到任飞宇的父亲,忍下了这件事,只是从那以后远离了任家。这件事是张妍自己告诉我的,我和她最开始是认识多年的网友,我们初中毕业那一年认识,后来一直在网上聊天,她将这些全都告诉了我。我比她要大两岁,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才见面,我追求她,她因为那件事没有接受。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真的,但是你们可以去查另外两个人,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的相关信息告诉你们。”
谢临川问了那两人的名字,然后让阮林和小文去调查。
这样的陈年旧案,如果有目击者就好办多了。
谢临川还有一件事想问他,“听说你和任飞宇早就有了矛盾,为什么还要把剧本寄给他,我以为你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胡木伸了个懒腰,看样子昨晚上没有休息好,打完了哈欠才说道:“你要是不问这个,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你说呢,确实之前那件事让我们的关系破裂了。但是在这个圈里打转,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他能帮助我挣到钱,实现双赢,那我们合作不是也很好。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利益,你们,包括杨路都不知道,我刚刚给你讲的那个剧本故事是改编自现实的真实故事。任飞宇也是那个故事里重要的角色之一,这才是他拒绝我的原因,故事里的主角是我的一位好友,以前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我们约好了,以后我写剧本,他当演员,两人联手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说到这里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吧,邓勋,那个因为强奸罪入狱的演员,原本是任飞宇电影里的男主角。”
胡木说完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我希望你们查的不只是任飞宇的强奸案,而是邓勋,他根本就没有睡过那个女人,却被认为是强奸犯,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本来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能够给他翻案,结果任飞宇从中作梗,迫于无奈,我才曝光了他强奸自己干妹妹这件事。”
搞半天这人还玩了一出抛砖引玉呢,抛出一桩案子,为了引出他的真正目的,帮自己的朋友申冤,可是他这样的行为,和他说出来的话很矛盾。
谢临川:“你说你喜欢张妍,却一直在伤害她,让她站在风口浪尖上,原本想要掩盖的过往也被掀出来,你将她暴露在网络世界里,承受了不知道多少诋毁和谩骂,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你有意接近张妍,因为知道她是任飞宇的表妹,在得到她的信任之后,让她对你敞开心扉,说出了那件往事,我说得对吗?”
胡木哈哈大笑两声:“谢警官,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该来当编剧才对。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承认将这件事曝光太冲动。只不过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撼动他的地位,只有让警方介入,才能把这两起案子查清楚,我相信,谢警官不会让我失望。”
谢临川觉得自己被这家伙玩弄了,完全是被他当枪使了,“如果想翻案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提起诉讼了,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胡木冷笑一声:“诉讼有用的话,还要你们做什么。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嘛,任飞宇利用他的社会关系,死死地打压我们,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弄成现在这样。”
谢临川是既有点生气又有点同情他,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一个没钱没势的人,如何才能对抗一个有钱有势的明星呢?任飞宇虽然长得不是帅哥那一类,但是他很适合演一些正剧,去年还在一个电影节上拿了一个奖。
他更重要的身份是制片人,自己做投资自己制片,一部电影就能赚够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够的钱。
谢临川:“你手上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邓勋是被陷害?”
胡木:“我要是有证据的话,就不会到现在都没进展了。但是我隐约查到了一点事,说这个之前,我先和你说说两年前那件事。两年前,任飞宇已经在娱乐圈混了有些年头,拿出全部积蓄投资了《玉门》,这是我和其他几位编剧一起写了两年的作品。这些就不多说了,因为投资少,成本低,请不来什么明星,我就私底下邀请了邓勋,让他试试这个角色。我和邓勋是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他进了演艺圈之后,我们隐瞒了这层关系。邓勋是个仗义的人,觉得这个剧本不错,就算片酬不高,他也愿意,就在他即将进组拍摄的时候,网上一个女人爆出了他强奸。这个女人现在混得不错,她的名字叫宋菲,你们可以从她查起。”
谢临川疑惑道:“宋菲为什么要陷害他?”
胡木:“其实这也是我没有弄明白的,那个时候我和邓勋很少往来,平时也没有太多联系,并不知道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之后,宋菲的演艺事业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更上一层楼。这几年更是成了当红小花,也有记者曾经拍到她和任飞宇来往的画面,我不知道他们是早就勾结在一起还是后来才有了交集。还有任飞宇,他一直在阻止我们调查当年的事,我猜陷害邓勋这件事多半和他有关系,当时的他作为制片人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片子的男主角,这太不合理了。”
谢临川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宋菲和邓勋的关系,你知道吗?”
如胡木所说,自从事发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查,如果连他口中宋菲和邓勋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胡木:“当时邓勋在她身上花费了很多时间和资金,那时候宋菲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邓勋的师妹,两人在一个剧组认识,宋菲在里面演了一个小角色。邓勋觉得她很有潜力,他一直在筹划自己的工作室,后面也会签约一些艺人,所以他平时会留意身边有没有好苗子。作为前辈,也可能是以后的老板,邓勋非常照顾她,那段时间还有不少八卦媒体拍到两人的照片。外面的传言很离谱,但两人只是单纯的前辈和后辈的关系,邓勋是个善良的人,他当演员以后就一直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所以我不明白宋菲为什么要这么做,邓勋也不明不白地进去了。”
他打开电脑,在一个文档里找出了很多资料,打开其中一张截图,对谢临川说道:“这是邓勋的事情发生后,媒体的相关报道,你们应该也能查到相关的案件档案,谢警官,请相信我,邓勋绝对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希望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胡木说得很诚恳,看向谢临川的目光充满了真诚,可是现在的谢临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入行的青葱少年了,他对人性多了一份理解,尤其是对于演艺圈里的人,那是一个和正常人的圈子截然不同的地方,所有的善恶美丑都会被无限放大。
正常的人进去了,也会被弄得面目全非,以至于完全丧失自我。
眼前的人表现出来的真诚,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假的呢?还有他今天说的那些,又有多少是编的。
谢临川回到局里的时候,谭峥已经查到了张妍和任飞宇之间的关系,连张妍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都查到了。
第474章 邓勋往事
谢临川拿出录音笔,将自己和胡木的谈话内容放给谭峥听。
听完以后,他们一起分析这件事,但在这之前,谭峥先让人找来了当时邓勋这起案子的资料。
当时案子被认定为强奸的理由是,邓勋利用手段强行和宋菲发生关系,邓勋试图用一些证据证明两人之间的正当关系,比如他给对方的转账,还有宋菲对他告白时送的礼物,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记录里全是宋菲主动追求邓勋,但是后者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宋菲的笔录里是这么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之间有交集,可是他第一次见我就说我有天赋,以后肯定是个好演员,还让我经常去他房间里,愿意教我演戏,我很感激他,他既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老师,我们的关系渐渐亲密。他长得好看,还是很多女粉丝的梦中情人,我和他相处得久了,自然也有了一些想法。我和他说了自己的心意,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醉了,让我去接他,我到了之后发现那是一间会所私人包厢,他,他就是在那里强暴了我。”
事发当天她就报了警,现场不只有他的精液、毛发等证物,会所的监控录像也显示,两人先后进入了那间包厢。
宋菲身上还有很多挣扎过的痕迹,这起案子的调查结果是邓勋的强奸罪板上钉钉,证据确凿,没有反转的可能性。
谢临川:“胡木的话里有几个没有解答的疑问。”
谢临川将其中一段录音再次播放了一遍,对谭峥说道:“首先,如果这件事是陷害,参与的人除了宋菲还有没有别人。胡木说是任飞宇,他们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宋菲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她爱慕邓勋,并且受到了邓勋的提携和帮助。至于任飞宇,邓勋是他投拍电影的男主角,并且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男主角,让他陷入丑闻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符合逻辑。会不会这件事其实都是胡木的阴谋,他是在炒作自己,他说邓勋是他多年的好友,两人一起长大,可是他周围的人却不知道这件事。他就是为了出名,为了火,对了,也有可能是想泼任飞宇的脏水,一起案子还不够,还要再加一起案子才罢休。”
谭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刚刚说不符合逻辑,可是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邓勋入狱以后,不管是任飞宇还是宋菲,他们现在都混得很不错,反推一下,如果邓勋没有入狱,现在他们会怎么样?会有现在的结果吗?”
这个问题就难说了,邓勋没有入狱的话,这部电影或许也会大爆,宋菲在他的帮助下也能够有所成就,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邓勋出事对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好处?
谭峥再次听了一遍录音,问谢临川:“你觉得胡木在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谢临川很难说清楚,他觉得胡木有目的,可是具体是什么目的,他看不明白。
要是说他只是为了帮助朋友的话,似乎也能说得过去,前提是他们是真的好朋友。
谭峥在电脑的搜索框里输入邓勋两个字,出来的新闻全部都是关于他强奸的事,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在说他不是个东西,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并不认为他是会做出那种事来。
谭峥看着看着,突然在网页最下面看到了一篇题为:“强奸犯邓勋不为人知过往,前女友曝光其特殊爱好”,标题打擦边球,但是里面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回事,整篇文章只有五百字左右,翻来覆去都是在说一件事,邓勋表面翩翩公子,实际上是个暴力狂。
没有图也没有证据,谭峥将网址发给了有关部门的人,让他们去查查发这篇文章的人是谁。
至于邓勋的前女友,网络上也是众说纷纭,谭峥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交代谢临川去查一查,“这样,你去查一查邓勋的前女友,然后核实一下这篇文章里的内容。当年的强奸案发生在那家会所,现在去查肯定什么也不会查到,能够入手的只有当事人了。”
谢临川欣然领命:“查八卦我擅长,你等我好消息,保证两个小时就给查出来。”
此时此刻,正在调查任飞宇那两位好友的阮林和小文进展非常不顺利。
自从任飞宇发达以后,他的朋友也跟着鸡犬升天,两人都在任飞宇的公司担任要职。
两人的长相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一个长得胖,像个皮球,一个长得瘦,犹如竹竿。
长得胖的那位姓岳,叫岳宁,瘦的那个叫宋肖。
小文负责调查岳宁,阮林负责宋肖,也谈不上调查,就是问问话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圆滑的主,问一个问题能给你回一个山路十八弯,弄得阮林非常心累。
折腾了一下午,那两人的嘴比蚌壳还紧,除了问出当天他们参与了张妍的生日聚会,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阮林沮丧地向谭峥汇报情况,得到了新的指示。
既然从他们入手难,那就去调查张妍,谭峥知道她隐瞒了一些事,或许她手上还握有其他能够证明任飞宇强奸的证据。
当然如果调查出来,这件事是假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任飞宇本人家境其实很不错,他做制片也借用了一些家里的力量。
谭峥查到两年前那部电影,整部电影的成本在三千万左右,这些钱都是他拉来的投资,这些投资人或多或少和他父亲有一点关系。
他自己投资了五百万,这五百万其中五分之一用在了一家营销公司身上。
谭峥暂时没有去管这笔资金,电影拍出来以后,进行适当的营销是必然的。
写电影剧本的那个小工作室里的人和他都是一所影视学院毕业,只是不同的专业。
谭峥联系了之前那位爆料的博主,杨路,他在电话里问了对方几个问题,“这几年媒体一直拍到宋菲和任飞宇之间有来往,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另一头的杨路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确实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出入,也怀疑过他们在谈恋爱,但是这件事怎么说呢,表面上他们都是邓勋事件里的受害者,也有人认为任飞宇是出于同情,所以给了宋菲很多帮助。我也跟踪过他们两个,最后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素材。每一次爆料两人谈恋爱,都会被水军迅速洗白,后来也就没人愿意爆他们的事了。”
谭峥:“那你有没有跟过,两人在邓勋出事之前,有没有关系?”
杨路:“跟过,但我们的力量有限,没有跟到太多内容,你们是在查邓勋的事吗?这件事胡木也跟我说过,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积极,他说自己和邓勋是好友,可是我们大学四年,我都没见他和邓勋来往过。”
这一点也在谭峥的猜测当中,其实他也没有查到邓勋和胡木是多年好友的证据,但他查到了两人之间或许是另一种关系,是一种更加隐秘的,绝对不能公之于众,但是有利于为邓勋洗清嫌疑的关系。
谭峥:“胡木和你说过他和邓勋是好朋友?”
杨路不以为然道:“说过啊,他说他跟邓勋认识很久了,他还说这是秘密,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不过我们上大学那会儿,邓勋才刚刚出道,我从来没看到他们见过面,可能是故意瞒着我们吧。谭警官,任飞宇那起强奸案查得怎么样了?”
杨路的回答更加证实了谭峥心中的猜想,那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友。
胡木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救邓勋,其实是出于私心,如他所说两年来他们做了很多努力,想翻案却难如登天,强奸罪难以定罪,同样的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胡木凭什么认定邓勋没有强奸呢?这就是二人的秘密。
第475章 娱乐博主被告诽谤
谭峥看到谢临川的来电,挂断了杨路的电话。
一接电话,就听到谢临川有些得意的声音:“我查到了,邓勋早年有暴力倾向,他有双相情感障碍症,就是俗称的躁郁症,这种病发作的时候要么抑郁低落,要么狂躁发作。邓勋发作的时候会大发脾气,严重起来会不顾一切地打骂他人。曾经和他试图交往的女性都被他那副样子吓到,断了联系。”
谢临川顿了一会儿又说:“如果胡木说的是真的,他并没有强奸宋菲,那么有没有可能,宋菲身上的伤痕,是他躁郁症发作打伤的。这样的话,他的精液又是怎么来的呢,精液的保存条件苛刻,这么私人的东西,想要通过其他途径弄倒也不容易啊。”
谭峥:“你说试图和他交往的女性后来都远离了他,那么他到底有没有和女人在一起过?”
谢临川肯定道:“没有,一个都没有。”
谭峥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猜测:“你去调查邓勋和胡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重点查一下和邓勋有关的男人,我怀疑他是同性恋。”
谢临川惊讶道:“你是说,邓勋和胡木?”
谭峥、“只是猜测,很有可能。”
两人通完电话,谭峥找到了关押邓勋的记录,他想亲自见见他。
此时网上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大转变,此前网友们都在任飞宇的微博下讨伐他。
现在警方迟迟没有消息,任飞宇那边发布了相关报案记录,他们将起诉杨路,告他诽谤。
杨路也有些着急了,之前他接下这件事,是因为胡木信誓旦旦地说他有证据,说这件事肯定能给任飞宇造成巨大的影响,就算不能把他送进去,也能让他在圈里混不下去。
现在弄成这样,半天没有动静是怎么回事。
杨路给胡木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没有接。
此时的胡木正被小文堵在了家里,他和阮林两人找到张妍的时候,她就和胡木在一起。
张妍答应和阮林出去说话,屋里就剩下胡木和小文。
阮林看起来人畜无害地说:“你和他关系很好啊,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张妍回答得很痛快,“我们是网友,认识了很多年,两年前才见了面。”
她的说法和胡木对上了,阮林又问她:“他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
张妍点头,犹豫道:“大约半年前,他和我说要跟我在一起,我因为一些自己的原因,拒绝了他。”
阮林猜测道:“你说的这个自己的原因,和任飞宇有关吗?”
张妍深吸一口气,她好像早就猜到自己会被问这个问题,“对,有关。”
阮林一听,有戏啊,之前谭峥问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愿意说,现在总算是想说点什么了嘛。
阮林:“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张妍颤抖着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这件事,我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来,自从我爸去世了之后,任叔叔就把我当自己的女儿对待,他和阿姨都对我很好,有时候阿姨开玩笑会说长大了,让我嫁给任飞宇之类的话。但是任叔叔每次都会责怪她,说我是任飞宇的妹妹,不能有这种想法。我不喜欢任飞宇,他是个花花公子,上高中的时候就交了好几个女朋友,慢慢地我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有一次我在他家过夜,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在厕所门口,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害怕。两个月后,我生日,他说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庆祝,我本来不打算去,但是他在电话里说了很多,后来实在是不好拒绝,再加上有其他人在,我就想着去一会儿很快就离开。去了之后,他们问我喝不喝酒,我不喝,就给了我一杯果汁,我只喝了一口就头晕,那之后的事…”
这就是任飞宇迷奸她的全过程,事发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现在更加难以取证。
这起案子就算是真的,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没有证据根本定不了罪。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一家之言,想要证明这件事,最主要的就是那时的证人。
那两位在场的朋友,阮林不相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呢?
阮林一边想着对策一边问道:“为什么之前不愿意说?”
张妍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眼睛,她抬手抹掉眼泪,“我想通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后半辈子也活在阴影里,我想获得幸福,我想和他在一起。”
阮林温柔地问道:“你想和胡木在一起?你喜欢他吗?”
张妍不断摇头,“不,我不想和胡木在一起,是别人,胡木他今天和我坦白了,他不喜欢女人。”
这个消息倒是让阮林震惊了两秒,不喜欢女人,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向张妍告白?
屋里,胡木和小文也聊到了相似的话题。
小文:“你和邓勋到底是什么关系?”
胡木脸上的笑容很惨淡,“我和他,我们初中的时候在一起,上了大学以后分开,后来他当了演员,我成了编剧,我们私底下又在一起了。”
张妍和阮林聊完回到屋里,四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才能让那两个证人出来说实话,三个男人讨论得很激烈,张妍默不作声地坐在边上,什么也没说。
等他们三个说得差不多了,张妍才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岳宁一直在追一个女孩,她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想可以找她帮忙。”
张妍立刻打电话联系了她的朋友,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阮林和小文提前去埋伏,他们向服务生说明身份,告诉他们等会儿如果进来一对男女,就让他们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两人提前在桌下安装了监听设备,做完这些,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半小时后,张妍的闺蜜和岳宁进来了。
阮林和小文在这里上演谍战剧的时候,谭峥来到监狱里和邓勋见了一面。
眼前的人身上穿着囚服,两颊凹陷,颧骨尤其突出,丝毫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他坐在谭峥面前,看上去很不安。
谭峥:“你喜欢的是男人,为什么宁愿坐牢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如果你说出自己是同性恋的话,这起强奸案的结果很可能会不一样。”
邓勋苦笑一下,佝着背坐在那里,“说出来又能怎么样,他们灌醉了我,趁我睡着了叫来一个男人,然后…又叫来一个女人。”
第476章 炒作
这就是精液的来源,当年的录像是这样的,邓勋在一位男性的搀扶下进了房间。
后来男人出来,片刻后宋菲进去,没多久警察就来了。
邓勋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他也不愿意对外公布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因此锒铛入狱。
不得不说,布下这个陷阱的人很聪明,他让邓勋彻底成了笼中之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然也不是没有突破口,那个搀扶着他进房间的男人,他叫周坤,现在不在梁城。
两年前这件事发生后,他就去了外地,还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影视公司,和任飞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情已经逐渐明朗,只是任飞宇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文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发给了谭峥和谢临川。
谢临川放弃了调查邓勋和胡木的关系,转而调查宋菲和任飞宇。
晚上九点,谭峥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回来,阮林和小文已经拿到了录音证明,谢临川也回来了。
四人先听了录音里的内容,首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约了你好几次,总算出来了一回。”
女人没说话,男人又说了几句,前面两人聊天,女人开始把话题往任飞宇身上引,说道:“你和任飞宇不是好朋友嘛,你让他给我几张签名照呗,我有几个朋友挺喜欢他,他虽然长得不帅但是演技好,人品也好。”
男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就他那样的也算人品好啊,你是不知道他那些烂事。”
女人又说:“啊?他能有什么事儿啊,看着不是很正经嘛,你跟我说说呗,我想知道。”
男人哈哈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他很多事,媒体也知道,但是有一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你今晚就和我去看电影呗。”
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他:“去哪儿,看什么电影啊。”
男人:“私人电影院,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女人哼了一声:“想得美,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万一糊弄我呢。”
男人立刻又说:“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阳痿,这件事我要是和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绝对的秘密。”
两人来来回回说了好几轮,饭都快吃完了,男人才说出了那件事,他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那一晚任飞宇迷奸自己干妹妹的事。
和张妍说得完全一致,男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还拿出了手机里偷拍的照片。
阮林和小文当场把他给带了回来,这起案子里,他很有可能充当了帮凶的角色,当然也要回来接受审讯,到此这件案子也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只要岳宁认了,宋肖供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把岳宁带回来,另一个把宋肖给带了来,没用几轮问询,他就招供了。
岳宁和宋肖两人帮助任飞宇完成了迷奸,他们准备了药品和饮料,两人还不约而同地拍下了一些现场的视频和照片。
谭峥立刻下达了逮捕令,晚上十一点,任飞宇被刑事拘留。
谢临川跟着任飞宇一起回来了,四人这才开始了正式讨论。
谢临川兴奋道:“我这次可查到了很多东西,那个宋菲早就和任飞宇勾结在一起了,任飞宇做这些都是为了炒作他的电影。”
这句话一出,阮林立刻接嘴道:“炒作他的电影?怎么说?”
谢临川先调出来几篇报道,投影到了办公室上个月才安装的投影仪上,才说道:“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发现,邓勋和电影的其中一位投资人有恩怨。那部电影的最大投资人是海生集团,里面有一位高管曾经企图潜规则邓勋,被他拒绝。后来电影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胡木推荐了邓勋,那个时候众人都不知道他和投资人之间有这层关系,邓勋也不知道电影的投资人都有谁。任飞宇确定由他出演之后,将相关资料发给各位投资人看,那位高管一看,居然把他给找来了,这一次他不打算潜规则,他只需要私底下和任飞宇说自己不喜欢这个演员。两人达成了协议,任飞宇想办法整垮邓勋,他就加大投资,后面还能用这件事为电影进行炒作。任飞宇自己本来就有想演戏的想法,苦于没有资本依靠,虽说这位高管和他父亲有一点关系,但那点关系还不足以给他当靠山。现在就不一样了,如果能做成这件事讨得高管开心,他以后的路就不用愁。任飞宇想到的办法就是诬陷他强奸,那一起强奸案应该是这样。那天晚上在这家会所里,由任飞宇牵头,请了几位圈里人一起吃饭,其中就有那位高管,高管说要和邓勋喝一杯,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就这么过去了。喝醉以后的任飞宇由那位高管带到了房间,高管对其实施性侵,之后又让宋菲进来。宋菲虽然受到邓勋的帮助,可是邓勋有一次发病打了宋菲,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那天为了嫁祸他,宋菲用他的手在旧伤上又弄出了一些新伤,这样一来构成强奸的所有证据都有了。邓勋锒铛入狱,任飞宇接替他演了主角,以此为卖点大肆炒作,塑造了一个天才演员的形象。当时业界内流传着一句话,不想当演员的制片不是好制片,邓勋的事爆出来后也给电影增加了很多热度。”
谢临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歇了会儿,一直喜欢在网上冲浪的阮林对这件事比较了解,感叹道:“难怪呢,当初这事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也太倒霉了,电影刚开拍主演就进去了。后来发生的制片人当主演的事,很戏剧性,一下子这部电影的热度就很高。后来赶在国庆档上映,大家原本都不看好,制片人演戏,这不是开玩笑嘛,又不是演员转的制片,以前从来没上过大荧幕的人。但是第一批看过的观众出来以后,口碑快速发酵,成为当年国庆档的票房黑马。任飞宇也因此起飞,出道即巅峰。”
谢临川:“没错,整件事就是这样,那位高管名字叫周坤,是圈里知名的同性恋,最喜欢的就是潜规则男明星。那一晚的会所聚会,监控里也拍到了他的背影和侧脸,我将录像和他本人进行过对比,百分之九十就是他,他的私人助理也承认那一晚他参加了饭局。”
这下子事情彻底搞清楚了,阮林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又有点难以启齿,琢磨来琢磨去,他还是大胆开麦,问道:“我想问问,邓勋是同性恋难道就能证明他没有强奸宋菲吗?万一这个周坤那天进去之后什么也没做呢,房里面也没有监控,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谢临川:“怎么说呢,其实很多男同性恋也会和女人在一起,他们不是不能和女人那什么,只不过如果是纯正的同性恋,也就是说从心理到生理都默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人,很难和异性发生关系,心理上突破不了。一个男同性恋做出强奸女人的事,这本身就不太合理,不过你说得对,其实这件事还缺少很多证据,如果能让周坤承认或者能有其他的证人出来作证,可能才有机会让邓勋翻案,但是证明他是同性恋对他来说至少是有利的。”
邓勋被定罪的原因就在于证据链太完整,之前他和宋菲的来往也被说成是他对宋菲有企图,有动机也有条件,再加上舆论推波助澜,很快他就被定罪关进了大牢。
两起案子都真相大白,张妍对任飞宇提起了诉讼,任飞宇被拘留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网上的风向再次发生变化。
第477章 杀人预告|死亡预告信
此时距离中秋放假还有四天时间,就在谢临川计划去哪玩的时候,一起意外在梁城一个偏远的小桥上发生了。
一个小时前,一辆豪车撞上了桥上的护栏,车起火爆炸,尸体掉入河中,失去踪迹了。
死者名叫沈溪,家里是做生意的,家族企业,在梁城这块地界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家族。
家属来到警局之前,谢临川在办公室对其他人科普沈家的事,“他们家是开酒店的,银河酒楼你们知道吧,全国连锁的,那就是他们家的产业。沈家上一辈的掌权人是沈溪的父亲,沈溪是他父亲在外面和情妇生下的私生子。沈溪三岁的时候,被带回了沈家,他的姐姐沈娜现在是沈家的家主,他姐姐比他要大十几岁,姐弟俩的关系好像还行。沈溪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叔叔,一直虎视眈眈沈家的产业,现在全靠他姐姐一个人撑起了沈家的一片天。”
阮林:“所以,他的死很有可能是家里想要争权的人动的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沈溪也在家里的公司上班吗?”
谢临川摇头:“他现在还在上大学,他曾经明确表示除了手上的股份外,他不会染指沈家的家业,公司的一切都归他姐姐所有,他没有实权。如果是为了得到家业,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可能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说不定是竞争对手动的手呢,也有可能是想杀别人,不小心把他误伤了。”
这时候,沈家的人来了,正是沈娜,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素衣,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谢临川带着她进了接待室。
沈娜眼眶通红,她极为冷静地把手上的信交给谢临川,“这是我今天早上在他房间里找到的,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封威胁信。”
谢临川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看完了信里的内容,这封信乍一看是手写,实际上却是将手写的内容复印了一份。
上面写的是:你的死期近了,我翻看日历,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日子,你肯定会喜欢。两天后,我保证你会因为那辆跑车死于非命,并且死相凄惨。你知道我说的是哪辆车吗?如果猜到了的话,你这样的胆小鬼肯定不会开车出门了,可是你以为不出门就能躲得掉嘛,没用的,你迟早会死!
这是一封相当嚣张的威胁信,对方在制造恐慌,不管沈溪怎么做,似乎都会落入他的圈套。
面对这样一封信,大多数人会有两种做法,一种把它当成是恶作剧,开玩笑,还有一种会拿着信去报案,可是警方能做的无非就是录口供,让他回去等消息,并且承诺会加强巡防等等,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沈溪就属于前一种人,写信的人虽然说他是个胆小鬼,可他却大胆地对这样一封信视而不见,并且在信上预言的两天后,开着跑车出门了。
现在这封看似玩笑的信成真了,代表的就是另一层含义了。
谢临川将信重新收起来,看向眼前这位女强人,问道:“沈溪平时喜欢开跑车吗?”
沈娜抹掉眼角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不算喜欢,他平时都在学校,只有放假才会回来。上学的时候从来不开车,他说他还是学生不能那么高调。”
谢临川思考了一会儿问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怎么看待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
沈娜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看着谢临川说道:“我要怎么看待这个弟弟呢,他很小的时候被带回来,那时候我已经上高中了,一开始我也不能接受自己突然有了弟弟,但是他那么小一个,那么可爱,抱着我的腿喊姐姐…”
沈娜似乎是回忆起了往日的情景,眼眶里的悲伤再也盛不住了,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她慌乱地想要擦干眼泪,这是沈家的掌权人流露出的少有的脆弱。
只不过这样的表现并没有成功说服谢临川,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异常精彩的演出还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在那样的家庭里出生的沈娜会如何看待极有可能会分走自己继承权的弟弟,这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谢临川相信她说的曾经温馨的画面,但是他更相信在利益面前所有表面的和谐都会被撕碎。
谢临川不再询问有关二人关系的话题,将重点放在了这封信上面,“你觉得这封信是谁写的?”
沈娜的眼泪好不容易停下了,“我,我不知道,他长大之后,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前了,他很少和我说起在学校的事。我也不会多加打听,这封信,我问过家里的阿姨,她说家里的信箱没有收到过来信,我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要害他。他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从来不会说他是个男孩所以要继承家里的事业,我爸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明确说了放弃家里的继承权,分到的财产也只是一少部分房产和股票而已。我也想过会不会是家里的亲人想害他,可是他们那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他死了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这个凶手可能并不是为了我们家的财产杀人应该是出于私人恩怨。你们可以去我弟弟的学校调查,他在梁城美术学院上学。”
谢临川还以为这位小少爷会选择学金融或者管理一类的,没想到是个艺术生,这也符合他的人设,一个没有野心的私生子。
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谢临川不认为和学校里的人有关系,“你说他从不开跑车上学,可是写信的人却很了解他的车,甚至连他最喜欢的是哪一台都知道。他们应该认识,并且关系还不赖,这样的人你知道吗?常和你弟弟来往的朋友都有谁?”
第478章 来自姐姐的证词
谢临川的话让沈娜想到了一个人,她开始慢慢和谢临川分析谁最有可能写这封信:“弟弟的其他朋友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他们经常来往,初中的时候两人就认识,然后成了朋友,一起上了高中。大学虽然没有在一所学校,但是都在大学城里,相隔不过两条街。那个人的底细我让人去查过,确定没有问题了,才放任弟弟和他来往。那人家里虽然比不上我们家,但家境还算殷实,他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我们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一次。他叫林瀚,可是他不可能写这封信,也不可能害我弟弟,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啊。不过你们可以问问他,其他和我弟弟有来往的人,他知道得肯定比我要多。”
谢临川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个信息,“你会调查你弟弟的朋友吗?也就是说,是不是他身边留下来的朋友都需要经过你的调查,合格的才能成为他的朋友。也许你弟弟还有其他的朋友,但是因为你,所以他们都远离了你弟弟,我这样的猜测对吗?”
沈娜:“他太单纯了,不知道很多人会抱着一些目的接近他。他上高中的时候,和一个小混混玩过一段时间,差点学坏了,我想了点办法让那个小混混转了学,这才让他没有走上歪路。我承认,我的做法是有点极端,可是我这都是在保护他。”
谢临川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被你阻止的那些人后来还是成为你弟弟的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这个问题让沈娜一愣,这样一来写信的那个人是谁或许有了新的界定范围。
沈娜两只手撑住额头,将额前的碎发撩到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之后我没有再做过那样的事。那会儿他还没有成年,也没有跑车,这个给他写信的人肯定是他上大学以后的朋友。等等,我想到了一件事,林瀚和他闹过矛盾,具体是什么事我不知道,反正那一次闹得很厉害,林瀚的爸爸还带着他来给我弟弟道歉。那也是好几年前,他们还在上高二的时候。”
谢临川追问道:“闹得那么大,你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沈娜眼中的情绪莫名,低下头说道:“我确实不知道,那时候我没有在家,在外地出差,回来以后听家里的阿姨说起过这件事。小溪也不让他们跟我说太多,所以我对那件事不清楚。”
谢临川:“你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辆车吗?”
沈娜:“可能就是他今天开出去的那一辆,他总共五辆车,其中三辆跑车都是我和父亲送他的礼物,另外两辆,一辆是越野,还有一辆是普通的代步车。今天他开出去的那辆车,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买的,价钱不是最贵的,但是他应该很喜欢。”
谢临川:“你觉得这辆车除了是生日礼物以外,还有其他让你弟弟很在意的地方吗?”
沈娜摇头,这个问题她是真的回答不了了,“抱歉,我不知道。”
谢临川审视着她,说出口的话越来越刁钻,“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沈娜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谢临川觉得就算再问,他也没法相信,索性就到这里吧。
谢临川回到办公室,其他三人已经等了许久。
阮林第一个上去凑热闹:“欸,川哥,川哥,是不是有很多豪门恩怨。”
谢临川将手上的信拿出来,“这是沈娜给我的,你们看看。”
他将手里的信递给谭峥,说了一下他从沈娜口中问到的话,最后他问:“你们觉得沈娜是不是也有问题?我总觉得她和她弟弟之间的关系没有她说得那么好。”
看完了信,阮林挠头,问道:“这封信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手写然后再复印一份呢?想要掩盖真实的笔迹就打印电子文档,如果不是为了掩盖笔迹的话,直接寄一封手写的不就行了,何必这么折腾呢,真是奇怪。”
谭峥看着桌上的信纸,给出了一个他猜测的答案,“或许有人想要让我们通过字迹怀疑谁,但是他又不方便得到那个人亲笔手写的信,所以选择这种方式。”
谢临川:“也就是说有人偷走了一封手写的信,复印一份寄给了沈溪,那么问题来了,写信的人和寄信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阮林:“如果是偷走了别人的信,那写信的肯定和寄信的不是一个人。难不成这是两个人合伙作案。”
谭峥发现那封信有一道看上去像折痕的线条,更重要的是他还发现有一段,字与字之间的间距有问题,时宽时窄。
谭峥:“等会儿把这封信送到相关部门,让他们鉴定一下这上面的笔迹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另外,沈娜既然特意提到了林瀚,阮林和小文,你们去调查一下这人,我和谢临川去调查那辆跑车,现在事故现场的相关鉴定报告还没有出来,那辆跑车估计被动了手脚。”
谢临川看过事故现场的图片,觉得那辆车看着很眼熟,“沈娜说这车是沈溪收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虽然是几年前的老款,但是那个款式是限量版,现在已经停产,价格比以前还高。这样的车安全性能自然是没的说,就算是车头撞烂了也不会轻易爆炸,并且对驾驶人造成那么严重的伤害。除非这车被改装过,这倒是很有可能,飙车党们最喜欢做这种事。这车已经被拉走了,我等会儿联系一下他们,看看车现在什么样了。”
阮林知道自己的任务后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去调查林瀚的话,是不是第一时间把他的笔记本或者手写过的纸,拿来验一验对比一下笔迹。”
谭峥:“没错,你们可以直接向他索要保留有他笔迹的文件。那个寄信的人之所以选择复印,或许就是为了保留笔迹,给我们一个调查的方向。既然如此,就不要放弃,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479章 熟悉的笔迹
阮林:“这样的话,那个寄信的人会不会是好心提醒。你想他看到一个人写了这封信,知道他要对沈溪不利,于是偷了那人的信复印寄给沈溪其实是为了提醒他,让他注意安全,保留笔迹也是为了让沈溪能够察觉,那个想害他的人到底是谁。”
谢临川赞赏地看他一眼,“不错啊,小林子。”
谭峥仿佛看见那两人背后的小尾巴已经翘上了天,不过阮林的猜测确实有道理,“总之你们先去见见林瀚,就算他不是凶手,肯定也知道一些其他事。”
阮林和小文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区,从大门口进去里面绿树成荫。
阮林一边走一边嘟囔着:“真是个好地方,绿化做得不错。”
小文:“这里的房子主打的就是绿化,同样的地段比周围的小区要贵不少,林瀚家在二单元18栋,还得往里面走一截。”
两人从左边拐进一条小路,到了地方,房子楼层不高,一共六层楼,林瀚住在顶楼。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林瀚和沈溪一样都是大三的学生,正在放暑假,有没有起床还不一定。
敲了门,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谁啊?”
阮林自报家门,过了两分钟,那人才把门开了。
林瀚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家居服,看样子还真是刚起床。
他请两人坐下,“你们找我做什么?”
阮林想了想,决定在说出来意之前,先问他要一张纸什么的。
阮林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最后他脑袋上的电灯亮了,他可真是个绝世小天才啊,这种办法都让他想到了。
阮林清了清喉咙,义正言辞地对林瀚说道:“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接到一起报案,有位好心人救了人之后在现场留下一张纸条,被救的人想要找到救命恩人,我们查到那人就在这栋楼,所以想找你要一张写过的纸。”
阮林的话一出口,小文就觉得不对劲,这么个蹩脚的理由,谁会信啊。
谁知道林瀚想了一会儿之后,竟然自言自语道:“这样啊,难道是我之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位老人家,不过我好像没留下纸条啊。你等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找,之前老师让写检讨,我写废了好几份,书房里应该还有一些草稿纸。”
说着他起身朝右边的书房走去,阮林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小文却在想,这个林瀚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正常,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他就不害怕他们俩是骗子嘛,还是说他想得太复杂了?
片刻后林瀚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喏,给你,对了,这要是确定我就是那个好心人,会不会给我表彰什么‘梁城好人’,能不能上报纸上新闻啊,也让我们学校老师看看,我才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家伙。”
阮林看了一眼手上的检讨草稿,第一眼吸引他的不是笔迹,而是内容。
这家伙第一句话写的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篇检讨是为了完成任务,阮林很想问问他,你这么写,你们老师有没有被气死,但是再仔细一看,这笔迹非常眼熟。
阮林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看上去阳光灿烂的年轻人,心里有了计较。
他轻轻碰了碰小文的手臂,后者会意。
小文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今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你在什么地方?”
林瀚见他这么严肃,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明白过来,“哦,你们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做好事的人嘛。要是那个时间的话,可能不是我了,我在睡觉呢,今天凌晨两三点才睡觉,你们刚刚敲门那会儿我还在床上都没起来。”
小文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那么晚才睡觉?”
林瀚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昨晚上有游戏比赛,我看了一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看我的播放记录,我就是用手机投屏到电视上看的,不过你们问这做什么?”
小伙子还沉浸在自己有可能是助人为乐的人设里。
小文:“你最后一次见沈溪是什么时候?”
林瀚眨着眼看向小文,疑惑道:“沈溪,关沈溪什么事,他也助人为乐了?最后一次见他,让我想想,上个星期,我们一起开车出去兜风。”
小文:“开的什么车,跑车吗?”
林瀚还是那一副天真的傻样:“对啊,跑车,怎么这你们都知道,调查得真够清楚的,不过开的是他的车,我没有跑车。”
小文:“你开车还是他开车?”
林瀚:“我开啊,他不喜欢开车的,家里的车不少,就是没见他开过。这事和小溪有什么关系?等会儿,我去泡杯咖啡,你们要吗?”
阮林和小文齐齐摇头,趁他去泡咖啡的时候,阮林将手上的草稿纸递给小文,“你看,是不是很眼熟,那封信可能就是他写的。”
小文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的确,和他们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封信笔迹几乎一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人嫌疑加重了不少。
林瀚端着一个印着加菲猫的马克杯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现磨咖啡花的时间比较久,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南美弄过来的猫屎咖啡,你们要不要尝尝?”
两人还是摇头,小文的问话逐渐犀利,“你刚刚说昨天在家里看比赛,有记录的话麻烦让我们看看。”
林瀚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游戏直播应用,找了好一会儿,皱眉说道:“哎,看我这个脑子,昨晚的游戏是直播,看过就没了。你看,昨晚上我看的是这个人的直播。”
第480章 好友之间的矛盾
小文凑过去,他虽然玩游戏少,朋友圈里倒是有人发了昨晚上那个游戏的比赛结果,看上去是同一款游戏。他没再纠结不在场证据的事,小文想到沈娜对谢临川说的,他们高中的时候闹过矛盾。
小文:“你和沈溪以前因为一件事闹翻了,是什么事,方便说说吗?”
林瀚这个单纯男大学生这个时候总算清醒过来,他看着这两个年轻帅气的警察大哥,着急道:“你们不是来调查什么好人好事的,是来调查我和沈溪的事?沈溪是不是出事了?他出什么事了?”
看他的样子,要是把真实情况都说出来,怕是问话都没办法进行了。
小文:“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还在问询阶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林瀚:“让我想想,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又三年,加一起九年快十年了。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竹马了,你说的应该是高二那年的事吧,那是我们最严重的一次吵架。沈溪长得好,白白净净的不知道多招小姑娘喜欢,他还会画画,很有艺术天赋,家里也有钱,虽然在学校里从不表现出来,可是那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一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班上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妹子向他告白,被他拒绝了。当时他不知道我很喜欢那个妹子,妹子找我诉苦,说沈溪对她多冷淡,多不留情面,哭得那个样子,就像把我的心放在油锅上煎一样难受啊。也是我年轻不懂事,就因为这事,我去找沈溪的麻烦,说再也不和他做朋友。那件事应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
他把两手放在膝盖上,垂下头掩盖住了脸上的情绪,“我不该那样做,那时候班上唯一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只有我。他和班上的其他男生玩不到一块儿,和女生也没有交集,他是个很孤僻的人。我和他不一样,班上的人都喜欢跟我玩,我和他闹翻了以后,班上的其他人也都孤立了他。他因为这件事自杀过,后来,后来我…”
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林瀚沉默了许久,整理好了情绪,抬头看向小文,“这件事就是这样,全是我的错,他也原谅了我,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他到底怎么了?”
小文:“你说他是个孤僻的人,你为什么愿意和他交朋友?”
林瀚盯着桌上的马克杯,神思恍惚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才十二岁,从小学升入初中。当时走进班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坐在角落里,白得发光,我就坐在他旁边,成了同桌自然关系就好了。我承认,和他来往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爸特意告诫我,让我和沈家这位小少爷打好关系。我是抱着目的接近他,但我后来是真的觉得他人不错,虽然不爱说话,性子闷闷的,但是心眼很好。那种家庭里能养出这么单纯的人,真是不容易。”
小文:“你说他高二的时候,因为同学的孤立自杀过,他是个容易走极端的人吗?”
林瀚:“怎么说呢,有时候我觉得他很简单,可是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看不清。他的内心肯定有很多想法,但是不愿意告诉我。同学们因为我和他疏远,也不愿意和他来往。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一直看不惯小溪,那次他们在走廊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男生骂小溪说他是个娘娘腔,骂得很难听。可能小溪想不开,所以回去以后,他拿小刀割了动脉。还好割得不深,发现得也及时,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小文刚刚问了很多,唯独没有说太多关于跑车的事,只在开始的时候提了一下。
阮林询问林瀚,之前他们出去兜风是不是开的那辆昂贵跑车。
林瀚想了想说道:“没错,就是那辆,我和小溪都很喜欢那车,主要是外观很炫酷,开起来拉风。之前我觉得那车马力不太行,还让他去改装过一次,城郊那边有一条专门的赛车道,我和小溪喜欢去那里飙车。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其实他很喜欢这种有点刺激的运动,之前他还去蹦极,野外跳水,好像大二的时候还玩过一段时间的滑翔伞。”
阮林:“那辆车除了特别炫酷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或者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辆车之类的话?”
林瀚:“那辆车是他成年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好像跟我说过,那是他父亲费了很大的功夫专门从国外买回来的。后来他也收到了其他跑车,但是都没有那一辆来得珍贵。可能因为这个,他对那辆车更有感情。”
阮林:“除了你以外,沈溪平时还会和谁来往?”
林瀚:“平时他在学校的时候和室友们一起上课,吃饭什么的。我听他说起过,他说室友还挺有意思,他们是美术学院,学艺术的性格都比较独特,他这样孤僻的人在那样的学校里反而很正常。艺术家嘛,或多或少都有些特别。上了大学以后,他比以前开朗很多,不过离开学校之后,他也不会和同学联系,平时也只会跟我一起玩。可能是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的身份,在学校他很低调,没人知道他是沈家的人。”
第481章 笔迹鉴定结果
阮林:“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得罪过谁,或者在学校里跟人闹过矛盾?”
林瀚:“没有,他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相处得还可以。我经常去找他玩,他和同学一起画画,他们学校有一面艺术墙,都是学生完成的墙绘,他每个月都要去画一次。闹矛盾的话,也没有,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他从来不会自己找麻烦。”
阮林又问了几个问题,临走前他对林瀚说道:“感谢你的配合,后续还有事情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林瀚送他们到了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问道:“他到底怎么了?你们就不能透露一点点吗?这样搞得我好慌。”
阮林挣扎再三,还是没说出来,“现在还不方便纰漏,等后续调查结束,你就知道了。”
话说完,电梯刚好来了,阮林和小文带着从林瀚这里弄来的草稿纸直接到了鉴定科,让他们分析一下纸上的笔迹和昨天那封信上的是不是一个人。
鉴定科的人说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让他们先回去等着。
阮林和小文回到办公室,开始核实刚才林瀚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重点放在了高中时候的事。
他们上的是一所私立高中,小文辗转联系到了以前林瀚和沈溪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位很有经验的女老师,国外知名高校博士毕业的高材生。
小文说明打电话的意图后,对方耐心地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有印象,是我们班上一个漂亮的姑娘,她喜欢那个叫林瀚的男孩,跟他告白,被他拒绝了。小孩子不懂事,林瀚还说了一些话羞辱了姑娘。那个姑娘以前其实是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去做了变性手术,这件事全校没几个人知道,还是我在办理她的入学手续做相关调查的时候,她父母跟我说的,让我尤其要关注她。我也不知道林瀚怎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当众骂小姑娘是个变态,是怪物什么的,后来小姑娘想不开,在家里闹自杀。这事儿闹得很大,两方的家长都来了学校,差点就要闹到法庭上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小文快速消化后,问了一下详细的情况。
阮林收到了鉴定科发过来的信息,经过反复鉴定,可以肯定是一个人的笔迹,也就是说那封信其实是林瀚写的。
小文从老师那里听到了一个和林瀚说得完全不一样的故事,老师说林瀚和沈溪确实是好朋友,但是不是因为女孩告白的事闹翻了,她并不确定。
这件事发生过后没多久,林瀚休学了一阵,高三的时候才重新回到学校。
至于那个和林瀚告白的女生,她转校去了别的地方。
如果林瀚在撒谎的话,为什么要编造出沈溪自杀的事,他专门说出沈溪自杀,难道有什么别的用意?
老师还说林瀚高中的时候确实很受同学欢迎,沈溪是个比较孤僻的孩子,但是林瀚说班上的人欺负孤立沈溪的事,她是一点也不知情。
老师听到小文说这些事的时候还很惊讶,表示她当班主任的居然不知道班上孩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是她的失职。
小文挂断电话后,阮林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推理和他分享:“这个林瀚可能心理有点问题,你看他今天面对我们的时候那个表现,那个真诚的样子,一点也想不到是在胡说八道。他以为随便编一点故事就能骗过我们,真是天真。”
小文:“动机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反抗家里人,他没必要杀人,还留下那样一封信。老大之前说过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往笔迹上面引,所以笔迹和那封信一致的人,反而是没有嫌疑的。是有人希望我们怀疑他,也就是说现在你会怀疑林瀚,可能是真正的凶手早就策划好的。”
阮林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件事还真是他太单纯,不是他老大想多了。
不过按照他之前的推测,也有可能是有人从林瀚那里偷了信去复印,这样一来林瀚也有嫌疑,更何况他还撒谎了,总之这个林瀚肯定有问题。
阮林打了个电话给谭峥,汇报了一下现在的调查情况。
谭峥正在查看那座桥上的监控,那座老桥很窄,一次最多只能通过两辆车,桥上没有摄像头。
但是桥头有个小卖部,门口按了监控,刚好能拍到一点当时事故发生时的状况。
本来他是打算和谢临川一起去调查跑车的情况,临时想到要来现场看看,就让谢临川先去。
监控画面并不全面,只能拍到车头的位置,监控中,这辆车像是失灵了一样,桥上没有其他车,但是跑车还是一下子撞到了护栏上。
画面里顿时起了浓烟,轰一声爆炸了,紧接着监控里出现了一个往下落的人影,现在消防人员还在事故现场打捞尸体。
老板说这条河水流急,前两天还发了大水,尸体肯定被冲走了,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这条路往前开是一个小村子,沈溪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开车到这种地方来,据现场的消防说他们在车子里找到了一些类似颜料的东西,他可能是为了画画写生才开车出城,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谭峥接到阮林的电话后做了下一步指示,“你和小文去一趟沈溪家里,她姐姐能从他房间里搜到这封信,或许他还有一些没有被发现的东西,你们去看看。”
沈溪住在沈家的老宅子,是城北山脚下一个小庄园。
阮林和小文开车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地方,两扇青铜大门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保安看了他们的证件,用传呼机通知了里面的人,得到同意后才被放进去。
第482章 电脑里的搜索记录
沈娜在外面处理弟弟的一些事,沈娜的二叔招待了两人。
沈二叔个子挺高,五十多岁了也没有发福,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让房里的阿姨给两人倒来茶水,他才客气道:“二位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小溪的事吗?”
阮林闻着桌上的茶香,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对,我们想去他房间看看。”
沈二叔没有接话,继续把话头向查案的进度上引,“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害他?”
阮林看向二叔,声音发冷地问道:“你觉得呢?”
二叔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麻烦你们嘛。”
阮林也客套地笑了笑:“你心里难道没有人选,谁会害他?”
沈二叔放下杯子,跷起二郎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关心这件事是因为,我知道他如果不是死于意外,那么你们肯定第一时间会怀疑我,觉得是我为了家产害了自己的亲侄子。天地良心,这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说了他一点实权也没有,我害他有什么用,我要是真想贪图家产,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不是。现在的日子我很自足,挺好的,至于有没有人会害他,我只能说肯定不是我。”
沈二叔想得倒是明白,知道阮林怀疑他,自己作出了解释。
一番话说完,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对两人说道:“哦,对了,你们想去小溪的房间里看看是吧,陈姐,你带他们上去吧。”
说着他唤来一位阿姨,领着两人去了二楼。
沈溪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套房,进门是一个小沙发,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两本书,墙上挂了一台很大的电视,看样子这是一块小会客区和娱乐区。
往里走是他的床,床边靠近阳台那一侧是类似书房的区域,放了一整面墙的书和书桌。
小文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陈姐见了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房间的侧面有一个不小的衣帽间,如同奢侈品专柜一样,衣服鞋子包包配饰应有尽有。
阮林这边搜索着可疑物品,小文打开了书桌上的最新款显示器,跳出来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随手破解了密码。
显示器上干干净净,除了常规的应用,没有其他的东西。
小文凭着本能打开电脑里的浏览器,浏览记录已经被删除了,他稍微操作了一下,恢复了一些浏览记录,一周前,沈溪曾经在网上搜索过,变性手术后的注意事项。
查看完浏览记录,小文又想办法登录了他电脑里的微信和QQ。
他发现最近沈溪和一个昵称叫春天故事的女网友聊天最多,他微信里唯一置顶的就是这位网友。
小文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结束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沈溪说的,他说的是:我来见你了。
往上翻,两人第一次聊天是在八年前,可能大部分时候他们都用手机交流,所以留在电脑里的聊天记录不算多。
第一句话是沈溪说的:我这里天气很好,你那边呢?对方回了一句:我这里也是。
小文将记录筛选了一遍,最后找到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五年前,沈溪给对方发了这么一段话:我讨厌林瀚,他接近我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像一只跪舔主人的哈巴狗一样,不,这么说简直是在侮辱狗。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让我很生气,他怎么能那么说别人,就算是变性人又怎么了,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他凭什么要那么奚落人家。那个女孩自杀了,还好被救了回来,我决定和林瀚绝交,再也不和他来往。
林瀚的爸爸知道我和他吵架的事了,他带着林瀚来我家道歉,你是没有看到,他爸和他太像了,都是不要脸的只想着跪舔我们一家人的乞丐,我真是讨厌透了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可我不能那么做,姐姐说只有林瀚能和我做朋友,我也恨我姐姐,她把我当作傀儡。她以为我不知道父亲留下的遗嘱里,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给了我,是她篡改了遗嘱。但是我不介意,我根本不想要那些东西,我只想,只想变成你。
这段话小文没有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变成你,还有那句,我来见你了,难道这位网友已经去世了吗?
除了那一段长对话以外,沈溪很少再和对方说什么。
他也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被人绑架,被跟踪,遇到变态等等。
对方的回复每次都不多,可是沈溪很高兴,或许他把网络世界里的陌生网友当作了树洞,肆无忌惮地倾诉自己的不满,生活中的不如意。
从这些话语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心理并不健康的人,他偏执,敏感,认为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不怀好意,他不喜欢周围的所有人。
就连他的大学室友,他也是这么评价的:寝室里的人真是讨厌,他们身上总是一股子男人的臭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澡都不愿意洗,真是脏死了,污染空气。
他挑剔无比,对周围的所有都不满意。
偶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好累,不想活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一条没有得到回复,他好像也不需要回应,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的是快了,很快就好了。
小文看着这些聊天内容,心情很复杂。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几句话,说想和她见一面,没有管对方有没有回复,他又输入了时间和地点,然后他将沈溪的微信号登录在了随身携带的备用机上。
小文继续在电脑里查找可用的信息,阮林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在左侧的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一些收据,收据来自梁城最大的美容整形医院,上面涉及的项目很多,比如瘦脸针、鼻部综合肋软骨隆鼻、切开双眼皮、玻尿酸注射,还有一些比较小型的美容项目,光是这些差不多花了将近二十万。
再看收据上的日期,有的是半年前,比如隆鼻,双眼皮是三个月前,最近的是半个月前注射的瘦脸针。阮林看着这些东西,盯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开始想象,这张脸要是做了这些手术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沈溪原本是那种非常白净清秀的长相,瓜子脸小嘴巴,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
这样一张脸虽然算不上惊艳,但是作为男人已经足够了,和他差不多帅气,都这样了还需要整容嘛,这么多项目,这人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第483章 假死计划
阮林将这些东西拍照发到了群里,然后他打电话联系上了那家整容医院,询问了沈溪的相关就诊记录,但是对方以保护客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要求阮林拿到相关的批准手续之后,才能提供详细资料。
小文和阮林收获颇丰,一小时后两人回到局里,谭峥先他们一步回去,谢临川还在外面奔波,他刚刚给谭峥打了电话,说那辆车的渠道比较特殊,现在已经调查到了给他做改装的那家公司,很快就能拿到相应的报告。
谢临川还找了专业人士对事故车辆进行了进一步检查,那位专业人士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车的零部件很贵,随便一颗螺丝都需要从国外进口,包括汽油也是用得最贵最好的。
不过他们在驾驶座的底部发现了一个不常见的收纳盒。
那位专业人士告诉谢临川,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会有人在跑车的座椅下安装这样的东西。
车爆炸导致车头整个毁了,爆炸后座椅几乎是全裸露的,这也是为什么会从监控里看到有人直接从车里飞出来。
座椅下方的收纳盒只剩下了残骸,专业人士从残骸中看出这是某个一线大牌制作的专用车载收纳盒,里面可以装任何东西,盒里永远会保持恒温,有点类似保温箱。
残骸中残留了一丝酒精的气味,谢临川猜测那个收纳盒里装的是酒,开车的人是醉驾。
专业人士否定了他的猜测,他说现场没有酒瓶碎片,这些酒是被人直接倒进了收纳盒里,性能良好的收纳盒就算是直接装液体也没问题。
那人还说,正常情况下,这辆车就算是撞成一堆破铜烂铁也不会发生爆炸,也不是说不会,总之概率很小。
但是如果有人在车上准备了很多高纯度的酒精,并且没有将收纳盒完全盖好,而是任由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在车发生故障之后,撞上了护栏,车内温度快速升高,再加上易燃物酒精,自然就发生了犹如电影特效一样的爆炸。
更加危险的是,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收纳盒里还放了很多压力罐,里面装的应该是打火机机油,所以这辆车在撞上栏杆之前,就已经成为标准的易燃易爆物。
这多半是一起谋杀事故,相关部门出具的汽车检测报告里显示刹车失灵。
所以不管是车还是酒精和机油都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为的就是置他于死地。
谢临川的话给了谭峥一个新的思路,如果这并不是一起谋杀,也不是意外呢?
办公室里,谭峥对阮林和小文说了这些情况,小文把自己电脑里发现的聊天记录说了出来,阮林之前发现的收据谭峥已经看过。
小文说的聊天记录让谭峥很意外,“让人立刻去调查那个人现实中的身份,或许她并不是一个陌生网友。”
知道小文将死者的微信登录到他的手机上之后,谭峥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了那位女网友的朋友圈。
那人设置的是仅三天可见,刚刚小文还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就在三分钟前,她发了一张戴着口罩的自拍。
虽然看不见口罩下的脸,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漂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头金色长卷发。
至于小文提出见面的想法,对方也回复了,她说的是:你不是他,你是谁?
谭峥当即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对方又回了一句:反正我知道你不是他,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他?
谭峥又说:我是不是他,我们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谭峥将女孩发的那条朋友圈照片发送到一个工作群里,另外附上了他的微信号,相信很快他们就能知道这人的真面目了。
三人就这么盯着谭峥的手机等着同事回复,很快对方发过来一些信息,关于这个微信号背后实名认证的信息,性别男,年龄四十二岁,身份证号码等等。
阮林惊呼道:“难道,这位大叔其实是个女装大佬,他穿女装拍了自拍?我就说刚刚那张照片看着像假发呢。”
谭峥和小文没说话,他们想到的不是女装大佬,而是,这个微信号的注册信息和他的使用者或许并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使用这个微信的是那个年轻女孩,但是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个微信号,可能是买的,也有可能是她某个亲戚的。
那张自拍除了她的脸,还露出了一点背景,谭峥让人根据照片上提供的蛛丝马迹寻找她的线索。
这个地方可能就在梁城,当然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
小文在他的电脑里除了发现那些聊天记录外,还发现了一些现在看来非常重要的信息,“我在某个购物网站里看到了沈溪的购买记录,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买了很多女装,包括假发、衣服、鞋子、包包等等,此外他还在网上定制了一款很细的绳索,透明的,能够拉动上百公斤的物体,我想这起案子应该跟我们想的都不一样。”
和谭峥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将现在已经得到的线索写在了小黑板上。
死亡预告信、好友之间的矛盾、整容、变性、车上的物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阮林也明白过来:“你们是说,没有人要杀他,是他自己策划了这一切。他想自杀,不不不,他是想制造自己已经死了的假象,当众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整了容,变了性,成了另一个人。这也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来,他就不怕,不怕哪一环节出了意外吗?”
三人在真相面前沉默了,此时办公室外有人进来,他向三人说了一件事。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是在沈溪出事的那条河下游看到过一个年轻人。
那人身上扛着一个人,但是很快就开车走了,出事后他怀疑那人扛着的可能是沈溪,所以打了电话过来汇报线索。
之前的推理完全逆转,他们原本怀疑那个女孩其实是变装后的沈溪,所以认为他并没有死,但是现在,如果这是他的假死计划,那么他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那个女孩又是谁?
三人以为已经解开了谜团,但是现在一切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谭峥重新站到了黑板前,他想到了那封信,喃喃自语道:“那是一封拼接出来的信,没有人写信,拼凑那封信的人是沈溪。我猜是他从好友林瀚那里弄到了一些他手写的东西,然后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剪下来,拼成了这些字。”
阮林:“什么,没有人写信吗?”
谭峥好像没有听到阮林的声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他问小文:“他网购的东西送到了哪里?立刻带人去,那个网友现在可能就在那里。”
第484章 双重人格的博弈
阮林和小文虽然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谭峥这是有答案了。
那个地址在梁城的老城区,算是市区中心,现在想来,刚刚那张自拍里的背景不就很像老城区那一片嘛,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阮林和小文刚走,谢临川就带着报告回来了,他一进来就兴奋道:“老大,那辆车果然有大问题,负责改装跑车的人,是林瀚的一个朋友,那人是专业搞跑车改装的,这辆车当初也是林瀚开去的,他声称是自己的车。车上改了很多地方,比如汽车的驾驶系统,还有动力,车的外观也有小小的变化。这辆车最大的改变就是驾驶功能,增加了智能驾驶功能,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车行驶几公里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人还能用手机远程查看路线,指挥车行驶。这一项功能需要下载某个应用,一辆车对应一到两位驾驶员,林瀚当场就连接了车上的自动驾驶系统,也就是说,在一定距离内,他能指挥那辆车自动行驶。”
谢临川将手上的报告摊开,一些专业的名词两人都看不太明白,能确定的就是,这件事和林瀚有关系,谢临川进来之前已经让人去逮捕林瀚,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谭峥把刚才办公室发生的事告诉给谢临川,听完后他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封信是拼凑的?”
谭峥打开电脑,上面是一些寄件信息,“我试图从来源上查清楚,这封信是从哪里被送到了沈溪手上,不可能是跑腿,那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查到,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寄信,那个人要知道他的地址,也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才能顺利把信寄出去。我查了沈溪最近半年的收件记录,没有这封信。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复印一封手写信,到底是什么用意,除了让我们联想到笔迹之外,那封信本身也很奇怪。字与字之间的距离,每个字的大小都不太一样,虽然那个制作这封信的人足够用心,但还是在复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痕迹。当我怀疑那是一封用剪下来的字拼凑出来的信时,做了一个实验。”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用胶水粘贴出来的信,然后拿出那封信的复印件,除了字不一样,其他的都和那封预言信很像。
谭峥解释道:“到这里我就已经能确定,那封信的制作人是沈溪,只不过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阮林和小文回来,我猜到了答案。他想假死重新生活,并且想把自己的死栽赃给林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想得还要糟糕,他不喜欢这个因为他的身份接近他别有用意的朋友,林瀚也厌恶不得不伺候少爷的生活。他们因为两家的大人被迫捆绑在一起,表面上是好友,背地里或许已经撕破了脸皮。再加上高中那件事,林瀚应该知道沈溪想要变成女人的想法,不然不会在对阮林他们撒谎的时候,说出有同学骂沈溪是娘娘腔这样的话。”
谢临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就是去弄了一份调查报告嘛,怎么回来这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谋杀变成了自杀,现在好像又成了谋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他整迷糊了。
谭峥心里也没底,这件事到底如何,还要看阮林和小文那边现在如何了。
办公室里两人也没闲着,谭峥在小黑板上反复推演,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谭峥写完以后说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或许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让那个人彻底地消失。明明还活着,可是没有人知道他还存在,并且都认为他死了,我想沈溪现在可能就面临着这样的境况。”
谢临川:“你是说,他现在并没有死,但是因为他的假死造成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状况。实际上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假死?是林瀚,对不对,肯定是他。”
阮林和小文在那附近果然找到了一个女孩,她买了一张离开这里的机票,手上拎着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立刻就走,可惜被他们俩截和了。
小姑娘不禁吓,随便聊了几句就招了,她说前几天有人找到她,让她帮个忙,登录某个微信账号,要是这个叫沈溪的人发消息过来,就按照那个人说的回复就行,然后在他指定的时间发一张自拍。
小姑娘描述了那人的样子,虽然戴着口罩,阮林还是从小姑娘的话里认出来,那个人是林瀚。
警局里,林瀚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谢临川和谭峥坐在他对面。
谢临川:“沈溪现在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林瀚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谭峥说道:“你知道了他的计划,你也知道他打算嫁祸给你,所以你将计就计,这场车祸既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也有你的推波助澜。他原本没有想真的死,但是你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让他从假死变成了真死。但是你能把他从河里救出来,就说明他并没有死,看来你确实挺喜欢他这个朋友。”
林瀚:“真是自以为是的谭警官,你就没有想过,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做下的嘛。他想杀死其中一个自己,让另一个自己留下,我只不过帮了一个忙而已。”
林瀚说沈溪有双重人格,其中一个是正常的男性沈溪,另一个是女性沈溪,也就是说他的体内同时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沈溪想当男人,但是女性人格也想活着,于是两个人格互相博弈。
至于那两个微信号,其中一个是男性沈溪,也就是小文登录的那一个,另一个就是女性沈溪。
女性人格的沈溪觉醒的时候,买了那些东西寄到了某个地址,男性人格的沈溪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办法治,能够让另一个人格完全消失。
女性人格得知自己即将消失的时候,想要和另一个人格同归于尽,于是有了一系列计划。
两个人格的存在让警方误判以为他是想假死后重生,那么林瀚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沈溪双重人格的事,后来他知道了这一切,也知道了女性人格的自杀并且陷害他的计划,他和沈溪决定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让女性人格彻底消失。
医生说可能让女性人格实现了某些偏执的想法,她自己就会消失。
他改装那辆车是为了救下沈溪,但是他没想到女性人格在车里放了那么多易燃物,导致车祸的状况比他想得还糟糕。
在河里他也布置了一些东西,这才救了沈溪一命。
至于那个女孩,是沈溪表示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双重人格,叮嘱林瀚在这件事发生后如果警察追查起来,找人冒充他的另一个人格。
只要让警方相信,那个微信号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就可以,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沈溪现在正在医生那里接受治疗,可能醒来以后他的另一个人格会消失,医生会尽可能保证男性沈溪活下来。
第485章 反向侦探|富豪之死
好不容易等到中秋放假,几人说好一起去露营,刚待了一晚上,一通紧急电话就打过来了,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有案子,速归。
下午五点,他们已经回到梁城警局的办公室了,这短暂的假期好比出门放了个风。
死者名叫攀彪,死在了自家书房里,尸体今天一早被发现,死因很明确是被人用尖刀刺入心脏,一击毙命,尸检报告已经放在了谭峥的办公桌上了,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昨日凌晨三到四点左右。
报案人是死者的弟弟攀阳,他在赶来的路上。
大约半小时后阮林在接待室见到了他,攀阳今年四十多岁,不过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打扮得很时髦,一身造型略奇特的大牌,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项链,对于哥哥的死他表示很难过,很悲痛,坐在那里就开始抹眼泪。
阮林按照惯例进行提问:“你是怎么发现他死了?”
攀阳:“我和我哥嫂住在一起,昨天我嫂子回娘家,晚上我们哥俩一起喝了点酒,我送他回房间休息。今天早上我去叫他吃饭,发现卧室里没有人,我就挨个房间找了找,看见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死了。”
阮林:“前一天夜里你送他回房间,是送他到了床上吗?”
攀阳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还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给他盖了被子关了灯。”
阮林:“他醉得厉害吗?”
攀阳:“挺厉害的,路都走不稳了,还是我给搀上去的。他平时酒量挺好的,生意场上的人,都挺能喝,可能后边他酒醒了,自己去了书房,被人害了。”
阮林:“昨天晚上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攀阳:“没啊,我也喝了酒,一躺下就睡了,我睡觉死,一睡着就什么也吵不醒。”
阮林:“昨天晚上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吗?”
攀阳:“没了,昨天嫂子回家给住家的阿姨放了假,另一个做了晚饭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来收拾,做早饭。”
阮林:“你一直同他们住在一起?”
攀阳:“是的,我哥白手起家有了现在的家业,我这个做弟弟的还不得帮着点,他家那么大的别墅,也不差多住我一个,也省了我在外面租房子的钱。”
阮林:“你在你哥的公司工作?”
攀阳:“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有点不靠谱,其实我挺能干的,我哥交给我的工作每一件都完成得很好,我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在公司里混,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靠关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拉大家的后腿。我们兄弟俩都明白那个道理,只有兄弟齐心,一家人才能越来越好。”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怎么样还有待考究,阮林和他核对了一下昨晚的细节:“你们在什么地方喝的酒,餐厅还是花园还是其他地方?”
攀阳:“在客厅,酒都摆在茶几上,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喝的。”
阮林:“喝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攀阳:“大概是九点到十一点吧。”
阮林:“喝的什么酒,喝了几瓶?”
攀阳:“一瓶拉菲葡萄酒,还有半瓶茅台,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我哥喜欢喝酒,收藏了不少好东西,那些个洋文我也不认识。”
阮林跟他有来有回地问了一个多小时,完了才跟着他一起去了现场。
攀家门口聚了不少人,一眼看过去全是记者,手里拿着话筒,肩上扛着摄像机。
攀阳三两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各位记者朋友,请放过我们一家,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你们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吃人血馒头。”
几句话说得记者们脸都红了,他们本来就是哪里有新闻就往哪里凑,这位攀老板虽然看起来和娱乐圈没什么瓜葛,可是他的夫人以前却是一位三线女星,演过一两个有点知名度的角色,后来结婚嫁人退出了演艺圈,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记者关注。
记者们一哄而散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后留下了一个年轻小伙,长得清秀白嫩,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斯文的读书人。
这个人姓梁是法制专栏的记者,和其他的八卦媒体不一样,他们专门报道刑事案件,谭峥也常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只不过眼前这个小伙子,他们谁都没见过。
梁记者上前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梁城生活法制报的记者,希望针对这起案子能做一篇深度报道。另外,我们可以和警方合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使唤,义不容辞。”
小伙子看着弱不禁风,说话倒是很硬气,有几分江湖义气,义不容辞都说出来了。
随后谭峥接到了局里宣传部门的电话,说局里同意了报社跟踪报道的请求,规矩报社那边都是懂的。
警员们进了攀家的大门,独栋别墅的大门缓缓开启,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漂亮花园,别墅门前一片草坪,低矮的灌木被修剪成各种形状,花园里各色花朵开得很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谢临川眼尖地发现花丛里有不少黄水仙,问了攀阳一句:“这些花是谁种的?”
攀阳:“还能有谁,我嫂子呗,她平时没事就喜欢捣鼓这些,这个花园也一直是她在打理。你是不知道,她啊,为了弄一些稀罕的品种还特意让人从国外带花苗回来。”
谢临川又看了一眼花园,黄水仙也需要从国外带花种吗?除了黄水仙剩下的好像也没有太特别的。
攀阳可能是看出了谢临川的疑惑,解释道:“国外的花不好养,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一种下就死了不少,活下来的也都移植到了花棚里。这个花园只是一小部分,阳光房里面的才多呢。”
说着话几人到了客厅,别墅是两层楼的欧式建筑,顶层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和主卧的书房相连。
一楼主要是客厅餐厅厨房、佣人房和两间客房,二楼最大的就是一间主卧套房,边上还有两个小房间。
套房里最大的并不是卧室,而是发现死者的书房。这间书房是豪华的欧式装修,三面墙的书,其中一面墙高处是两扇小窗户,平时不会打开。
一眼看过去和书店差不多,对着门口的是一个旋转木楼梯直通顶上的阁楼。
楼梯右下方是一张两米长的欧式实木大书桌,书桌后面是一张宽大的皮质椅子,造得和皇帝的龙椅一样,足以坐下两个人。
椅子的造型和大小不是重点,重点是椅子上留下的痕迹。
椅背上有一个很难让人发现的宽两厘米左右的口子,死者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如果他坐在椅子上,那道口子的位置正对着死者的胸口处。
梁记者也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口子,对着沙发一顿猛拍,拍完以后他把阮叫到一边,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
他是第一个发现口子的人,梁记者此举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书房的角落里,两人一问一答。
梁记者特有的刁钻提问,让阮林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正常,慢慢地画风就变了。
梁记者:“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小破洞的?”
阮林:“就是那么看到的,我们查验现场的时候也有分工,我负责的就是书桌那一块,要是发现不了才是我的失职。”
梁记者:“听说你是你们警队最没存在感的,是这样吗?”
阮林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是客气地回答道:“这个不好说吧,警队里大家各司其职,都不爱出风头。”
梁记者:“是这样嘛,我看你们队长就很喜欢接受采访,还参加电视台的栏目。他是不是为了不被你们这些后来的超越,所以不让你们上电视之类的?”
阮林摇头又摆手:“我们谭队其实最不喜欢这些了,要不是实在推不掉他肯定不会去,平时也是要是有采访,巴不得全让我们上。”
第486章 专门迷惑人的陷阱
梁记者:“我听说谭警官平时对你们很严格,可是这次在现场我看他还不如你呢,你觉得他有资格当队长吗?”
鬼知道阮林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他当然有资格,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大当队长我们心服口服的,我是我们队里能力算差的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梁记者:“看上去你很畏惧他,他平时是不是很凶?”
阮林:“那没有,他平时对我们都是很好的,私底下也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眼看着阮林招架不住了,小文叫了他一声,让他过去干活了,梁记者的提问这才罢休。
谭峥和谢临川围着那张椅子看了许久,除了那道口子和椅子上已经干涸同黑色椅背几乎融为一体的血液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攀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又领了一个人回来。
那人一出现在门口,谭峥一眼便认出来了,他们俩算是老熟人了。
攀阳对众人介绍身边的人,“这位叫古哲,是位律师,这次的案子我拜托他帮着一起跟进了。古律师经手过很多起刑事案件,很擅长办理类似案件,让他协助你们,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杀死我哥的凶手。”
古哲穿了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一副精英律师的打扮。
他走到谭峥面前,伸出手说道:“好久不见了谭警官,近来如何?”
谭峥没有伸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别来无恙。”
谢临川觉得古哲这个名字很耳熟,他想起来一件事,那会儿他刚进了谭峥的警队,某天听到一位同事说有个叫古哲的人被停职了,之前和谭峥是同事,但是两个人合不来。
有一次两人一起办案,古哲为了功劳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谭峥揭发了他,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后来古哲在办案的时候又犯了错,被迫离开刑警队,之后他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古哲收回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谭警官还是这么大架子。”
谭峥并不理会他,继续调查现场,他从古哲身边擦肩而过,上了旋转楼梯。
古哲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谭峥上去后,那位梁记者紧跟着也上去了。
攀阳看出气氛冷了几度,把人拉到角落里说话,“你是怎么回事,一来就把警察得罪了。”
古哲不以为意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本来我还嫌你们这里水深不愿意接这桩案子,现在看来有点意思,你就交给我吧,保管比那群警察先查出来。”
攀阳也是知道他的名气才请他来帮忙,不过他知道谭警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察,连破数起大案,轻易不愿意得罪他,“查案归查案,你可别再跟他较劲,少给我惹麻烦。”
古哲没再说什么,径直向那带血的沙发走去。
他也发现了沙发上那道口子,看完以后他对边上正在查看书架的阮林说道:“跟着谭峥干很累吧,他就是那副样子,一天到晚绷着个死人脸,见了谁都面无表情,能力一般,倒是会装,我啊就是受不了他才从警队离开。”
听他这么说,阮林觉得这人挺蠢的,明目张胆搞离间,多新鲜啊。
阮林敷衍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古哲就接嘴道:“他靠着你们取得这么多功绩。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不会为自己打算了,自己做了多少事心里要有数,上报的时候,可别忘了自己那一份。不然,你们累死累活干了这么久,警衔却是一直都没变。”
阮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老大啊虽然看上去有点严肃,但是对我们像亲兄弟一样,我巴不得下辈子还跟着他一起干呢。”
一句话堵得古哲不上不下,气都不顺了,他也不自讨没趣,专心研究起那把椅子。
阮林从书房走到了更衣间,谢临川正打开了一个装领带的抽屉,翻看了一下那几条全新的领带,款式很老气,应该不是当季新款。
阮林过来小声说了刚才古哲跟他说的那些话,最后抱怨道:“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嚣张。”
谢临川:“刚刚我问了局里的老人,他们说古哲表面上是律师,实际上干的是私家侦探的活,不过他之前不在梁城活动,三个月前才回来。在外地的时候一直接私活查案,据说能力还不错,查出了不少警察都觉得棘手的案子。攀阳把他找来表面上是帮助我们,实际可能是怀疑我们的实力,小林子,你得加油,为我们争口气啊。”
这一针鸡血打得,阮林瞬间热血沸腾,“好,我肯定不会给老大和咱警队丢人,这个什么私家侦探,让他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谢临川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离开更衣间往阁楼走去。
楼上,谭峥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那是半个脚印,在门背后的位置,看上去像是打扫的时候没有看到留了下来。
梁记者的摄像头对准了阁楼一个放着木箱子的角落,那里有一枚扣子。
两个小时的现场调查结束,谢临川提出要去阳光花房看看。此时梁记者已经走了,他说要回去写文章,这起案子比之前的刑事案件更有新闻价值。
之前他们还奇怪怎么没有见到攀彪的妻子袁静,还以为她外出处理攀彪的身后事去了,结果在花房里看到了她。
这里确实比花园里的种类丰富很多,有很多谢临川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的花。
阮林更直接,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盆长得像人一样的花,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下。
小文解释道:“这种花叫意大利红门兰,也称为裸男花。”
这个花房里最多的是各色牡丹,其次就是各种颜色的水仙,袁静神色哀伤地看着那些花,眼里闪着泪花,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绝佳的美人垂泪图。
谢临川上前问道:“你很喜欢水仙花吗?”
袁静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些花,“结婚前我丈夫知道我喜欢水仙,每天都会送我一束,整整送了三个月我才和他在一起。”
谢临川:“你们很相爱吧。”
袁静:“嗯,我爱他,他也很爱我。”
谢临川没有再多问,转头看向谭峥,他正盯着那些水仙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阳光房里的花都拍了个遍。
他们从攀家离开的时候,只有那位古律师还在探查,见到他们要走,还不忘嘲讽两句,“哟,这么快就走了,谭警官查案真是神速啊。”
谭峥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几人回到局里后,谭峥打电话给法医吕益,“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确定死者是被刺伤死的吗?”
第487章 记者的胡编乱造
吕益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说尸体还没有进行剖尸检查,只是从外伤鉴定得出了结论。
谭峥也能理解,今天刚好是中秋节,吕益是临时被叫来进行了初步的检测,谭峥让他明天再来做一次更加仔细的尸检。
鉴于今天过节,谭峥也不打算加班太久,让大家调查一下死者和他身边人的生平过往,明天再展开深入调查。
第二天一早,警队来了个麻烦的人,古哲,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谭峥让他进来。
古哲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谭警官,忙着呢,这么久了,你们查出什么来了?看起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不会是什么都没查到吧。”
面对这样的冷嘲热讽,谭峥完全当作没听见,理都不理他。
古哲:“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查到了什么吗?”
谢临川给阮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古哲请出了办公室,一边往外走谢临川一边说:“古律师,你查到什么了,我们很感兴趣,来来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到了隔壁接待室,两人把他放在椅子前,阮林给他倒了杯水。
古哲:“人椅杀人,有一篇小说叫《人间椅子》讲的是一个长相丑陋的木匠,藏在自己做好的椅子里享受着拥抱美人的快乐。后来有一些犯罪分子就会模仿小说里的手法,藏在椅子里杀人。攀彪书房里的椅子里面有一些掉落的面包屑,还有人的头发,椅子的背面有一块可以拆卸的盖子,我猜凶手一直藏在椅子里,他在里面用刀刺死了攀彪。接下来我打算调查这张椅子的来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你们呢只需要调查一下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这种事一般都是仇杀,那个人肯定和死者有过往来。”
阮林:“你的意思是,那道口子是从里面往外刺的时候留下的,为什么不是有人从外面刺伤死者的时候割破了椅子表皮,留下了口子呢?”
古哲:“这样的话,那椅子里面的头发和面包屑怎么解释,里面的空间很大,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蜷缩着藏在里面。”
阮林:“如果凶手是为了杀人藏在了椅子里,他是临时起意呢还是早有准备,如果是临时起意他是怎么知道椅子里能藏人的,如果是早有准备,那这把椅子难道是凶手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专门特制的吗?”
古哲:“这还用说,肯定是凶手专门制作了这把椅子,他本人或许就是个木匠,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买通了制作椅子的工人,让他造椅子的时候进行了改造,做成了能在里面藏人的结构。”
阮林:“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人是怎么藏进椅子里的,是椅子刚做好就进去了,还是后来才进去,他如果一早就住进了椅子里,为什么最近才动手呢,促成他杀人的理由是什么?”
古哲:“这就要让你们去调查了,可能他喜欢上了攀彪的老婆,越来越难以忍受自己只能在椅子里触摸她,为了得到女人,他对攀彪下手了。”
说完古哲就走了,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阮林问谢临川,“川哥,你怎么看?”
谢临川:“等会儿你去调查一下这人,我老觉得他有点奇怪。”
谢临川将古哲的推理告诉谭峥后,问道:“你觉得他说的这事可能吗?”
谭峥:“想象力挺丰富,不过这案子恐怕和那把椅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谢临川:“这么肯定?”
谭峥:“他这人是个很好的反向风向标,每次查案子凡是他说的一般都是错的,他要是认定某个人是凶手那那个人就绝对不是,他要是怀疑凶手用的是哪种手法,那么就一定不是那种方式。他当警察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例外。”
谢临川一拍脑袋问道:“那他要是去买球什么的,是不是买哪个队哪个队就要输?”
谭峥:“这我就不清楚了,除了办案,我们没有其他来往。”
除了惊叹,谢临川无话可说。
谢临川:“老大,那你觉得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还在阁楼发现了脚印和扣子吗?”
谭峥:“我问过他们家打扫的佣人,阁楼每三天就会打扫一次,如果凶手藏在阁楼里伺机杀人,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进去并且留下脚印?”
谢临川:“最早的话可能是三天前,晚一点也有可能就是昨天晚上。不过这样的话,那个脚印为什么会留下一半呢,难道是凶手自己擦了另一半?不过要留下脚印的话说明鞋底是湿的,他要是湿着鞋从一楼到了阁楼上,没道理不被人发现。难不成是从外面爬进了阁楼里,我在现场看过,那外墙白得跟刚刷的漆一样,完全没有攀爬过的痕迹。”
谭峥:“或许那个脚印并不是凶手留下的。”
谢临川:“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留下了脚印,或许是阿姨没有打扫干净留下的。脚印的事放一边,那颗扣子呢,扣子肯定是凶手留下的吧。”
谭峥:“扣子掉在了箱子和箱子之间的缝隙里,几口实木大箱,里面装的是古董字画,应该是攀彪生前的收藏品,至于扣子的主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谭峥:“除了攀彪,他那位以前当明星的夫人也要调查一下,我刚刚查到了一点东西,她种的那些花,可不只能观赏,比如曼陀罗、一品红、天仙子,它们都是含有毒素的植物。”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
谭峥朝他点点头,表示认同了他的说法。
其他人都外出调查的时候,谭峥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处理资料。
他在调查的不是这起杀人案,而是当年古哲离开警队的真相。
大家都觉得他是古哲离开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在古哲再也没有来过警局后,谭峥才知道他被停职后自己离开了。
当时有人说他收受贿赂,明明这件事就快要调查出结果了,古哲却主动离职。
其中的原因,谭峥没有探究,现在再次遇到他,他才想起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峥正在看资料呢,门口又来人了,抬眼一看,这不是那位梁记者嘛。
谭峥招呼他进来,问道:“梁记者来找我有什么事?”
梁记者:“你还记得案发现场那个扣子吗?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谭峥:“有话直说。”
梁记者:“我呢查到了一点东西,我问过攀家的所有人,还把他们所有带扣子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这扣子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所以肯定是凶手留下的。”
说着他停下来,想要吊一吊谭峥的胃口,哪知道人家根本不在意,问都不问他一句。
梁记者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攀彪是个生意人,但是他不厚道,两年前,他逼死了一位和他们长期合作的供应商。那个人叫谢平,那会儿他开了一家小厂,专门生产一种市场需求不怎么大的螺丝。谢平一直为攀彪的公司供货,合作了许多年。后来攀彪改变了公司的经营策略,导致销售成本增加,为了盈利只能压缩生产成本,他让人和谢平商量要给螺丝降价。那个时候谢平的公司效益也不好,濒临破产,这个时候攀彪的做法无疑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但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损失,谢平妥协了。这是他第一次降价,后来攀彪贪得无厌,再次打压价格。最后一片雪花落下,谢平支撑不下去,银行的贷款还不起,公司宣告破产,他欠下了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下跳河自杀。”
说着梁记者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两份报纸,“这是当年这件事的相关报道。”
谭峥拿过报纸看了看,上面报道了一位叫谢平的商人创业失败后自杀的消息,他之前也确实是攀彪的供应商,“这和那颗扣子有什么关系?”
梁记者笑了笑,“谢平死的时候他儿子二十岁,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浪荡子,平时不会别的,就喜欢跟着一群公子哥混。他爸死了以后,有部分债务落到了他的头上,哪怕从法律的角度讲和他没关系,但是债主不管那些,都认定了谢嘉要替他爸爸还债。谢嘉找过攀彪的麻烦,在他下班的路上堵着他,想给他父亲报仇,所以我猜这枚扣子的主人就是谢嘉的。”
谭峥说道:“有证据吗?这些都只是猜测,而且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你只是查到他们两人有恩怨,就能确定是谢嘉杀了人?”
第488章 监控拍下的身影
梁记者道:“我说是谢嘉当然有我的理由,上个星期,攀彪家隔壁一个小区里发生了盗窃案,监控拍下了一个人影,那个背影百分之百是谢嘉。你说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偷东西,首先他肯定是缺钱,其次他是在踩点。”
谭峥觉得不只是古哲,这位记者也挺会想,“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个偷东西的贼是谢嘉?”
梁记者:“我们当记者的眼神都好使,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谭峥:“你说他是凶手,那么他是怎么杀人的呢?”
梁记者:“过去一个月里,谢嘉曾经多次在攀彪家附近出没,经常在周围的公园里溜达,还会向周围的人打听攀彪家的事。你说他要不是想作案,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常人可不会没事在人家家门口蹲点吧。我猜他就是在充分地了解了攀家的情况以后,选一个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然后藏在阁楼里,等待时机对他动手。”
谭峥:“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们可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刚好,他人已经在警局了。”
他收到了小文发来的消息,在发现谢嘉曾经在攀彪的别墅附近出没过后,小文就把人给带了回来,现在刚到了局里。
谭峥去了问询室,小文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谢嘉虽然才二十出头,长得却很粗犷,下半张脸都是胡楂子,要是放任胡子长下去,肯定很快就会发展成茂盛的络腮胡。他懒散地坐在那儿,看也不看他们。
谭峥什么也没说,问话主要是小文。
小文:“前段时间你在别墅附近打听攀彪,是不是为了行凶作案做准备?”
谢嘉不耐烦道:“我说了不是我动的手,我没有杀人。行了行了,我招了还不成,我承认我是很讨厌攀彪那个伪君子,但是我也没有蠢到杀人好不好。我打听他家当然是为了去偷东西啊,我这么穷,家里又破产了,刚好又很讨厌他。”
小文:“你从攀家偷到了什么?”
谢嘉:“一点现金、名牌包啊,还有一些小物件,领带、别针、首饰什么的。我假扮成维修工人进去的,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只能尽量拿一点不容易被发现又方便携带的东西。那些东西我拿回来本来想卖了弄成钱,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就只能先把现金给花了,其他的东西都还在我那里放着呢,我是上个星期去偷的,你可以看他们家大门口的监控,里面肯定有我进出的录像。我都说了,你要是还不信,那就没办法了。”
小文:“这个扣子是不是你的?”
谢嘉接过去看了一眼,“不是,这一看就是衬衣的扣子,我怎么会穿那种东西,再说一遍,我穿的是蓝色工作服,扣子也是蓝色。”
小文:“你当天去过书房上面的阁楼吗?”
谢嘉:“我去那里做什么,上面又没钱,我主要是在卧室和更衣室里活动。”
小文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谢嘉都一一回答,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有说谎,和监控都对上了。
小文找到他的时候,确实在他家里看到了一些没有卖出去的名贵首饰。
问询过后,小文回到办公室和谭峥说:“我在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大约是一年半前,攀彪的夫人袁静曾经在一家妇产医院打过胎,并且她曾经试图和攀彪离婚,但最后没能离掉,我怀疑这起案子和袁静有关系。”
谭峥:“你的意思是他们感情破裂,袁静早就有谋害他的想法,那你觉得她有同伙吗?”
小文还查到了一点东西,“如果有同伙的话,或许是攀阳,他作为弟弟,虽然在公司里身兼要职,实际上却是一点实权也没有,常常在背地里被人说是走后门的。他和攀彪的关系不怎么好,时不时就会因为公司里的事吵架。”
谭峥:“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继续调查攀阳”
小文:“好,老大,我先去忙了。”
案发第三天,一早古哲就来了局里,谭峥在办公室,谢临川一早就同阮林出去了,他们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需要进一步核实。
古哲进来后不客气地坐在了谢临川的位置上,感叹道:“真是怀念啊,这间办公室,我都多久没回来过了,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谭峥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随口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当年的事我已经查过了,你确实收了贿赂,当时我们正在扫黑,你拿了人家的钱给他们报信,导致警方的行动暴露,差点害死了一位同事,你这样的人不配坐在这里。”
古哲哼了一声:“谭峥,你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就是你向上头举报我,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谭峥侧身看向他,“你说错了,我承认我举报过你一回,但是这件事不是我,我做过的事自己会承认。说吧,你一大早来想跟我说什么。”
古哲:“之前我就对你们说过,我怀疑凶手藏在椅子里,从里面杀死了攀彪,你们呢也不当回事,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就在刚才,我找到了那家制作椅子的工厂。”
谭峥:“然后呢,工厂里有人承认了吗?”
古哲:“那倒没有,那是一家专门制作高定家具的工作室,他们的规模算不上工厂。工作室里的人说,那张椅子是半年前有人来专门定制,定制的人是攀彪本人。他要求一定要够大够宽敞,还要用整块的原木。对制作的工艺要求也很高,必须是人工雕花,椅子的表面用牛皮,扶手和椅子顶部要是雕花的红木。造这把椅子的人名叫钱强,之前是那家工作室的高级匠人,给很多有钱人做过家具。现在,这个人已经失踪了,我找不到他,需要借助你们警方的力量,谭警官,这可是你的分内之事。”
谭峥:“他失踪了,难道就是凶手吗?可能只是你找不到而已。”
古哲:“你们的宗旨不是不能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嘛,你觉得他和这桩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谭峥:“按照我和你一起共事的经验,这样的情况很平常,更何况,你认为的人椅杀人不也只是猜测吗?”
古哲:“呵,看来你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啊,人是会成长的,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截然不同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干律师的,有时候也要被迫干一点侦探的活儿。因为某些警察,调查案子的时候不够用心!”
谭峥不想和他纠缠,其实钱强早就在他们罗列的嫌疑人名单中,只不过现在已经排除了嫌疑,因为警方找到了死者真正的死因。
昨天晚上,吕法医提交了一份新的尸检报告,经过层层剖析,他们发现尸体的外伤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在伤口上残留着某种毒素,那才是他的死因。
古哲走后,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找到了吗?”
谢临川:“找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谭峥让他和阮林出去了一趟,去找那把刺伤攀彪的凶器。
那应该是一把最宽的地方大约在两厘米,长度十厘米左右的尖刀,凶器或许并没有被带离攀家。
半小时后谢临川和阮林回来了,阮林手上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了一把匕首,匕首身上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当初谭峥给那个阳光花房拍了很多照片,拿回来之后他观察了很久,总算是发现有一盆花的土不太对,比其他花盆里的土更蓬松。
阳光花房的位置刚好在阁楼的正下方,书房的窗户不好开,但是阁楼的窗户可以。
谢临川也发现花房顶部的大棚有一处被砸过的痕迹,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了。
如果凶手作案之后将匕首从阁楼的窗户扔下去,然后再随手埋进一个花盆里,那么凶器肯定还没有转移。
第489章 做椅子的木匠
谭峥想看看那位梁记者和古律师能搞出什么名堂,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也在谭峥的怀疑人名单上,到现在,他们不仅没有洗清嫌疑,一系列动作,让他们的嫌疑加重了。
三人戴上手套,将匕首从袋子里拿出来,虽然沾上了土,还是能看出刀柄上镶嵌了很多小块宝石,这可不像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东西。
谭峥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刀柄末端,上面刻了几个看不懂的符号,“这是一把藏刀,花纹这么华丽,不是匕首,刀刃上恐怕还残留了毒素,应该是石蒜碱。将水仙花球根的提取物注入开放的伤口时,会对神经系统产生麻痹效果,并导致心脏瘫痪。这才是攀彪的死因,刀刃上涂抹上提取物,刀刃刺破皮肉,毒素侵入神经系统。对了,你们还记得攀家花园里最多的是哪种水仙花吗?”
谢临川:“黄水仙?”
谭峥:“没错,就是黄水仙,这是毒素最强的一种。凶手现在已经呼之欲出,那么谁是她的同伙呢?就要看那两位的表演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古哲没有放弃,他通过各种关系网终于查到了钱强这段时间的去处,现在还把人请来了局里。
古哲一见到谭峥就冷嘲热讽,“谭警官,真有你的,我都把凶手给你找来了,你还这副样子。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称职的警察,你啊就应该学我自己引咎辞职,少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谭峥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往审讯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我很想知道,你现在都不是警察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地跟着你来局里,难道那人良心发现,听你一个律师忽悠就要来自首认罪吗?”
古哲瞥了他一眼,冷道:“这就不劳你操心,反正这案子已经破了,凶手现在就在里面,你想知道就进去问问。钱强虽然是个凶手,但被我说动了,不愿意牵连家人,我也承诺一定能让他免除死刑,所以你尽管问,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谭峥:“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进去和他聊聊。”
古哲没有资格进去,他找了间休息室等着谭峥,正喝着茶,他的手机上就多了一条信息,看了以后忽地脸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
审讯室里谭峥和钱强面对面坐着,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几天前的夜里,谭峥找到了他,和他聊了会儿天,两人制定了一个小小的计划,名为钓哲计划,等着古哲上钩,钱强四十多岁,长得很方正,他的手臂肌肉发达,手上很多小伤口。
谭峥:“他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来认罪?”
钱强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一百万,他查到我女儿生了重病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他说只要我承认人是我杀的,就可以给我一百万,这样我女儿的病就能救,他会保我不被判死刑,他把我当作没钱的穷木匠,想用钱打发我!”
谭峥:“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强:“问了,他说这些不方便告诉我。”
谭峥:“好了,这件事谢谢你,下次做家具找你。”
钱强:“谭警官客气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假装成做那把椅子的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谭峥:“古哲需要找到一个替罪羊,按照他的推理,最好的人选就是做椅子的人。要不是他查到你有个女儿在住院,或许也不会把你作为目标,他想找的是一个急需用钱,并且能用钱将其收买的人。是不是木匠无所谓,如果是那就更好了,这个时候你出现了,完全符合他的标准,只要能为这桩案子找到凶手,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谭峥和他说了一会儿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一走出审讯室就看见古哲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见到谭峥出来,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谭峥,竟然耍我!”
谭峥不愿意在走廊跟他起争执:“想说什么跟我来办公室。”
古哲黑着脸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一进去就怒气冲冲地握着拳头想打他。
谭峥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地道:“想袭警?”
古哲放下手,被气笑了,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然后坐在椅子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谭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从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你,我让人查过你当律师之后办过的案子,你所谓的查案就是不断地用钱收买别人,替你辩护的那一方找替罪羊。所以反向推理一下就能得出一个结论,每一个找你给自己辩护的人其实都是自己有罪的人,这一次找你的是攀阳,那么凶手十有八九是他。你当警察的时候,怀疑谁谁就没有嫌疑,现在当律师了,替谁辩护谁就是凶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
古哲气得跳脚,简直要七窍生烟了,他不停地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被气死。
古哲什么也不愿意说,谭峥也不介意,他将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杀死攀彪的人就是攀阳,但是这件事并不是他一个人完成,跟他合作的是袁静。他们两人并没有狗血的叔嫂乱伦情节,只不过两人都想让攀彪死。制定计划的是袁静,动手的是攀阳,那间豪华的书房里有一面墙几乎一半都是推理小说,书房里的大部分书都只是装饰品,但是那些推理小说有着明显的阅读痕迹。看书的人是谁不言而喻,用水仙花的球根提取物杀人,并且布置下两处让人怀疑的地方以此混淆视听,这样的手法在小说里也很常见。那把椅子里的面包屑和头发还有椅子上的刀口、阁楼的脚印、扣子都是袁静故意伪装出来的线索。这样还不够,他们又找到和我是死对头的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的罪行。”
袁静和攀彪早已感情破裂,弟弟攀阳一心想要侵吞哥哥的财产,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利字在作祟。
古哲抽搐着嘴角无言以对。
谭峥给他端来一杯茶水,“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接了这起案子,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锁定凶手。”
古哲将那杯茶放下,“你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冷眼旁观我到处折腾,这种感觉很爽是吧!?谭峥,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任何时候都胜券在握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时隔多年,谭峥已经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论产生情绪上的起伏。
他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毕竟我是个警察,查案是我的本分,让你恶心我也没办法。”
谢临川和阮林查到了那把藏刀的来历,攀阳和袁静都被带到了局里,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他们试图收买钱强的证据,案子就此了结,假期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古哲,助纣为虐包庇罪犯恐怕也够他喝一壶了。
第490章 运动员案|银行抢劫
下午五点多,阮林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谢临川通知他要出警,看样子情况还很紧急。
阮林立刻叫上小文,两人换上衣服,坐到车里。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阮林问。
谭峥从副驾驶上扭过头来对两人说道:“庆丰银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歹徒劫持了人质,还没有被抓获,让我们前去支援,等会儿在现场一定要注意安全,歹徒手上有刀。”
四人抵达现场的时候,歹徒还没有被制服,有两位警察正在和他协商,抢劫犯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体形壮硕胡子拉碴满脸横肉,他劫持了一个年轻女孩,将菜刀横在女孩脖子前。
眼见有警察想上前抓他,抢劫犯把刀拿得更近了一些,威胁道:“你们不要靠近,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两方僵持不下,谭峥看着这位抢劫犯莫名觉得眼熟,某一年的报纸上报道了国际摔跤锦标赛的比赛结果,当时有一位叫雷森的中国选手拿到了亚军,拿着亚军奖杯站上领奖台的摔跤运动员和眼前看上去颓废无比的抢劫犯重合了。
两位警察还在劝说他,趁他分神的时候,后面的警察一枪打中他的手腕,那两位警察迅速行动,一个将他制服,一个解救人质。
谭峥等人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不过本来他们就是来援助救人,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查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抢劫。
谭峥若有所思地看着犯人被押走的背影,问旁边的阮林:“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梁城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摔跤比赛的信息,亚军获得者是梁城人,你对这事有印象吗?”
阮林那会儿还在上大学呢,这件事他倒是有点记忆。
梁城出了一个摔跤亚军,只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摔跤毕竟没有其他运动项目那样热门,摔跤这项运动在国内也没有太大的名气。
阮林不知道谭峥问他这件事做什么,老实回答道:“是有这件事,不过我也就是看了几眼新闻,没太注意,怎么了老大,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谭峥看着那人被押上了车,说道:“你看过那位亚军的照片嘛,觉不觉得今天这个抢劫犯和他很像?”
谢临川听到两人说话,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抢劫犯以前是个摔跤运动员,还拿过国际锦标赛的亚军?”
谭峥也不能确定二者是不是同一个人,光从外貌上看很相似。
阮林:“也有可能是他兄弟什么的,不一定就是他本人,职业运动员为什么要出来抢劫,这也太说不通了。”
那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他们要跟进调查,谭峥调取了银行的监控。
抢劫犯是快五点的时候进入了银行,这个时间应该是银行已经核算完资金等着运钞车来的时候,那人的用意很明显,他想在运钞车来之前抢了银行的金库。
四点四十五分,这人拎着一个袋子进入银行,纠缠着保安说了几句话,然后保安跑了出去,银行大厅里有一个专门负责给客户办卡的业务员,他进去之后业务员先上来询问,他一边笑着和业务员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劫持了业务员。
然后他让柜台员工将现金都交出来,还逼他们交出金库的钥匙。
有个经理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和他协商,把他稳住,这个时候已经有柜员报警。
那之后就不用看了,几人又询问了一下银行的人,报警的是一位女主管,看样子应该四十多岁,穿着正经的职业套装,和谢临川说了几句话。
谢临川:“这个人之前出现过吗?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女主管:“没有,不只是我,我问过银行的其他人,都说没见过。”
谢临川:“所以在这之前你们从来没有见过他?”
女主管:“对,没见过。”
谢临川:“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你觉得他除了抢钱,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女主管:“没有,他一进来就让我们拿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难道他的目的不是抢钱吗?”
谢临川:“正在调查当中,还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警局里,谭峥等人已经调出了那人的资料。
阮林和小文在一旁看着,光从系统信息上来看,他出生在一个贫穷小村庄,后来成为体育特长生,入读了梁城一所还不错的高中,十七岁进入省队,随后考入体育学院进入了国家队。
职业生涯一共十五年,参加了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比赛几十场,最高光的一次就是在国际摔跤大赛中获得亚军,同一年的摔跤锦标赛因为受伤,遗憾没有得奖,此后也失去了参加世界级大赛的资格,四年前选择退役。
退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从国际比赛亚军沦为了抢劫犯。
谭峥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阮林和小文去调查,这时谢临川也从主管那里回来了。
谭峥:“问得怎么样?”
谢临川:“什么也没问出来,银行的人没见过他,之前你们说他可能是运动员,是他吗?”
谭峥:“对,就是他,四年前退役,阮林和小文已经去调查,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做完了手术,我们去看看。”
车上谭峥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的进度。
阮林:“老大,我们发现他把自己的奖牌都卖了,至于原因还在调查当中。他拿过三次全国冠军,也拿过一些小范围国际比赛的大奖,不过有一年他为了赚钱,去一家地下赛场打比赛受重伤,那之后就越来越不行。”
谭峥:“你们继续追查,我和谢临川去医院问问他。”
挂断电话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医院门口。
雷森在一间有专人看护的病房,中弹的是他的右手,子弹取出来后,手上缠着绷带。
谭峥他们进去的时候,雷森正靠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走到雷森的病床边,他才勉强转头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谭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篇他拿到国际赛亚军的报道,问道:“这是你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明明是职业运动员,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雷森盯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尝试着微微握拳,“职业运动员,你觉得这是一份好职业吗?”
谢临川没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好职业,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吗?如果今天你能站上更高的赛场,获得更大的荣誉,你还会质疑这是不是一份好职业吗?”
雷森似乎被谢临川的一番话激怒了,转头瞪了谢临川一眼,“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不想嘛,不想拿到更大的奖,不想成为世界冠军。我也想,但是世界冠军只有一个,不是我,我放弃了这份没前途的职业,堕落成了抢劫犯。”
谢临川:“你急需用钱?”
雷森:“这不关你们的事,我就是个犯人,你们把我抓走关起来就是了。”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就闭着眼靠在那里,再也没有回应过他们一句话。
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那么把犯人抓到其实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调查一下他的作案动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卖掉奖牌还是抢劫银行,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钱,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走上这条绝路?
阮林得到了答案,给谭峥打来电话,“查清楚了,雷森从国家队退下来以后,与人合伙开了一家摔跤馆,自己当教练也当老板,毕竟是进过国家队的人,名气很大,摔跤馆生意不错。后来他们觉得只教摔跤太过单一,于是又拉来投资开了一家稍微大点的拳击馆,摔跤成了里面一个小项目,但刚刚起步,他的老婆却被确诊了白血病。为了给妻子治病,他卖掉了自己在拳击馆里的份额,拿到了一些钱,想着给妻子买特效药,或者能去国外治疗。这个时候他还在拳击馆里担任教练,只是他那会儿年纪不小了,合伙人不念旧情将他扫地出门,导致他还没能带着妻子外出治病就被辞退了。那之后他带着妻子四处奔波看病,多年的积蓄化为泡影。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早年他四处比赛训练,不仅没有挣钱还欠了一些外债,也是退下来以后才攒了一些钱。现在他的妻子正在ICU抢救,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了自取灭亡。”
第491章 棒球界的双子星
职业运动员因为不得已走上了犯罪道路,他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但是选择抢银行或许他不只是为了抢钱,而是在反抗,或者换句话来说,是在报复社会。
谢临川对此倒是颇有感触,“他刚刚问我们那是不是一份好职业,有些话我没有说出口。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能够在一个行业里站上顶峰的永远是那一小撮人,如果卸去运动员特有的光环,只把那当作一份工作,那他这只是中年失业而已。”
谭峥正想说两句,手机就响了,雷森的案子还没来得及结案呢,又来了一起和运动员有关的案子。
就在刚才,有人报案说梁城棒球队的两位队员,在赌场赌博还闹事打架,导致赌场两位工作人员被打伤,现在两位运动员已经被带到了局里。
谭峥挂断电话说了这事,他问谢临川:“听说过梁城棒球队吗?”
谢临川:“有所耳闻,好像是一家挺有钱的棒球俱乐部养着的,棒球这项运动也算是冷门小众了,别说会玩的人不多,就连能看懂规则的也没几个。我觉得这项运动和球关系不大,就是跑步冲刺,一圈下来累都要累死。”
谭峥来了兴趣:“怎么个玩法?”
谢临川:“玩法就是一个接球传球击球捡球然后不停跑步的游戏,分成两队,进攻方和防守方,进攻方上场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击球手,防守方有九个人,这九个人,一个是投手,一个是捕手,另外的七个就在球场的各个地方负责捡球接球。要说规则就是不停地跑垒,如果进攻方打出一个足够好的球,防守方一直没有把球捡回来,并且让击球员能够逆时针跑完四个垒包,回到原本的位置就能得分,只不过这样得分的难度非常大。棒球的规则很多,这是简单一点的说法,总之棒球是一项非常烧钱还烧脑的运动。建造一个棒球场也不容易,棒球场的面积很大,也不能用来进行其他运动只能玩棒球,国内总共也没几个城市有棒球场更别说棒球队了。梁城最大的体育场有一个棒球场,至于球队应该只有白虎棒球队。白虎棒球队背靠的是一家棒球俱乐部,这个俱乐部一共养了三支队伍,白虎只是其中之一。”
谭峥:“棒球队员的收入怎么样?”
谢临川:“棒球运动员在某些棒球比较流行的国家和地区收入很高,但是在内地,运动员们的收入应该不怎么样。正常情况下一个运动员的收入包含基本工资、比赛奖金、商业代言以及一些其他的杂项收入。梁城这个棒球队现在的收入情况应该还不错,那个俱乐部很擅长商业运作,给运动员们做了包装,打造出什么明星球员的幌子也能和小网红一样得到一些额外收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到了地方,被抓起来的球员,一个叫陆星一个叫姚越。
两人的年龄都是二十岁出头,大学就加入了棒球队,毕业以后顺理成章地成了职业队员。
两人被抓到局里是晚上十一点多,他们在一家地下赌场发生了冲突,赌场现在已经被停业。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阮林和小文查完雷森之后,谭峥让他们直接下班回家。
谢临川对面的是陆星,这人的打扮实在是,骚包一词都不足以概括。
骚气中带着一丝稳健,比如他的头发虽然是渣男锡纸烫,还是漂染的时尚灰绿色,但是他穿得保守,一身不起眼的长袖衫搭一条深灰运动裤。
这人最出众的应该是他的脸蛋,棱角分明,五官英气,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
果然这种绿色系的头发只适合两类人,一类是白的发光,一类是黑得发亮,像他这种黄的发黑的也很合适。陆星的坐姿很不羁,跷着二郎腿像是在某个会所里聚会。
见到谢临川来了也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思,他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子。
谢临川:“几点去的赌场?”
陆星:“九点。”
谢临川:“因为什么事打人?”
陆星:“没什么事,看不惯就动手了。”
谢临川:“看不惯?怎么个看不惯法。”
陆星:“就是看不惯呗,还能怎么样。”
谢临川道:“今天晚上在赌场是怎么回事?”
陆星:“今天晚上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临川:“俱乐部花那么多心血打造你的人设,而你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怕俱乐部会抛弃你?”
陆星:“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两人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刚结束就有律师前来要求取保候审,并且带来了被打伤人的谅解书。
被陆星打伤的那人刚在医院里鉴定完伤情,律师就拿到了谅解书,动作真快。
陆星临走前还对谢临川说了一句:“多谢招待!”
说完他拍拍屁股想走,谢临川拦住了他:“打人导致二级轻伤属于刑事案件,可以取保候审,参与聚众赌博属于行政事件,行政拘留不可取保候审。现在你既打了人又参与赌博,你觉得只要交了保金就能走了?”
陆星身边那位律师想和谢临川再说说:“谢警官,他也没花多少钱赌博,你们怎么就判拘留了,不太合理吧?”
当时陆星被抓的时候牌桌上只有两三百块钱,确实构不成赌博罪,只需要处以罚款就行。
但是当时全场的赌资金额在三千元左右,这是一个难以界定的金额大小,既可以判罚款也可以判拘留。
律师还想说什么辩解几句,谢临川抓住他参与大额聚众赌博,并且那个赌场极有可能涉黑为由拒绝了他被带走。既然陆星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么谢临川打算继续和他耗下去。
第二天一早,谢临川就接到了上头的电话,陆星换了一个新的律师,这位律师本事不小,还是让他把人给带走了。
谭峥那边的情况和谢临川有所不同,姚越虽然也是这起事件的主角之一,但他并没有参与赌博,只是和陆星一起参与斗殴打人。
姚越的长相和陆星完全不一样,他长得像个邻家小弟弟,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好像能掐出水来,和谭峥说话也很客气,问他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说:“我平时不去那种地方,今天去赌场也是教练让我去把陆星叫来。我是为了去找人,陆星不愿意跟我回去,我们起了冲突,那两个赌场的员工见我们打起来就过来拉架。我误伤了人家,陆星就不一样了,他那个人脾气暴躁,平时就拽得很,他不敢对我下重手,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被他打成那副样子。”
第492章 来自前女友的举报
谭峥:“你怎么知道他会在那个赌场?”
姚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平时听他说的,他也没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赌钱。梁城也就只有这一个地方算得上是赌场,其他的都是小麻将馆,他肯定不会去。”
谭峥:“你没去那个赌场玩过?”
姚越:“玩过,玩得不大,就是猜猜大小什么的。”
谭峥:“那个赌场除了常规的赌博项目,还有没有其他比较不常见的玩法?”
姚越:“没了吧,反正我没玩过什么特殊项目。”
姚越和谭峥的交流总的来说很顺畅,他没有参与赌博,被他打的人连轻伤都算不上,也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商量好了相关的赔偿和罚款事宜就可以离开。
陆星和姚越被带离警局后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陆星的前女友的女人来了局里,她要举报陆星打假球,涉嫌行贿受贿参与诈骗。
女人名叫崔雯,二十五岁,家里条件很不错,在她口中的陆星是这样的。
崔雯:“我跟他去年三月份认识,在一起大概半年时间,后来他以马上要参加联赛要认真训练为由和我逐渐疏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没花什么钱,反而是我一直在给他转账,过节过生日我要给他买礼物,平时他要是看上什么衣服鞋子也是直接给我甩链接,我不缺那点钱就当养了个小白脸。他跟我疏远之后我去找过他,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太忙了没时间理我,我还大度地想原谅他,哪知道他给我戴了一顶原谅色的帽子。最近我知道他去赌博被抓,我这人吧,对待讨厌的人就喜欢落井下石,所以来这里举报他。”
和崔雯交流的是谢临川,他给崔雯倒了杯水,语气温和地问道:“你说他打假球,有证据吗?”
崔雯是有备而来,她打开手机翻出备忘录,“这是我整理的他打假球事件详细的经过,你可以看看,可以去求证。”
谢临川接过她的手机,仔细看里面的内容,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举报文件,有图片有文字。
开头一段文字是这么写的:“我知道他打假球是去年五月份的时候,那会儿是联赛之前,国内的棒球队之间要比赛拿到入场资格,本身国内的棒球队就不多,所以被淘汰的其实也没几支队伍。输掉任何一场对球队的影响都比较大,这是他和我的聊天记录。”
下面配的图片内容是这样的:
陆星:我们球队最近表现很不错,一场都没有输,进入联赛已经是妥妥的了。
崔雯回复了他一个加油的表情包,陆星发了一条:下一场可能要输了。
崔雯追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陆星回复了一句:下一场要打协议球,那个队实力太弱,要是再输可能就进不了联赛。
崔雯平时不怎么看球赛,也不知道协议球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问了他。
陆星对此没有解释太多,说她不懂,反正就是球场上那点事,让她不用太在意,又问她平时会不会赌球。
崔雯表示赌球是违法的,陆星又说那可惜了,说她这么多钱随便投一点进去就能挣很多,还说他有渠道一定能让她赢。
崔雯问什么渠道能保证一定不输,陆星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聊天截图到后面又是一段文字:“后来他们队和晋城棒球队打了一场公开赛,我和他在一起之后也对棒球队和棒球比赛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们球队的实力还算可以,至少应该比晋城的青龙队要好一些。但是那一场比赛,他们队的金牌投手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上场,场上的队员频频失误,输给了青龙队。这应该就是他之前和我说的,下一场比赛会输的意思。我也去了解了协议球,其实就是打假球的意思。他们不止打假球,还私自开了盘口私下赌球,这个我没有证据,只是从他和我的聊天记录里大致猜到。”
这份文件的信息量很大,里面提到的比赛以及比赛结果都能对上。
这场比赛就是谢子昂邀请他去看的那一次,谢临川隐约发现这个棒球队或许不简单,甚至他还有点担心他哥会不会和这场比赛扯上关系。
谢临川淡定地对崔雯说:“这份文档能不能让我拍照保存,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崔雯:“你随便拍,我要是后面还有其他线索,也会第一时间交给你们。我跟他的关系,在谈恋爱之前应该算得上是粉丝和球员的关系,你们不关注棒球圈的人可能不了解。棒球虽然是小众运动,但是陆星可以算是棒球界的明星,有很多喜欢他的小姑娘。我是他梁城后援会的副会长,平时会组织其他姐妹一起去看他的比赛,他过生日的时候,也会带着礼物去参加私底下的生日会。一来二去,我就有了他的联系方式,单身年轻男女,我们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谢临川,“棒球队的粉丝多吗?”
崔雯:“不算多吧,棒球这项运动还是有一定门槛的。他们俱乐部现在的运营方式有了很大的变化,之前从来没有过棒球明星的说法。可能是为了挣钱,弄了几个长得好看的球员,吸引了一票小姑娘。你别看陆星做人这么渣,实际上他棒球打得还行,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他。”
谢临川:“除了这份文档,你还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他打假球吗?”
崔雯:“没有,他打假球又不会宣扬得人尽皆知,当时和我说也是因为我跟他是情侣吧。他还想从我这儿拿钱去赌球。”
谢临川:“你说他们队里有一位金牌球手,叫什么名字?”
崔雯:“姚越,也是他们队里的明星球员,长得还行,就是不对我的胃口。我听说他们两个关系好像不太好,谁都认为自己是球队的支柱,比粉丝数量,比应援场面,什么都要争个高下。打假球肯定也有他一份,他们整队的人加上俱乐部和教练,都是一串绳上的蚂蚱,没一个好东西。”
谢临川:“你是从哪里知道他因为赌博被抓?”
崔雯:“粉丝群呗,有人在赌场附近看到他被带走了。那些脑残粉估计还在想办法救人呢,说是要筹钱替他交罚款,反正刚刚我在群里还看到他们在聊天。”
谢临川:“这个群,你可以拉我进去吗?”
第493章 急救病房里的主教练
崔雯诧异地看向谢临川,转瞬明白过来,“你想进去当卧底啊?行,那你记得用小号。”
谢临川成功进群后又跟她东拉西扯地问了一些棒球队的事。
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谭峥他们已经回来了。
昨天陆星的案子还没完,他们正在对赌场进一步调查,敢在梁城开设这样一家地下赌场,背后肯定有势力。
谢临川将他和崔雯做的笔录连同文档一起发到了群里,既然已经加微信了,就不用拍照这么麻烦,直接让崔雯给他发了一份过来。
谢临川想到他哥那个不着调的,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哥,你看最近的新闻了吗?”
谢子昂搞不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又怎么了,“什么新闻?没头没脑的!”
谢临川:“前几个月你不是让我去看棒球比赛嘛,那场比赛是不是可以赌球?你参与了吗?”
谢子昂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白虎队对阵青龙队那一场?有赌球啊,现场下注,我没玩,他们玩得太小,我不感兴趣。怎么,我看他们宣传说是经过批准的,盘口开得不大,下注的也就那么些人。”
谢临川听得心惊肉跳,好家伙这要是金额够大,他哥参与了这还得了。
谢临川:“你知道他们球队的事吗?”
谢子昂:“你说的是哪方面?”
谢临川:“打假球。”
谢子昂:“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俱乐部的经理和我认识,之前还让我投资他们球队。他们那几个队员,看着就没什么前途,我又不是冤大头。不过那个经理运营球队的本事不错的,本来棒球在国内就挣不了什么钱,平时看比赛都没什么人。这个经理就给球队的成员包装了一下,说他们都是某某地方的有钱公子,说这是一项只有有钱人才能参与进来的运动,另外还开办了一个培训班,专门吸收会员。以前圈里人都喜欢打高尔夫,觉得那才是贵族运动,最近已经开始流行棒球,觉得这种有门槛又烧钱的运动才是他们的菜。”
将棒球发展成为所谓的小众贵族运动,这个策略就像很多高端设计的服装品牌一样,一旦变得小而精就会高贵,并且迅速在富人圈里风靡。
谢临川:“参与赌球的人知道他们打假球,没去找麻烦?”
谢子昂:“这里面的水浑着呢,那家俱乐部实际上是外资控股的!这次的假球也不只是为了赌球那么简单,这事儿还涉及晋城棒球协会那边的人。哥哥我只能跟你说到这儿,这案子你最好还是别插手,非要查呢也没事,哥罩着你呢。”
谢临川简直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谢子昂就说出了一个让他始料不及的消息,“刚刚我这得到消息,棒球队的主教练龚宇被人打闷棍打进了医院,这事儿你知道吗?”
谢临川的热泪止住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一点也不清楚,“主教练被打了?我不知道啊,还没有人来报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消息也太灵通了。”
谢子昂:“我助理喜欢看棒球比赛,这个龚宇之前一直为国外一个队伍效力,前两年回国签了梁城这支棒球队。不过他当时好像是违规被外国的球队踢出了队伍,具体原因不清楚。我助理加的梁城棒球爱好者群里刚刚正在传呢,说龚宇被人捅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再打给我。”
挂断电话,谢临川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去谭峥办公室的警员,他正要去汇报龚宇被打的事,谢临川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时前,龚宇从家里开车前往俱乐部,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之后,被人从后面打了。现场留下了一根带血的棒球棍,上面没有留下指纹。
因为停车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刚好是监控盲区,暂时没有办法确认凶手。
阮林和小文恰好也在办公室里,他们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赌场打架事件。
听完警员的话,阮林问道:“前脚刚出了打架的事,后脚教练就进了医院,这个棒球队难不成是水逆了,还是说这两者之间其实有联系。”
谢临川想到刚刚他哥在电话里说的事,担忧道:“这个棒球队之前那场假球后面不止牵扯到了金钱,还和棒球协会有关,涉及了政治层面。这位教练遇害可能也不是因为金钱冲突,我们应该查清楚那场假球赛的事,还有白虎俱乐部,里面的高层可能和协会之间有勾结。”
任何案件只要牵扯到了政治就会变得棘手,里面的弯弯绕绕想要查清楚,好比把一个找不到头的巨大毛线团捋顺。
谭峥想到那个地下赌场里偶然会有的赌球项目,推测道:“那个赌场背后的人应该和俱乐部的高层之间有关系,我问过赌场的负责人,他一口咬定赌场是他一个人开的,没有其他人投资。但是我发现有一个境外账户,曾经往这个负责人的户头汇过款,这个赌场背后极有可能是境外博彩行业,小文继续沿着这条线追查。另外就是棒球俱乐部,不仅要查他们的高层,还要查清楚假球的事,谢临川你和阮林去查,至于这位教练的事我来查。”
第494章 俱乐部背后老板
调查这个俱乐部,谢临川用了最方便的办法,他给谢子昂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一个小时后在一家他平时最喜欢去的咖啡馆见面。
谢子昂和谢临川约好之后,就让助理带给了他一些资料,这些资料不是内部人员根本弄不到。
谢子昂手上拿着的有一部分是俱乐部背后老板的相关资料,还有一部分是俱乐部的成立史,另外还涉及一些资金往来的流水。
咖啡馆的位置距离谢子昂的别墅不远,谢临川和阮林先到了,拿过菜单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点橙汁,结果看了一眼菜单,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两人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咖啡名字,选了两种稍微能看懂的点。
十几分钟后,咖啡上来了,谢子昂也来了,他摘了自己骚包的墨镜坐下,拿起端起咖啡小酌了一口。
谢子昂:“说吧,专门找我来想打听什么。”
谢临川也不跟他客气:“那个棒球俱乐部的事呗!?”
谢子昂:“我说你是把我当你们刑警队的编外人员在使唤啊,怎么也没给我发个好公民奖章。”
谢临川:“哎呀,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快跟我说说那个俱乐部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子昂将手上的资料甩在桌上,“白虎俱乐部的前身是一家赌场,十年前梁城的地下赌场不少。俱乐部的老板姓吴叫吴航,那时候就是个混黑道的主,赌场被取缔,他去了海外,三年前回来投资开了俱乐部。至于你们查到的那个地下赌场是吴航的小弟在负责,吴航背后还有一位老板,专门做境外赌博这一块。”
谢临川看着资料皱紧了眉头,“俱乐部打假球是怎么回事?”
关于假球谢子昂知道的也不多,“假球的话,应该是白虎队被青龙队收买,故意输给了他们。青龙队那边,以前的战绩很不好,之前从来没出线过,这次要是再输,脸上太难看,这也是青龙队从俱乐部到协会都默许的。只不过,利用这场比赛来设盘口押注,实际上违反了潜规则,知道内幕的人不多,所以也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梁城除了体育馆有一个棒球场,还有一个地方也有棒球场,只不过是私人的,平时不对外开放。那场球赛就是在私人棒球场举行,球赛的门票对外售价很高,区别于别的棒球比赛,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进去看球的人也不只是为了看球而是在进行棒球社交。这是梁城最近流行起来的社交方式,这个吴航,有两把刷子。”
谢临川:“那场球赛的门票一张多少钱?”
谢子昂伸出手比了个五个数。
阮林猜测道:“五百?”
谢子昂摇头。
阮林又说:“不会是五千吧。”
谢子昂点头:“就是五千,这还只是起步价,还有人买不到票从黄牛那里高价买入,这些人为了能在球场上攀龙附凤有多努力。”
谢临川:“这些人也不是傻的,一场棒球赛而已,为什么会炒作成这样,吴航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是他一直不理解的,一项运动想要在富人圈层里流行可是很不容易,这些人一个个比妖怪还精明,想让他们花冤枉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谢子昂:“其实这些人很好收买,吴航只需要说服一个比较有威望的人,由他牵头,其他人自然就跟着去了。这就好比开派对一样,有一个人去了,后面的人就会接二连三地跟上。吴航之前在梁城可认识不少人,现在动用一下自己的面子,请几个人给他撑场子,棒球就这么成了富人圈里流行的东西。你还记得之前的神仙肉吧,一样的,本来没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某些运作手段一下子就变得人人追捧。”
一项运动彻底被资本侵蚀的时候,就会变成没有道德的买卖,白虎棒球队就是一个例子。
谢子昂:“我总觉得这些人追捧棒球队,好像还有其他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还有他哥查不到的事,这个棒球队越来越不简单了,谢临川想到之前从他那里被带走的陆星,他很好奇一件事,“陆星赌博打架被抓,已经卷入了刑事案件,为什么俱乐部没有想要放弃他的意思。”
谢子昂:“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按理来说球员出了这样的事,俱乐部第一时间肯定会撇清关系,把人逐出球队。吴航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俱乐部也不是什么公益组织,这么力保一个留了案底的球员,他图什么呢?现在陆星不管去哪里都没人敢要,哪怕是没门槛的娱乐圈也不会要这么个有污点的人,难不成让他去搞直播吗?”
见他哥跑题跑得厉害,谢临川连忙改了话题:“你说,会不会是他手上有一些证据,握着俱乐部的把柄,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不保他,俱乐部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还有可能后面的投资者也跑不了。”
谢子昂:“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棒球最近火的有点不正常。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资料看完了就给我,这些东西不是正经渠道来的,你不能拿去当证物。”
谢子昂打包一些点心,对准备送他的两人说道:“打住,你们忙去吧,我走了。”
说完,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临川在咖啡馆和谭峥打了一个电话,此时的谭峥顺藤摸瓜从一名球队队员口中得知了一个人,龚宇一事白虎队似乎很紧张,他们在害怕,谭峥第一次去找他们问话的时候,那些人遮遮掩掩嘴巴上像是上了锯条。
于是他先去找了一趟龚宇的家里人,从他妻子口中知道了他在球队的状况,虽说他是主教练,实际上掌握一切主权的是球队经理,这位经理目前不在梁城,谭峥又问到了一个平时和龚宇关系还不错的队员名字,私底下和他见了面。
第495章 前队员的揭秘
这人在球队里担任的是二垒手,棒球运动有别于其他球类运动,需要的是绝对配合,篮球或足球可以产生个人英雄,棒球则需要每个人的高度配合,否则一场球赛就很难进行下去。
这位二垒手理着最简单的平头,说话语气里都是对球队的不满,“我是今年上半年才加入了白虎队,他们都说这支球队的待遇还不错,龚教练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校友,之前他回学校来帮我们棒球队做了一些指导,所以我进白虎队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谭峥:“龚教练受伤的时候,球队的人在哪里?”
二垒手:“我们都在场地上等着他呢,在教练到之前已经集合点过名,没有人缺席,所以不是球队的人动手。龚教练这人很不错,平时跟我们也爱开玩笑,经常玩在一起。”
谭峥:“如果非要在球队里选一个人,你觉得这件事最有可能是谁做的?”
二垒手:“非要选一个的话,那就只有陆星或者姚越了,这两个人仗着自己很得经理喜欢,一向趾高气扬。平时龚教练跟他们说什么,稍微不满意就要反抗。其他的球员对他们两个意见也很大,尤其是最近两人还在赌场被抓了。不过这事儿肯定不是他们做的,教练出事的时候他们都在球场呢。”
谭峥:“陆星官司缠身,也在球场?”
之前他打人的事还没处理完,虽然有了对方的谅解书,但是根据伤情他极有可能会被判刑,现在正在等着法院的判决结果,此时的他还有心思去球场,谭峥对此存疑。
二垒手:“对啊,我们私底下问过这件事,他说没关系小事一桩,很快就会摆平。可能他家里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他那种家庭,家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
陆星的家境不错,父母一个从政一个经商,所以他大可以做个逍遥快活的二世祖。
谭峥:“不是球队的人,你有其他怀疑的人选吗?”
二垒手:“其他人的话,让我想想,哦,对了,我来了之后,听别人说前一个二垒手因为和龚教练不合离开了球队,有可能会是这个人做的吧,他叫什么来着,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说完二垒手就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下球队的资料,他找到了一张之前球队队员带有名字的合影,确定了现在缺席的那一个人,“叫方硕,就是他,我来的时候他才走,他手上肯定还有能进入训练场的钥匙,他和教练有旧仇,可能想报复他已经很久了。”
谭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你清楚吗?”
二垒手:“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其他人提了一嘴。”
谭峥还打算问他几个问题,有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立刻赶回了局里。
打伤龚宇的人来自首了,这人正是之前的二垒手方硕,方硕鼻青脸肿,整张脸成了猪头,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两人面对面严肃地坐着。
谭峥想让他先去包扎一下,但是他坚持要先把话说完。
方硕:“我家里人因为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我因为龚宇也落得这个下场,是我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但是他也别想好过。”
谭峥等着他说后续。
方硕:“我这身伤是来局里的路上被人打的,他们害怕我来这里说出来,威胁我说我要是敢乱说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谭峥:“你说的他们是谁?”
方硕:“球队的人,和龚宇同流合污的那些家伙。”
谭峥:“你想举报他们?”
方硕:“对,我要告他们吸毒贩毒,我也是受害者,还是最早的一批受害者。我们俱乐部属于企业性质,并且还不是完全的国资,可以说是跨国企业,背后投资的人里有东南亚的一位老板。早年的白虎队虽然没钱,但是实力不错,大家都想冲击国际比赛,现在的白虎队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人人都想当棒球明星,都想坐享其成。白虎队签到白虎俱乐部之后,我们的教练就换成了龚宇,他之前被国外职业队除名就是因为他吸毒,回到国内之后他想办法掩盖了那段黑历史。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能成为我们的教练,可能就是因为他吸毒。我们的棒球队经常参加国际比赛,尤其是和南亚东南亚的国家,我们出国打友谊赛,回来的时候就会在身上藏一些东西。我们有特制的棒球,里面中空,可以放毒品,还有棒球棍,里面也可以放。每运输一次毒品,就能得到不菲的回报,球队的队员正式加上替补一共十几个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知道这件事,但是那两位所谓的明星球员肯定是知道的。”
谭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发信息的人是小文,他说陆星已经被球队除名,原因是吸毒。
球队的声明里说,之前陆星陷入打架赌博的刑事案件,俱乐部方还认为只是年轻人太冲动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是最近他们发现陆星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他的宿舍床底下搜出了大麻。
俱乐部对吸毒事件零容忍,当下决定将他开除。
谭峥扫了一眼信息,按灭手机看向方硕,“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方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里,今天上午到账了五百万,这是他们给我的封口费。你也可以去俱乐部里调查,询问那两个明星球员,还有俱乐部背后的老板跟资金链。”
谭峥觉得他说的话前后矛盾,“既然他们给了你封口费,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来这里举报他们,这对你应该没有任何好处,还有你说你的家人也因为他们受到了伤害,具体是什么事?”
第496章 球场上的大生意
方硕:“我染上了毒瘾,女朋友知道以后让我必须离开球队戒毒,如果做不到就要和我分手。本来俱乐部的人不准我离开,也再三告诉我要是把这些透露出去,那我会死得很惨。我吸毒是因为龚宇,有一次从国外打完比赛回来,他诱惑我说要不要试试,感觉很不错,像成仙了一样。几次三番后,我受不了引诱,走上了不归路。离开球队后,我也尝试着戒毒,本来快要成功了。可是几个月前,他们举办了一次比赛,和晋城的青龙队,白虎队的俱乐部经理将毒品卖给了青龙队的队员。我有一个朋友为青龙队效力,他说他买了一些好东西要和我分享,我再次吸毒,到现在已经是万劫不复的地步。家里的人因为我伤透了心,现在已经不愿意认我,我母亲上个月脑溢血去世,父亲也大病一场。”
谭峥:“你知道两队之间打假球的事吗?”
方硕:“知道,我不止知道他们打假球,我还知道,晋城棒球协会的一些官员和白虎俱乐部之间有勾结。晋城棒球队想赢球,给了白虎队一笔巨款,分到下面,每个球员都能拿到四五十万。不过他们也有要求,这场球可以假但是不能太假,于是做了一场戏,让姚越,也就是白虎队一个还算厉害的投手在比赛前被打了一顿,让他上不了场。那场比赛两方为了拿到更多的钱,私底下开了盘口,这件事想必你们也知道。还有一件事你们一定不知道,晋城棒球协会的秘书长和我们俱乐部的老板以前有交情。”
谭峥:“你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么多事?”
方硕:“我毕竟是球队的老成员,知道很正常。”
谭峥:“只是这个原因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是那个牵头让球队加入俱乐部,并且让球队成员走向犯罪道路的吗?”
方硕笑了笑:“谭警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受害者。我比任何人都热爱棒球,我上初中就加入了棒球队,打了十几年的球,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坑害我的球队。”
谭峥:“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身份不只是球队里的二垒手,你以前是球队的队长,原本你们有机会加入国家队,但是你放弃了,带着队员们签下了纯商业化的白虎俱乐部。在那之前你就和龚宇商量好了,球队签了俱乐部之后会和国外的毒贩、博彩行业赚大钱。棒球对于你们来说只不过是推销的工具,这就好比卖房子的中介为了展现专业的一面,总是穿着衬衣西裤一样。你们躲在棒球队,这一看似正当的组织下面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你对龚宇下手,并不是因为恨他,而是你们分赃不均,他想独占收益。他答应你的钱不止这五百万,他出尔反尔,你一怒之下用随身携带的棒球棍打伤了他,我说得对吧!?”
方硕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得僵硬了,他扯了扯嘴角说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谭峥:“这张卡不就是证据?查一查这卡里的流水就会知道,你离开球队也不是因为什么女朋友。方硕,你难道没有照过镜子吗?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你瘦得不像一个正常人,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看到你,都会觉得你生病了,或者你在吸毒。你已经成为毒瘤,龚宇需要球队的人帮他挣钱,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吸毒成瘾的人渣,如果每个队员都成了你这副样子,球队还怎么经营。你被踢出球队,龚宇答应给你一笔巨额赔偿。你的母亲本来就患病,脑溢血突发死亡也不是因为你吸毒。”
方硕的双眼充血后变得通红,他愤怒地看着谭峥,“你是怎么知道的?”
谭峥:“你们的球队有警方的人。”
方硕:“难道是姚越?”
谭峥摇头,方硕又说:“难道是陆星?”
谭峥只是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他说的话,“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虽然离开了球队,但是一直靠他们养着你,你现在不也还在给他们卖命,前不久还在一所中学里为他们选拔预备队员,这些总不是假的吧。”
方硕没有再说话,谭峥离开审讯室,他给小文打去电话:“通知陆星,可以收网了!”
梁城棒球队早就被刑警队给盯上了,吴航从国外回到梁城的时候,他们的人就一直在关注他的动静。这位可是有前科的重犯,发现他企图筹办俱乐部之后,梁城警队秘密进行了一次卧底棒球选拔赛。
最后胜出的就是陆星,这件事从上到下只有谭峥和小文知道,因为他们两个也参与了那次比赛。
陆星的卧底之旅很顺利,这些年他用各种办法向警队送回来不少消息。
这一次他在赌场打架被抓,也是迫于无奈,最近吴航那伙人要有大动作,他们会从境外运输一大批毒品回来,为了传递这个消息他被抓回了局里。
谢临川和他说完话谭峥见了他,他能被成功保释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家在梁城发展起来的地下赌场,这个签了白虎队的俱乐部,一直在警方的监视之中,只是在找一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原本准备在国际锦标赛的时候抓他们一个现行,现在他们内部斗起来,反而让这一切提早曝光。
球队那边一开始选择保陆星也是怕他把这些腌臜事说出去,后来发现苗头不对,索性把他推出来,让他背黑锅。
他们内部现在已经开始消灭证据,不过陆星这几年的卧底可不是白干的,既然提早了行动,他们也早有准备。
这次的清扫行动持续了很长时间,牵扯到了境外势力和体坛的一些官员,上面特地从公安部调来专项小组接手了后续的扫黑行动,谭峥他们难得放松下来。
这件事最不满的就是谢临川和阮林,他们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当陆星穿着警服出现在梁城公安局的时候,谢临川的脸色出奇的精彩,当然这都是后话。
阮林倒是没那么生气,只是回顾整件事,他对谢临川感叹道:“你说这都是当运动员的,雷森怎么就那么惨,白虎队这些队员早就住上别墅开着豪车了,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谢临川没有纠结同人不同命是不是这么个用法,只能说人各有命。
不过这些人再有钱又能这么样,这一次他们一个都逃不了,昧着良心弄来的赃钱,想花都没那个命。
第497章 给个好评案|外卖员打伤顾客
陆星成功完成卧底任务后来了一趟局里,谢临川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人竟然是警方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警察居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渣了妹子,还让妹子给举报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谢临川的疑问得到了谭峥的解答:“这应该是他早就打算好的,让那个女人在他被抓之后来局里举报他,他的主要任务是查毒品,打假球这事儿并不在他的任务列表里,也为了减少暴露自己的风险,所以特意让这位所谓的前女友来报案。实际上两人并没有分手,任务完成之后才会公开。”
谢临川:“那他打人算怎么回事,不会是眼线吧,他打的那个赌场员工其实也是卧底?”
谭峥:“对,是安插在赌场专门负责接应他的人。”
无聊的时光总是短暂,中午十一点,阮林接到了一起报案,恶性伤人事件,一位外卖员打伤了顾客,事件影响非常恶劣。
外卖员邢博今年二十三岁,是个留有案底的人,十六岁的时候跟人打架进过一次少管所,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先后在电子厂、理发店、快餐店和建筑工地打过工,去年开始当外卖员,每个月只能混个温饱。
邢博留着寸头,身上穿着工作服,看向阮林的眼神带着一丝凶狠,像是野性未驯的野狼崽。
阮林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好比刚刚捕杀完猎物的野兽,身上还带着血气,眼前的人就是如此。
阮林知道自己的外貌对这人起不到震慑作用,只能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说吧,为什么要伤人?”
邢博的嘴动了动,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都不看阮林。
泥人还有三分怒气呢,阮林又不是个软柿子,既然不回答,那就耗着吧。
阮林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什么也不说,那就没办法了,看了一眼时间,等会儿会有人给他送饭。
阮林特意交代给他多打一点肉,再拿一瓶水。
二十分钟后,小文帮阮林把午饭打了回来,今天食堂的饭菜相当不错,色香味俱全,光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于是,这两个人一个埋头吃饭,一个盯着邢博。
阮林吃了两口才想起来,他放慢了速度,夹起一块卤牛肉,像是生怕邢博看不清一样,夹在空中放了好几秒才吃了进去。
卤牛肉完了是排骨和鸡块,邢博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
阮林趁机说道:“一大早就起来干活,没吃饭吧,是不是饿了,其实这件事你说不说结果都一样,你不说医院里被你打的人醒过来之后也会说。你这么跟我耗着没什么意义,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邢博的眼神瞟向阮林的餐盒,“我要是说了,就能吃饭了不?”
阮林咽下最后一口饭菜,“肯定能啊,我们还会饿着你不成。我啊也不是故意要馋你,你的饭还没送过来,要是送过来了我肯定马上给你,你积极配合还能争取个好印象,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邢博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阮林心道:你是多久没吃饭了,肚子叫得这么厉害。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将筷子放在一边,问道:“愿意说了吗?”
邢博:“我说,今天九点他下了一单外卖,我接单给他送货,他点的是粥,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商家的店里很忙,那家店因为之前有个美食大V打过广告,现在成了网红餐厅,我在店里等了很久才拿到餐。送货途中开始下雨,路上滑,我骑车慢,就这样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之后点餐的那个人取消了订单,那时候我都快要送到了。看到取消订单的消息,我很生气,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人,把那碗热粥全部浇到他头上,气不过又打了他一顿。”
阮林:“那家店叫什么?”
邢博:“真味粥铺。”
阮林:“你打人的时候有考虑过后果吗?”
邢博:“能有什么,不就是被你们叫来教育几句,赔点钱就是了。”
阮林:“你泼的热粥很有可能造成严重的烫伤,受害者的伤情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你说赔钱就行,你有钱赔给人家吗?”
邢博:“大不了坐牢,进去蹲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本来我也不想送外卖,又累又没钱,时不时地还有神经病给我差评。我图什么,进去有吃有喝包吃住,我觉得不错。”
看样那些个说教的话对这位是一点用也没有。
做完笔录,邢博的午饭也送来了,虽然比不上阮林的,但还不错。
邢博吃着饭对阮林说道:“你们这儿待遇真不错啊,比我以前打工的时候好啊,我啊也不打算赔钱了,就让我进去坐牢吧。”
说着,他继续埋头吃饭。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供出了作案经过,后面只需要按流程往下走就行了。
从审讯室里出来,阮林拿出手机在美食点评网站里,输入了真味粥铺几个大字。
评分4.9,相当不错的评价,跳转到商家界面,一共两千多条评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好评。
店铺的页面里写着这样几个字:“民间美食家靳蒲三强力推荐,梁城必吃榜排行前三的店铺。”
这样一句话似乎比任何宣传都要好使,下面的评论,十条有八条开头都会说:看了靳蒲三的点评,特意来打卡,真的太好吃了,不愧是民间美食家推荐的金牌店铺。
阮林把店铺界面截图发到梁城F4群里,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这家店吗,我看了一下离我们这儿不远,还有这个叫靳蒲三的,这什么美食家,难道是我的网络延迟了嘛。”
办公室里,谢临川点开了他发的图片,看到真味粥铺几个字,巧了,他前几天刚看到过推荐,至于这位叫靳蒲三的美食家,也略有耳闻。
他在群里回复阮林:这位可以说是现下梁城美食界的风向标,凡是他说好的店铺很快就会火起来,老板凭着他的点评就能获得流量。但要是得到了差评,那可就惨了,饭店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阮林觉得这样打字太慢了,索性跑到办公室里和他面对面详谈。
谢临川还在等着他回复呢,人就到眼前了。
阮林:“这人是怎么火起来的,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相信他的点评,不会是炒作吧。”
谢临川:“他是个美食博主,今年才二十五岁,家里以前是开餐厅的,祖上几辈还有人在宫里当过御厨呢。他没有经商天赋,父母去世以后家里的餐厅就到了他叔叔手上,靳蒲三从小就是吃着珍馐美味长大的,养出了一条金舌头。食材、用料甚至火候和烹饪手法,只要他一吃就能吃出来,之前有一家所谓堪比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在梁城最豪华的商场开业。开业当天靳蒲三也去了,店里有一道活海胆做出来的新鲜创意菜,店家保证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马粪海胆。靳蒲三尝了一口就说不是马粪海胆,店家说他是污蔑,让他拿出证据。靳蒲三滔滔不绝说起了两者的区别,最后店家心服口服,将他请到了后台。知道他是靳蒲三之后再三道歉,还惊动了餐厅的投资人,刚好这家餐厅的投资人之一就是靳蒲三的叔叔。”
第498章 美食家之死
谢临川说故事像说书似的,短短几句就说出了靳蒲三的身世,还牵扯出了美食世家内部的暗流涌动。
一个被叔叔侵吞家产,流落民间的富家少爷形象在阮林的脑子里出现了,“他是不是跟他叔叔有仇啊?”
谢临川:“或许吧,反正据说他已经被叔叔逐出家门,可能日子也不好过。”
阮林:“那他叔叔都出面了,关于那家店的评论,他后来改了吗?”
谢临川:“没有,后来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那家餐厅的不足之处,当然做得好的地方也给予了肯定,总之他的点评绝对靠谱。也因为这件事他的名气更大了,连亲叔叔都收买不了,还有比他更正直的评论家吗?”
阮林:“那他这样不是很得罪人嘛,那些被他给了差评的商家,肯定恨死他了。”
谢临川:“哪敢啊,要是有商家敢找他的麻烦,那在梁城餐饮界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
阮林:“川哥,你说咱们今天晚上要不要找一家美食家推荐的店打卡?”
谢临川:“今天不行,昨天大排档的老板给我发微信说他最近研究出了一道新菜,让我去他店里尝尝。虽然我不知道这位美食家的点评标准是什么,反正这家店在我心里可以打满分。”
阮林:“你说的是那家有小海鲜的大排档,这种好事带上我啊,他的新菜一向很有特色。”
既然都要带上阮林了,那他们F4当然一个也不能落下。
晚上七点,四人在大排档坐下,老板之前带的徒弟现在已经出师了,他跟他师傅一样光着膀子颠勺,手起锅落,颇有大侠的架势。
老板亲自来招待客人,见到谭峥他们亲切道:“谭警官,好久没看到你们了,我最近研究出了一道烧烤,还是我专门跑到外地学来的,你们一定要尝尝。”
老板说的是烤油边,所谓油边其实指的是猪的护心肉,长在肋条里脊附近,长四十多厘米,宽三厘米,肉的表面覆盖着筋膜,非常适合做成烧烤。
令狐老板亲自上阵,给他们烤了一盘子油边,被烟火气熏染过的筋膜表面变成金黄色,撒上一点老板特制的调料,馋得阮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小文拿起一串咬下一块肉来,筋膜被烤过以后变得酥脆,但是里面的肉却非常嫩,两种口感在嘴里汇合,刺激着味蕾,再加上调料特有的香味,多种滋味在嘴里汇合,让他心里飘过了一段类似美食纪录片一样的文案。
阮林吃了一口之后竖起了大拇指,嘴巴里的肉还没吞下去就开始夸奖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老板给他们上了一盘招牌花甲,听到阮林的称赞,笑眯眯道:“要不要再来一盘?”
阮林不说话,一个劲点头,一盘肉大约七八串,四个人一人两串就没了。
老板走后,阮林迅速解决了属于自己的两串肉,开始不要钱地夸奖老板,什么梁城夜市之神,什么大排档之星。
阮林的彩虹屁还没说完呢,店里走进来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一条同色系浅色休闲裤,穿得斯文,长得秀气,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手上戴着一块手表,光看标志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家大排档平时都是周围的人来,这样一个看起来和大排档完全不搭边的人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人手上拎着一个皮包,坐下以后,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本封面是皮质的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谢临川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年轻人的动作移动,他给阮林使了个眼色,后者完全没在意,一双筷子精准无比地从辣椒堆里找着花甲。
阮林没注意他的眼神,边上的谭峥看到了,他看向谢临川,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谢临川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这个人是靳蒲三,就是那个很火的美食评论家。
谭峥扫了一眼年轻人,继续吃他的花甲,只有谢临川很关注这位美食家的动静。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家小店,很多知名高级餐厅想请他去,他还不愿意呢。
他翻开笔记本之后又打开了桌上的菜单,在菜单上勾勾画画。
二十分钟后,他点的其中两盘菜上来了,一个是老板独家秘制的酥脆小黄鱼,一个是香辣鱿鱼。
他夹起一条小黄鱼,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过后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个不停。
一顿饭他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每道菜都吃得很仔细,吃完就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谢临川他们这边也吃得差不多了,四个人一边吃一边喝酒聊天,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靳蒲三吃完之后,也没有立刻就走,他见老板空闲下来,走上前和老板聊天。
聊的都是关于食材和调料的话题,他很关注食材的来源,同时也很喜欢挖掘老板自己的故事。
当他知道老板姓令狐之后,笑了一下,称赞他的名字和他的菜一样很有江湖的味道。
那天过后没多久,谢临川就在网上看到了靳蒲三发布的美食评论文章。
题目是:梁城的夜藏着整个江湖。
文章里面是这么写的:人们喜欢烧烤和喜欢吃其他的食物不一样,对烧烤的追求源自传承和血脉,人类的文明源于火,用火烤出来的食物是迈向文明的人类吃的第一餐。我们钟情于所有火烤出来的食物,正是源自这种来自基因里的偏爱。现在很多烧烤店会选择用电烤或者油炸代替火烤,但这些都不能称为烧烤,烧烤的真谛就在于一个火字。梁城的夜市烧烤无数,我也曾很多次穿梭在夜市的烧烤江湖里寻找美味,今天我想为大家推荐的是这样一家大排档,这家店里没有刀光剑影,烟熏火燎中,却是江湖的缩影。
一段抒情的开头之后是他对令狐老板大排档的点评,对店里的环境、服务、卫生状况、食材来源还有最重要的口味进行了点评,有褒有贬,但是总体上还是夸奖要多一些。
谢临川:“老大,完了,这家大排档要火,我们以后去就要排队了。”
谭峥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文章,“这就是你说的美食家写的?”
谢临川:“对,就是他,你是不知道他的影响力有多大,凡是被他夸过的店,客流量就会激增,到时候我们去就要拿号排队了,说不定会像其他网红店一样一排好几个小时呢。我的宝藏店铺被大家发现了,我怎么这么难过呢。”
谭峥:“等会儿给老板打个电话,我们今晚再去一次,问问他能不能留个位子。”
令狐老板十多岁就开始学厨,二十岁出头开了一家烧烤摊,后来变成大排档,到现在他在餐饮业已经干了快三十年,三十年如一日,用心经营着自己的小店。
选用最好的食材,从来不会为了节省成本改变口味,哪怕成本增加了,也不会轻易涨价。
他的店做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口口相传累积起来的客人。
借着这个机会,令狐老板的店能被更多人知道,他数十年的坚守并没有白费。
谢临川这个下午一直在看靳蒲三之前发表过的评论,与其说这人是一个美食评论家,倒不如说他是个美食散文大师,在点评菜品之余,他还对店铺和店老板进行了深度的描述。
从一家店的历史讲起,写他们对美食的追求,写食材与自然,自然与人类之间的关系。
食物只不过是他表达自己的一个切入点,想要认清一个人的品性,最好的方式或许是看他写的文章,文字如何,这个人就是如何。
谢临川说不出太多的大道理,但是他从靳蒲三的文章里看出来他是个感性的美食爱好者。
靳蒲三的博文里还预告,他的下一篇文章是写一家传承多年的老店,位于梁城富人区的小巷子里,是一家几代单传的私房菜馆。
就算是现在,这家店也一直没有开过分店,可以说上百年来他们店里的味道始终如一。
这样的私房菜馆,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首先要成为他们家的会员,最低充值两万。
每次去吃饭都要预约,厨师会根据时节和客人的口味定制菜品,这是一家高端得普通人根本去不了的地方。
靳蒲三预告他将揭开这家高级餐厅的神秘面纱,探究这家店到底是徒有虚名还是确如传闻说的那样厉害。
谢临川对这家店也有所耳闻,并且有幸去过几次,至于味道到底如何嘛,只能说见仁见智,反正他觉得有几道菜还是很不错的。
谢临川等着他更新文章的时候,有人来局里报案,靳蒲三死了,同时网上曝出他卖评论的传闻。
谢临川当即愣住,难以置信地再三确认,死的确实是那位美食家。
第499章 网上的爆料
靳蒲三死在了医院里,他是被毒死的,警方在他中午吃的剩菜里检查到了一份含有剧毒蘑菇的丸子。
表面上看就是普通的香菇猪肉丸,实际上里面用到的是很不常见的叶耳鼠蘑菇,这种蘑菇吃下去后,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侵入人的肾脏,无药可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挣扎过后死去。
正因为这种蘑菇不常见,所以他的死才会被认定为谋杀。
想要查到凶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从蘑菇的来源入手,目前靳蒲三已经死了的消息还没有在网上发酵,更多人把目光聚集在靳蒲三卖好评事件里。
靳蒲三死之前,谢临川已经成了他的半个粉丝,从他对大排档的评语来看,他的评价还是很靠谱的,能混成大家公认的美食家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谭峥和谢临川拿到了他的病历和尸检报告后,开始着手调查,另外谢临川还让阮林跟小文去调查网上传出来的那件事。
谢临川不太相信靳蒲三会因为钱卖评论,他虽然失去了家里的继承权,但并不代表他缺钱。
那天晚上谢临川把他全身上下的装扮都扫描了一遍,算出来他那一身不算上手表也是五位数。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爆料谢临川都看过,不得不说很真实,里面不仅有靳蒲三和商家沟通的聊天截图,还有一段他们打电话谈价钱的录音,以及商家给靳蒲三转账的证明,证据看起来很齐全,可是并不代表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
谢临川和谭峥一人去了医院,一人去了靳蒲三的家中,既然毒蘑菇是在他家里被发现,说明那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靳蒲三住的地方是梁城一处高级公寓,装修非常现代化,但面积并不大,大多为一居室或者两居室,住在里面也多为收入较高的年轻人。
靳蒲三住的就是一套面积大约为六十平米的两居室,他把其中一间房改成了书房,主卧的面积不小,一面大大的落地窗。
现在正是傍晚,夕阳斜射进房间里,厨房做的是开放式,客厅、餐厅和厨房大致都在一块区域。
他的餐厅厨房是开放式的,在料理台的另一边有一张定制的长条桌,桌前是几把高脚椅。
屋里的装修不仅彰显着他的品位,更凸显了他的经济实力。
成套的厨具和家具,光是软装的花费至少在四五十万,那碗让他中毒身亡的丸子汤就放在餐桌上。
谭峥走向那张餐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丸子汤盛在一个精美的白瓷碗里。
里面飘着几片碧绿的青菜叶和葱花,虽然只是一道简单的丸子汤,却呈现出一种可供观赏的美感。
餐桌前一把高脚凳倒在地上,还有一些白色瓷器碎片,看碎片的形状,应该是吃丸子用的汤勺。
绕过餐桌走到厨房的区域,一口小汤锅里还剩了一些丸子汤。
料理台旁边是一个嵌入式双开门大冰箱,谭峥拉开冰箱大门,市场上的肉丸一般会放在冷冻层。
靳蒲三的丸子是用鲜肉制作,为了保持口感,他将其放在了保鲜层。
丸子的包装很精美,一个带着盖子的木制方盒,里面隔开了十二个小格,每一个小格里都可以放一颗肉丸,方盒上面没有留下任何商标。
谭峥戴上手套,把盖子盖上,这样材质上很容易留下指纹,他要让人化验一下剩下的丸子里是不是也有毒蘑菇。
案件进展的同时,网上的爆料还没有停下,之前的爆料有了后续。
对方又爆出来一条这样的音频,说话的人是靳蒲三和一家知名连锁餐厅的老板,听声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可能是有求于对方,语气里带着点卑微和讨好的意思。
整个音频里的内容是这样的,首先说话的是老板:靳先生,今天的饭菜对你胃口吗?
靳蒲三淡淡地说道:一般。
老板:您觉得我们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靳蒲三:太多了,说不过来。
老板:你开个价吧。
靳蒲三:开什么价?
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没必要和我兜圈子。你的作风我们都清楚,你尽管开价,或者你要是有其他的需要我能够满足,那就再好不过。
靳蒲三: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要好好谈谈了。
到这里音频结束,听起来确实是靳蒲三和人谈价钱的过程,前后都能连接上,似乎没有剪辑的痕迹,评论区还有人在猜测和靳蒲三谈钱的是哪家餐厅。
爆料的人只说是连锁餐厅老板,没有完全说出来是谁。
梁城这样的餐厅很多,大部分有名气的餐馆都是连锁营业。
评论区有人说这位老板的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听起来带着一点南方人的口音,或许是最近进驻梁城的某个粤菜知名品牌。
这样一说大部分人都猜到了,梁城人大多重口味,平时的饭菜都是重油重盐重辣,这也就导致了梁城饮食界口味的单一。
外地的餐饮品牌想在梁城站稳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一些口味比较清淡的菜系。
最近几年梁城飞速发展,全国各地的人汇聚一堂,也丰富了餐饮业的口味,各大菜系都在梁城有了一席之地。
这家粤菜餐厅上个月才在梁城开了全市第一家分店,开业当天店里有活动,当时排队拿号的好几百人,整个商场里有大半人都是冲着这家餐厅而来。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当天七百多个号全部拿完。
那之后持续了半个月,这家店依旧火爆,按理来说如此受欢迎的餐厅,应该口味不差,可是靳蒲三却只说了两个字一般。
不过也有网友说,应该不是这家店,毕竟后来靳蒲三洋洋洒洒写了两三千字批评他们的味道太一般。
如果老板真的收买了他,不应该是这样才对,难不成价钱没有谈拢吗?
网上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此时,网上已经有人曝出靳蒲三被人害死的消息,这件事的影响比之前曝出来的收钱写评论,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许多靳蒲三的粉丝不敢相信,希望警方给出一个说法。
梁城警方也作出了案件通报,证实了网上的传言。
办公室里,阮林和小文正在讨论网上这些爆料和各种各样的言论。
小文正在查找第一个爆料的当事人相关信息,阮林看见他在电脑上一顿操作就出现了一些信息。
第500章 死者的亲属
小文找到了那个爆料的人,他打开界面,说道:“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人,看她的爆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阮林:“好,走吧。”
爆料人名叫佟贝贝,是个年轻女孩,这个账号是她和她的团队在运营,平时做一些关于娱乐圈和影视剧的吐槽,偶尔也会爆一些小料,是个娱乐八卦类账号。
现在靳蒲三去世,她的爆料尚且不知真假,被阮林和小文找到后,很快就和团队里另外两个人一起被带到了局里。
佟贝贝长得很可爱,身上穿的是洛丽塔的裙子,很难把她本人的形象和网络里的那个博主联系起来。
阮林:“你一个做娱乐内容的博主,为什么要去爆料靳蒲三,有人请你这么做吗?”
佟贝贝:“对啊,我把账号租借给了别人,他说要爆料这件事,揭露靳蒲三的真面目。我觉得没有什么,而且他也拿出了很多证据,还说他自己就是受害者,他现在破产了,也不会让靳蒲三好过。”
阮林:“那个租借你账号的人是谁?”
佟贝贝:“他说他自己之前开过一家餐馆,后来靳蒲三写了一篇点评,说他们的餐厅简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总之被靳蒲三批评得是一无是处,很快餐厅就垮了。餐厅开不下去,老板和靳蒲三的梁子结下了。这个人是靳蒲三的堂哥叫靳蒲文,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这个剧情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阮林:“你是说靳蒲三的堂哥爆料说他卖好评?”
佟贝贝:“没错,就是他。靳蒲三和他叔叔一家的关系据传很糟糕,他叔叔本来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让自己的儿子折腾折腾他,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我是在一次网络红人私下聚会里见过他一次,留下了联系方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拒绝不了,账号给他用用也没什么。哪怕这个账号废了,有这笔钱我也可以随随便便东山再起,还能和这位餐饮界的大少爷交个朋友,何乐而不为。”
她的理由很充分,让人难以反驳,尽管她知道靳蒲三和堂哥之间的恩怨,也知道那些爆料或许不是真的,但是拼着账号不要了,也要接下这笔买卖。
阮林:“你就不怕因此承担法律责任?”
佟贝贝:“怕啊,我都怕死了,所以就在刚刚我的账号转让已经办下来了。现在那个账号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哪知道靳蒲三竟然会被人害死。”
阮林想说,就算你现在把账号送给别人也于事无补,造谣是有成本的,放任别人用你的账号造谣,你也不可能逃脱了法律制裁,当然了,如果爆料属实那就是另一回事。
阮林:“你觉得靳蒲文发布的爆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佟贝贝:“这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兄弟的事,我们外人哪能知道,更何况还是这种豪门恩怨。”
阮林的问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小文走出接待室,开车出门去找靳蒲文。
小文多方打听,先去了他在梁城市区的住处,得知他在一条美食街上正在筹备新店。
那是梁城最有名气的一条古镇美食街,平时去的多是游客,很少有本地人会来这里消费。
靳蒲文的新店准备开在美食街一个略微安静一点的巷子里。
从巷子出来就是最繁华的大街,地段绝佳。
靳家的餐厅一向主打传统中式,但是这家餐厅从装修风格和店名来看,应该是时下比较流行的中西式融合创意菜。
小文说明来意后,靳蒲三并没有太当回事,他一边指挥着工人安装桌椅,一边扭头对小文说:“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比较忙,等会儿我有空了,再跟你说行不行。”
小文没有计较,靳蒲文让人领着他到一间已经装修好的包厢,给他倒了水,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小文在手机上查看群消息,是谭峥发的,他让人查验了那些蘑菇肉丸子,证实所有的丸子都有毒。
凶手应该知道靳蒲三是个对食材非常敏感的人,如果直接将完整的蘑菇做成食物肯定会被他认出来,像这样做成丸子就可以蒙混过关。
丸子的包装那么精致,上面却没有任何的标志,连一点花纹都没有。
盒子是用檀木制作的,表面没有刷漆,是原木的颜色。
丸子的成分经过检验发现,除了毒蘑菇,剩下的只有一点调味料和简单的猪肉。
如果不是凶手特意制作了一个这样的木盒,那么很有可能是批量生产,谭峥正在通过木盒寻找丸子的来源。
谢临川在群里发了消息,他去了医院,了解靳蒲三被送进医院的全过程。
根据抢救他的医生所说,他是在毒发后立刻拨打了120,救护车到的时候,靳蒲三的房门紧闭,他们请来了消防队帮着开门,人到了医院立刻洗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小时后,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从他住院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阮林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度,小文也在群里说了一句他已经找了靳蒲文,正在准备问话。
消息发出去后又过了二十分钟,靳蒲文才进来这间包厢,他的长相和靳蒲三有几分相似,穿着打扮比靳蒲三要浮夸很多。
他身上穿着的都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品牌新款,手上拿着一根电子烟,头上还编了几根脏辫,裤子松松垮垮,看上去像个嘻哈说唱歌手。
他坐到小文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光以后说道:“哎,不好意思啊,新店开业太忙了,你来找我是想问靳蒲三的事吧。”
小文:“对,你应该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靳蒲文好像很意外,“他怎么了?难不成最近又惹麻烦了,这个人就是不安生,我们千方百计想让他回归家族产业,他那样的天分,如果愿意回来,一定可以让家里的产业更上一层楼。为了这个,我想了不少办法。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网上的爆料,那些料是我放上去的。我和他打了赌,我说如果我放出那些假料,他的粉丝们还是相信他,他美食家的职业生涯还能继续下去,我就放弃劝他回来;如果他失败了,那就放弃单打独斗回来帮我。”
第501章 美食家的好友
小文:“外界都说你和他的关系不好,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靳蒲文:“爷爷奶奶不喜欢他的母亲,他从小跟着伯父和伯母在外面长大,和靳家没有太多的往来。后来他的父母出了意外,他才被接了回来。那个时候他十几岁,回来之后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我父母都忙没时间管我,我跟他的关系比很多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好呢。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把家里的产业一分为二交给了他和父亲,但是他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只拿了他爸死后留下的一些东西。外面的人对我们家的事很好奇,他们不知道实情,喜欢添油加醋乱想。”
小文:“我还听说过一件事,靳蒲三曾经公开批评你们家新开的高级餐厅,导致那家店的口碑一直不好,影响了收益。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他和你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靳蒲文:“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这件事也是外界人说我们不和的主要原因。其实那天是我特意请他去试菜,店里的负责人不知道他会去。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检验一下那家餐厅的营业情况,看看后厨管理如何。那件事出了以后,我就整顿了店里,还给我弟转了一笔钱,当作是他帮我试菜的费用。”
小文:“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中毒身亡的消息?”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靳蒲文当即愣住,过了好几分钟,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刚刚说,说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之后他的脸色大变,“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我还给他打了电话,劝他回家来,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
说着说着,他站起来,不停地掉眼泪,对小文说了一声抱歉后夺门而出,小文坐在原地没动。
二十分钟后,谢临川在群里发了消息,靳蒲文去了医院。
谢临川说他一个大男人在医院大哭大闹,看样子是真的为堂弟的死难过。
小文在店里问了一下靳蒲文的助理,这位男助理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正在和工人商量装修改造的事,他似乎也不知道靳蒲三去世的消息。
小文:“你们难道没有看过网上的消息吗?”
助理神情哀伤:“老板说这家店要送给他弟弟,这几天一直在赶工,什么事都是他亲力亲为,就连墙上的花纹装饰都是他亲自挑的。昨天忙到凌晨两三点,今天七点又来了店里,哪有时间看手机。他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告诉他蒲三老板的事,连我也是刚知道。我想起来,老板的手机没电了,今天上午一直放在二楼的包厢充电,刚才我才给他取下来。拿到手机以后他就进来和你说话,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网上的信息,可能他的电话开了静音,别人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到。”
小文总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牵强,可是又找不到怀疑的地方。
小文:“就算他没有看见,他周围的人呢,店里的店员,距离他死亡的消息已经公布了四个多小时,在我来之前,你们一个人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助理:“确实是这样,店里其他人都是新招的,他们哪知道老板跟蒲三先生的关系。事实就是这样,老板和他的弟弟关系很好,这一点我最清楚。他为这个店花了那么多心血,就是为了送给弟弟当作回家的礼物。刚刚老板还在和我念叨,昨天终于说动了蒲三先生回来帮他一起经营。”
小文:“你对他们家的事知道得很清楚啊。”
助理:“我父亲是老板的司机,我可以算是他们家的家仆。现在说仆人两个字好像有点太封建了,但是靳家传承百年,像我这样受他们家恩惠,后来继续在他们家工作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你都可以去调查,他们两人的关系在靳家随便问一个人也能知道,绝对和外界的传言不一样。”
他都这么说了,小文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助理出去以后,他看了一眼群聊的消息,谭峥已经找到了肉丸的来源,是靳家最近打算推出的一道高级食材,即将投入高端超市售卖,主打富人市场。
靳家打算生产的蘑菇肉丸,选用的是松茸和黑猪里脊肉,从出厂到售卖时间不会超过三天,一份肉丸的保质期只有四天,目前还在研究生产阶段并没有投入市场。
谭峥询问过肉丸生产的负责人,那人告诉他,两天前靳蒲文让人给靳蒲三送了一盒过去让他尝鲜顺便评价一番。
那一盒肉丸并不是从生产基地这边送过去,而是靳家厨房里的人按照配料方子手工制成后,送到了靳蒲三那里,负责送丸子的是靳蒲文的司机。
经手这盒丸子的人除了那位司机就是靳家厨房的人,一共五个人,现在都被请到了局里。
阮林和那位博主说完话就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向,如果正如靳蒲文所说,他是故意放出了那些假料,那么现在在网上发言,并且抹黑靳蒲三的人就显得很可疑了。
那些放出去的假料就像是鱼饵一样,现在有鱼上钩了。
因为之前的黑料,对于靳蒲三之死的猜测也开始越来越偏向某种复仇剧情。
很多人都认为靳蒲三是收了黑心钱被人报复,这是恶有恶报。
这个时候一位美食博主也跳出来,他的ID是斩美食,拥有上千万粉丝,平时会发布一些探店和美食评论的视频或文章。
他本身是一位从国外进修回来的西餐大厨,时常会拍摄一些美食教学视频,教大家怎么在家里简单制作一些西餐。
这位博主本人长得帅气,可以说是集颜值和才华于一身,他也曾在微博上和网友们分享自己和靳蒲三认识并且成为朋友的过程。
他说是靳蒲三看到他做菜的视频以后找到了他,让他做了一道经典的甜品。
靳蒲三吃了以后觉得很不错,两人也都是年轻人,一个爱吃饭一个爱做饭,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他听说靳蒲三死去的消息后,在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的前半段说了他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和难过,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后半段的内容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是这么写的:蒲三家里并不缺钱,他对外的形象一向是光明正大,可是他不是圣人,他也有自己的恶趣味。人人都知道他的点评有着多大的能量,而他自己更是将点评当作威胁他人的武器。我曾多次劝说他不要那么做,他却用孩子一样调皮的语气说那是他生活的乐趣。每次看到那些上门求他口下留情的人,我都有一丝难过。当有人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可怕。我深知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招来祸患,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第502章 被差评面临破产的老板
小文不在,阮林只能让别人帮他查查这位美食博主在网络里的真实身份。
调查这样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很容易,十多分钟阮林就收到了相关的信息资料。
这个人叫展睿,二十八岁,梁城人,现在就住在城东一个叫横越新城的小区。
阮林找到他的时候,这人正穿着厨师服在家里准备做饭,看到门口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阮林今天难得穿了制服,所以也不用再出示警官证,展睿让他进来,他自己则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继续处理食材,他的砧板上放着一只乌鸡。
阮林一边问话,他一边处理手上的鸡。
阮林:“你在网上说靳蒲三用评论的事威胁商家,有证据吗?”
展睿一刀将鸡翅斩下来放在一边的瓷盘里,回答道:“证据嘛,我没有,只是恰好撞见过一次。大约半年前,有个中年男人在蒲三家门口等了他一个上午,想要见他一面,为的就是让他改一下自己写的评论。”
阮林:“那个人你认识吗?”
展睿手起刀落,利索地把一根鸡腿骨取了下来,“不认识,第一次见到他,他的店被蒲三给了一个差评,说他们店里的菜根本就不配出现的梁城餐饮业。那个人来求他,就是为了让他改评论,哪怕不是好评,也可以改成中性评论。蒲三不愿意,说无论如何也不会改。”
阮林:“你说的威胁就是指这个,你那段文字里的意思好像靳蒲三还会收别人的钱,有这回事吗?”
展睿将鸡一分为二,继续处理上面的小骨头,“这个嘛,应该有吧。大约三个月前,有人找到蒲三,说他收了钱但是没有给出好评,反而给了他一个差评,这个差评影响了他店里的生意。本来那位老板就是贷款开的店,他想借着蒲三的名气给他的店打广告,但是蒲三说他没见过这位老板,也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转账的事。不过这些我也不清楚,就是刚好遇到这个人找蒲三而已?”
阮林:“这么巧,两次都让你遇到了,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好朋友,却在他死后说出那样一段抹黑他的话,你觉得这是真正的朋友会做出来的事吗?”
展睿笑了一下,将剔完骨头的鸡肉切块,放在了一个大碗里,将鸡骨头下锅开始熬制高汤,“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好朋友,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是他做错了事,我就应该说出来。大众有权利知道真相,也需要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深信的人到底是什么。我只是说出来知道的一些事而已,这样也有错吗?你说为什么我会遇到两次,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因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太平常,而我也仅仅遇到了两次吗?”
阮林:“那个说他收了钱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展睿拿出一把大勺子,搅拌了一下放了鸡骨头的汤锅,往里面丢进去几块香料,“知道一点,他叫尹邱,开的是一家西餐店。我曾经去过那家店吃过一次他们的惠灵顿牛排,味道很一般。那家店的投资大约有两三百万吧,在梁城最繁华地段的商场,面积也很大,据说请来的厨师曾经在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担任主厨。虽然一星餐厅在米其林的评价体系里是最低的一档,但老板这个噱头不得不说,很不错。我的舌头比较挑剔,认为他家的牛排很一般,可能对于普通大众来说,那个味道还算不错吧。”
阮林:“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找靳蒲三买评论呢?”
展睿看了他一眼,往装着鸡肉的碗里撒了一些黑胡椒,“老板觉得自己的餐厅很不错,想要一个蒲三的好评也很正常,为了保险起见他不是还和蒲三谈了价钱嘛。只不过蒲三似乎违背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契约,不仅没有给好评,还给了他一个极其糟糕的差评。那篇文章出来以后,一直被梁城的各大美食博主转发,有人说他说得对,有人说他是在胡说,现在你也能搜到,题目好像是:梁城唯一的假米其林。言辞十分犀利,把餐厅从上到下批评得一无是处。但是这样的批评也会带去流量,人们都想试试这家餐厅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糟糕,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因为黑红,老板的生意还是很不错。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写了一个好评给另一家同类型的西餐厅,这样一来老板的生意做不下去,他的贷款没办法按时间还上,陷入了财务危机,两个星期前那家店彻底倒闭了。”
此时展睿口中的这位老板已经作为杀害靳蒲三的重要嫌疑人,被带到了审讯室里。
谭峥抽丝剥茧从肉丸子的源头,找到了这位不属于靳家厨房,也不认识司机但是接触过那盒肉丸的人。
谭峥询问司机在送货的过程中,有没有短暂地离开过。
司机告诉他在停车场的时候,他去上了一次厕所,因为太急所以忘记了锁门,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谭峥得知靳家新招来的一位厨师,曾经在尹邱的餐厅里工作过,所以他知道靳家要给靳蒲三送去那一盒肉丸。
他提前用毒蘑菇做了一盒丸子,又从网上买了木料让人专门做了一个装丸子的木盒,趁着司机上厕所的时候,他将纸袋里的那盒丸子掉包。
作案的时候,他应该设想过不少方案,比如司机每次给靳蒲三送东西,如果他本人不在家的话就会放在一楼,标记了靳蒲三名字的储物柜里。
靳蒲三回来了,会从储物柜里把东西取走,他原本打算的应该是想办法打开储物柜再进行替换。
尹邱今年四十三岁,从他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在创业,他对谭峥说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我在大学的时候投资了一家烤鸡店,靠着分红赚到的第一个十万。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不停地投资餐饮业,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到了这个岁数,我手上有一些积蓄了。几年前我去了一次国外,认识了一位华裔米其林厨师,他去年来了中国,我想和他一起在内地开一家米其林餐厅,这样的餐厅成本很高,我抵押房产找银行借款。餐厅好不容易开起来了,那个时候我知道在梁城餐饮业有一位火起来的美食评论家,我想找他帮忙做个评价,但是他那个人是个毒舌,嘴巴也很刁。”
第503章 账号背后的真实身份
尹邱:“我辗转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委婉地表示可以给他一些钱,只是为了让他在评价餐厅的时候美言几句,他也答应了。他的胃口很大,一开始要了一个我完全不能接受的价钱,我跟他谈了好几轮,才把好评的价格压到了五万元。一篇点评文章五万,这已经是天价了,把钱转过去之后,我就等着他来店里。那一段时间,店里的食材用料都是最好的,每次有人点菜都是让主厨亲自上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了店里,可是他却写了那样一篇点评文章,这样一个没有道义,没有契约精神的骗子,我恨透了他。我的店垮了,因为他收了对家的黑心钱,我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差评,他说因为我给得太少,有人开价更高。后来我才知道,是另一家店收买了他,他给了那家店很高的评价,导致我的店生意做不下去。”
尹邱说得义愤填膺,他孤注一掷的生意垮了,欠了银行一屁股债,房子也被没收,走投无路之际打算自杀,死之前他想拉着靳蒲三一起,于是犯下了这起谋杀案。
为了买到那些蘑菇,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现在的他一无所有。
谭峥并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这中间似乎有一些不对劲,“你从哪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尹邱:“从一个认识他的人那里。”
谭峥:“你和靳蒲三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在吗?包括转账记录。”
尹邱:“在,我和他通过微信联系,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曝光他的朋友圈,确认就是同一个人。”
谭峥:“那个推给你微信的人是谁?”
尹邱:“是一个叫斩美食的博主,他和靳蒲三是朋友,他的真名叫展睿,我私底下见过,他亲自把联系方式给了我。”
尹邱将手机给了谭峥,把靳蒲三的微信账号调出来。
谭峥立刻让人去查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靳蒲三,结果证实,这个账号背后的人其实是展睿。
谭峥问话的时候,网上的事又起了波澜。
靳蒲文让人在网上发了澄清的文章,证明之前的爆料全是假的,另外他还说这位叫斩美食的博主完全是在泼脏水,是在胡说八道,并且不承认靳蒲三有这样的好友。
靳蒲文的澄清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让网友们都相信了。
可是很快网上有一些餐饮店的老板晒出了自己和靳蒲三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他们都声称靳蒲三确实要了他们的钱,其中要价最贵的甚至开到了三十万一条评论。
这些老板虽然是得到了靳蒲三的好评,但是并不愿意看到大家还蒙在鼓里,为了阻止下一个靳蒲三用这样不道德的方式敛财,他们决定站出来。
一共四五家店的老板,他们这个时候站出来,像是一个打倒恶势力的正义联盟一样,讨伐一个死去的美食评论家。
网上的混战还在继续,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位美食评论家是怎么死的,他们开始抽丝剥茧地寻找他道德上的污点。一些被他写过差评的商家,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说因为他们没有给靳蒲三转钱,所以才会被恶意差评。
那个一度被神化的评论家,此时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揭露他的恶行成了绝对的正确。
眼见着网上的言论越来越不堪入目,还有更多的商家卷入这场战役。
谭峥让谢临川调查展睿,同时让阮林把人带回局里审讯。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已经浮出了水面,网上的战争需要警方权威的解答才会停下来。
靳蒲文以靳氏餐饮集团CEO的身份,用靳氏官方的账号发了一篇长文。
他在文章里是这么写的:外界的人一直认为蒲三和我的关系不好,说我们靳家分裂,导致他被踢出家门,实际上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你们或许不知道蒲三为什么会走上美食评论这条路,你们也不知道她母亲的名字叫温亦然,他遗传自母亲,味觉天生比别人敏感。你们说他收了你们的转账,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坚持使用现金。他不喜欢网络,对新鲜事物不敏感,他的美食账号一直是我在找人帮忙打理,他连密码都没有。至于微信,他的微信是我帮忙申请,除了用来和我和一些餐饮业的朋友联系,没有别的用处。对于所有污蔑他的人,我会一一提起上诉,我们靳家人还没有到为了几个臭钱就败坏自己名声的地步。我本不愿意在网络上提起这些事,可是你们这些人,没有良知,没有道德,我不过甩下了一块饵,你们就争相咬上了钩。
靳蒲文之前在网上发那些假料,除了想以此让靳蒲三回归靳家以外,还有一个用途。
他想让弟弟看清楚这些人的真实嘴脸,他隐隐发现网上一直有一些人在诋毁弟弟,并且那些人似乎在酝酿一个大阴谋,所以用了这么一招钓鱼法。
靳蒲文的说法有多少人相信暂且不说,但是他提到的靳蒲三的母亲,却是一位很有名气的美食家。
她曾经担任过梁城乃至全国各项餐饮比赛的评委,是一位享誉全国的美食家。
靳家的人不愿意接受她这个儿媳妇,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写过很多关于靳式餐饮集团的差评,可以说温亦然和靳家人天生就是敌人。
可是靳蒲三的父亲偏偏就爱上了她,算得上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至于这位自称是靳蒲三好友的美食博主,他和靳蒲三的恩怨也要从父辈说起。
展睿的父亲曾经追求过温亦然,结果不但遭到拒绝,还被靳蒲三的父亲打压导致破产。
展睿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敌人是靳家,后来靳蒲三的父母去世,他将仇恨转嫁到了靳蒲三身上。
他学习厨艺,想要重新开餐厅,实现父亲的愿望。
在开餐厅的途中,他意外结识了靳蒲三,他们两人的相遇并不是他在网上说的那样。
那时候他在一家餐厅担任主厨,靳蒲三来店里吃饭,吃完以后他让经理把厨师叫来,问了一些问题,当展睿问他觉得菜怎么样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给予了批评。
展睿既恨他,可是又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于是他开始像舔狗一样不断地纠缠着靳蒲三。
他一边以朋友的身份自居,一边伪造了一个靳蒲三的账号,打着靳蒲三的幌子和一些商家联系,从中牟利的同时,也败坏了靳蒲三的名声。
尹邱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他被展睿骗了,但是却恨上了靳蒲三,恨到杀了他。
警方在网上对这起案子进行了详细的通报,网友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案子结了之后,谭峥他们又去了一次大排档,店里的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老板还是给他们预留了一个位置。
他们想到前不久在这里遇到的那位斯文隽秀的美食评论家,不禁有几分伤感。
第504章 魔术致命案|魔术现场死亡的美女
靳浦三的案子了结后,很多粉丝都去他坟前吊唁,人虽然已经去世了,可是关于他的故事依旧在坊间流传,日后他恐怕也会成为梁城的传奇人物吧。
那些得到过他好评的店铺,更是有络绎不绝的人前去打卡。
这些店里,只有那一家真味粥铺离警局最近,谢临川一直想找个机会去试试。
周末终于得空了,四人约好去看杂技表演。
晚上七点,四人在剧场门口汇合,还有十分钟就开始检票。
这个杂技团最近在国内很火,尤其是里面的魔术表演,被人称为东方魔法,让人看了惊叹连连。
谢临川能弄到票也不容易,是他认识多年的哥们帮着买的。
十多年前的杂技团表演的地方简陋,开着一辆皮卡车,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停下来表演。
现在的不一样了,弄得跟演唱会似的,现场摆满了海报。
画面内容虽然是群像,还是一眼能看出,站在最中间的那位穿着黑色丝绒西装,戴着礼帽、面具和手套的男子才是主角。
这位魔术师为了保持神秘感,他只让大家叫自己魔法师。
到场的观众每人都会收到一张今天晚上的节目单,对应的节目旁是表演人员的介绍。
魔法师的简介是:知名魔术大师,表演的项目是魔术。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写,看来他是要把神秘进行到底了。
四人按照座位顺序坐在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此时表演即将开始,观众席的灯光很弱。
灯光熄灭,舞台上的表演正式开始,先开场的是多人杂技表演。
精彩是精彩,但是观众们也没有太多反应,直到几个节目过后,魔法师上场了。
他身上穿着黑袍,手上拿着一根魔法棒,打扮和哈利·波特里面的很像,如同真正的魔法世界一样。
他一抬手,魔法棒指向的地方落下金色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接着他将袍子的袖摆划过空空的桌面,上面出现了一本魔法书,他将书拿起来,书就悬浮在空中。
观众席传来惊呼声,接着更神奇的魔法出现了。
他向后退一步,手中的魔法棒隔空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那本悬在空中的书就这么翻动起来。
翻了几页之后,他将书往后面一抛,然后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露出了海报里的那身打扮。
背景音乐变得激昂起来,舞台上升起了一位美女和一个特殊装置,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接下来他要表演的就是他的成名作,钢针穿人术。
特殊装置是一个被黑布蒙起来的台子,魔法师将黑布揭开,出现了一根足有半米长的钢针。
放置钢针的台子有一米高,台子上有阶梯,人可以走上去,美女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钢针的顶部非常尖,魔法师拿起一块生牛肉,将肉穿在了钢针上,以此展示其锋利程度。
站在台子边上的美女一动不动,她的脸隐在暗部,看不清模样。
底下有观众窃窃私语,谭峥听到他后面的一个年轻女孩说:那是一位美妆博主,在某个平台拥有几百万粉丝,怎么会出现在魔术表演上,这可真是梦幻联动。
魔法师对着观众鞠了一躬后走上了那个高台,两人一前一后站在上面。
舞台上的音乐和灯光变得比刚刚还要高亢,眼看着就要到达高潮了,魔法师将美女抱起来,放在钢针的尖端处,接着他稍稍用力,女人的身体完全被钢针穿过,红色的液体从钢针上流下来,暗红的灯光下,这一切显得那么诡异。
台下的观众不敢吱声,魔法师走到美女面前,在她的脸上做了一些动作,看样子是想把她唤醒。台下的观众看不太清楚,上面的魔法师却慌张起来,他立刻叫来了工作人员,美女的头垂下,微微侧着,刚好面对观众席。
前排的观众反应过来,尖叫声响起,台上的美女已经断气了。
现场的观众开始毫无章法地往外逃跑,眼看着大家乱成一团。
谭峥带着人上了舞台,谢临川拿过边上的话筒对着混乱的人群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有序撤离!有序撤离!我们是警察,大家不要乱,有序离开!”
听说他们是警察,乱作一团的观众才镇定下来了一些,人群陆陆续续离开了现场。
杂技团的人已经报警了,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现场。
医护人员到场后,小心翼翼将钢针上的女子抬下来,钢针直接从她的胸口穿过,舞台中央到处都是血迹,实心的钢针和表演时用的道具有着天壤之别,钢针的尖端在白炽灯下闪着寒芒,犹如古代作战时使用的矛一样。
谭峥将手指轻轻放在针尖上,什么也没做,手指上就有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可见其锋利的程度。这场魔术表演事故除了现场的观众看到了,无数网友也见到了这一恐怖的时刻。
现场有一台摄影机一直在进行网络直播,直到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才将其关停。
这不只是针对现场观众的表演,网络直播平台因为太多人涌入已经被迫关停。
魔法师和杂技团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局里,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共三十多号人,一个一个接受审讯,一直到凌晨三点,谭峥他们的工作才告了一个段落。
最重要的那位魔法师,一直没有人去问他,作为最重要的关键人物,得把他放到最后来处理。
谭峥办公室里,阮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倒在沙发上就开始睡。
泡上三大杯浓茶,谭峥让小文坐下,两人等着一起等着谢临川回来。
此时的谢临川正在审讯室里和两个负责准备道具的工作人员说话。
两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两年前来了杂技团,平时也不干太多事就是帮着整理道具,布置舞台,这一次的魔术表演,在后台负责搬运钢针的就是他们。
两人身上穿着黑色工作服,衣服上绣着杂技团的名字。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另一个嘴角长了一颗痣,丹凤眼,肤色偏黑。
谢临川扫了两人一眼,问道:“表演之前你们检查过道具吗?”
戴帽子的那个说道:“检查了,这套设备已经用了很久,上次换还是半年前,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半个月前在另一个城市也拿出来用过,一点问题也没有!”
丹凤眼也说道:“是啊,平时这些东西都放在仓库里,也没人会去动。仓库的钥匙在团长手里,只有表演的时候才会把道具们都拿出来。”
谢临川:“你们的检查有没有具体的流程?”
戴帽子那个说道:“没什么流程,就是看一眼确认没问题就行了,最多就是上手摸一下看看稳不稳。”
谢临川:“这次的道具你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呢?”
这一句质问两人没回答,磨蹭了一会儿丹凤眼才说道;“那会儿我上厕所去了,就让他检查,等我回来已经盖上了黑布。”
第505章 魔法师的身份
鸭舌帽反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检查得不够仔细嘛。我可是都按你教的做的,钢针我看过了,确实没问题。”
谢临川:“你们的仓库在什么地方,这些道具从仓库搬出来后放在了哪里?”
丹凤眼:“仓库在梁城一个小区里,我们租下来了,那里也是我们平时的宿舍。表演前两天,就是二十三号的时候,我们就把东西都搬了过来,昨天下午彩排了一次,彩排没有出现问题。”
谢临川:“彩排时间是几点?”
丹凤眼:“下午四点到六点,魔术表演是在五点左右,彩排了两次,彩排完了之后,所有道具都被放在了后台,一直到今天晚上正式演出之前都没人动过。”
丹凤眼说完,戴帽子的补充了一句:“彩排完了大约是六点钟,那之后我们出去聚餐吃饭,等着今天的表演,所有道具都放在了剧场那边的仓库,钥匙也是在团长那里。”
谢临川:“剧场仓库的钥匙,除了你们团长之外,还有谁有?”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他们,丹凤眼想了想说道:“剧场的舞台是租给我们的,除了我们之外,他们自己人手上肯定也有钥匙。如果道具被人换了,那很有可能是有人偷了钥匙,换了两件道具。”
谢临川:“两件,怎么说?”
丹凤眼:“那个钢针穿人魔术想要成功完成,需要两件道具,首先是底下的钢针,其次就是演员身上穿着的衣服。你别看她下半身穿得挺清凉,上半身那件衣服比较宽松。钢针正常情况下是收缩的,衣服上有一个凹槽,钢针插进那个凹槽里。凹槽的地方有机关,里面藏了一小截钢针和她身下那根钢针的尖端一模一样。当底下的钢针放进凹槽里,演员衣服上的钢针凸出来,底下的钢针自动收缩下去,这样一来就会形成钢针穿过人体的假象。”
光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抽象,谢临川拿来纸和笔让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画完之后,谢临川问道:“你的意思是,除了那根钢针,演员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被动过手脚?”
丹凤眼不怎么确定道:“如果钢针是真的,那么就算演员的衣服没有被调包,也能直接穿过去。只是那样的话,钢针会碰到衣服的机关,让藏在衣服里的钢针露出来,那就会穿帮。今天这种情况,那件衣服应该也被调换了。”
谢临川:“女演员的衣服是你们准备的吗?”
丹凤眼:“是我们准备的,那件衣服昨天彩排完之后就收了起来,今天下午,那位女演员来得早,她早早就穿上了衣服。”
谢临川:“女演员也是你们杂技团的吗?还是从别处找来的人?”
丹凤眼:“本来是我们团里的演员,有一位和魔术师配合的演员,两人经常一起表演,一般不会出问题。这次这个是个网红,魔术师说这次要搞一次网络直播,扩大我们杂技团的知名度,特地找了网红来配合表演。”
谢临川:“这位网红和魔术师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谢临川离开审讯室,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出去看个魔术表演都能遇上这样的事,以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办公室里,几人到齐,阮林模模糊糊地睁眼,谭峥见他醒了,又拿出一个杯子,给他泡了一杯浓茶,办公室里一股浓郁的茶香味,闻得人心旷神怡。
谢临川一进来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几分钟后,四人坐在长桌上。
谭峥:“我刚刚汇总了所有人员的笔录,一共三十五人,其中有机会接触到道具的有十多个人,碰过这些道具的除了死者有四人。一个是魔术师的助手,杂技团里的一位女演员,两人之前经常一起表演。还有两位负责道具的人员,刚刚谢临川已经询问过,还有一个也是这起案子的重要人员,魔术师本人。他的真名叫闫帅,今年二十七岁,进入杂技团已经五年。钢针穿人体的魔术是他三年前专门去国外学习而来,这些都是杂技团的团长说的,其他成员的说法也差不多。”
谢临川:“那两个负责道具的人都否认自己调包了东西,根据他们的说法,道具如果被调包应该是从昨天下午六点一直到今天下午三点。因为三点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了剧场,这中间道具一直被放在剧场的仓库,仓库的钥匙除了团长,剧场方也有人保管。目前来看,这是一起谋杀案,有人故意设计了这场意外,杀死了张玉。”
死者名叫张玉,今年二十四岁,她是青城人,那里距离梁城好几千公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从尸检报告看,她身上除了那道钢针刺穿留下的伤口,无其他外伤,体内没有残留的毒药,死者也没有其他疾病。
魔术表演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那天收看直播的有几十万人,他们亲眼看见了张玉死在钢针之下,视频片段在网上流传,警方已经加大力度尽量删除那些血腥的场面。
小文:“杂技团的团长叫郭海,我询问了他昨天到今天的行动轨迹。据他所说,昨天彩排结束之后,团里的人一起去火锅店聚餐,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剧场附近的酒店。他们在梁城的宿舍离剧场比较远,所以在附近住酒店。只有两个人没有去聚餐,一个是魔术师另一个就是今天的死者。魔术师说肠胃不舒服,提前回去休息,死者因为并不是杂技团的人,所以没有参与聚餐自己离开了。我给酒店打电话问过,前台查看监控之后,确认魔术师在昨天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回到了酒店,中间点过一次外卖,一直没有下来过。不过酒店的员工说,魔术师住在最边上的那个房间,房间对面有一个很小的电梯间,里面有一部电梯,平时用作货梯。电梯边上有安全通道,楼梯间没有安装监控,从那台电梯或者从楼梯出去,就是酒店侧面的小门。”
第506章 没有不在场证明
阮林问话的对象主要是副团长以及几位和魔术师走得比较近的人,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问话得到的信息:“死者和魔术师之前就认识,团里有一个和魔术师关系不错的驯兽师叫陈超。他说魔术师前两天,跟他吃饭的时候说到过死者,两人之前好像是朋友。至于那位副团长,他平时不管团里的事,主要负责团里的商务活动。其他人对魔术师的事知道的不多,刚开始这位魔术师也没什么起色,后来去国外学了钢针穿人,这才成了台柱子。”
谭峥:“魔术师的房间有避开监控的通道,也就是说他有作案的时间,如果在深夜出去将道具替换掉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阮林疑惑道:“表演魔术的人是他,就算要杀人,也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吧。魔术出意外有人死亡,他肯定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难道他就不怕被调查?”
谢临川也觉得魔术师不可能这么直接地杀人,不过目前看来,有机会作案的似乎只有他。
谢临川:“也许他是想伪装成意外事故,魔术出意外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也有可能有人陷害他。”
谭峥的关注点不在魔术师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件事上,“不管是不是他策划了这起谋杀案,他和死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一点很重要,接下来重点调查死者和杂技团里的人之前有没有来往。等会儿小文你和我一起去见见这位魔术师。”
魔术师闫帅,身上还是那副打扮,脸上的面具已经去掉了。
他的手上还戴着那副白色的手套,脸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看上去是新伤,很浅,结了痂像是擦伤。
谭峥问道:“怎么弄的?”
闫帅不自觉地摸向伤口,“不小心擦到了舞台上的道具,没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冷静,看向谭峥的目光也很坦诚。
谭峥:“昨天晚上彩排结束之后,你去了哪里?”
闫帅目光闪了闪,说道:“回酒店了。”
谭峥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闫帅略微偏过头,这样的反应有时候也不是心虚,只是有些人本能地不愿意被陌生人盯着看。
谭峥:“几点回的酒店?”
闫帅:“应该是七点吧,六点多彩排结束,他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留下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才离开回了酒店里。”
谭峥:“你一个人留下来的时候做了什么,仓库的门是你关的吗?”
闫帅:“仓库门已经关了,那门需要钥匙才能开关,我没有钥匙,关不了。我留下来在舞台上试了一下升降台装置,需要用到升降台的只有我的魔术表演,所以我要仔细检查检查。”
谭峥:“回了酒店之后你出去过吗?”
闫帅:“没有,我一直在房间里,点了一份外卖,吃的是小米粥和青菜,这几天肠胃不好,吃得比较清淡。”
谭峥:“彩排六点钟结束,你七点钟回到酒店,算上演员们从剧场离开的时间,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在剧场检查设备,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期间有人能够给你证明吗?”
闫帅的脸色发白,被谭峥的连环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去的时候也没遇到其他人,全程只有我一个人。”
谭峥见他有些紧张,换了一个话题,“你和张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闫帅:“我们认识两年多了,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谭峥:“你们怎么认识的?”
闫帅:“同乡,我在一次露天表演的时候认识了她。那时她是临时工,负责暖场跳舞,那会儿她还不是美妆博主,是个到处卖艺跳舞的。”
谭峥:“那时候你已经在这个杂技团了吧,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就和你们团里的人认识了?”
闫帅:“认识倒谈不上,也就是一起表演了两三次,吃了几顿饭,团里的人这几年走的走,来的来,换了很多人了。”
谭峥:“这一次的魔术表演,是你请她来的,还是她主动找的你?”
闫帅:“算不上谁找谁吧,她听说我们要来这边演出,我也知道她最近在网上发展得不错,我们算是一拍即合,才有了这次合作。”
天边已经泛白,凌晨四点半,谭峥结束了这场对话。
上午十点,谭峥掀开身上的毯子,睡了三四个小时,也足够了。
谢临川和阮林已经出门去了一趟张玉的公司,她签了一家叫春光传媒的公司。
这是一家专业打造网红达人的公司,旗下除了张玉,还有另外几个美食达人和直播网红。
公司老板是位年轻女性,年纪和张玉差不多,因为家里比较富裕,创业得到了家里人的支持,年纪轻轻就成了老板。
老板叫金雅,得知谢临川和阮林的来意后并不惊讶,昨晚的事凡是上网的人都知道,今天热搜上的词条就是美妆博主魔术现场意外身亡。
张玉的事多少对公司里的人有一些影响,办公室里非常安静,每个人都沉默干着自己手头的事。
小会议室里,金老板的秘书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金老板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齐耳短发,说话很直爽,“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张玉的事吧,想问什么,我知道的绝对不会隐瞒。”
阮林在一边做记录,谢临川开始问话:“她什么时候签约了你们公司?”
金雅:“去年上半年吧,她之前是跳舞的,经常在网上上传自己表演的视频。后来有人对她的妆容感兴趣,于是她就开始给网友们分享自己每次的舞台妆容、造型是怎么完成的。她那会儿就是个四处走穴的小舞者,也没人专门给她弄那些,都得自己动手,慢慢地在网上有了一些名气。我记得那会儿她的账号粉丝有两万多,我们公司的经纪人觉得她有发展前景,就去和她接洽。”
谢临川:“签下她之后,你们怎么做的营销,这期间有没有让她做过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谢临川知道很多网红公司为了一些业务,会让自己公司的网红出席一些活动。
活动的性质很难说,有时候迫不得已,主播们要做出一些牺牲,只要有了金主,后面想要发展就变得容易了。
金老板:“就像你说的那样,有些公司确实会做一些不怎么好的事,不过她根本不需要。这么说吧,就算没有我们公司,光靠她自己,也能拥有今天的生活。她长得很漂亮,身高接近一米七,往那儿一站就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这样的人,只要在网络世界里沉下心多做一些内容,很快就会有金主找上门。刚好她也有那样的品质,从不抱怨,我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谢临川:“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她家里的情况。”
张玉的事在网上发酵之后,警方一直试图联系她的家人,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认领尸体。
金雅:“听她说过一些,她四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身亡,车主没钱赔,她只能回去跟着奶奶生活,好像在她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奶奶也去世了。那之后她就一直在亲戚家住,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她的命苦啊,从小就颠沛流离,长大了也一直在外漂泊。”
第507章 自杀还是谋杀?
阮林又询问了一下张玉的感情状况,金雅对此知道得不多。
不过从她的朋友圈状况来看,她去年曾经换了两任男朋友,每一个相处的时间都只有两个月不到。
另外金雅还说曾经有男人找到公司来,也就是说张玉似乎处理在男女关系上存在一些问题。
至于那两位男朋友的信息,金雅什么都不知道。
张玉的工作并不需要每天都来公司报到,再加上她本人是个非常孤僻的人,平时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和公司里的人也不爱交流,就算有什么活动团建之类的,也会被她回绝。
谢临川联系了青城的警方,让他们帮忙查找张玉家里人的资料,看是不是真的如金老板所说。
从公司出来,阮林感叹道:“你说她这是不是也算逆袭了,从那样的境地里走到如今的地步。”
谢临川没回答,他接到了吕法医打来的电话,张玉之前的尸检报告并不是专业的法医出具的。
谢临川上午喊吕法医再检查检查,电话里头传来了老吕的声音:“死者的伤口有问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问题到底在哪里我还没有发现,不过死者身上穿的那件道具服你们检查过吗?医院的人没有给她换衣服,我发现了一点东西,她衣服胸口上有一些很细小的红色粉末。”
谢临川一惊,当时事发突然,他们没有太仔细检查尸体,送到医院之后也没有去看过,所以对于尸体上的一些细节,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谢临川:“你发现了什么?”
老吕:“我猜那些红色粉末是用来在衣服上做记号,这样魔术师在表演的时候就会找准位置,照着那个位置将人放上去才不会出错。”
谢临川惊喜道:“老吕,行啊,你这个推理能力,别干法医了,来跟着我们干吧。”
吕益在那头哈哈哈笑出声,谢临川又说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刚刚那位金老板说张玉孤僻是因为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有过自杀的倾向,或许这起案子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谢临川急急忙忙地想要带着阮林警局。
开车开到一半,谢临川又想起了什么,“算了,现在回去也说不清楚。这样,阮林,你去调查一下那个闫帅,尤其是他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之后的事,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撒谎。我去张玉家里看看,既然是重度抑郁的话,那她家里应该有病历或者治疗抑郁的药品。另外我还想调查一下她的前男友们,也有可能是因爱生恨呢。”
谢临川把阮林送到了松明酒店之后,就去了张玉的住处。
公司给艺人们配备了公寓,就在梁城最繁华的地段。
公寓的安保设施做得很不错,谢临川掏出证件和门口的保安说了半天才进去,进去之后,他又联系公寓的管理人给他开了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套房,另外一间房做成了书房和工作间,工作台上放了很多电子设备,一块曲面大屏显示器很惹眼,显示器边上是一台笔记本,边上还有一整套的平板设备。
谢临川点开笔记本,没有上锁,页面上是打开的剪辑软件,里面有一条还没有剪辑完成的美妆视频,谢临川点开一看是她最新制作的,仿唐装视频。
笔记本上没有微信和QQ之类的应用,但是有一个邮箱,视频都是通过插在笔记本上的U盘进行传输,她平时工作与同事往来难道只有邮箱吗?
谢临川打开邮箱,已经自动登录了,收件箱和发件箱都很正常,是她和同事发送工作文件的记录,她剪辑好的视频都会打包发邮箱。
她的草稿箱里有几十封没发出去的邮件,谢临川觉得蹊跷,打开草稿箱。
最早的草稿是一年前,说是草稿箱,实际上就是她的日记簿。
日记的内容大同小异,说她每天的生活有什么变化,说她的痛苦,对现状的不满,大多数都是发泄情绪的话。
直到最近的几篇里她写到了这样的内容:我又和他见面了,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出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如果不能,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另一篇里写的是:那个孩子回来了,他来找我了,他抱怨我为什么要杀了他,要不是因为闫帅,我也不会这么痛苦,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
草稿箱到这里就完了,虽然内容不多,可是信息量却很大,也就是说她曾经和闫帅在一起过,并且为他打过孩子,这样一来两人的恩怨可就难说了。
谢临川又在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她两年前的打胎记录。
死去的孩子刚好三个月,至于孩子的父亲,多半就是闫帅,可是闫帅在提及自己和张玉的关系时只说是朋友。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诊断书,时间是一年前,重度抑郁,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并且让她定期复查。两份病历涉及的信息很多,谢临川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打算先回警局一趟。
一进办公室大门,他向谭峥报告:“老大,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一起谋杀案?”
谭峥:“为什么这么说?”
谢临川想到金老板说的张玉重度抑郁曾经试图自杀的事,还有吕法医说的伤口跟那个红点,以及之前的那些笔录。
谢临川:“你想想看,这个调换道具的人除了闫帅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有时间作案,就是张玉自己。她有重度抑郁症,曾经试图割腕自杀,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自杀的念头,如果是她自己调换了道具,自己换掉了衣服呢。”
谭峥觉得这个设想很有意思;“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吗?”
谢临川:“可能就是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死?她是个网红,平时就是靠流量和人气生活,这一次的表演也是她提出来直播,或许她早就在策划自己的自杀。有些电影里不就爱这么演嘛,主角不甘心自己死了没人知道,于是想要策划出轰轰烈烈的死亡。另外,她也许是在报复,报复闫帅,她曾经为闫帅打过孩子。”
谭峥:“先继续往张玉的这条线查下去,老吕说他有了新发现,我等会儿去一趟医院。闫帅的好友陈超,他说看见过闫帅和张玉一周前一起外出住过酒店。”
谢临川:“闫帅也说过,是张玉主动提出这次的合作,如果张玉是故意陷害他呢?”
谭峥:“不管是自杀还是谋杀,或许都和他们的感情变化有关系。如果张玉那么恨闫帅,什么情况下,两人才会再次去酒店里开房呢?”
谢临川:“为了接近他,实施她的栽赃计划!”
谭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应该能查到她购买这些特殊的道具的相关信息。另外,如果是她一个人想完成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困难了。”
谢临川想到今天他见的那两个助理,那个戴帽子的一直没怎么说话,每次问问题他的反应都有点奇怪。
谢临川脑洞大开,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有人在帮她,比如那两个负责道具的助理,他们当中会不会有人和张玉有过来往呢。”
如果这样的话,假设这是一场自杀,也能说得过去。
谭峥接到了阮林打过来的电话,“老大,闫帅确实和张玉在一起过。不过他们在一起得很仓促,两年前,一次表演结束之后,两人参加聚餐喝醉了酒,然后就有了一夜情。那之后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算不上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好像现在两人也是那样。”
谭峥:“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阮林:“闫帅自己,我去酒店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他,他说之前不想说是因为他怕说出来,他的未婚妻会知道,但是现在警方怀疑到了他头上,他只能说出来。”
谭峥:“那你问问他,张玉是不是怀过他的孩子?问一下他和张玉第一次在一起的时间。”
谢临川看到的打胎记录不是假的,那张打胎记录的时间刚好在两年前的十月。
阮林将手机开了免提,让闫帅自己和谭峥说:“谭警官,我跟她是两年前的十月在一起,那一次之后,我们很久没见过面,就是一次酒醉之后的错误。现在我有了正经的女朋友,去年年底已经订婚了,我不想让那些事影响到我们。我也不是杀人凶手,只要别让我未婚妻知道这些事,我怎么都可以。”
他的语气很着急,越着急就说明,他说假话的可能性不大。
第508章 新的验尸结果
谭峥最听不得这种话:“既然已经订婚了,为什么上个月还要和张玉来往,不怕被你未婚妻发现?”
闫帅被噎了一下,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她,是她主动找我,她说她忘不了我,想跟我再续前缘。我就出去和她见了一面,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谭峥:“只是见面吗?”
闫帅被逼急了,只好全盘托出,“我确实和她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我承认,我是个渣男,但是她的死和我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天我确实在剧场检查设备,检查完七点钟回了酒店,给我未婚妻打了个视频电话,然后就吃饭睡觉了。酒店的人可以给我证明的,我没有撒谎。”
谭峥这边没说话,阮林会意,将手机关了免提接起来,“老大,我发现不只是闫帅,他身边那两个负责道具的助手好像也有问题,接下来我会重点调查这两个人。”
谭峥:“好,凶手就在这个杂技团里,盯紧点,迟早会露出马脚。”
挂了阮林的电话,两人继续讨论案情,刚刚闫帅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是两年前的现在,刚好是张玉打胎过后,所以那孩子并不是闫帅的。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张玉要在自己的邮箱草稿里,写下孩子是因为闫帅没了的话呢。
谢临川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来现在必须调查一下她生前的男女关系了。
小文睡醒之后去找了阮林,两人都在杂技团那边调查。
谭峥要去一趟医院,法医吕益正在那里等着他。
事发之后,张玉被送进了梁城医科大附一院,本来尸体会第一时间拉到殡仪馆,为了便于验尸,所以一直留在医院的停尸间。
吕法医戴着手套,手上拿着一把手术刀,见到谭峥来了说道:“你来看看这个伤口,如果是钢针一次性穿透,伤口不会外翻出这么多,而且这个口子明显比钢针大小要粗一些。我让人做了一下实验,得到的伤口和死者的很不同。”
死者胸口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正如吕法医所说,伤口地方血肉翻出,伤口比钢针最粗的部位还要大,如果只是钢针穿透留下的伤口,应该比这更加干净。
吕益摘下手套擦了擦眼镜,不确定道:“我有一个猜想,这并不是一次形成的伤口,也就是说在被钢针穿透之前,她的胸口已经留下了伤,并且那个伤口和钢针非常类似,可能是尖锐的棍状物,当然也有可能是同样粗细的钢针。另外,我还在她的手腕上发现了勒痕,应该是死后手腕被细铁丝或者细的绳索勒成了这样。”
这个推断非常的大胆,如果她不是因为钢针穿透而死,而是早在那之前就受了重伤,那么杀死她的就不是这次的钢针魔术。
在那之前,更加大胆地假设一下的话,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张玉或许已经死了,他们看到的表演只是一具尸体。
谭峥想到这样的可能,不禁后心发凉。
他们调查了一圈完全落入了凶手的圈套里,如果按照之前的设想,张玉是死在了舞台上,那么永远也不会找到凶手。
如果凶手先杀了张玉,然后又替换了道具,造成她是死在舞台上的假象,那么这个调换道具的人就是凶手。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凶手杀死了张玉,但是调换了道具的人并不是他,也有可能是凶手得知有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杀死张玉之后才有的计划。
原本以为简单的一起杀人案,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这个藏在暗处的凶手远比他们想的还要狡猾,如果站在台上的是尸体,那么她又是怎么稳稳地出现在那里的呢?
当时张玉和钢针道具一起出现,全场没有说过一个字,从她出现到她被放置在钢针上,总共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舞台上的灯光太暗,他们并没有看清楚张玉那时候的状况,但是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谭峥给阮林发了条消息过去,让他跟踪调查闫帅,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如果死者的死亡有时间差的话,那么尸检上的时间是不是也有误差呢。
谭峥问道:“她的具体死亡时间能判断出来吗?”
老吕笑了一下:“时间差太小的话并不会影响尸检结果,就算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但是前后时间差很小,起码在一个小时以内。”
谭峥已经可以断定她是在等候上场的时候被人杀死,如果她上台之前只是被刺伤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人既然对她动手了,就绝对不会想暴露自己,唯有一击毙命才不会留下后患。
还是那个问题,既然已经死了,她是怎么站在了舞台上?
这就和她手上的勒痕有关了,不只是手腕上,她身上那件衣服应该也有类似的痕迹。
那件道具服现在正在有关部门被检查,他们应该也发现了不少东西。
谭峥离开医院之后,让人找来了杂技团所有人员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和闫帅走得近的人。
他让谢临川一定要查清楚和张玉有过来往的人员名单,包括异性和同性。
表演那天,杂技团的后台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张玉作为特别助演嘉宾,有一间自己的小化妆间,进场表演之前她一直在化妆间里,上场的时候也不需要从舞台上走,只需要和道具装置台一起升上去就可以。
魔术开场的时候,她就站在了装置台上,当时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动手的最佳时刻。
魔术开始表演到装置台升上去,中间隔了大约十分钟,凶手在十分钟里杀人,处理血迹然后想办法让她保持站立。
说到血迹的问题,就算他没有将装置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问题也不大,在舞台上,没有人会多关注钢针以下的地方,更何况当时的舞台光还是暗红色。
如果凶手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在十分钟内完成杀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时间可以说很充裕。
张玉死后,凶手用透明的丝线或者绳索,将她吊起来。
事故发生之后,现场混乱,他再趁机取下那些绳索,事发后冲上舞台的人不少,谭峥脑海中闪过一些面孔。
第509章 真正的杀人凶手
他在杂技团的成员名单上将那些人的照片做了标记,凶手就在他们中间,这两个助手的面孔格外引人注意。
阮林调查那两个助手的时候,发现她在事发前两天和那位戴帽子的助手钱涛见过面。
之前谢临川问话的时候,一直是他的同事在说话,钱涛没什么存在感。
钱涛见到阮林还是戴着顶帽子,拼命低头试图躲避阮林的目光。
阮林见他心虚,更加确定这人有问题,“23号你和张玉见过面,她找你做什么?”
钱涛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将手放在裤子上摩擦,微微抬头看向眼前年轻的警察。
阮林将谭峥的气势学了个五六层,钱涛在威压之下说道:“见面讨论了一下表演时候的细节,她有点关于道具的问题想咨询我。”
阮林:“关于表演的细节为什么要和你讨论,不是更应该去找闫帅吗?”
钱涛:“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来找我,她还问我,我们道具保管的仓库钥匙在谁那里,还有我们的道具是从什么地方买的。问了很多这种问题,我也弄不清楚她是什么个意思,她问,我就说了。”
阮林:“除了这些,她有没有让你帮忙做过什么?”
钱涛连连摆手:“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就是问问。”
阮林:“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找你问那些事?”
钱涛:“可能,可能就是好奇吧。”
阮林:“她因为道具的事死了,现在你也觉得她是因为好奇吗?”
钱涛:“我不知道啊,难不成,难不成她是想自己弄道具来替换我们的道具,然后杀了自己嘛,不然我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林:“你怀疑是她调换了道具,为什么这么说?”
钱涛:“哎,算了,我都说了吧,之前不敢说是怕你们不相信怀疑到我头上,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会怀疑我。两天前,她找到我,说要给我一笔钱,只需要我帮她一个忙,彩排结束之后把仓库的钥匙借给她。场馆方给了我们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在团长那里,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她说只借用半个小时。”
阮林:“她借用钥匙的时间是彩排结束后六点到六点半?她借完之后怎么还给你?”
钱涛:“在我们聚餐的火锅店附近,她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出去拿。”
六点到六点半,这段时间,也是闫帅声称自己留在剧场内的时间。
阮林只觉得这些人口中没一句实话,之前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就算是说出来了,里面还不知道撒了多少谎呢。
阮林想到之前他川哥在群里分享的消息,说不定闫帅说的他和张玉之间的关系也是假的。
阮林:“你知不知道闫帅和张玉之前是什么关系?”
钱涛:“这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陈超,他可能知道一点。”
此时正在和陈超见面的人是小文,陈超对两人的关系知道得确实比较多。
据他所说,之前闫帅曾经陪着张玉一起去过妇科医院。
陈超怀疑张玉怀过闫帅的孩子,但是这个怀疑很快就被证实是假的。
谢临川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亲,两年前的三月,张玉还是一位舞蹈演员,那个时候她四处跳舞,偶尔也会在网上直播。直播的时候,有一位同城的好友每次都会给她一大笔钱打赏,后来那位网友跟她见了面,两人开始恋爱。
在一起三个多月后,张玉怀孕了,怀孕之后她没有放弃跳舞,有一次她跳完下舞台,被一个魔术道具绊倒,摔了一跤后大出血流产。
那之后男友跟她分手,分手一个月后张玉和闫帅走到了一起,至于她邮箱里写的内容,为什么她的孩子没了要怪闫帅,就和这次事故有关。
那个魔术道具被闫帅胡乱搁置,下舞台的张玉没有注意,导致了悲剧发生。
那一次张玉大出血,陪她一起去医院的是好几位杂技团的成员,其中就有陈超,明明他也是知情者,可是偏偏对阮林说出有误导的话。
谢临川在群里开了个语音聊天,几人在里面分享得到的信息。
陈超和闫帅两人都说了谎,陈超还可以说是因为记错了所以那么说,闫帅却隐瞒了他在彩排那天和张玉单独在剧场待了半个小时这件事。
审讯室里,闫帅坐在了谭峥的对面,不管怎么调查,这个人都有不可洗清的嫌疑。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闫帅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滑落到他的下巴上,他抬手擦汗,朝谭峥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来,“谭警官,怎么又把我找来了,那件事我不是都说了吗?”
谭峥:“24号下午六点,彩排结束之后,你到底去了哪里?”
闫帅下巴上的汗水滴到他的衣领上,“我,我一直待在剧场里啊。”
谭峥:“剧场的监控显示,你六点十分的时候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关于这点你怎么解释?”
闫帅:“我回去了,放道具的仓库那边有个门,那里没监控,我从那里进去的。”
谭峥:“是嘛,那为什么有人看见你出现在了一家理发店呢?”
闫帅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每次表演的前一天都喜欢去某些不正规的地方消费,说是缓解压力也好,说他胆子大不怕得病也好,总之这个习惯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他不愿意让人知道,自然对警方隐瞒了这些事。
那位幕后的凶手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特殊的习惯,所以顺理成章地想要栽赃给他。
凶手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他还知道张玉的事。
张玉曾经在一个月前和闫帅见面,趁机打听了关于魔术道具的事,那之后她从一个专门生产道具的工厂里,买了一根她特别定制的钢针和演出服。
第510章 策划一次盛大的死亡
这一点是谢临川从张玉生前的转账记录里发现的,这两件东西花了将近五千元。
谢临川出于好奇,查了一下收款方,从那个时候开始,张玉就试图策划一次盛大的死亡。
她的重度抑郁是真的,多次试图自杀也是真的。
一周前,她给自己小学时代的朋友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那位朋友通过电话告诉谢临川,张玉奶奶死后,她一直在家里的亲戚中间轮流住宿,住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姑姑家。
张玉十二岁的时候,姑姑家着火,姑姑和姑父都在那一场大火里丧命。
没有地方去的张玉,成为山里的野丫头,只有这位朋友时不时地接济她。
后来张玉离开家乡的小村子,来到了外面,那一年她十四岁,这位小时候的朋友和她也失去了联系。直到十年后,两人才再次取得了联系。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张玉已经成了网红,那位朋友大学毕业在大城市里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原本应该是一个励志又感人的故事,可惜张玉已经决定放弃生命。
那位朋友告诉谢临川,张玉的工作压力很大,老板要求她一个月涨多少粉,不然就把她的账号给别人做。
为了流量,张玉曾经做过几次不怎么体面的直播,她的抑郁症不断加重,早就有了想死的心。
曾经她试图通过找对象让自己拥有一个家,试图过上普通人的平凡生活,但是她遭遇了一次又一次背叛,每一次谈恋爱都会遇上不幸的事。最后索性放任自己,成了新时代的开放女性。
一个人要是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牵连,很容易就会走上绝路。
谭峥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闫帅:“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张玉的异常,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闫帅的嘴张张合合,最后他沉默地点头,“她竟然想害我,那就不能怪我无情。”
整件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张玉向闫帅打听道具的事,闫帅留了个心眼,他知道张玉因为孩子的事对他有怨恨,所以他很注意张玉的动向。
发现她购买了那样一批道具之后,闫帅以为她是想破坏那天的表演,但是又觉得既然两人都想挣钱没必要这么做,后来他才发现张玉的目的比他想的更可怕。
其实闫帅一开始并不愿意和她同台演出,但是张玉和他说了很多好处,说这次的直播能够让他得到多少收入和名气,他禁不住诱惑答应了,张玉想死,但是临死前想要拉上闫帅,让他吃官司。
到时候她死在了魔术舞台上,她公司的人肯定不会放弃纠缠,哪怕最后能够证实自己无罪,闫帅不会好过的。
这个时候闫帅开始想计策,首先他想到的是,放弃这次合作,这样一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但是如果这次她不成功,以后难保不会再动手,可能下一次他真的会被这女人整死。
如果任由她这么下去,死在舞台上不行,那就让她不能替换道具。
到时候魔术表演正常进行,但是这样的顾虑仍旧存在。
张玉对于闫帅来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去外面嫖,妓女不会找他麻烦,很容易瞒过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家里条件不错,要是张玉闹起来,把他们的事捅出去,那他绝对没有好果子。
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一个好办法,眼看着表演的日子即将来临,他心里越来越烦躁,于是跟好友陈超一起在外面喝酒,喝醉了之后他说出了这件事,陈超对他说这件事他可以帮忙,让他不用管,到时候保证让他一劳永逸,再也不用为张玉的事烦心。
闫帅想问他到底是什么办法,陈超什么都没透露,只说表演那天按照他说的做,这样警察查不到,张玉就是自杀。
两人互相利用,陈超想让张玉死,并且嫁祸给闫帅。
闫帅一心想隐瞒自己和张玉的关系,不让未婚妻知道,果然他照着陈超说的做了,将已经成为尸体的张玉放在了钢针上。
那时候他以为张玉既然已经死了,那么舞台上的道具或许也换了,这样警方就绝对不会找他麻烦。
闫帅天真地以为是陈超杀了张玉,张玉没有成功替换道具,他像以前一样进行正常的表演。
谁知这正好中了陈超的圈套,陈超杀了人,可他想让警方认为是闫帅动的手。
陈超被抓了以后,谢临川很不解地问他:“既然你的目的是让张玉死,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呢?她不是已经策划了自杀嘛,反正迟早都要死,何必呢?”
陈超:“闫帅是个胆小鬼,他知道了张玉的计划之后,肯定不会让她死成,他会阻止张玉。而我也想亲自报仇,我把她杀了之后,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在她胸前做了一个红色的标记,那个标记就是我用钢针刺死她留下的伤口。在舞台上,闫帅只要对准了那个红点,那么钢针就会戳进已经有的伤口里。”
陈超妄图用这样的手法脱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虽然他愿意解答杀死张玉的细节问题,比如他趁张玉站在装置台里的时候,进去用被张玉替换下来的之前的钢针道具刺死了她,然后将原本用于木偶戏表演的绳索系在她身上。
他自己就站在后面的操纵台,像是操纵木偶一样操纵她的尸体。
那之后闫帅按照他之前的吩咐,解开了尸体上的透明绳索。
不过他并不愿意说出自己杀害她的理由,后来谢临川和张玉那位好友见面。
好友告诉谢临川,那一年大火,张玉的表弟在外面上小学,因此幸免于难。
好友说,张玉的姑父曾经强奸了她,她的姑姑知道这件事,当年那场大火或许并不是一个意外。
陈超原本叫袁超,父母死后他被人收养,改姓陈,张玉的表弟名叫袁超。
张玉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只是这根草早就坏了,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留恋,最后也算是如愿,在一场华丽的表演中解脱了。
第511章 药物诈骗案|两个老人打架
中午,阮林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出去喝了一杯咖啡,等他回到局里之后,发现有人在门口等着他。
明四街发生了一起诈骗案,受害者是两个老人,一个叫江春另一个叫宁泽涛,两人的平均年龄七十一岁。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叫江春的老人打伤了宁泽涛,人还在医院里救治,现场的目击者是一位老奶奶。
江春和这位老人家都来了局里,三个加起来两百岁的老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中还牵扯了诈骗。
案子移交到了阮林和小文这里。
小文说道:“算是有吧,等会儿我负责问话,你在旁边记录。”
阮林:“那成,走吧,看看这三位老人家到底有什么纠葛。”
老年人犯罪,只要不是特别严重,通常都会从轻发落,六十到七十是老年人犯罪的多发群体。
这个年龄阶段的老人还有着一定的体力和智力,能够实施犯罪。
这起案子如果只是打伤人,那么可能不会到刑警队这来,更重要的是案子里牵涉到了诈骗团伙。
最近市面上兴起了一种新型诈骗犯罪,警方一直在追查,这次的老人案可能就是突破口。
接待室里,阮林和小文一进去就看见江春正在屋子里面转悠。
他穿了一件灰褐色衬衣,袖口被扯烂了,嘴角还带着伤,戴了一副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也就是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放了一个饮水机,桌上放了两盆文竹。
见到小文他们进来了,江春就近坐在了椅子上,这人丝毫没有身处警局的自觉,坐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
小文刚坐下,他就指挥道:“你们要问话是吧,先给我倒杯水来。”
小文看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哪知道这位大爷跷着二郎腿抖脚,一副无赖的样子。
小文例行问话,他瘪嘴左看看右看看,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当作没听见,惹急了他还要闹起来。
对付这种老人家,那还真是没办法,虽然打人的是他,可这态度妥妥是大爷啊。
既然是这样,那就先不问他吧,隔壁那位目击者老奶奶也等候多时了。
小文:“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再来。”
说完就带着阮林一起走了,隔壁的老奶奶姓蒋,六十九岁。
蒋奶奶面相慈祥,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头发乌黑亮丽,鬓角都没有白发,五官匀称,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小文客气地说道:“麻烦您说一下案发经过。”
蒋奶奶活到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情没见过,不过是两个老头打架,她简简单单就说清楚了,“今天这事儿吧,有点奇怪,平时他们虽然也爱争风吃醋,但没动过手。今天宁老头在楼下跟人下象棋呢,不知道江老头受了什么刺激,手上拿着棍子,一下子就蹿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打他。当时在场的除了我,还有一对老夫妻,我们上去劝架,江老头看着像是着了魔一样,眼睛都红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人拉住之后,那对老夫妻送宁老头去医院了,江老头突然说他头晕,问他为什么要打人呢,他什么都不说,还一个劲儿说不记得了,不知道发生这件事。”
小文:“江春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他有过这种突然失忆的症状吗?”
蒋奶奶:“没有吧,他没有老年痴呆,没事就跟着我们跳广场舞的一起晨练,和其他老头下棋,脑子也活泛。哦,好像有一点高血压吧。”
小文:“他说自己头晕,然后想不起来打人的事了?”
蒋奶奶:“是啊,我两只手抓着他想把人给拖走,结果他就说头晕不行了要倒下了。我连忙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他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一直嚷嚷着头晕头痛。给他喝了点水,我们小区里几个人围着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说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下楼的都忘了。”
这可真是奇了,刚刚打完人转头就忘,怎么想都不对劲。
小文:“您跟他们平时接触多吗?”
蒋奶奶:“多啊,我们都是一个小区一个单元楼的,小区里组织活动什么的,大家都会碰面。整个小区的老头老太太平时经常来往,不像你们年轻人似的,一个个啊,不爱出门。”
小文:“那他们两个平时有什么过节吗?”
蒋奶奶:“这个嘛…”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小文和阮林不解的目光下,她才缓缓说道:“他们俩吧,以前都追过我,可能因为这事儿闹矛盾了,到现在也有疙瘩。”
一边做记录的阮林听到蒋奶奶这么说,只想感叹一句,真是夕阳无限好啊,老人家们的生活比他这个单身狗丰富多了,念及此,他又觉得自己简直辜负了大好年华啊。
小文:“他们一起追过您,是多久之前的事?”
蒋奶奶:“大概是半年前吧,他们一个给我送花,一个给我送水,一个给我写情书,一个给我抛媚眼。当时啊,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我家那位走得早,十多年了我也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他们虽然对我有意,但是我不喜欢他们,心里头还是挂念自家老头。”
小文:“他们知道对方也在追求您吗?”
蒋奶奶:“当然知道,整个小区的老头老太太都知道,尤其是我们那个广场舞群里面,大家都在议论呢,我把他们都拒绝了,这才消停下来。”
小文:“除了这件事,他们还有其他矛盾吗?”
蒋奶奶摇头,她猜测这次两人打架可能还是因为这事儿留下的后遗症,过去半年了,两人还耿耿于怀呢。
从蒋奶奶这里问完话已经是下午四点,此时一个人在接待室里的江春待不下去了,他终于愿意透露一点案子的情况。
这件事能和诈骗扯上关系,是因为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位江大爷一直说自己在网上买了后悔药,现在他的药效发作了。
这种卖假药进行诈骗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次,已经有多位受害者因为在网上购买一些奇葩药品上当受骗,有人因此被骗了数十万元。这些药包括聪明宝、长高剂、智慧灵、好眠药、后悔药、重生药、返老还童药等等五花八门。
第512章 网购后悔药
药品之丰富堪比玄幻小说里的丹药。
虽说一看就很不靠谱,可是这些药品主要针对的人群是老年人和一些没有判断力容易被骗的人。
之前的几次诈骗案,当事人都是通过网络交易。
警方去查的时候,销售链接已经打不开,就连所谓的发货地和发货方的联系方式也都是假的。
之前的案子里,都是被骗的人在吃完药之后发现毫无作用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这次江大爷的事比较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他吃的药似乎真的生效了,只不过这个效用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可就说不准了。
江大爷喝着阮林给他泡的好茶,跟说书似的开始讲今天的事,他手上要是多一块醒木,那就是妥妥的说书先生了,“要说这个后悔药啊,我是从哪儿买来的呢,你们知道吗?”
说着说着还开始互动上了,面对难缠的老爷爷,两人很是无奈,还能怎么着,只能配合着摇头。
江大爷一拍桌子,笑道:“嘿,不知道啊,那就对了,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半个月之前啊,我听到了一个噩耗,一位昔日女友不幸去世了,说起我和她的故事,那可就长了,要不是因为家里人阻止,跟我一起终老的应该是她才对。我后来娶的老婆我不是很喜欢,两年前我就跟她离婚了,反正孩子也大了,我们也可以追寻自己的生活。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位前女友,可惜她有家庭,一家人的关系也很和睦,我不好插足别人,只能默默地等着,年轻的时候我俩没能在一起,现在也不晚。知道她去世之后,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一睡觉就是她的脸。我后悔了,后悔年轻的时候怎么不坚持一下呢,我的后半辈子都在后悔,刚好看到网上有人在卖后悔药,说只要花五百块钱买了那个药就能改变结局,不会再因为过去的事后悔。”
小文:“你是怎么知道网上有人在卖那种药?”
江大爷喝了一口茶,手轻轻拍着桌子,“就是上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新闻。新闻下面有人说,有一种神奇的药,能够让时光倒流,弥补过去的遗憾。我这不就心动了,想法子联系上了那个卖药的。跟我说药是五百一份,购买三份起效,另外,需要用药的时候他们会派人上门指导用药,这个是要收费的,大概也是五百。前前后后吧,反正花了四五千块钱,没多少钱,我也没当回事,就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小文:“你在今天使用了后悔药,他们派人过来了吗?”
江大爷:“派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吧,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在我家门口敲门,说是来指导用药的。我就让他进来,把药拿出来吃了,他让我躺着休息一会儿,很快药效发作我就能弥补遗憾了。然后我就睡着了,一醒来发现自己在楼下呢,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文:“你还记得那个医生的长相吗?”
江大爷摆摆手,“不记得,不记得了,我这脑子乱着呢,像团浆糊似的,这五千块钱算是白花了。”
既然是购买了能够回到过去的后悔药,为什么会去打人呢?
阮林见这老爷子渐渐好说话了,问了一句:“卖给您药的那人联系方式还有吗?”
江大爷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听到问话也没睁眼,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没了,他说这是国家制药机构研制出来的药,现在还没有对外开始售卖呢,他也是从别的地方通过内部人员购买的,卖出去之后为了不泄露身份不会再和买家联系。当时我就奇怪了,问他,这是什么机构啊,有没有生产凭证。那个人说有,是正规工厂生产的,还申请了专利,里面添加了什么人体改造的物质,在穿越时空的时候啊不会受到伤害,不过这个药吧,要连着吃三天,到最后一天才能开始穿越。”
这怎么越说越玄乎了,敢情现在的骗子都开始往科幻发展了。
阮林更加好奇了:“那他有没有说穿越时空的时候,有什么注意事项?”
江春:“说了,说不能睁眼,他们会有专人来辅助穿越,也有相关的设备,反正说得可神了。”
两人又问了问他要穿越回去的年代,以及穿越回去之后想做什么的话题。
江大爷满面含春,一下子意气风发起来,“当然是回到二十多年前了,那会儿多美好啊,我就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都要在一起。那样,我这辈子都没遗憾了。”
他望着天花板,陷入了自己的憧憬中,眼角似乎渗出了泪花。
既然江春说今天有医生去过他家里,那应该有其他人也看见了。
两人开车去了一趟小区,明四街在过去是一条非常繁华的地带,这里位于城中,街上全是很有年代感的老建筑,去年因为街上的三角梅引来不少游客。
街背面就是江春三人居住的小区,放在二十年前,小区的环境还算很不错。
可是现在嘛,设施老化,物业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维修,这就导致小区管理比较混乱,住在里面的多是老人和买不起新房迫不得已来这里过渡的年轻人,也有少量的租户。
房子楼层比较矮,也没有电梯,江春住在二单元三楼。
楼下单元楼的入口安装了监控,两人调取了小区停车场出入口、各个单元楼出入口还有小区正门和侧门的监控。
询问过门口的保安,以及一直在小区长椅上休息的大爷大妈们,可是从监控里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身影,小区里的人也都说没见到。
江春对面和隔壁的住户也说没有见过外来的人,没有听到他开关门的声音,所以那位帮助他穿越时空的医生真的存在吗?
阮林就调查的结果询问江春,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这个啊,我忘了跟你们说了,那人是隐身的,他是时空使者,要是让人看见了可不得了,只有吃了药的我才能看见,你去问他们肯定问不出来。”
第513章 吃了聪明药慢性中毒
这案子已经从普通的打架演变成了诈骗,现在呢已经变成科幻灵异事件了。
阮林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文听着大爷胡诌,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探究的眼神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这边的案子走向逐渐奇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谭峥和谢临川也接到了一起案子,报案人名叫周妮。
今年三十二岁,是一位四岁孩子的母亲,她在网上买了聪明宝给儿子吃,说是吃了这个药,凡是五岁之前的孩子都能变聪明。
这种药需要长期使用,六盒一个疗程,要吃上三个疗程才会开始见效。
一个疗程的费用三千多元,一次性购买三个疗程,费用是一万元,再加五百还能送一盒智慧灵。
周妮将药买回来之后,先给孩子吃了一个疗程。
一个疗程大约是一个月,现在已经服药三十五天,第二个疗程刚刚开始,就在今天孩子突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送医治疗。
经过诊断之后发现,孩子中了慢性毒药,中毒导致了器官衰竭。
目前查出来的成分主要是高纯度高剂量的印楝素,这是一种公认的有效杀虫剂。
印楝是一种植物,种子和树皮都能制药,印楝素便是从这种树上提取出来的生物杀虫剂,这种树的作用不只是杀毒,在医药领域也有突出贡献,可以用于治疗水痘等皮肤病,还有多种其他功效。
低剂量的印楝素对人体并不会产生太大的损害,这是一种低毒性可降解的毒素,想要杀死一只昆虫也需要加大剂量。
院方已经给孩子洗了胃,因为剂量比较大,对孩子的肾脏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此时这位母亲冷静地坐在接待室里,她表现得很坚强,谭峥和谢临川见此情景,只产生了一个疑问,孩子的父亲呢?
谭峥询问她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如此,周妮回答丈夫在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听说孩子生病已经请了假。
周妮初中还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再加上孩子的事刺激了她,回答问题的时候难免有些错乱,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是自己买的药害了孩子。
周妮:“孩子本来应该上幼儿园,可是他的情况特殊,我们就一直让他在家里,我自己带自己教。中午我给他做了蒸蛋,炒了一点肉,菜和米都是我亲自去菜市场买的,家里喝的水也都是正规的地方买来。他跟我也是一起吃,不可能有毒。我吃了那么多,我也吃这些,还有他奶奶,他奶奶身体也不好,吃了也没事。”
谭峥:“孩子吃聪明宝的时间是中午吗?”
周妮:“不是,肯定不是药,是有人,有人害他,我不相信是那些药的问题。小区里其他的孩子吃了都没问题,小宝吃了之后,变聪明了,以前上厕所都不会叫我,现在会叫我给他脱裤子。肯定是有人害了他,害了他。”
周妮已经变得有些神经质了,谭峥只好再问一遍,她这才回答道:“是中午,早中午三次,一次一袋,我都是把药用水化了,给小宝喝药水。”
谭峥:“是袋装的药吗?”
周妮:“是袋装的,像感冒药一样,放在,放在一个罐子里。我为了取药方便,就把药拆散了放在空奶粉罐里,这样每次喂药的时候就舀一勺药,有时候会放在奶瓶里喂。”
两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谭峥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药品检验结果。
周妮家里所有的药都含有毒素,不管是罐子里的还是包装完好的药物里。
刚才周妮说孩子的情况特殊,谭峥没有直接问出来哪里特殊。
但从她的语气里大概能猜到,那个叫毛聪的四岁小男孩智力缺陷,也就是俗称的智障。
为了治好孩子的病,周妮试过很多种方法,这一次购买聪明宝,不过是她众多尝试中的一次而已。
谭峥:“你是从什么地方购买到了聪明宝?”
周妮:“网上,这个药肯定没有问题,是我喜欢的明星代言的呢,不然,不然我也不会买。”
谭峥:“你喜欢的明星,哪个明星?”
周妮:“就是一直演电视的男明星叫任飞宇,我是看到他才买的。”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如果没搞错的话,这位任飞宇现在已经在大牢里待着了。
谭峥:“你不知道他因为强奸罪入狱了吗?”
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这人就算是信息再闭塞也不应该不知道。
周妮:“强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的手机前段时间坏了,一直没换新的。平时忙着在家带孩子,也很少看手机,周围没什么可以说话聊天的人。”
任飞宇的事发生在两个月前,照她这么说,理由也算成立,难不成这药是他出事之前代言的,还是说诈骗分子故意用他来做假广告,这就不知道了。
谭峥:“购买记录还在吗?”
周妮:“没有购买记录,我们是线下交易,他们说这种药目前不在普通老百姓中间售卖,就连请明星代言都是偷偷摸摸的。总之那个人说为了安全交易,让我去一个地方,他们已经把药放在了那里,我把钱放下,把药拿走就行。那地方是燕梁山公园,正对着喷泉的长椅下面。”
谭峥:“现在还能联系上他们吗?我们需要你帮忙,配合一下。”
那人卖完药之后把周妮删了,但是如果想要再次联系上他也简单,只需要去某个论坛底下对暗号,到时候就会有人私聊,然后按照之前的流程卖药。
周妮将暗号和网址给了谭峥,他们用一部备用手机联系上了卖药的人,然后将手机递给周妮,让她和卖药的人聊天,现在等着那人发消息。
周妮:“真的是药有问题吗?”
谭峥:“对,那些药里都含毒,我的同事已经化验出来了,渠道来源不正规的药不要买,更何况是这种自称疗效神奇的“三无”产品。”
第514章 骗子的购物网站
周妮诺诺地点头:“好,好,我知道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我抓到这个坏人,我的孩子还在医院里,是我害了他。”
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谢临川,问道:“孩子父亲知道你买了这些药吗?”
周妮不停摇头:“不知道,他经常出差做项目,一出门就是两三个月,中间也会回来,但是因为太远了,次数也有限。卖药的那个人说这是秘密特效药,不能对外说,不然到时候他们会有麻烦,所以我谁都没说。”
谢临川:“丈夫在外工作,你负责在家里带孩子吗?你的公公婆婆平时会过来吗?”
周妮:“他们在老家,偶尔会来一趟帮我一起带孩子。上个月刚来过一次,一个星期前才走,婆婆知道我在给孩子吃药,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药,问起来我都说是补品,她也没多问。”
手机那边卖药的人回了消息,对方发过来的是:第一次买吗?
周妮看了一眼谭峥和谢临川,等着按照他们的指示回复。
谢临川:“就说不是第一次,之前买得见效了,想再买一次。”
对面又发过来一句:规矩都知道吧,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你一个人带着钱去老地方。
周妮回了一个好。
确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之后,谭峥立刻部署相关人员去燕梁山公园里等着,要是出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
周妮说她看到了任飞宇的代言广告,可是这次的购药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广告和奇怪的网站。
谢临川:“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个论坛和购药的暗号?”
周妮:“我们小区一位老大爷,叫江春,好像今天上午的时候他出事被带走了,他跟我说他在网上买到了神药,是一位高人卖给他的,那人肯定也有能够治好我儿子的药,然后他就给我看了一个网页,说是特殊网站,还有明星代言。”
江春不仅自己买了药,还让这位病急乱投医的母亲也上当受骗,这事儿闹的。
知道这一情况后,谢临川给阮林打去电话:“小林子,江春那个案子,查到卖药的人没?”
阮林刚刚听江春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还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还没有,我觉得这位大爷可能精神不太正常,我想带他去医院精神科做个检查。他一会儿跟我们说什么后悔药穿越时空,一会儿又说医生能隐身,神叨叨的。”
谢临川:“穿越时空?隐身?怎么回事,不是药物诈骗吗?”
阮林把刚刚从江春那里听到的事给谢临川说了一遍,“川哥,你说这人到底是胡说还是精神有问题。”
江春既能下棋又能打拳,还喜欢喝茶唠嗑,这可不像有问题的人。
谢临川:“联系过他的家人吗?”
阮林:“已经联系上了,他儿子说他精神一直正常的,刚刚已经到局里了,小文正在里面跟他说话。”
谢临川:“既然是正常人,那他可能真是被骗子给骗惨了,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编故事出来糊弄我们。”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谢临川想到方才谭峥说的话,挂了之后给相关部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验过的药物送过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亲眼看到那些药品。
接待室里,谭峥在周妮的手机上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购物网站。
说它是网站都是抬举了,那就是一个类似黄色小广告一样的网页弹窗,一张劣质P图。
图片上是任飞宇的脸,脸下面的身子却是哥斯拉。
这是一张极富有艺术性的图片,哥斯拉的身子禽兽的脸,莫非那位骗子是在影射任飞宇禽兽不如?
为了能骗到人,哥斯拉的身子弄得比较小,任飞宇的头却像是做了大头特效一样,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可笑,怪兽旁边是各种药物的图片,药物名字都是硕大的彩色字体,上面没有购买链接。
点进去之后就是一个号码,给这个号码发送一条短信就能获得一个链接,再用这个链接打开论坛。
然后去留言,等着卖药人找上门来,这就是周妮买药的全部过程。
谭峥将这一流程发到了群里,让阮林去问问江春,他是怎么买到的药。
阮林得到指令后,在办公室里和江春聊天,这位大爷不止喝上了茶,还有点心可以吃,这还是昨天阮林买给自己解馋的,现在便宜江大爷了。
大爷吃着喝着,阮林伺候着,时不时地问他一句:“大爷,这药你是怎么买到的,是在网站上直接购买的吗?”
江春:“是啊,网购嘛,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
阮林:“您是不是还把买药这事儿告诉给小区那位周妮周女士了。”
江春:“是有这么回事,我看到他们还卖吃了能变聪明的药,想着她家那个傻小子可能用得着,都是街坊邻居的,分享分享也没什么。”
阮林心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大爷年纪大不说,折腾事的本事也不小啊。
阮林:“那位宁泽涛宁大爷,是不是得罪过您啊。”
江春:“没啊,他能得罪我什么,你说的不会是之前我们俩一起追求老太太的事儿吧。嗐,都是误会,误会,没有的事,我们俩经常看上同一个老太太,没人放在心上。”
这俩不仅是冤家,连审美都一样呢。
阮林将这些信息发到了群里,谭峥在车上看到后心里有了疑问,这个江大爷真的买药了吗?
燕梁山森林公园,这个季节,公园里的枫叶已经开始慢慢变红。
公园里下班后出来溜达的人不少,谭峥调来的几个便衣就在公园喷泉附近,一共四个人,交易时间是明天,但是诈骗犯会在什么时候放药他们不能确定。
很有可能需要在这里整夜蹲守,最有可能的作案时间是晚上,谭峥开车来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了。
他要去一家制药厂,周妮买来的药上面写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药厂地址,就在梁城南边,一家叫欣荣制药的生产商。
药厂的负责人是一位姓郑的中年人,郑厂长见到谭峥很意外,说明来意之后将身上携带的药拿给厂长看了看,又叫来了一位主任。
第515章 江大爷不为人知的事
两人研究半天,最后郑厂长对谭峥说道:“这个药不是我们厂生产的,我们倒是有一批这样的药盒,但是也不叫这个名字啊,那批盒子被处理了,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谭峥听得皱眉:“那批药盒为什么不合格?”
郑厂长:“就是因为没印上药名,本来那是一批感冒药,名字是甲方那边对接好的,我们呢就是负责生产,不合格的很少,只有一百多个盒子吧。”
谭峥:“那一百个盒子被怎么处理了?”
郑厂长薅了一把自己稀疏的头发,谭峥看着他手上掉下来的几根头发,再看看他那如同荒草地一般的头顶,不禁为他的头皮感到担忧,再这么薅下去,提早秃顶指日可待了。
郑厂长皱着眉让那主任把负责销毁药盒的人叫了过来。
是某个生产组的小组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来见到这些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缩在门口一言不发。
直到那位主任问话,小组长才说道:“盒子我让底下一个工人处置的,应该被他拿去卖废品了。”
从厂长到主任又到组长,最后落实到一位负责打包的工人头上,根据他的交代,这一百多个盒子被他卖给了废品处理站。
谭峥又跑了一趟废品站,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要不是赶上工厂加班,这个时间过来厂里可能就只剩下看门大爷了。
废品收购站是一对夫妻在经营,一个不大的门面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废品,虽然东西很多但是并不凌乱,不同材质不同类别,一眼看过去有一种废墟文学里描绘出来的后现代世界感,要是某些朋克爱好者看到这样的废品屋估计都想来拍片了。
两口子正在往屋里搬东西,谭峥看了一眼后站得稍微远了一些。
此时街上的灯都亮了,不远处,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正在蹒跚学步,孩子身后是一对年轻夫妻,父亲张开了双手,小心翼翼护在孩子周边。
听到身后传来拉下卷帘门的声音,看来那两口子已经处理完了。
谭峥拿出证件,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男主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工作服,上面有很多看不清颜色的污渍。
谭峥:“一个月前,你们是不是从欣荣制药厂收购了一批药盒,那些盒子后来去了哪里?”
男人:“你说那些废品盒子啊,被这儿附近一个男人给买走了。”
谭峥:“这附近的男人,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男人:“不知道,看见过他几次,那天我刚从药厂回来,他从这里路过,看到那些药盒子,觉得成色不错就买走了。我问他拿去做什么,他也没说得太仔细,就是说公司那边可能有需要,拿去当样品什么的。”
谭峥:“他的相貌你记得吗?”
男人说着相貌,谭峥将其一一记录下来,本来想让阮林画出来,不过阮林现在正和那位江大爷聊时空隧道呢。
阮林和这位大爷在办公室里聊天,那是越聊越投机,这位大爷见多识广,除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外,大部分时候他都很正常。
说他年轻时候的一些见闻,还说自己经历过的怪事。
说到最后,大爷神神秘秘地对阮林说:“那天那个医生啊,他让我闭上眼,其实我没闭,中途偷偷睁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一个发着光的通道,就在我屋里,那就是时空隧道。”
阮林:“您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回到过去?”
大爷叹了口气:“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年轻人,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吧。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我那个离婚的老伴还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其实我十多年前就知道了,这个孩子是她跟别人的,我呢也想过撕破脸皮闹一场。可我都这把岁数了,孩子就算不是我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我这岁数不能再生了,我还指望着他给我养老呢,能怎么着,只能忍着了,你说你要是我,后不后悔?”
阮林真是没想到啊,这位大爷的故事竟然这么曲折离奇。
刚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惦念自己逝去的青春和前女友呢,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阮林:“要是没有这回事,您还想回到过去吗?”
江春似乎在追忆往昔:“想啊,可能没有这么想吧,到我这个岁数的人,谁不想重来一遭啊。”
所有人都会做着如果当初重新选择一次的美梦,这也是诈骗犯能够诈骗成功的主要原因吧!
阮林对眼前的大爷顿时多了几分同情,戴了半辈子的绿帽子,老了也不敢说出来。
阮林:“您是怎么知道孩子是别人的?”
江春叹了口气:“十多年前,孩子大学毕业要买房,那会儿家里太穷了,全款买有困难,想着找人借点钱熬过去吧。我就看见我老婆给一个男人发短信找他借钱,说孩子是他的,现在要买房了,不管怎么样也要他支持一点。”
大爷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现在说起来语气倒是很平淡。
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江大爷说他不知道。
阮林也无心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是这样揭伤疤的事,说出太难堪,大爷面子上也挂不住。
聊着聊着天已经黑了,江春的儿子江来从接待室里出来,父子俩一起走向夜色中,路边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林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人要怎么做才不会后悔呢?”
小文:“怎么样都会后悔,这个问题无解。”
阮林笑笑:“是啊,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啊,江来和你说什么了?”
小文:“我问了江大爷的疾病史,还有他和宁泽涛的矛盾。江来说江春除了三高没有得过其他病,更没有出现过失忆和神经异常的情况,至于和宁泽涛之间的矛盾,他说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江春在家里买了后悔药。江春每个月有退休金,从来不问他要钱,两父子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父子感情还算可以。”
第516章 诈骗犯被抓
阮林:“刚刚江大爷跟我说,江来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小文呆愣在原地,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阮林将消息发到群里,此时他们收到了另一个消息,宁泽涛因为外伤引发了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有生命危险。
晚上十一点,谢临川得到消息,卖药的人出现了,他带着周妮一起去了燕梁山森林公园,他们坐在车上,谢临川望着外面已经被便衣围起来的两个男人。
他们并没有太多出格的举动,两人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怪就怪在两人已经这么坐着一个多小时,中间还时不时地往四处看看。
谢临川通过对讲机让那几个便衣隐藏起来,这两人似乎要有动作了。
这个时间点公园本来也没多少人了,几个便衣往林子里面一躲,那两个人觉得机会来了。
于是一人从风衣里面掏出几盒药,然后装在了一个超市发的环保袋里,这个场景很有喜剧演出现场的感觉。
月黑风高,两个打扮怪异的男子,认真地往一个印着某某超市的袋子里放药盒。
中间两人好像产生了什么矛盾,一直嘀嘀咕咕地说话,其中一个还把袋子拿到自己那边争抢起来。
谢临川在车里做了一个手势,很快两人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只听见左边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说道:“我就让你快走快走,你非要往袋子外面套塑料袋,有什么好套的,直接放在那儿不就可以了,让你磨叽,现在好了吧。”
右边那个穿黑衣服的不乐意了:“这个袋子又不防水,不套塑料袋,晚上下雨淋湿了怎么办,客户看见了能给我们钱吗?”
两人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一路上两人都说个不停。
到了局里,谢临川给谭峥打去电话:“老大,可以回来了,诈骗犯已经抓到了。”
谭峥告别了那对收废品的夫妻,正在回去的路上,他用蓝牙接听了谢临川的电话:“好,正在赶回去的路上,局里见。”
路上,谭峥回忆着和那对夫妻的对话,当时他问两人购买药盒的人相关信息,女主人告诉他那个男人虽然不常出现,但是他的老婆经常会在这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她遇到过几回,只不过没有说过话,对他们家的情况也不了解。
今天时间晚了,收废品的夫妻俩也着急回家,谭峥和他们约好明天带着他去问问周围的其他人,帮助他把人找到。
虽说已经抓到了诈骗犯,可是药品生产的源头还没有找到,也许诈骗犯和生产源之间并没有太直接的联系,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事儿就没完。
警局的审讯室里,谢临川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听着对面那两个小学生一样斗嘴。
一个说是你的错,另一个说全怪你。
一个穿着灰大衣,口罩取下来之后发现他的牙齿有点往外凸出,另一个人穿着黑衣服是个地包天,长相各有特色,辨识度很高。
只听见小灰说道:“塑料袋,塑料袋,这下好了,就因为你那个破塑料袋,我们俩要进去了,真是被你害惨了。”
小黑冷静道:“你以为他们是刚刚出现的嘛,你没有注意到那几个抓我们的很早就出现在了公园里,其中一个我上厕所的时候还遇到了,我就跟你说今天风水不好,不适合做这种事。”
小灰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迷信,你那么有本事,还不是被抓来了。”
小黑:“要不是你太蠢了,我又何必出来,少废话了,没看见人家正在看热闹呢。”
谢临川冷笑一声:“哎哟,您二位现在才注意到我了啊。”
小灰切了一声:“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了,你们当警察的都是这样跟人说话?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谢临川:“你想去哪儿举报我,举报我什么?”
小灰还想再嘚瑟两句,审讯室的门开了,谭峥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了屋子里。
小灰见到他似乎很激动:“哎哟,这不是谭警官嘛,没想到啊,我竟然能和你见面,我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以后就算进去了,也能跟狱友们吹嘘说我是被谭警官抓进去的。”
谭峥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被抓到这儿的嫌犯说出这样的话,“你这里没问题吧?”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灰顿时无语了:“谭警官,你怎么还玩冷幽默呢,我脑子清楚得很,虽然我干的事不光彩,但是不妨碍我崇拜你啊。从我走上犯罪生涯开始我就在想,要是哪天能被你抓了,也算是我的荣幸,谁不知道你专门办大案要案。到时候进去了,跟人家一说,他们肯定都认为我犯了多了不起的案子呢。”
说到这,他还骄傲起来,旁边的小黑已经是满头黑线,此时的他恐怕很想打开自己搭档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味的豆腐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既然谭峥回来了,那就没必要把两人关一个审讯室,谢临川带着小黑去了另一间。
房间里只剩下谭峥和小灰,谭峥也不跟他玩冷幽默了,切入正题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被我抓,那就把自己犯的事儿都说说吧。”
小灰乐了:“好啊,我说,你想听什么。”
谭峥:“你们是不是通过网络渠道售卖假药,以此牟利?”
小灰听他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了;“这话说得,怎么能是假药呢,那是真的啊,我们从来不卖假药。”
谭峥:“聪明宝、后悔药、智慧灵,吃了就能变聪明,还能穿越时空,这也是真的,功效是假的难道还不是假药?”
小灰:“谭警官,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卖的不是药,懂吗?我们卖的是一个心灵寄托,你知道医院里很多医生都会给患了癌症,治不好的病人开一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药吧。你说这些药难道真的能治好他们的病嘛,肯定不能啊。但是呢,有的病人就相信这药是有用的,在心态上发生了变化,最后病竟然好了,成了医学奇迹,这能算是诈骗吗?”
谭峥:“你们卖的是什么心灵寄托?”
第517章 积极配合的骗子
小灰:“我们给不聪明的人卖聪明宝,他们吃了之后呢,在心智上可能不会有太多的增长,可是会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真的变聪明了,因此有了自信,最后说不定还能走向人生巅峰呢。其他的药也是一个意思,一旦给了他们能变好的念头,就会产生正向影响,这才是我们卖药的初衷,这可是造福大众的事,不能说是诈骗啊!”
这人歪理一大堆,一张嘴堪比金牌主持人的说个不停,这样的人才不去搞成功学讲座可惜了。
谭峥:“既然是卖心灵寄托,那么你们的药里都有些什么成分?”
小灰:“就是维生素ABC的药片,都是补品,从正规厂商那儿购买的,我们再换个包装卖出去就行了。”
谭峥:“也就是说,你承认你们把维生素假冒成其他药物进行高价售卖了?”
小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诈了,连忙找补道:“不是高价,怎么能是高价呢,我们的生意清清白白的,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周瑜打黄盖嘛这不是,我们也没卖出去多少,这才是第三单生意呢。”
谭峥:“第三单?之前买的人当中是不是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小灰:“不是,是一个大学生,他想长高,我们卖给他长高丸,然后就是这个买聪明宝的,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买了。”
谭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卖药?”
小灰:“就两个月前吧,没多久,那之前还有其他人在卖呢,谭警官你可是我的偶像,我不会骗你的。”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江春之前的药可能并不是在他这里购买,可是他却知道购买的流程,并且成功地买到了药,难道还有其他的诈骗分子在使用同样的手法作案吗?
夜深了,谭峥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小灰见了眼巴巴地看着:“谭警官你别自己喝啊,我也困了,给我来一杯呗,不然我睡着了可就没法协助你破案了。”
谭峥瞥了他一眼,用一次性纸杯给他放了几片茶叶,意思意思弄了杯茶水。
小灰觍着脸笑得不行:“哎呀,我这是何德何能啊,有朝一日能让谭警官给我倒茶。”
谭峥敏感地察觉到这看似恭维背后的嘲讽:“你对我有意见,我之前见过你吗?”
小灰将水杯放下,“我对你可没什么意见,就是我吧,因为你失业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你做得很好。我的前老板叫任飞宇,你应该也看见我们网页上的广告了,那就是我故意做成那样的,反正他进去了,没人告我。以前跟着他干活,虽说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差事,可是挣钱啊,我什么也不会做,这才走上了歧途。”
谭峥将话题说回正轨:“也就是说,周妮之前的药是从你们这里购买的,她上次买药的时间是三十五天前。”
小灰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看了看,“嗯,对,上个月中旬的时候,她一次性买了三个疗程,花了一万块钱。”
谭峥:“你们的药里含有毒素,她的孩子吃了以后中毒住院,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
小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的药都是维生素,怎么会有毒?平时我自己也会吃这些药片,要是有毒我早就出事了,而且之前买的客人也没有这种反应,要是有我们早就被抓了。”
谭峥:“你们自己进行包装,包装盒是怎么来的?”
小灰:“我们从一个制药公司里弄来的,我认识里面的一个包装工,让他给我弄了几百个包装盒,拿来之后,我们再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把原本的药名抹了,把我们的名字重新打印上去。”
谭峥:“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位同伙?”
小灰:“同伙?没有,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负责在网上做运营,那个什么小弹窗啊,暗号和链接什么的都是他弄的,我就负责药物包装,还有美工设计。”
谭峥:“美工设计指的是?”
小灰:“就是字体、包装还有那张宣传海报,图都是我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做得很不错,我可是参考了很多弹窗广告做出来的。”
谭峥无语凝噎:“你们的包装盒是从梁城一家叫新荣制药厂的地方弄来的?”
小灰:“你们连这都知道啊,对,梁城的药厂本来就不多,稍微大点的都比较远,我也不认识人,就这一家也是托了一点关系,才弄来一些包装盒。”
谭峥:“我再问你一遍,确定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小灰:“确定啊,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这种事想多招人也没人愿意啊,再说我们还没挣钱呢,哪来的钱招人啊。”
谭峥整理了一下思绪,大致理出来一个脉络,事情似乎比他们原本想得更加离奇。
他收到消息,周妮的丈夫毛峰回来了。
谭峥暂且没有理会这件事,继续和小灰说话:“今天你们拿来的那些药我已经让人化验,你们那里还有没有药?”
小灰:“有,还有十几瓶呢,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拿来一起验,看看我们屋里的和拿去卖的有什么不一样。”
谭峥让人跟着他去拿药,他自己去了接待室。
见到毛峰的第一眼,他挑了一下眉毛,刚刚理出来的脉络里还差一环,毛峰的出现让差的那一环圆上了,虽然得到了真相,但他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毛峰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他身上穿着衬衣、西裤,衬衣的衣摆扎进裤子里,显得他身材比例很不错,丝毫看不出风尘仆仆的影子。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谭峥觉得有点困,喝下浓茶,对毛峰说道:“坐的夜班机吗?累吧。”
第518章 谋杀亲子的父亲
这句话似乎是毫无意义的寒暄,毛峰却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是,是有点累,白天的飞机票卖完了,只能买夜班。”
谭峥:“从哪里飞回来,机票这么紧张。”
毛峰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喉咙有些不舒服:“从一个小地方,西北边,机票少,最近是旅游旺季。”
谭峥:“还没问,你的工作是?出差做什么?”
毛峰:“我是干销售的,主要是卖一些制药设备,去那边也是为了推销我们的机器。”
谭峥:“那你对制药应该有所了解。”
毛峰:“不了解,我就是卖设备的,哪懂什么制药。”
谭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应该知道一些,平时工作很忙吧,经常不在家,偶尔有没有觉得亏欠老婆孩子?”
毛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怎么明白,警察问话为什么要说这么温情的话题。
但他还是照实说道:“是很忙,不过也会回来见面,一个月见两次,有时候会觉得对不起他们,可我要养家,没办法。”
谭峥:“孩子生下来多久之后发现智力有问题?”
毛峰微微低头,做出了一副沮丧的样子:“一岁多快两岁的时候吧,别的孩子都会走路说话了,他还是什么都不会,连翻身都困难。养了一年多还是跟刚生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孩子他妈担心就带着去医院检查,这才发现了。”
谭峥:“养这样一个孩子是不是压力很大,有没有想过再生一个?”
毛峰苦笑了一下:“压力大也没办法,还能把孩子扔了不成,生都生下来了,只能养着。我们家这种经济状况,哪来钱再生一个,没办法,只能这么熬着。”
谭峥:“回来还没去看过孩子吧,我们也要下班了,等会儿我找两个警员陪你去医院看看。”
毛峰闹不明白这是哪出:“这么晚,我自己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们。”
谭峥意味深长道:“不麻烦,还是让他们跟你去,在医院待一晚也没问题,明天再回来。”
毛峰更迷惑了:“是还有什么话想问嘛,不如今天全说了吧,也省得我明天再跑一趟。”
谭峥:“不,是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你要是不愿意去医院,那就在这里等着。”
毛峰妥协了,他跟着两个警员去了毛聪所在的医院。
今天忙活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他给阮林小文发消息,让他们可以下班了。
谢临川从审讯室里出来,两人对了一下信息,小黑说的和小灰差不多,卖药的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人。
谭峥看着外面的路灯,问道:“你说什么情况下,父亲才会想要害死自己的孩子?”
谢临川一愣:“案子有进展了?”
谭峥平静地说道:“今天我出去了一趟,在一个废品站附近遇到了一家三口,一对年轻夫妻,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孩子很可爱,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就在刚才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废品站附近出现的男人,他叫毛峰,是周妮的老公,他说他刚刚出差回来。”
谭峥的话让谢临川惊讶了一瞬:“你是说,你在外面撞见毛峰出轨了?他没有出差,而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谭峥沉默地点头,谢临川再次发挥了自己的脑洞:“难道是他给自己的儿子下毒,为什么呢?就算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庭,和现在的妻子离婚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虎毒还不识子呢,这人还是人吗?”
谭峥也想不通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或许是:“就算离婚了,也要给赡养费,孩子不正常,需要不断地投钱治疗,那是一个无底洞……也许,并不是他做的,明天再去查查。”
第二天上午十点,药品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两个药贩子卖得确实是维生素片,卖给周妮的时候,他们将药片研磨成了粉末。
在医院抢救的宁泽涛已经脱离了危险,毛聪的病情有了好转,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一刻,孩子可能就再也救不回来,他体内的毒素含量很高,吃了一个多月,早已经侵蚀进了五脏六腑,积少成多,哪怕是毒性不大的物质也能要了他的命。
周妮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孩子,毛峰在看过毛聪之后,被两个警员带回了局里。
谭峥和谢临川又去了一次废品站,在那对夫妻的帮助下,他们从菜市场入口处一个摊贩那里知道了那个买走他们药盒的男人住处。
两人站在一栋老楼房五楼的门口,谢临川敲门,没有反应,又试着敲了一下,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谁啊?”
谢临川:“我们是警察,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女人开了一条门缝,从里面往外看,谢临川将证件放到她眼前,女人确认过后似乎还是没有放下戒备,就这么隔着门缝和两人说话,“你们找我想问什么?”
谢临川:“你丈夫在家吗?”
女人:“他昨晚临时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谢临川:“什么时候出去的?”
女人:“十一二点的时候,挺晚了,那会儿他刚哄孩子睡着。”
谢临川:“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他叫毛峰,怎么了,他是出事了吗?”
谢临川:“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有了孩子?”
第519章 江春的谎言
女人:“我们三年前认识的,那会儿我和他在一家公司,后来我从那家公司离职,我们才正式在一起,有了孩子之后就结婚了。”
谢临川:“你们有结婚证吗?”
女人:“还没领,但是我们办了酒席,我名下已经有了这套房,他说他要用首套房的名额买房,暂时不领证,把酒席办了。”
谢临川:“他平时经常出差吗?”
女人:“偶尔会出去,大部分都在家里,他上班的公司离这里很近,半个小时就能到。”
谢临川:“他是做什么工作?”
女人:“医药销售。”
谢临川:“前不久他从废品站买了一些包装盒,他买来做什么你知道吗?”
女人摇头,“不清楚,我好像没有看见他带回来的包装盒。”
谢临川:“大体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女人:“我老公他是不是出事了?”
谢临川:“这个我们还不方便透露,很快你就知道了。”
屋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靠在母亲的腿边,朝门外的两个警察叔叔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女孩长得很可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
谢临川收回目光,想到正躺在医院里的孩子,一时间心里涌起千百种滋味。
办案的时候,他们感到绝望的瞬间,有时候并不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那些窥探到人间丑恶的瞬间,那一瞬间带给他们的冲击很可怕。
两人没有就这么回到局里,他们去了一趟毛峰工作的公司。
既然他没有把包装盒拿回家里,那么肯定是在别处进行了处理,只有找到他调换药品的证据才能让他认罪伏法。
这边两人忙着寻找的时候,阮林和小文也有了发现,江春说江来并不是他亲生的,阮林对此深信不疑,小文却说他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不可能不是亲生。
于是两人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弄到了带有DNA的毛发,现在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两人是亲父子。
阮林觉得自己被骗惨了,他带着小文杀到了江大爷家里,跟他在楼下的石板凳上促膝长谈。
阮林:“我说您也太不够意思了,为了骗我们,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怎么还能无中生有,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下换江大爷不明白了:“什么编瞎话,无中生有,你别乱说,我为这事儿伤心了多久你知道嘛。”
阮林见他执迷不悟,将手上的亲子鉴定结果递给他,“看到了嘛,他就是你的亲儿子。我问问你,你是不是以为江来是宁泽涛的孩子,所以打了他一顿?”
江春看着亲子鉴定结果上写的那句话: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条件下,做出最后的结论-支持存在亲子关系。
他的手激动地颤抖着:“这,这,真的是我的孩子?”
阮林:“千真万确,这不是还有你们的名字嘛。”
江春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说道:“好啊,好啊,好,这下子我老头子去地下也瞑目了。”
阮林:“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打人了吧。”
他们去找过江春的前妻,那位老人家很直接,说孩子确实不是宁泽涛的,但是他们俩有过一段,为了给孩子借钱买房,她才想出那么个蠢招,到现在宁泽涛可能都认为江来是自己的孩子。
江春:“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一直怀疑江来不是我的孩子,可是又不敢去做这个亲子鉴定,其实我心里也纳闷,既然不是我的种,怎么能长得这么像呢,我就权当没有那回事,还是把他当我亲儿子。谁知道就在半个月前,我和宁老头下棋,平时我跟他没有往来,我恨他恨得要死,那天刚好就凑到一块儿了,下棋就下呗,他下不赢我,输了,输了之后他就挑衅我,说我给别人养儿子,说我戴了一辈子绿帽。当时我没有发作,但是回去之后就一直在合计,该怎么报复回去。想到之前看到的网上买药那个事,我们楼里有个傻小子,我看他妈每天操心,就把那个卖药的推荐给了她。我也知道那药多半不起作用,可是给他们一个念想也是好的。回家之后我就琢磨,嘿,可不就让我琢磨出来了这么一个妙计。”
他的妙计就是自己假装买了药,然后被人催眠,在催眠之后打了宁泽涛,这样警察调查起来就会当作他是被人控制了,打人也不是出于自愿,总之就是想把这事儿甩锅给药贩子。
事情真相大白,阮林说道:“您这个编故事的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大爷乐呵呵地跟着他们往警局走,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头一次见进局子这么高兴的。
谭峥和谢临川在毛峰公司的仓库里找到了一些包装好的药,跟两个药贩子的药包装一致,里面的药粉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些里面含有毒素,证实了毛峰就是下毒害毛聪的人。
谭峥将药物检验结果和一盒从仓库里拿出来的药品放在毛峰面前,“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毛峰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知道自己再也隐瞒不下去了,“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能生出智障吗?”
毛峰一直以不知晓孩子是不是他的为由,说不愿意替别人养傻子,这不过是他临时给自己扯的一块遮羞布。
一边是活泼可爱的女儿,一边是可能会痴傻一辈子的儿子,一边是贴心小棉袄,一边是吸血虫。
当他发现妻子在给孩子吃那种奇怪药粉的时候,他还没有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直到他看见了废品站里那些盒子,才有了这一出调包计。
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却不知,人与兽的区别不过是在那一层皮,撕掉了皮,人也是兽,并且是比普通的兽更加残忍的凶兽。
第520章 妇人之怒|被骗钱的富婆
小文因为家族企业出现了问题,被召回了,结束了短暂的警察生涯。
周末两天的放肆过后,迎接他们的是繁忙的周一早上。
市局刑侦队接到了一起诈骗案,报案的是三个女人,她们每人被骗了将近二十万。
三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已婚妇人,一人经营着一家店铺,或是花店或是甜品店,总之是三个有钱又有空的人,来局里报案也打扮得珠光宝气,并没有因为被骗而太过慌张。
三人的代表是一位姓陈的女士,陈女士对谭峥说道:“半年前,我们一个朋友说自己投资做微商代理,挣了好几十万,说看在我们是朋友,所以好心拉我们入股,前期只需要交十万,后面就能一直分成,交得越多回报越大。她们做的是美容护肤产品,我们交钱就能成为代理拿货,也可以选择纯分成模式。我们当时觉得十来万也没多少钱,交就交了,谁知道后来那个老板竟然跑了。”
谭峥:“那家公司的资料你们有吗?”
陈女士:“有,网上还能查到呢,我们也不是那种傻乎乎地随便把钱交出去的人。刚开始每个月也会给我们分红利,后来才没了,这公司是大公司呢,之前公司团建去的日本,各种各样的活动很多的,我们也参加过。现在这个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垮了自己跑路,剩下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了,只能请你们警察帮忙,最好是能把钱都要回来,要不回来也该把这个人抓回来。”
陈女士说的这家公司名叫美研生物,是一家主打护肤保养用品的公司。
公司的主要产品是一款号称含有青花素的抗衰老胶囊,吃完一个疗程就能明显感觉到脸上皱纹减少,法令纹和鱼尾纹都能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