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恶谭》 · 白泽 · 2026-07-28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一个叫毛玲的女人,三十岁白手起家,现在三十五岁,创业成功,身家上亿,可是就在一夜之间,公司宣告破产,她本人也失踪了。
毛玲的个人经历很有传奇色彩,一家报社对她进行过深度采访。
毛玲大学毕业于梁城最高学府——梁大,是一所双一流高校。
毕业之后和相恋三年的男友结婚,那之后她怀孕生子,三十岁的时候和前夫离婚,拿着离婚分到的钱开始创业,短短几年时间就有了不小的成就。
当时她的事也算是人尽皆知,大家都说她是当代女性楷模,人人都想活成她这样,激励了很多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人人都想成为下一个毛玲。
不过现在这个传奇结束了,并且是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结束。
谭峥:“当初是谁让你们投资毛玲的公司?”
陈女士:“是我们的一个老姐妹,哎呀,她也被害惨了,亏得比我们还多呢。”
谭峥:“你们投资的时候有签订协议吗?”
陈女士面露难色:“哎,当时她一说是毛玲的公司,我们就没管那么多,也没走个正规的流程。毛玲还跟我们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好像签了一个分红协议吧,是说公司要是赚了钱就可以给我们分红,要是没赚钱也不会亏了我们。现在她就是卷了我们的钱跑了,真是个黑心的女人。骗了不知道多少投资人,我们这还算好的,还有被骗家破人亡跳楼自杀的,那才惨呢!”
陈女士说完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协议,上面规定的确实是那样。
协议有效期是十年,每年年底的时候会分红,如果盈利为负,就不会分红,但是投资者们可以分到相应价值的公司产品,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年按照投资额度亏损了,那么相应的公司可以给你同样数额的产品。
谭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
陈女士:“就是这几天。”
谭峥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让这几位贵太太回家等消息。
陈女士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谭峥一定要帮她们把人找回来,谭峥表示会尽力,同时他让人找到了其他几位受害人的资料。
毛玲的公司三天前申请破产,她本人在那之后消失,很多投资者血本无归。
来局里报案的也有不少人,至于她的公司为什么突然破产,目前还没有定论。
这起案子看上去有些棘手,里面牵扯到了很多人,除了投资者还有和毛玲有过生意来往的人。
投资都有风险,但这一次风险的发生显然是不正常的,不排除毛玲携款潜逃的可能。
谭峥从系统上调出了毛玲的相关信息,她出生在一个偏远小农村,那个地方是有名的穷山恶水,毛玲几乎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读书读出来,彻底离开了村子。
大学的时候她和前夫在一起,她的前夫名叫黄瑜,家里条件不错,算得上是个小富二代。
这也是为什么毛玲选择毕业就结婚生子,婚姻给了她一个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机会。
但是同样的,她也因为婚姻失去了良好的个人发展。
她就读的是梁大的热门专业,在校期间获得过多次奖学金。
如果她成为一名职业女性,想来也可以通过自立自强实现阶级跨越。
资料上的照片毛玲长得很不错,皮肤白皙光滑,身材也很不错,相关报道上的她看上去更是光彩熠熠,和一些女明星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谢临川回来的时候,谭峥正在查看她的资料,“你听说过毛玲吗?那位女企业家。”
谢临川:“听过,她的公司最近不是出问题了嘛,事情闹得还挺大,怎么了?这次的案子和她有关系?”
谭峥:“没错,她的公司破产,导致很多投资者血本无归,已经找到了我们局里,毛玲现在失踪,我们得把人找回来。”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她携款潜逃了?”
谭峥点头。
谢临川:“那我去问问她的前夫。”
谭峥:“好,毛玲家里的情况就交给你去调查。”
谢临川去了黄家,黄瑜在城中心的住处,一个老旧但是很有味道的洋房小区,三楼是黄瑜和儿子的住处。
毛玲给他生下了长子,所以离婚的时候,他大方地给了毛玲很大一笔钱。
黄瑜家里除了他们父子还有一个负责饮食起居的保姆,谢临川敲门,开门的就是系着围裙的保姆,“你是?”
谢临川照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这才得以进入家门。
黄瑜刚好也在家里,他穿着一身亚麻色家居服,戴着金丝边眼镜,从书房里出来,看样子是在家里忙工作,见到谢临川后热情道:“谢警官是有什么事?”
谢临川:“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找你的原因,明人不说暗话,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前妻的事。”
黄瑜笑了一下,让阿姨倒了两杯茶水,拿了几份点心过来,“你想知道什么?”
谢临川:“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黄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看向谢临川:“她不甘心一直依附着我生活,她想要有自己的成就,我一早就知道她不是个甘于平庸的女人。我们的婚姻表面上很幸福,实际上早已经危机四伏,我母亲很不喜欢她,两人一直针锋相对。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生孩子,也没有自己的事业,一直受我母亲的压制,后来有了孩子之后,就换成她对我母亲颐指气使,把肚里的孩子当成了免死金牌。孩子五岁的时候,她跟我离婚,原因是想要真正地做自己。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所以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谢临川:“没有别的原因吗?我记得那段时间外界对你的私生活很关注,娱乐记者拍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第521章 上亿企业家自杀
黄瑜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那些花边新闻啊,我是个生意人,谈生意的时候难免要去一些那样的场所,被人拍到了我也很无奈。不过我本人很传统,对家庭也很忠贞,至少我觉得在我这个位置上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对待家庭,我问心无愧。”
他说的这段话,听起来似乎是个忠贞不二的好男人。
实际上这话里的意思很值得琢磨,思想观念上保守以及看重家庭,并不代表在应酬的时候不会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再加上最后那句话,可以说这人应该是个花花公子。
看来毛玲嫁给他之后的婚后生活并不怎么幸福,这可能也是两人离婚的原因之一。
谢临川:“最近她发生的事你有关注吗?”
黄瑜跷着二郎腿,看了谢临川一眼:“最近,你是说她的公司破产了吗?这种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在我看来,她公司会出事是迟早的事。这种类似传销一样的经营方式,很容易造成资金链短缺,企业本身的产品没有任何的竞争力,靠卖产品养不活公司。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劝过她,让她谨慎,但是她并不相信,还觉得我是眼红她,女人啊,就是眼界短,只看得见暂时的利益。”
谢临川:“她破产之后失踪,你觉得她去了哪里?目前警方没有查到她出境的消息,也没有她离开梁城的记录,我们猜测她可能还在梁城,也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偷偷离开。我们已经加强了对港口和高速路口的监控,还是没有找到她的线索。”
黄瑜:“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们以前虽然是夫妻,但是对彼此都有所保留,更何况我们都离婚这么久了,哪能知道她的去向,说不定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一次跟她的男朋友一起双宿双栖,早就逃了呢。”
谢临川:“你关注她是否有男朋友这方面的消息吗?”
黄瑜:“没有,我随口一说,谢警官别当真。”
谢临川和黄瑜聊天的时候,梁城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何昊,三十六岁,是一位身家上亿的企业家,此前和毛玲有过生意上的往来,现场情况看来是自杀,但是警方在他书房的门把手上发现了指纹,经过对比发现,那是毛玲的指纹。
谭峥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何昊家在一个高级别墅小区里,安保非常严密,四处都是监控。
法医鉴定,死者死于自缢,他的尸体悬挂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一条尼龙绳穿过了挂窗帘的挂钩,因为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两个挂钩已经从墙上脱落。
除了脖子上上吊的痕迹,身上再无其他外伤,经过鉴定,体内没有暗伤和余毒,死亡时间是四个小时前,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桌上留有一份遗书,字迹是他本人的,遗书上写的是:“我已经没多久日子能活了,想到以前造下的孽障,就让我用这样的方式去赔罪吧,不必调查我的死因,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这封遗书的内容让人看不明白,什么叫过去的罪孽?
还有书房门上毛玲的指纹又该怎么解释,难道毛玲的公司破产,和他有关系?
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是何昊的夫人,他们一般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吃午饭,何昊往常吃饭的时间是半小时,这一次似乎有些匆忙,十几分钟就吃完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何夫人给他端茶水上去,敲门没有人开,只好找来钥匙开门,一进去就看见了挂在窗前的何昊,连忙打了120和110。
这栋两层楼的别墅里有司机、厨房的两位厨师还有一位负责打扫的阿姨,以及一位负责照顾孩子的保姆。
这些人当中,月嫂和保姆是住家,其他人每天都会离开。
除了这些人,还有何昊夫妻以及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十五岁,正在上高中,还有一个只有两岁,平时都是保姆在照顾。
今天事发的时候,家里两位厨师、保姆、阿姨还有小儿子在家,谭峥让人去询问厨师和阿姨,他自己跟这位何夫人多聊了几句。
何夫人是位长相传统的美人,鼻尖上一颗美人痣很有个人特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气质,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哭起来梨花带雨,颇有一种仙女落泪的感觉。
她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谭峥的提问。
谭峥:“每天你都会在饭后给他送茶水吗?”
何夫人:“对,只要他在家,基本上吃完饭他就会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我会给他端茶过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吃饭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对,我问他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他也不说。”
谭峥:“他平时会对你讲公司的事吗?”
何夫人:“会,虽然我每次都帮不上他,但他很喜欢和我说,比如之前公司一位高管被其他公司挖走了,他很不满意,跟我说了好几天。在外面他很强势,是个面无表情的霸总,在我面前却跟个小伙子一样,抱怨起来没完没了。”
谭峥:“他有没有提过毛玲这个人,之前他们似乎是合作伙伴。”
何夫人:“提过,毛玲是我很欣赏的女强人。她的公司生产线出了问题,她主动找到我,希望能让我牵线,和我丈夫合作。我觉得她一个女人做生意不容易,就答应了下来,介绍她和我丈夫认识。不过最近毛玲的公司好像出了问题,我丈夫也说这下她肯定要垮了。”
谭峥:“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们没见过面,也不认识,是吗?”
何夫人:“应该是这样的,不然也不用通过我介绍他们认识。”
谭峥:“何昊为什么会说她肯定要垮了?”
何夫人:“他说她那种经营模式风险很大,垮了是迟早的。其他的倒也没有说太多,他帮着毛玲度过了那次生产危机之后,两人就没有再合作过,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
谭峥:“说说今天你发现死者时的情况。”
何夫人:“看他今天情绪不太对,我亲自去厨房煮了一杯奶茶,用的是他最喜欢的红茶。平时他心情不好,只要喝一杯这个就好了,另外我还给他拿了一份小糕点,站在门口敲门敲了四五分钟,一直没有动静。我怕出什么事,连忙去找了备用钥匙,开门之后就看到了那样的场面。”
第522章 门把手上的指纹
何夫人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似乎是想到当时的场景。
谭峥:“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上过楼?”
何夫人:“吃完饭之后,除了他,只有我上去过,我在上面发现他死了之后,叫来了楼下的阿姨,那个时候,保姆正带着孩子在花园里面玩。”
谭峥:“你是从外面用钥匙开的门,是你还是阿姨拧开了门把手?”
何夫人:“是我,我很着急,很快就拧开了门。”
谭峥:“阿姨有没有碰过门把手?”
何夫人摇头。
谭峥:“上次打扫书房是什么时候?”
何夫人:“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一般我都会趁丈夫不在的时候让人打扫,昨天下午他外出谈工作,我让阿姨打扫了。”
谭峥:“打扫书房的时候会擦拭门把手吗?”
何夫人:“会,我对家里的卫生比较在意,不管是门把手还是房间的角落,一点也不会放过,窗户这些也都会擦干净。”
谭峥:“除了打扫书房的时候,家里的保姆和阿姨平时会进去书房吗?”
何夫人:“不会,他不喜欢外人进去,除了打扫,只有我会进去。”
谭峥:“这几天家里来过客人吗?”
何夫人摇头,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这个看起来如弱柳一般的女人,坐在那里放声大哭。
谭峥默默起身离开了房间,书房门把手上检测出来的指纹有三个,一个是死者本人,另一个是何夫人,还有一个就是毛玲。
按照何夫人所说,这个指纹存在的时间是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毛玲曾经来过,并且何夫人不知道。
也就是说她特意选了一个何家没有人在的时候,或者是只有何昊一个人在,她来这里做了什么呢?为什么何昊在那之后会自杀?还有那封意义不明的遗书。
谭峥返回书房,再次检查案发现场,刚开始他怀疑毛玲是从窗户爬了上来,别墅只有两层楼,书房外面还有窗台,顺着管道爬上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在查看过窗户以及外面的痕迹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毛玲是从外面堂堂正正地走进来,她进来做什么呢?
难道正如他刚开始猜测的那样,毛玲破产与何昊有着某种联系?谭峥打电话让人去调查何昊公司和毛玲公司的经济往来。
毛玲的指纹出现在这里,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出现,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她还在梁城,至少现在还没有离开。
谭峥下令加大搜索,一寸一寸地搜,一定不能让她有机会离开。
指令下达之后,他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了解了毛玲和她前夫的事,还有她开公司的全过程。
毛玲将自己得到的所有离婚赔偿都投入在了事业中,当时还聘请了两位化学博士,帮助她一起研发产品。
谢临川想去见一见这两位博士,辗转打听到了那位男博士的消息,却得知了另外一件事。
两位化学博士是夫妻,但是三年前,也就是加入毛玲的公司一年后离婚了。
两人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就在刚刚,他们的女儿在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母女俩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监控拍下了对面那辆车司机的样貌,以及一个在街头一闪而过的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身影,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是毛玲。
两人年纪都在三十多岁,和毛玲差不多大小,都毕业于梁城大学,和毛玲虽然不是一个专业,同一届的学生,但是也算得上是校友。
男博士名叫张斌,他的前妻名叫蔡瑾,谢临川跟着张斌一起去了医院,同时让人将路口的监控录像发了一份给谭峥,让他对比监控里拍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毛玲。
警局办公室里,谭峥正在反复观看监控。
门口出现了阮林的身影:“老大,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谭峥:“帮我看看这份监控录像,对比一下里面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是不是这个女人,她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了眼睛,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多说。”
阮林点头,坐到了谭峥的位置上,开始认真看录像。
为了加快进度,他将视频发了一份到自己的电脑上,和谭峥说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谭峥收回视线,他继续看向面前的小黑板。
上面画了两条线,线上写了时间,一条指向何昊,时间是昨天或者今天,另一条指向了那对离异的博士夫妻,时间就是刚刚事故发生的时候,两起事件里都有毛玲的身影。
蔡瑾和女儿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肇事司机已经被请到了局里,交警给他做了检测,这人开车前喝了酒。
实际上根本不用测,只要一靠近谭峥就能闻到一大股酒味。
他是个货车司机,经常在外面跑,有时候半年才回一次家,这一次也是从外省运送货物来了梁城。
看着这两条从毛玲引出来的线,谭峥有一种预感,这些人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毛玲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行动,在没有被抓到之前,行动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应该说还会出现新的事故,并且是一些被伪装成意外或者自杀的事故。
为什么谭峥这么肯定是被伪装出来的事故,当然是因为他查到了这位货车司机的账户里平白无故多了一百万,试问,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这些人和毛玲到底有什么恩怨,会让她这么赶尽杀绝。
谭峥进入审讯室之前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让他仔细问问这对博士夫妻和毛玲之间的渊源。
挂断电话之后,他进了审讯室,醉汉司机正歪着头打呼噜,随着他的呼吸,屋里的酒味越来越浓烈,谭峥让人把他叫醒,开始问话。
司机迷迷糊糊地看着谭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我这是在公安局?”
谭峥两手交握放在桌上,面色严肃,“不然呢,你以为你在哪儿?”
第523章 博士夫妻的过往
司机更加迷惑了:“我这不是交通事故嘛,怎么会被送到公安局来,不应该是交警管吗?”
谭峥:“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你觉得能瞒住谁,你确定这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吗?”
司机似乎有些心虚,低着头不说话。
谭峥质问道:“说不出来吗?如果是交通事故的话,你卡里那一百万是怎么来的,你没必要再隐瞒,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坦白。”
司机心里没底,他不确定谭峥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是逞强地梗着脖子说道:“坦白,坦白什么,一百万,哪有一百万。你可别胡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卡里有一百万呢,要是有这些钱,我还开车做什么,我去做点其他轻松的工作不好嘛。”
谭峥:“打款日期是两天前,那个时候你刚好从云省抵达梁城,说吧,是不是毛玲找到你,和你谈了一笔生意。”
司机:“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呢,什么毛玲,什么一百万,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么死鸭子嘴硬的人,谭峥见多了,也不跟他计较,既然如此那就耗着吧。
谭峥改变了谈话的策略,开始走温情路线,跟司机聊起他家里的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初中,一儿一女,非常的幸福美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司机的妻子得病后失去了一条腿,从此丧失了劳动力,他的母亲患有肝病,每个月都要吃很多药。
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他身上,他为了释放压力,常常会去牌桌上玩几把,因此欠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债务,看似美满的家庭,内里已经是千疮百孔,他很需要钱。
谭峥对此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如同司机的故交好友一样,讨论起家里的事。
司机也卸下防备,说起了家里的孩子如何可爱,如何听话,说要不是摊上他这样的爸爸,两个孩子肯定会有大出息,说到动情处还抹起了眼泪。
就在司机一步一步掉进谭峥的语言圈套时,谢临川和张斌正在谈心。
医院的急救室里依旧亮着红灯,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张斌脸上都是泪痕,一边流眼泪,一边不停地抽烟,谢临川有心想和他搭话,看他这副样子只能欲言又止。
一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十点,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待观察,后续要是没有恶化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说话的医生没有取下了口罩,身上的防菌服也没脱下,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谢临川注意到他的右手故意放在了身后,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那只手握成拳头,仍然在不停地颤抖。
医生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很紧张,按理来说,将病人从生死一线上拉回来,他应该感到放松才对,可是眼前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医生,似乎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加紧张。
谢临川觉得这可能只是职业病,毕竟每个医生面对的情况都不一样,习惯也不同,也许这位医生就是这样,如果说医生的异常表现,还能用职业习惯糊弄过去的话,那么张斌在听到医生的声音后,脸上诧异的神情,绝对不是假的。
虽然只是瞬间,但还是被谢临川用雷达一样的敏锐目光捕捉到了。
张斌听到医生说的话之后,有些惊讶地点头,一直到医生走了,他才恢复了正常,长舒一口气之后,他答应了谢临川聊天的要求。
两人一边往楼下的花园走,一边说着话。
谢临川:“你好像很在意那位医生?”
说完后,他盯着旁边张斌的动作,见他的脚步加快,故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才回答道:“毕竟是主治医师,我当然在意,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小瑾和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谢临川没再说话,这个时间,医院的小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清冷的路灯,两人坐在了最近的长椅上。
谢临川没有再说那位医生的事,他对这两人为什么会进入毛玲的公司很感兴趣。
面对谢临川的问题,张斌回答得很直接:“她给的钱很多,工资待遇不错,再加上我们也算是校友,进入她的公司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想过留在高校任教,但是现在科研不好做,不如去她那里赚几年快钱,干一年比在高校里干十年的钱都多。”
谢临川:“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张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进入毛玲的公司之后,被分到了一个部门,负责同一个项目。项目的负责人就是我,平时也是我和毛玲亲自对接,也就是说我们除了是夫妻还是同事,虽然部门里也没有太分明的阶级,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很和睦。但我不想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影响到工作,所以在公司里都会跟她假装没有关系,对她也会比对其他同事严厉,久而久之问题就出现了。她怀疑我和部门里一位女同事私底下有来往,调查我的行踪,监控我的手机,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口口声声说爱我,实际上却是把我当作她的傀儡和宠物,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谢临川:“实际上呢,你和那位女同事之间有其他关系吗?”
张斌:“没有,我跟她清清白白,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和她有不正当的关系,就让我天打五雷劈。”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惊雷,轰隆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谢临川玩味道:“这话说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张斌:“我真不是骗你,没有的事怎么说都是没有,我们绝对是清白的。要是真有什么的话,我和小瑾离婚后就跟她在一起了,可我到现在都还在努力求她跟我复合。”
关于男女关系的话题,要是一直这么说下去可就没完了。
谢临川这次来可不是听他说这些,“毛玲是怎么找到了你们?”
张斌刚才还慷慨激昂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路灯的照射下,他的脸变得有几分惨白,看向谢临川的神色也没有刚刚那么坚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纠结之中,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想要掩盖自己的神情。
谢临川追问道:“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张斌摇头:“并不是难以回答,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中间的过程比较曲折,要是我说,我们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认识,然后她邀请我们进入公司,这样的说法你会相信吗?”
第524章 跳楼自杀的医生
谢临川:“那要看是多偶然的情况。”
张斌抽出一根烟,递给谢临川,被后者婉拒后,自己点了一根,将烟夹在手上,吸了一口后,侧头吐了出来,“我们是在一次旅行途中认识的,那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谢临川:“那次旅行除了你们还有谁?”
张斌:“其他人不在梁城,我后来也没见过,加上毛玲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那是一次很不错的旅行,大家虽然素未谋面,但是相处得很愉快,也没有任何的争端。”
谢临川:“那次旅行是什么时候?”
张斌:“应该有五六年了,那个时候毛玲还没离婚,也没有自己开公司。”
谢临川:“旅行去了什么地方?”
张斌:“没去太特别的地方,自驾游,去了西边,一路上风景很不错,刚好是秋天,大片大片的秋景,跟梁城很不一样。”
谢临川:“听起来你很怀念,那次的旅行途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张斌:“突发事件你指的是什么,旅行总是充满了各种未知,我们也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当然也有紧急情况,比如突然遇上暴雨,雷电天气,这样的情况在山区很危险,但是幸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也因为这些,那次旅行让我很怀念。”
谢临川看着他紧绷的脸,丝毫没有看出他到底有多怀念,反而解读出了另一层含义,“另外几个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张斌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是在抖掉烟灰,可是那个姿势又不怎么像,倒像是他的手在发抖,为了掩盖这个动作故意将烟灰抖落,“不记得了,路上为了叫起来方便,大家都说的外号,到旅行结束我们也不知道彼此叫什么。毛玲除外,因为知道她也是梁大毕业,所以旅行后我们也有联系,也私下约出来见过面。”
谢临川:“你们去了哪些地方?”
张斌最后吸了一口烟,将其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将烟头放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具体的地点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一路往西,是一条风景很美的线路。”
谢临川心道,刚刚不是还很怀念嘛,怎么现在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没有急着揭穿,而是就势和他聊起了旅行途中的趣事,从张斌的描述来看,那确实是人间天堂一样的地方,蜿蜒而过的河水波光粼粼,河水两旁种满了杨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深浅不一的黄色,不远处低矮的房屋组成了宁静的村落。
偏远山区的风景像是一张中世纪的油画,张斌言语间充满了怀念和向往,对祖国的大好河山给予了高度的赞美。
根据他的描述,谢临川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地方。
两人的谈话还没有结束的时候,病房传来一个让人揪心的消息,刚刚脱离了危险的蔡瑾情况恶化,很有可能抢救不过来,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张斌红着眼在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几次想要抽烟,看到禁烟的标志后又放弃了。
凌晨两点,蔡瑾抢救无效死亡,同一时间,她的主治医生跳楼自杀。
谢临川这才知道了医生的名字,他叫关平,今年三十五岁,进入这家医院工作已经十年,是一位出色的外科医生,他从医院最高的住院部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自杀的原因可能是抑郁症,和他熟悉的一位同科室男医生对谢临川说道:“他的抑郁症已经很多年了,这几年好像越来越严重,大概是五年前吧,我发现他在吃药,最近好像吃药都控制不住了。哎,这次他的病人抢救无效死了,打击应该很大,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这种事在医院不稀奇,尤其是一些年轻医生,亲眼看着自己的病人去世,那种滋味,不是同行的人很难懂。”
和这位医生聊了几句之后,谢临川就在医院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稍微睡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关平的尸检报告。
谭峥也没有回家,他在办公室里随便凑合了几个小时,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破解了这几人之间的关系,这样的意外事故才会停下来。
这一次医院的事故,如果不是单纯的意外事件,那么毛玲一定在某个地方出现过,休息之前谭峥让人搜集了医院各个出入口的监控。
警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被毛玲耍得团团转,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谭峥看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睡,他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几起事故中受害者的信息,企图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如果说何昊跟蔡瑾都是和毛玲有过接触的人,那么这位医生又是怎么回事,他又是在什么时候和毛玲有过来往呢,他的自杀到底和毛玲有没有关系?
早上七点,谭峥三两口解决了早饭,把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发给阮林。
今天他的工作依旧是看录像,昨天阮林很快就完成了任务,确定那段监控里的人就是毛玲。
为了进行对比,他还在网上找到了毛玲之前被人拍到的戴口罩和帽子的视频,进一步确认那个人就是毛玲本人。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谭峥就让他下班回去,对于案子的事没有说太多,所以阮林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早上来局里,阮林看着发到自己邮箱的压缩文件夹,上面是医院的监控录像,他将几个视频一起打开。
第525章 半年前小镇集体中毒事件
除了患者之外,出现在镜头里的医生和护士大多数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如果毛玲打扮成他们的样子,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
阮林需要通过眼睛进行辨认,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好在他有画画的功底,对人的五官特征很敏感。
上一轮的查找让他注意到,毛玲的眼睛颜色比一般人更深,是一种很纯正的黑色,眼睛形状是狭长的狐狸眼类型,眼角的地方是单眼皮,但是在眼尾部分又是清晰可见的双眼皮,掌握了这样的特征之后,再去找人就会容易很多,阮林对此很有信心。
谢临川这边忙得脚不沾地,虽然那位同事说关平是因为抑郁症自杀,但是谢临川却发现了一份他的病历,关平患有渐冻症,再过几年他的病就会发作,到时候他会逐渐失去知觉,直到最后患者会亲眼见证自己走向死亡。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病,病人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上生命力的流逝,却什么也做不了。
确诊时间是六年前,他患上抑郁症的时间是五年前,也就是说,他先是知道自己患上了那样可怕的不治之症,后来才得了抑郁症。
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一个因果关系,那么这次的自杀呢,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没能救活病人吗?
谢临川去了一趟关平家里,可能是因为患病的缘故,他一直没有娶妻,平时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爱和别人来往,他的同事也不知道他患有渐冻症,所以谢临川去的其实是他父母家。
两位老人知道儿子的死讯之后情绪非常不稳定,谢临川见到了关平的姑姑。
姑姑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非常听话懂事,当医生之后也经常照顾家里人,安排亲戚体检,有人生病也能优先安排病床,言辞里都是溢美之词,说到动情之处,还哭了起来。
谢临川想到张斌和关平在医院碰面时的场景,又想到张斌说的那一次旅行,随口问道:“五年前,他是不是参加过一次自驾游,去的是西边,去了大约一个星期,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姑姑想了想才说道:“五年前啊,我好像记得一点,那会儿他好像刚升上主治医师,找医院休了年假,然后出去玩了一趟。那次他出去,好几天我们都没能联系上他,打电话过去都是没有信号,提心吊胆了很久。好不容易打通了,他说自己在山里呢,过两天就回来,这样我们才放心下来。这孩子还是第一次不声不响地出去,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谢临川只是想碰碰运气,随口问一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他继续问道:“那次旅行有几个人?”
姑姑:“这我就不清楚了,打通电话之后过了两天吧,他就回来了。他也没有发朋友圈什么的,既然人已经平安回来,我们也没有多问,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关于旅行的事,姑姑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关平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因为他长期一个人独居,虽然是亲戚,平时也很少往来,姑姑也不太知道他的病情。
谢临川给谭峥打去电话:“我查到了新消息,我猜这几个人的死,可能和五年前的一次自驾旅行有关。何昊肯定也在五年前参与了一次往西走的旅行,我已经确定张斌、蔡瑾、关平、毛玲,他们几个都是那次旅行的参与者,剩下的一个我猜就是何昊。”
谭峥刚好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在调查毛玲的时候发现,她曾经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在一个偏远小镇的宾馆里订了一个房间。
时间是半年前,那之后没多久,镇上一户人家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
谭峥找到了那起事件的相关资料,死者一家五口,一对夫妻和一个老人,还有一对二十出头的双胞胎,一家人整整齐齐,死因是吃了山上采来的毒蘑菇。
因为是中毒事件,当时警方没有过多调查就定了案。
谭峥发现那几天有一个陌生女人去了镇上,登记的名字很陌生,调查发现,那个人曾经是毛玲的秘书。
谭峥找到那位秘书进行询问,她说了实话,毛玲让她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订了宾馆的房间,原因不详,她去那里做了什么,秘书也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谭峥还查到了一份打胎记录,时间同样是五年前,打胎的人也是毛玲。
当然这份记录并没有明晃晃地写着打胎两个字,根据上面的用药和就诊情况,以及之前留存了档案的验孕,几乎可以肯定毛玲做过人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和前夫离婚,或许并非出自本来的意愿,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谭峥去见了一次黄瑜,和他聊了一下毛玲五年前的自驾游,黄瑜对此印象不太深刻,“她平时很喜欢出去玩,几乎每年都要出去一趟,尤其是孩子大了以后。五年前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次,那一次她出去了很久,两个多月才回来,中间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后来她自己回来了。”
谭峥:“联系不上她,为什么不报案?”
黄瑜不以为然道:“她出去玩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没什么稀奇的,有时候出去得太远了,很久联系不上,反正也会回来,我一点也不担心。”
谭峥:“她回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黄瑜不怎么确定地说道:“还行啊,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她回来的样子我没见到,反正我晚上回家就看到她了,除了黑一点,皮肤粗糙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不同吧。”
谭峥又去询问了一位一直在他家工作的保姆,根据保姆的回忆,她是这么形容那天毛玲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一件旧衣服,都是泥,还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啊,身上啊,脏得不得了,看着跟外面的乞丐一样,可吓人了,还有一股臭味,比外面的流浪汉还脏。还特意交代我,不能跟老板说,现在老板都不知道。”
谢临川在电话里说,那一次的旅行时间是一个星期左右,可是毛玲离家的时间却有两个多月。
回来的时候,她的状态非常糟糕,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526章 重大发现
谭峥再次调查起何昊的案子,这一次他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之前他让人调查何昊的公司与毛玲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查不知道,一查就糟糕。
何昊的公司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法院正在清算资产,下一步就是宣布破产。
也就是说在何昊去世之前,他的公司就已经是撞上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即将沉没到海底。
这一发现似乎使他的自杀行为更加合理了,同时新闻上有了这样一则报道,何昊的夫人在他死前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
也就是说,谭峥去查案的时候,何夫人其实已经跟他离婚,并且分到了何昊名下除了公司股份之外的一半私人财产。
这似乎是一起有预谋的离婚,谁的主意不好说,至少何昊一死,他的公司破产,何夫人却能带着一大笔财产愉快地度过后半生。之前谭峥问话的时候,问过何夫人在事发前一天的下午,她在做什么,何夫人回答她在卧室里睡觉。
巧的是,当天家里的佣人几乎一个也没有,就连孩子也被带到了外面去玩。
所以那个下午,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人,谁都说不清。
何昊的葬礼结束之后,何夫人指挥着家里人搬家,这里已经被查封,她即将搬到另一栋别墅。
那是她分到的离婚财产之一,见到谭峥她一点也不意外,从一个精美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熟练地夹在手上,淡淡地问道:“谭警官来这里有何贵干?”
谭峥:“那天下午,你是不是见到了毛玲,你放她进了何昊的书房?”
何夫人似乎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跟毛玲合谋杀死了何昊,我们在书房的门把手发现了三个人的指纹,毛玲进入书房的途径是从正门大方进来,除了那天下午她有机会进来,其他时间别墅里都有人,就算你有心想支开其他人也会被怀疑。何昊跟毛玲认识的时间很久,多年前,何昊还曾经追求过她,这几年他们一直保持着往来,他们是情人。五年前的自驾游,毛玲就是在他的邀请下才参加,而你对两人的关系一清二楚。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两人会反目成仇吗?”
何夫人夹着烟的手用力,狠狠吸了一口后吐了出来,眼神冰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谭峥:“你之前说毛玲是通过你认识了何昊,你在撒谎,你曾经找人拍过两人照片,现在那些照片的底片都还留在你的手机里,你打算用他们为自己争取到一笔不菲的财富。只是你没想到,有一天毛玲会找到你,她跟你合作,一起杀死了何昊。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那封遗书是你写的,你写字的时候喜欢在末尾加一个点作为句号,遗书的结尾处是一个墨点,是你为了遮掩那个点故意将其涂成了墨点。自杀现场也是伪装,你将毛玲放进书房之后,让她藏了起来,等待时机。趁着送茶水的功夫,你们一起勒死了何昊,按照你作案的缜密程度,应该不会留下门把手上的指纹,那是你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警方将怀疑对象锁定在毛玲一个人身上。”
何夫人继续淡定地抽烟,吐出一个烟圈后,问道:“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证据呢?”
谭峥甩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何夫人跟一个男人约会的照片。
杀死何昊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在外面另有情人,甚至连那个两岁的孩子,可能都跟何昊没有关系,所以她很乐意跟毛玲合作,最后获得一个双赢的局面。
何夫人辩解了几句,谭峥对这样的废话不感兴趣,让人将她带到局里,接受下一步审讯。
谢临川回到医院里,张斌还在那里准备处理蔡瑾的后事。
在医院大门口,行色匆匆的人群里,谢临川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谢临川立刻给潜伏在周围的同事打了一个暗号,几分钟后毛玲落网了。
就在不久前,阮林从那些监控画面里找到了毛玲曾经出现的那几帧,并且将其截下来发到了群里,画面里那人穿着和季节不太符合的衣服,身上进行了深度伪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的大门口,然后一路向上,出现在关平的办公室那层楼。
谭峥之前一直在寻找这些人之间的相同点,在确定他们都是五年前那次旅行的人之后,他仔细查找了五年前几人走过的线路,切入口就是那个在小镇上死去的一家人,他们两年前才从一个异常偏远的村子搬到了镇上。
毛玲并没有想要离开梁城的意思,她一边作案,一边留下了自己的身影,这既是一种挑衅,也是在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通常,有隐情的犯人都会采用这样的方式,在作案的同时也希望警方能够调查清楚那尘封的真相。
毛玲虽然被成功抓获,并不代表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起案子,这么多人当中,唯一向警方说起过旅行的就是张斌,谢临川坚信自己能够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关于五年前的事。
张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四周洁白的墙壁让人感到压迫。
谢临川走近他,坐在他旁边,张斌看了他一眼,继续低着头发呆。
谢临川:“下去抽一根?”
张斌同意,两人再次来了小花园里,白天这里的人比晚上要多不少,找了一个角落,张斌拿出烟放在嘴上点燃,他一根接一根,足足抽了半包烟,才停下来。
谢临川:“你觉得蔡瑾的死是意外吗?”
张斌:“不知道。”
谢临川:“何昊你应该认识吧,他也死了,死在家里。警方推测是自杀,但在书房的把手上搜集到了毛玲的指纹,昨天那位医生,他跳楼了,死前毛玲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蔡瑾出车祸的时候,毛玲也在附近出现了,那个醉驾的司机,收到了来自她的一笔巨款。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多久呢?”
张斌抽烟的手在颤抖,因为很久没有睡觉,他的双眼通红,邋遢的样子好似从垃圾桶边上刚刚被捡回来的流浪汉,“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临川:“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都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你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呢。”
第527章 兽性与人性
张斌:“哪怕是我死了也是我的报应,当年已经犯了错,现在不能再犯错了。那件事发生之后,我经常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我以前不抽烟,为了能睡觉,这才开始习惯性抽烟。我承认我是个人渣,是个废物,可我不能说。”
谢临川:“当年的旅行,你们只有一个星期,毛玲却失联了两个多月,回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去了妇产科医院,查出自己怀孕之后,她立刻安排做了人流手术。那两个月发生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了吗?既然当初做恶人的时候那么痛快,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想要保护受害者呢,你觉得有意义吗?”
张斌沉默不言,他蹲下身,大口大口地抽烟,妄图用尼古丁将自己的感官屏蔽。
谢临川刺耳的话还在继续:“毛玲和你们是校友,你们早就认识,何昊跟毛玲是情人,关平是医学院毕业,他的导师和你们的导师是朋友,所以你们几个人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但是五年后都装作谁也不知道谁,另外,你们为什么愿意去毛玲的公司工作,应该不是之前说的原因吧,难道你们是想要赎罪?”
张斌继续假装冷静地抽烟,实际上脸上的表情随着谢临川的讲述有了细微的变化。
谢临川:“你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想要做好人的样子有什么用?是能让过去的事不发生,还是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斌被他问到崩溃,只能不停地抽烟,地上的烟头垒成了一个小堆。
审讯室里,谭峥对面是一个穿着棉服的女人,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扎起来,脖子上还有一根围巾,围巾将半张脸都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很朴素,看不出女强人的影子。
她一边轻轻地取下围巾,一边小声解释道:“我怕冷,这个季节就要穿厚衣服。”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柔,像是划过水面的一片细软鹅毛,虽然没有化妆,但还是能看出她天生丽质的美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如初秋林间的一湾水,嵌在了绝色的风景里。
她的美是冷清的,有傲骨,虽然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她依旧是微微仰着头,从宽大的棉服里露出纤长的脖颈,让人产生一种这衣服配不上她的感觉。
谭峥停止打量的视线,开始进行正式的询问:“五年前那次自驾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毛玲微笑着,眼神变幻,宁静的水面荡起涟漪,里面似乎有恶魔露出了嘴角:“调查这么久,难道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语气还是很轻柔,说出口的话却很不客气。
谭峥:“我们更想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毛玲:“你想让我自揭伤疤?真是残忍的警察。”
谭峥:“你自己也很乐意这么做,不是吗?”
毛玲笑了笑,双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对啊,我可是一直在暗处给你们提示呢。当年,我们五个人出去自驾,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医生,一个是身家过亿的老板,还有一对化学博士,只有我一个人是没用的家庭主妇。那不是一次常规的旅行,而是探险之旅,我们想要去一些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我的噩梦就是从那里开始了。”
他们的车在一个偏远的没有信号的小村庄抛锚,当时有大雨和山体滑坡的风险,几人只能弃车而逃,往大山深处走去。
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户人家,看着那盏微弱的灯火,他们敲门,那家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们也愿意付出一些钱财。
哪知道在那里睡了一夜之后,他们就被捆起来,那家的老头提出一个要求,要他们留下一个人,才能放其他人离开。这个时候团队里的几人开始商量,毛玲是被抛下的那个,理由是她最没用,是团队里的拖累,一个家庭主妇而已,没有社会价值,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毛玲没有被杀死,为了求生,她成了这家人养着的一只狗,摇尾乞怜想要苟活下来,她主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玩物。
那之后毛玲被囚禁,成了那一家所有男人泄欲的工具,包括还未成年的两个男孩。
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足足两个月,直到两个月后,有两个徒步旅行的人迷失到了那个地方,她请求两人带她出来。
从山里活着回来的毛玲想要报复,她报复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她创立了公司,假装之前的事不存在,获得了另外四个人的帮助,她的公司很快壮大,但是隐患也渐渐出现,公司破产让她彻底疯了。
她开始实行自己的报复计划,参加那次旅行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那一家人也被她找到,用一筐毒蘑菇害死。
当年从原始社会回到城市里的几人,将自己脱下的人皮重新穿上,他们相信毛玲已经与过去那段经历和解,抱着想要补偿她的想法,给了她很大的支持。
博士夫妻提供了技术支持,何昊则提供了资金支持,那位医生帮助公司办理了相关的执照,让她的产品有了医学背景。
在这一切失败之后,毛玲撕开了伪装与和平的表象,露出獠牙,狠狠报复了他们,一个悲剧缔造了更多的悲剧,人类的兽性和人性在其中不断切换。
耐不住谢临川的软磨硬泡,在收到女儿已经转危为安的消息之后,张斌也对他袒露了当年那件事。
他说:“我们对她感到很愧疚,可是当时那种情况,需要一个人来做出牺牲,她,她…”
谢临川:“她无依无靠,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女人,牺牲了也是在为你们做贡献,你们是这么想的吧。比起医生、老板和博士,她的价值很低,理所当然地成了牺牲品。”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病房里躺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谢临川:“如果当时你的女儿也在呢,医生、老板、博士、家庭主妇、孩子,你们又会选择谁,会不会以孩子的潜力无限大为由还是选择她呢?”
张斌沉默,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面临绝境的时候,依旧闪光的人性很少存在,潜藏其中的自私和兽性往往占据上风。
有时候并不能简单地用一句对错来评论,只能默默为自己没有受到这样的考验感到庆幸,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同样的情况下能够做出更好的决定。
第528章 血色玩偶杀人|人偶杀人案
这次的案子很紧急,早上六点半,谭铮接到了指挥中心的电话。
挂了指挥中心的电话,他给谢林川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面睡得跟死猪一样,连打了三个电话才接通。
谭铮:“起床,来案子了。”
谢临川嘟嘟囔囔地嗯了一声,谭铮开车过去接他。
车上,谭铮把自己刚刚在手机上查到的资料递了过去。
谭铮:“这次的死者很特殊,你应该也认识。”
谢临川接过他的手机,看向百科介绍页面,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谢临川惊讶道:“竟然是陈申,他被人杀了?”
没错,死者陈申在梁城是个备受瞩目的人物,照片上的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沉稳又精明,穿着一身讲究的西装,搭配一双锃亮的皮鞋。
优雅的三七分发型,让他比别的霸总多了几分矜贵。
陈申凭借着出色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从小生意开始,逐渐崭露头角,最终成为一代商业巨头。
他创办的公司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手里的财富不断积累,使他成为梁城最富有,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人物之一。
和其他企业家不一样的是,陈申并非仅仅追逐金钱和权力的人。
他同时也是一位慈善家,他将自己的大笔财富用于改善社会和帮助弱势群体。他的慈善事业遍布整个城市,孤儿院、老人福利机构和学校都得到了他的慷慨捐助。
这使他在梁城享有极高的声誉,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他能出名,还因为那张标准的偶像剧霸总脸以及绝对的钻石单身汉身份,赢得了无数迷妹的芳心。
谁能想到,就在昨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陈申死了。
死在了家里的书房,除了警方和陈申家的保姆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陈申的住处是一栋豪华别墅,整个小区有50栋别墅,每栋别墅都带有1000多平的花园。
陈申今年38岁,没有结婚,别墅里除了他还有厨师、保姆和司机。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地方。
豪华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客厅的装饰极尽奢华,沙发上铺满了柔软的丝绒靠垫,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陈申的书房宽敞而雅致,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书架上摆放着成排的古籍和珍贵的文献。
一张华丽的办公桌放置在房间中央,桌上整齐地放着一台昂贵的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现场拉着警戒线,谭铮和谢临川穿上防护服,避开散落在门口的碎瓷片,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内。
吕益和痕检也已经到了,陈申的尸体就在那张异常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穿着简洁的白衬衣,脑袋偏过去,身体微微下滑。肉眼可见的伤口是位于颈部一个深而明显的刺孔,周围组织受损,已经没有血流出来。
现场血迹明显,尤其是在颈部的伤口附近。鲜红的血从颈动脉的刺伤处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猩红的污渍。鲜血从伤口向下滴落,染红了陈申的衬衫和椅子,形成了一滩扩散的血迹,血迹已经凝固,呈暗红色。
吕益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吕益:“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一刀毙命,伤口呈现出典型的刺入特征,与匕首的形状相符。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3点。”
根据死亡时间推算,迄今为止,陈申的尸体已经在书房内放置了4个多小时。
痕检把现场查了个遍,没有发现脚印、指纹一类的东西。
谢临川走到窗户边,发现所有窗户全都上了锁,没有松动的痕迹,现场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滴落在死者身体范围内的几滴血。
椅子的右边,沿着尸体所在的方向朝着边上的书架延伸,像是一个小小的箭头,落在地上的血滴串成了一条极短的线,周围都是血渍,显得这条血线非常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谭铮沿着血线走过去,站在那笔直耸立到天花板的书架前,上面摆放的都是精装硬壳书,各种语言的原文书,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稀罕。
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行行扫过眼前的书,直到发现其中一本暗红色封面的英文书书脊上似乎残留着一滴血,他戴着手套,轻轻拿起那本书,就在一瞬间。
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响起,书架侧面缓慢地移开,显露出一个隐藏的密道。
谢临川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走了过来,两人看着那黑漆漆的密道,只觉得毛骨悚然,黑暗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传来,隐隐带着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契地将一只手按在腰间。
谭铮转过身来朝着谢临川做了一个他先进去的手势,谢临川眉头紧锁,不放心地盯着那黑漆漆的入口,无声地告诉谭铮要小心。
谭铮往前跨了一步,瞬间被黑暗吞噬,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一股夹杂着檀香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鼻而来。密室中心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突然,一阵可怕的歌声响起,沉闷而恐怖。
谭铮心跳加速,镇定地环顾着四周。昏暗之中,他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人偶,它面容扭曲,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尤其是它的脸和手。
人偶手持匕首,灯光下匕首闪着可怖的寒芒。恐怖的歌声中,谭铮强迫自己走近一些。
谭铮大声质问道:“谁……谁在那里?”
谭铮大声质问的同时,掏出了手枪,什么人也没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
人偶缓缓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窝无神地注视着谭铮。它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共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人偶:“你来陪我唱一支歌吗?”
人偶轻声询问,声音中带着机械式的冷漠。
谭铮毛骨悚然,一阵寒意从脊椎攀升至全身。
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目睹着恶魔般的人偶走近,一步步靠近他,手中的匕首反射出残忍的光芒。
就在人偶即将逼近他的时候,哐啷一声,匕首掉落,人偶也像断电一样倒在地上。外面的谢临川久早就按捺不住,举着手电筒几步走进来。
地上的人偶穿着华丽美丽的公主裙,那张脸白皙漂亮,生动逼真,精细程度几乎和真人无异。
它的半张脸全是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上也沾染了血迹,更诡异的是它手上那把匕首,可以肯定这就是杀死陈申的凶器。
人偶的手非常逼真,像是带着体温一样,谢临川忍不住将手背放在人偶的手上,冰冷,硬邦邦的冰冷,像是冷冻了许久的死尸。
谭铮看见墙上有开关,啪一下,密室的吊灯被打开,眼前是一个完美的收藏室,除了入口处那一面墙是空的,其余三面墙都是玻璃柜,如同博物馆里的精美古董,这里收藏的却是形态大小不一的玩偶。
左边的玻璃柜中,有一只高贵优雅的贵妇人玩偶,身穿华丽的绸缎礼服,手上戴着闪耀的珠宝,表情生动,肢体动作仿佛要从玻璃柜中跳脱出来一样。
旁边是一群动物玩偶,兔子、棕熊都是玩偶,似乎要活过来一般。其中一个陈列柜里还摆放着白头鹰的标本。
右边的玻璃柜中,一对迷人的舞者玩偶,身穿闪闪发光的舞台服装,舞姿优美而动人。相邻的是一组古代战士玩偶,身上穿着铠甲,手持长矛,正在重现古代战场的壮丽场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玻璃柜中的一位童真的小女孩玩偶,穿着精美的洋装,长发飘逸。脸上带着一个温暖的微笑,两个甜甜的酒窝嵌在脸上,眼神中透露出天真。
玩偶们的逼真程度超乎想象,仿佛它们都有灵魂一般。两人如同掉入爱丽丝的兔子洞,置身梦境般的童话世界,只是这梦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妙,这些逼真的玩偶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第529章 人皮玩偶仿真人
谢临川环顾一周,忍不住抹了一把手臂,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谭铮静静地看着那些玩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临川想说个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还是谭铮先开口说道:“去叫人来把这里处理一下。”
说完,他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玩偶,解开玩偶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和真人无异的躯体,莹白的皮肤触感非常真实,只是一瞬间他就可以断定,这是人皮制作的。
他的手摸到人偶的腹部,刚刚那阵诡异的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尽管制作玩偶的人尽可能地将其还原成真人,但内部的骨骼构造还是不一样的,隔着薄薄的人皮,可以摸到内部异常坚硬的骨骼。
还有密密麻麻的线路装置,他要确认一下这东西有没有危险。
谭铮从腰侧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划开表皮,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层薄橡胶,再往里面是金属和木材铸造的躯体。
各种颜色的线整齐地排列在人偶的四肢和腹部,像是人类的毛细血管一样。
主要机械设备都分布在腹部,如同人类的五脏六腑,除了握匕首的那一只右手裹了一层金属,其余的手和脚都是木头材质,初步检查后可以判定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其他危险品。
吕益进来了,指了指已经被开膛破肚的人偶,示意谭铮看一下。
吕益道:“我听小川说你们在里面遇到了和真人一样的人偶,就是这个吗?”
他。
谭铮点头:“除了这个,其他的也做得很逼真。”
吕益蹲下身来,盯着玩偶的身体仔细打量。
吕益:“这东西做得和真人身体比例几乎一样,四肢,关节,就连腹部的结构都很像,外行人可做不出来。”
谭铮:“哦?什么样的人能做出来?”
吕益思考了两秒回答:“学过医或者学过人体,总之得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等等,这是人皮?”
谭铮:“对,你可以检查一下,这里的玩偶都要带回去仔细检查,老吕,提取DNA的事就交给你了。”
吕益点点头,他这会儿对人偶的兴趣正浓,刚才光顾着看人偶的内部构造,忽略了外面那层被剥开的皮,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开始研究那张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
痕检开始对密室进行调查,等他处理完后,谢临川叫来几个人将房间里的玩偶全部带走了,针对现场的调查暂告一段落。
别墅大厅里,只留下了谢临川和谭铮,坐在他们面前的是报案人,陈申的保姆李阿姨。
李阿姨今年52岁,在陈申家做保姆已经5年了,样貌和善,坐姿端正,穿着朴素,光从外表来看,她是位不错的家政阿姨。
谢临川负责问话,谭铮在一边旁听。
李阿姨眼里的惊惧尚未褪去,眼神有些涣散,看来早上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很大。
她接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显得镇定了几分,尽管握着杯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说话的时候却流畅镇定。
谢临川:“什么时候发现他死了?”
李阿姨:“早上六点我起来准备早饭,看见书房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陈先生以前也会通宵在里面办公,我就先去热了一杯牛奶给他送过去,敲门没有回应,我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多想。又过了一会儿,我把早饭弄好以后又去敲门,还是没人,我心想是不是书房的灯忘记关了,陈先生可能没在书房。开门进去以后就看见…”
李阿姨没有继续往下说。
谢临川问道:“你每天都是六点起床吗?”
李阿姨:“对,我每天都会六点起床,起床以后一般会先打扫卫生,七点钟的时候厨师才开始做早饭。但是陈先生通宵的时候我就会先给他热一杯牛奶,然后去做饭,等他吃完就可以回房间休息。”
谢临川问道:“他在书房里通宵工作的频率如何?上一次通宵是什么时候?”
李阿姨:“他工作忙的时候就会一直待在书房里,频率说不好,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一两个月,不过他上一次在书房通宵应该就在上周。”
谢临川:“上一周也是因为工作忙吗?除了忙工作,他还会在书房做什么你知道吗?”
李阿姨摇头:“我就是个伺候他饮食起居的阿姨,哪知道这些,他在书房里的时候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去打扰。”
谢临川:“只有他加班通宵的时候你会在早上做早饭吗?其他时候,这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厨师负责?”
李阿姨:“对,我做饭的手艺只是凑合,和厨师没法比,也只能做点早饭。”
谢临川:“昨天别墅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有没有人来拜访?”
李阿姨:“昨天除了陈先生的助理小张来过一次,就没有其他人了。”
谢临川:“司机和厨师晚上住在哪里?”
李阿姨:“司机本来和厨师一起住在负一楼的保姆房,我住在一楼这间,上个月司机他老婆摔了腿,他请了几天假以后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回去。”
李阿姨住的那间房在厨房旁边的角落里,也是别墅里配备的佣人房,书房在这个房间的斜对角,中间隔着宽敞的客厅,还有一道连廊。
谢临川:“昨晚上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李阿姨有些紧张:“没有,我昨晚睡得很熟,什么也没有听到。”
谢临川:“陈申的朋友多吗?他的父母在哪里?”
李阿姨:“很少有朋友来陈先生家里找他,他父母都在国外度假,回来了也不住在这里,他们有另外的住处。”
谢临川:“陈申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带女人回来过?”
李阿姨拧着眉想了想:“陈先生性格比较沉闷,不爱说话,平时不怎么和人交往。最近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我来这里的三年,从来没有看到他带女人回来过。”
李阿姨说着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谢临川。
李阿姨犹豫着补充道:“上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有个很大的快递到了,是我替他签收的。他看到快递的时候好像很高兴,很少看到他那么开心,也是在同一天,他在书房里忙工作忙了一整夜。”
问了这么久,可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谢临川立刻追问道:“快递长什么样?盒子还在吗?”
边上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谭铮也看过来,李阿姨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李阿姨:“盒子挺大的,只比我矮一点,大概一米五是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去了哪我也不知道,陈先生连盒子一起拿走了。”
谢临川:“里面的东西重吗?上面有没有寄件人和物品信息?”
李阿姨:“挺沉的,我记得快递员搬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汗水,我只记得是从盐城寄过来的,上面没有写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谢临川:“寄件地址还记得吗?”
李阿姨摇头:“忘了,签收的时候扫了一眼,哪记得清。”
问话快要结束的时候,谭铮插嘴问了一句。
谭铮:“陈申经常买那么大的快递吗?”
李阿姨:“不,也就见过两三次吧。”
谭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李阿姨:“陈先生平时不是处理工作上的事就是外出应酬,娱乐活动很少,经常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哪也不去。”
谭铮:“你平时打扫书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阿姨摇头:“没有,没什么稀奇的,我以前的雇主家里也是那样的书房,有钱人家的书房我看着都差不多,我一个大老粗也不看书。”
谭铮没再继续往下问,李阿姨把厨师请了过来,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陈申的书房隔音效果很好,距离这两人的住处有一定距离,凶手又是故意选择凌晨下手,为的就是不让人听到动静。
谢临川从李阿姨那里问到了助理小张的联系方式,两人驱车准备去陈申的公司一探究竟。
路上,谢临川回想起早上密室里那一幕。
谢临川:“老大,杀人的应该就是那个人偶吧,也不知道他们叫来的机械工程师行不行,有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
谭铮想到那唱着歌朝他走来的玩偶,玩偶会杀人的话,制造玩偶的人又是谁?
第530章 人偶里的隐藏摄像头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还没吃饭,随便找了一家小面馆坐下,一人要了一碗三两豌杂面,等面的功夫,顺便聊了聊案子。
从进入那阴森可怕的密室以后,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这会儿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小餐馆里摆了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香味,人间烟火气,很快抚平了密室给两人带来的阴影。
谭铮脑子里一遍遍回忆上午发生的事。
谢临川:“密室里那些玩偶会不会都是用真的人皮做的?”
谭铮:“不确定,其他的人偶还在鉴定中。”
谢临川愤愤道:“用人皮做玩偶,丧心病狂,什么变态才能干出这种事。”
谭铮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拨弄着筷子盒。
谭铮:“陈申曾经对外说过他喜欢玩偶吗?”
谢临川摇头:“应该没有,他这么受欢迎的人,如果还有个这样的爱好,肯定传得人尽皆知了。而且,他专门造了一个密室存放玩偶,就连家里的保姆都不知道,说明他不愿意被人发现。市面上很多人偶都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如果他是为了收藏,应该不会这么小心才对。”
谭铮:“一个喜欢收藏人皮玩偶的富豪,一个或者一群精通机器人,人体学,并且喜欢剥人皮的犯罪分子,你说陈申为什么不愿意被人发现他喜欢玩偶。”
谢临川:“和人设不符呗,他堂堂一霸总,要是被人发现喜欢漂亮人偶,肯定会很没面子吧。还有另一种可能……”
谭铮早就猜到了所谓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还是眼神示意谢临川继续往下说。
谢临川立刻得意道:“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其实是个隐藏的变态,有双重人格,一个人格是高冷不近人情的霸总,另一个人格是喜欢可爱玩偶的纯情女高中生。”
谭铮就知道,这家伙嘴里没个正行,正打算批评几句,谢临川就一副,你急什么,哥现在才要表演的神情。
谢临川:“也有可能,他的这些玩偶来路不正,他怕被人发现,他可能和这个犯罪团伙有勾结。我看了那个人偶,说它是人偶又有点像机器人,但说是机器人吧又没那么专业。我曾经在拉斯维加斯的消费电子展上看到过不少机器人,后来又在世界机器人博览会上见过当下最顶级的仿生机器人。密室里的人偶和他们比起来差远了,我猜这些人偶目前能做到的只是走路,说话以及摆动四肢。”
谭铮:“你还对机器人有研究?”
谢临川:“嗨,我也不想这么优秀,没办法这就是宝藏男孩吧。”
谭铮:“别逼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正巧这时候老板娘把面端上来了,谭铮转过头接面的功夫,突然察觉到店里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脸上还都带着惊讶的表情。
谢临川也注意到了,立刻掏出手机,果然看见网上消息已经炸了。标题起的并不炸裂,富豪陈申于今日上午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正在调查中。
谭铮看完相关报道,面色更冷峻了几分,报道中还提到了他们三中队,说这起案子目前的主要负责人是谭铮和他所带领的3中队,至于其他夸赞一类的话早就司空见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大口大口吃着面,传统的红油汤底给面条浸润了醇厚的味道,碧绿的空心菜在面汤中随波浮沉。面条入口滑爽,红油的微辣在舌尖扩散开来,与咸香的酱料完美交融,软烂的豌豆覆盖在每一根面条上。碧绿的空心菜在嘴里散发出清爽的味道,将红油和面条的浓厚口感带入另一个层次。
想不到路边小摊的面也能这么地道,没几分钟,碗里的菜和面就见底了。
谭铮站起来:“走吧,这里离陈申的公司不远,我们快去快回。”
谭铮在车上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
谭铮:“老吕,怎么样了?那些人偶都是人皮做的吗?”
电话那头,吕益恐怕也在吃饭。
吕益嘴里含着东西有些含糊道:“检查过了,只有两个是人皮做的,一个是被你拆开的那个,另一个是个女娃,比那个要小一些,我们提取了上面的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他的有的用的是动物皮,有的是仿真人皮,人偶的构造专家那边还没有结论,不过我听他们那意思,这人偶里好像装了摄像头。具体的情况要等他们的结果,我看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啊。”
吕益平时话不多,虽然是法医,但办了这么多案子,经验比很多刑警都丰富,能让他说一句不简单,看来是很棘手。
谭铮倒是不担心,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相反,他还有一种许久不曾出现的兴奋以及隐隐约约的期待和紧张。
谭铮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连你都觉得不简单,那我得好好做做准备。行了,不和你多说了,局里见。”
边上开着车的谢临川忍不住问:“给老吕打的电话?他说什么了?”
谭铮在手机上查一些关于人偶和机器人的资料。
谭铮:“老吕说在人偶的身体里发现了摄像头,他还说,这起案子很不简单。”
谢临川重复道:“不简单?有多不简单,文彬和阮林都不在,我们这人手吃紧啊。”
谭铮也有想招人的想法,只是这一时半会上哪能找到称心如意的人。
谢临川在旁边出馊主意。
谢临川:“不然,我们去5队要个人过来呗,我看黄飞就不错。”
谭铮:“黄飞已经是副队了,哪能随便要来。”
谢临川:“临时支援一下嘛,我也不想和他天天做同事。”
谭铮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想使唤他吧,行了,等会儿回去了让老吕把DNA检测报告发给你,然后去失踪人口的亲属DNA库里比对,看看其中有没有报案过的失踪人员。”
前面是黄灯,谢临川轻踩了一脚刹车。
谢临川:“你怀疑那些人皮和失踪案有关,这几个月梁城也没发生什么失踪案。”
谭铮面沉如水,声音低沉:“也许不是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也可能不是梁城,对比的时候把范围尽量扩大吧。”
信号灯变绿,谢临川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陈申创办的公司叫申远集团,下设几家分公司,总公司就在梁城最知名的CBD,高耸入云的大楼,仿佛要伸到云端,大楼顶部几个漂亮的大字,展示着申远集团的财力。
申远虽然已经够格上市,但这么多年来陈申一直没有去敲钟。
进入里面,每个员工都各司其职,似乎并没有被董事长意外身亡的消息打乱节奏。
陈申几年前就立了遗嘱,遗嘱上明确,他死后如果他的父母还在世,所有房产和股票都交给他们,如果父母不在就全部捐出去。至于申远集团,将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集团经营所得会交由信托基金运作并且用于慈善事业。
至于他们相见的董事长助理小张,这会儿正忙着处理交接事宜,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见他们。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每个员工的座位上都摆着一个折叠床,随处可见零食架和咖啡机。
谢临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难怪大家都想进申远,这不就是打工人的梦中情司嘛。”
谭铮凉飕飕地来了一句:“想跳槽了?”
谢临川立刻恢复了正经。
谢临川:“没有,我是想说,陈申这个人实在是完美无缺,身家清白干净,发达了以后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花天酒地。就连遗嘱都在贯彻他的慈善事业,你说说像他这种身家的人哪个不是想多生几个孩子继承家业,他却将公司交给经理人打理。我也见过不少有钱人,像他这样的,头一个。”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陈申都是一个榜样人物,他的公司待遇福利好是出了名的,这样一位随时出现在商业财经板块的大人物没有一点架子,经常有人看到他在路边摊吃饭。
这也是谭铮和谢临川不能理解的地方,这样一个模范企业家,唯一的爱好竟然是收藏可爱漂亮的玩偶,听上去就觉得不可思议。
第531章 来的新人是太子爷
李阿姨口中的小张也不是普通人,能当陈申的助理,怎么又是数一数二的人才。这位小张的履历很不一般,早年在美国最顶尖的大学留学,曾经在华尔街工作过一段时间,回国以后就入职了申远集团成了董事长助理。
小张仪表堂堂,戴着金丝边眼镜,妥妥的社会精英。
他见到谭铮和谢临川也不说废话,直奔主题。
小张:“谭警官,谢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完,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
谭铮直接问:“申远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上网随便一搜就知道了,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谭铮想知道的可不是那种官方回答。
小张回答之前先让人上了三杯茶。
小张:“谭警官是想问董事长有没有什么仇人吧,可以这么说,他是我见过最厚道的生意人。正常的商业竞争并不算是仇家,他个人从不与人结怨。董事长生前,人情往来这些事都是我在处理,关于他的人际关系我再清楚不过。”
谭铮:“陈申有没有情人?”
小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资料。
小张:“这些都是曾经陪同董事长出席过商务场合的女伴,每个人的资料我都有备份,包括她们是什么时候,出席了什么场合,去了几次,都有记录,谭警官随时可以查验。”
边上的谢临川拿起资料翻了翻,小张在陈申身边待了快十年,这十年里,陈申有过6位女伴,明星、模特、网红、富二代,每一个都不是查无此人的。
谭铮并没有因此放过这个问题。
谭铮:“我怎么才能相信,这些就是全部?”
小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小张不在意地说:“谭警官,那是你需要去查证的事,我已经提供了证据。你们还想问什么?”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谭铮没有在意他的举动,继续问道:“案发前一天,你去过死者家里,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小张:“我给他送文件,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办公,没什么特别的。”
谭铮问出了和案子有关的关键问题。
谭铮:“陈申很喜欢收藏人偶吗?”
小张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住了。
小张皱着眉头问:“人偶?什么人偶?据我所知,董事长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他的神情不像作假,谭铮还要再问,小张却先开口了。
小张反问道:“谭警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人偶和这起案子有关?”
谭铮严肃道:“目前还没有发现直接关联,陈申的朋友多吗?平时和他来往的都有哪些人?”
小张疑惑的神情一直挂在脸上,回答问题都显得没那么认真了。
小张:“董事长生前的好友不多,经常来往的也就那几个,谢氏集团的谢董,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谢警官的叔叔。宁清制药的王总,还有公司里的董事。”
说到公司里的董事,谭铮又问:“陈先生生前立下遗嘱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对于这个决定,公司里没人反对吗?”
小张又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小张:“没有,遗嘱几年前就立下了,公司里的董事也都清楚,他们对于谁来经营公司并不在意,他们在乎的是能拿到多少分红。抱歉,谭警官,谢警官,我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去处理,你们还想问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说着双手递出一张名片,谢临川接过来随手塞进上衣口袋里,这次拜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回到局里,吕益的检测报告已经发了过来,谢临川找到相关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开始对比DNA。
谭铮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来人了,之前他还想着招新人,结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这不就来了嘛。
人是黄飞帮忙送过来的。
黄飞:“老谭,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看你们每天忙得团团转,特意让我们队长给你留了个好苗子,你和老谢肯定要累死。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廖以凡,今年才毕业的新人,笔试差点满分。”
说着又给新人介绍。
黄飞:“这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明星警官谭铮,谭警官,以后你就归他管了。”
廖以凡,22岁,刚刚从警校毕业的00后,像一支初春沾着露水的嫩芽,在薄雾散开的清晨迎着阳光生长着,既水灵又讨喜,还带着一股子韧劲。
年轻人的心思是一点藏不住的,就算心里紧张,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但是看向谭铮的眼神都是崇拜。
谭铮莫名想到十年前,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没想到时间这么快,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廖以凡鼓起勇气说道:“谭,谭警官,我叫廖以凡,请你多多指教。”
谭铮尽量让自己和蔼一些,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来。
谭铮:“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办一起重要案件,大学学的什么?”
廖以凡紧张起来有点结巴。
廖以凡:“报告队长,犯罪学。”
谭铮微微皱眉,又问他:“以前办过案子吗?”
廖以凡手心里都是汗,比他面试的时候紧张多了。
廖以凡:“实,实习的时候,在,在派出所干过。”
谭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带新人,只是这个节骨眼,一个纯新手对他们来说实在没什么用。
边上的黄飞看他们聊得还算愉快,拍了拍谭铮的肩膀。
黄飞:“谭哥,人我给你带来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黄飞一出去就给自家队长打了个电话。
黄飞:“队长,人给他送过去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声音。
齐军:“谭铮没生气吧?”
黄飞憋笑:“没有,谭警官很满意。”
齐军:“满意?你小子是不是又糊弄他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对不住,找个时间请他吃顿饭赔罪。”
这人其实一开始是分配到了5中队,可惜这小伙子看着聪明伶俐,就是太轴了,认死理。事一件没办成,闯的祸还不小,把他们队长愁得,三天没睡好觉了。也不是没见过笨的,调教调教也能用,只是这人他们也不敢骂啊,人家舅舅是上面的。
这么一位堪称太子爷一样的人物,放到他们5中队,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黄飞就和队长合计,刚好3中队那边最近走了一个,廖以凡本人还很想去3中队,事情不就成了嘛。要说整个刑警大队,最能镇住这类太子爷的人非谭铮莫属,谁让他名气大,能力强,还从不吃那套人情往来。
他就是整个梁城刑警队伍里,最硬的刺头,当然也是最铁的招牌,因为他,每年报考梁城公安想当警察的人数是一年比一年多,出了名的卷。
齐军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心里虚着呢。
谭铮也不是傻子,他看了一眼廖以凡的简历,又顺手查了一下他的家里人,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嘿,人家舅舅的照片就在那摆着呢,这不是前阵子来省里视察过的领导嘛。
谭铮一个电话打到齐军那儿,还没开口呢,对方先认怂了。
齐军:“谭警官,老谭,谭Sir,这事儿是我办得不地道,我给您赔罪,但是这人我们真不能收。这孩子挺好的,聪明,老实,还很听话,他可是实打实考进来的,笔试成绩很好。”
谭铮出言嘲讽:“这么好不自己留着呢。”
齐军有些气弱:“你也知道人家这身份,我这五大三粗的,万一给人得罪了。老谭,什么也别说,你想让我怎么赔罪,我都认。”
谭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谭峥:“把你们队的黄飞借我用用,三个月,时间到了我就放人。”
齐军丝毫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齐军:“行!三个月就三个月,等会儿我就和上头说一声,把他借到你们那去。”
谭铮这才满意了,不过嘴上仍然道:“这事儿能不能过去,就看黄飞在我们这儿的表现了。”
齐军立刻道:“这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叮嘱他,他看着不靠谱,办事儿的时候麻溜着呢。”
谭铮:“叫他现在就过来吧,我们这边忙着呢。”
他们刑侦支队常年无休,平时要处理得也不只是一桩案子,其他人都在忙别的事,负责陈申这起案子的就只剩下了谭铮和谢临川,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谭铮本来想着把这新人当吉祥物,让他干点打杂的活就算了,没想到,他看了一些案件资料后立刻就有了新发现。
廖以凡手上拿着几张玩偶的照片,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才确定还真是他想的那样。
廖以凡立刻凑到谭铮的小黑板跟前。
廖以凡急急忙忙说:“谭,谭,队长,人偶的照片,和网上一位老师的风格很像。”
第532章 图片里的密码之谜
谭铮想不到这新人还真是个宝贝,看着廖以凡手机上那位玩偶师发的图片和视频,从外行的角度来看,也能一眼看出,这些人偶和陈申密室里两个人皮玩偶是一个风格。不管是,配色,玩偶的服饰还是脸部的五官都有相似之处。
谭铮立刻问道:“这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廖以凡迫切地回答道:“不,认识,在网上看到,然后关注了。”
这人的微博名字叫夏梦,简介只有一句话,人偶造梦师,IP地址显示在国外,这人如果是凶手,现在还在国外,那可就麻烦了。
谭铮问道:“除了这个账号,他在别的平台有发过内容吗?”
廖以凡:“没,没有。”
谭铮翻阅着夏梦的微博内容,上面发的都是一些风景和人偶的照片,他将其中的风景照全部保存下来。
谭铮:“交给你一个任务,根据这些照片,确定具体位置,看看这些照片都是在哪儿拍的,另外,多收集一些关于他的资料。”
廖以凡郑重其事地点头,好像交给了他一个极其重大的任务。谭铮继续浏览微博,想要从中找出这人的蛛丝马迹。翻着翻着,他就发现,在一条去年10月份的微博中隐藏着重要信息。
那是一张表,表上面有颜色,有字母,有方向,如果是普通人看见只会把它当作一个填色游戏,谭铮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个密码表。如果这里有密码表,是不是代表,夏梦曾经发过关于密码的信息。
继续翻看之前的内容,终于让他发现了。去年5月到8月,他连续发了好几张差不多的人偶照片,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些人偶的眼睛不一样,眼睛的颜色,注视的方向都不相同,并且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密码表,他发现每个人偶眼睛的排列顺序似乎代表了一个字母、数字或符号。
谭铮当机立断,迅速创建了一个密码表,将人偶眼睛的排列与字母、数字和符号相对应。例如,一个人偶的眼睛向左看代表字母A,向右看代表字母B,而双眼凝视同一个方向代表字母C。
他还发现眼睛的颜色也具有含义。蓝色代表数字,绿色代表字母,红色代表符号。通过组合眼睛的排列和颜色,就可以解码出隐藏的信息。
谭铮对照片中的每个人偶进行仔细观察,记录下每个眼睛的排列和颜色,得到了一串密码B—4,R—7,G—9,B—1,G—3,R—1,他将这些数据对应到密码表中,答案非常明显。
B—4代表“东”,R—7代表“兴”,G—9代表“街”,B—1代表“1”,G—3代表“3”,R—1代表“8”。东兴街138,一个地址,一个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的地址。
谭铮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地址发愣。
谢临川:“东兴街138,这是什么?”
谭铮回过头看向谢临川,忙活了这么久,有些脱力,声音里带着疲惫。
谭铮捏了捏两眉中间道:“一个地址,和案子有关,结果怎么样?DNA比对成功了吗?”
谢临川摇头,面露苦相:“没有,我们申请权限,对比了各个地方的数据库,没有任何发现。你说这是一个地址,什么地址?”
谭铮将刚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谢临川立刻高兴道:“这么快就来新人了,快,介绍我认识一下。”
说着要介绍,他已经走到了之前文彬的位子上,廖以凡正在使用识图软件,一张一张比对照片,一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咕噜咕噜转个不停,看着挺机灵。
察觉到有人靠近,廖以凡转过头,立刻被一张帅脸占据了视线,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廖以凡主动道:“您,您就是谢队长吧,我,我叫廖以凡。”
谢临川没想到这次来的新人还是个小结巴,像他这种有时候嘴巴比脑子还快的人,其实很少和这类人打交道。
谢临川倒也不在意,笑着说:“别队长队长的了,你以后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叫我川哥吧。听说你一来就找到了线索,真厉害。”
谢临川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跟奖励小孩似的。
廖以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廖以凡:“以,以后会更加,努力!”
谢临川眉开眼笑:“不错,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
廖以凡兴奋地点点头,只觉得干劲十足,果然还得是谭警官带的队伍才行,一来就能参与这样的重大案件,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谢临川走了以后,廖以凡在电脑前整整坐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一直到夜里十一点,眼睛都要看对眼了才停下来。
办公室里,谭铮已经查到了关于东兴街138号的线索,一栋临街老洋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栋法拍房,目前还没有买主。
前任房主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倒闭,这处房产也被查封。房主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三代都是梁城本地人,房主本人还有两个在上学的孩子。
谢临川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谭铮桌子上,靠在他的桌前。
谢临川:“新来那小子,虽然看着像关系户,其实还挺踏实,人也不笨。”
谭铮点头:“是不错。”
谢临川:“黄飞呢?他是不是该来报道了。”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天空一声巨响,黄飞闪亮登场。
黄飞站在门口,抹了一把头发。
黄飞:“哎呀大兄弟,又见着你们了,怎么样,有没有想我,我可想死你们了!”
说着就张开双臂,朝着谢临川走过来,结果对方拒绝了他的想念,并伸出无情铁掌将人一把推开。
谢临川冷笑着,露出标准的坏人表情。
谢临川:“行啊,你小子,还敢糊弄我们,你们队不要的人就往我们这里塞,你当这里是什么,回收站啊。你说你,哥哥我平时也没亏待你吧,怎么就是养不熟你这白眼狼呢。”
黄飞早就知道谢临川不会轻易放过他,只能比他更恶心。
黄飞:“哥,你跟我谁跟谁啊。”
说着还朝谢临川抛了个媚眼,谢临川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回过头来充满同情地看着谭铮,同时还在心里想,当时谭铮没把他打死真是手下留情了。
谢临川:“收起你这招,老套,在我这儿可没用。”
谭铮正色道:“黄飞,申请一张搜查令和谢临川一起去东兴街138号。”
黄飞也正经道:“好,现在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谭铮眼神示意谢临川和他讲讲,他要先去一趟实验室,看看人偶的检测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实验室里,两位请来的教授已经完成了初步拆分。这两位都是从梁大请来的专业教授,一位姓王,一位姓孙。
他们将人偶的身体完全拆解,木头制作的圆润手臂,以及安装在腹部的各种电子元器件,从眼睛里拆出来的一枚摄像头。
谭铮看了一眼摄像头。
谭铮:“有存储器吗?”
回答谭铮的是孙教授,虽然已经50多岁,身上那股子学究的气质还是能让人一眼在人群里发现他。
孙教授:“微型摄像头通常不具备独立的储存功能,它们主要通过传输图像或视频到其他设备上进行处理和存储。如果摄像头没有连接到任何设备进行传输,不能储存图像或视频。这是一个自带麦克风的摄像头,应该是通过流式传输的方式将图像或视频远程传输到其他设备,比如手机或电脑上。简单点说,安装摄像头的人一直在远程监控,直到你把它解剖并且处理了电源,这种监视行为才停下来。另外,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信号发射器,刚才已经测试过,与接收器相连接可操控的范围是1000米内。”
第533章 困在荆棘里的少年
谭铮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案发的时候,凶手在一千米内的地方远程操控玩偶杀人。”
孙教授:“准确点说,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个仿真人偶是否具备杀死一个人的能力,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谭铮一愣,继续问道:“人偶的灵活性怎么样?那只加装了金属的手臂也不能杀人吗?”
孙教授:“人偶可以完成一些基础动作,走路,说话,摇摆手臂,只是动作迟钝,和真正的机器人比起来还差得远。加装了金属的那只手臂力量大一些,但并没有比另一只手臂更灵活。”
谭铮:“人偶身上使用的这些元器件有什么特别的吗?”
孙教授遗憾地摇头:“造这东西的人很聪明,用的都是国内外最常见的品牌,这些东西随便就能买到,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这个摄像头,应该是他们自己改装过,目前市面上还没有这个型号。”
孙教授说着拿起桌上的摄像头交给谭铮。
孙教授:“你们可以尝试从它入手。”
谭铮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谭峥:“如果有人操控人偶,他是不是必须在一千米内?”
孙教授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谭铮表示了感谢,将摄像头装进物证袋里封存好。
谭铮:“如果有新的发现,请立刻联系我。”
孙教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谢临川和黄飞这两个活宝已经带着证件和搜查令出发了,东兴街是一条非常有名的老街。整条街种满了梧桐树,几乎每家院子里都会长出一树三角梅,这花张扬得很,不分季节的灿烂着。
138号,正如谭铮查到的那样,是一栋已经贴了封条的法拍房。他们从法院那里拿到了钥匙,为了避免引起太多注意,两人从围墙边一扇小门进去,里面是荒废的小院子。
杂草随意疯长,小池塘里干得只剩下淤泥,进入房子里的连廊上摆着几把欧式风格的椅子,看起来有几分情调。推开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韵味,这里仿若一个沉睡已久的艺术仓库。各种石膏雕塑摆放在地上,桌子上,柜子上,雕塑作品各具特色,线条优美,仿佛在静静述说着过去的辉煌。
除了雕塑以外,还有各色人偶,这些人偶的样貌、比例和那天在陈申家里看到的极为相似。它们栩栩如生,却被时间遗忘在这废墟中,宛如沉睡的灵魂。
黄飞掀开一块搭在雕塑上的白布,灰尘瞬间涌入鼻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黄飞:“好家伙,这得多久没人住了。这些玩意儿,看着还挺有艺术气息,住这儿的是个艺术家吧。”
谢临川静静打量着那尊雕塑,很特别,被荆棘藤蔓包裹束缚住的男孩,想要挣脱枷锁。
雕塑中,少年的身体姿态表现得非常逼真。他被荆棘缠绕,藤蔓纠缠在他纤瘦的身体上,使他不得自由。他的肌肉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紧绷,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男孩奋力挣扎的力量。
少年的表情艰难而痛苦,眉头紧锁,眼中含着泪水,嘴唇微张,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倾注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荆棘藤蔓的细节雕刻十分精湛,它们纠结交错,形成一种有力的纹理,将少年紧密地束缚在其中。每根藤蔓都带有倔强的刺,向外伸展,向内刺入少年体内。
黄飞看着那雕塑忍不住摸了摸手臂。
黄飞:“怪疼的吧。”
谢临川将雕塑从远到近,从近到远,正面侧面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了谭铮。
谢临川:“老大,夏梦在网上发布那些暗号密码,把人引到这里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展示这个雕塑,你说这里面的男孩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几分钟后,谭铮回复了他。
谭峥:“嗯,有可能,仔细查查。”
谢临川没再回复,继续和黄飞探索这片艺术家的领域。一楼如果是个办公场所,二楼就是完全的私人地盘,整个二楼被打通,入眼就是摆在最中间的大床。床对面临街的地方摆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随意散落着不少纸张和书。
黄飞检查着屋里的家具,谢临川来到办公桌前,书上只有一个名字,林夏梦,这就是他的真名。这些书都来自梁城美院,再结合这些雕塑作品,他的专业已经很清楚了。
谢临川立刻将相关信息发给了廖以凡,让他尽快查到关于林夏梦的所有信息。
除了书,还有一本工作笔记,厚厚的牛皮纸上,每一张都画着图写着字,有些是他突然想到的灵感,有些是雕塑设计草图,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摘抄。
其中一句写着: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抱着铰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不要再有爬行的人类。我要孵幼虫化成蝴蝶,我要孵蚯蚓变成活的花朵,而且飞舞起来。
只是在这句摘抄下面他又写道:双翼斩落,幼虫死在茧中,坠入深渊。
到底是什么让他从一个踌躇满志的青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谢临川拿起笔记本,从中掉落了一张照片,地下室的墙壁被暗淡的灯光映衬,透出令人不安的阴影。
场景的中心是一张冰冷的解剖台,青色的钢铁表面上摆放着一具死者的尸体。尸体浑身青肿,肌肉松弛,看不出面容,只能隐约判断是一位女性。血液在她的肢体上干涸,形成了瘀斑和恶心的凝块。解剖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医疗工具,刀片和锋利的针头看得人心里发寒。
谢临川把照片拍照,然后连同笔记本一起放进物证袋里保存。
谢临川转身看见黄飞正在床头柜前倒腾,看来他也有发现。
谢临川:“找到什么了?”
黄飞突然转过身来,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这张面具看起来与电视剧中一样,但与之不同的是,它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张空洞的脸皮。谢临川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踢过去。
黄飞揭开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那张眉心长了颗痘的圆脸。
黄飞:“这就被吓到了,你,不行啊。别说,这玩意做得还挺逼真,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人皮呢。”
谢临川将面具放在手心仔细观察,面具很薄,拿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类似橡胶,但是质感比那更真实。
谢临川喃喃自语道:“看来他早就开始研究怎么做出逼真的人偶了。”
雕塑、照片还有那句话,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现在身不由己,并且处境很危险,他被折断了梦想的双翼并且囚禁在了地下室,真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能留下这些信息,还可以上网发布作品。
两人又仔细找了一阵,房子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脸上手上都是灰,黄飞将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黄飞:“走吧,我看这里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谭队长那边怎么样了。”
谢临川点点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猜到谭铮还没吃饭,回去的时候谢临川顺手打包了几盒饭,看着黄飞手上的三盒盒饭,谢临川很想给他一脚。
谢临川无语地问:“你只买了三盒饭?”
黄飞还有点懵:“三盒啊,怎么了?你不够吃吗?”
谢临川看他那副不开窍的样子,自己去老板那又打包了一盒饭,加了两个菜。
回去了以后黄飞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自己领过来的太子爷也在呢,四个人就在桌子上凑合着吃了一顿饭,吃完还有的忙活。
第534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谭铮那块小黑板上贴着一张小区平面图和几张实拍图,谢临川一眼就看出来是陈申住的地方。
这个小区的房价并不是梁城最贵的,但是环境很不错,小区里有大片湖泊和绿植,建得像个森林氧吧。
陈申住的那一栋,前面是湖,左右两侧和后边各有一栋楼,每栋别墅的楼间距大约300—400米。
黄飞看到这图啧啧感叹道:“我听说这里的房子几千万一栋,原来就长这样。”
别墅的入住率很低,装修成本维护成本很高,有些人买来后一直没入住,任其荒废,时间久了就导致有些楼栋的外立面看上去破破烂烂,失去了豪宅的地位。
谢临川知道谭铮弄来这么一张图肯定有他的用意,尤其是他还把陈申周围那几栋都圈了起来。
谢临川:“专家那边有进展了吧。”
谭铮点头,指着平面图说:“教授说玩偶身上的信号发射器接收范围是800米。”
谢临川盯着那几栋被圈起来的楼认真分析。
谢临川:“你怀疑案发的时候,还有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就藏在其中一栋楼别墅里?”
谭铮:“不错。”
谭铮一边说,一边分析整个小区的摄像头分布。
谭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不管是主干道还是支路都安装了监控。小区的安保系数很高,陌生人,陌生车辆很难进去。我在监控里查到,除了常住的业主,一个星期前有一辆送家具的车进去过。买家具的是陈申左边这栋的邻居,家具安装好以后,房主就离开了,并没有在这里面居住。”
黄飞:“就算凶手坐着运送家具的车进来,然后偷偷在这栋别墅藏起来,再远程遥控人偶杀人,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也是谭铮疑惑的一点,从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陈申不管是经商还是做人都没有任何污点,他完美的像一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没有仇人,也没有得罪任何人,体恤下属,尊重合作伙伴。他的死讯传出去以后,谭铮接到了不少电话,无一不是拜托他一定要找出凶手,就连他的父母也都叮嘱他一定要让陈申这位大好人瞑目。
谢临川的叔叔也多次给他打电话过来关心案件的进展,陈申生前的好友们自动组织起来,要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到时欢迎所有人前来吊唁。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谋杀,还死得那么离奇,说他被一个人偶杀了?这种事,别说大众,谭铮自己都不相信。
廖以凡在边上一直没说话,谢临川想起来自己让他查的资料。
谢临川:“小凡,关于林夏梦的资料查到了吗?”
廖以凡点头:“查,查到了,都在这里。”
刚刚几人在讨论案子的时候,他就默默把资料拿了过来。
里面的内容很详细,包括,他的家人,他读的学校,上的专业,还有一些获奖情况。大学的时候,他参加过一些雕塑类的大赛,还曾在一次国际艺术节上斩获新人奖,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逐渐成为一名优秀的艺术家。
大学毕业以后他出了国,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无从考证了。
原先他只做雕塑,后来开始慢慢转行做了一些极具艺术性的人偶,这些人偶都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在收藏界也算小有名气。廖以凡列出了夏梦至今为止售出的几款比较知名的人偶,里面有国外买家,也有两位中国买家,更巧的是其中一位买家就在梁城。
至于陈申购买的那两个真皮人偶,并不在这些人偶名录中。
谢临川看完以后把资料递给谭铮,扭头看向廖以凡。
谢临川:“调查一下这个叫徐坤的人,另外通过林夏梦的家人联系他,看看他现在在哪里,算了,黄飞,你去,明天去找找他的家人,问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黄飞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都十一点了。
黄飞:“行,我去,我肯定去,只是几位,你们3中队的都不睡觉吗?”
谢临川乐了,端过来两杯浓茶。
谢临川:“睡觉?你来了我们这儿还想睡觉,我说你别太离谱。”
黄飞:“睡觉很离谱吗?”
谭铮接过浓茶喝了一口。
谭峥:“行了,你们先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黄飞,你就按照他说的去拜访林夏梦的家人,小凡,你负责调查徐坤,这个人很关键,刚刚忘记告诉你们,陈申左边那栋别墅的房主也叫徐坤。”
一记重磅炸弹下来,午夜的办公室里传来几声惊呼。
黄飞:“额滴个亲娘嘞,真刺激,谭队我说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不是诚心不想让我睡觉嘛。这可是大进展啊,说不定陈申就是通过他购买了人偶,也是他联合犯罪分子杀了人,小凡,怎么样,这地方可比我们那有意思多了。”
廖以凡讪笑两声:“都,都有意思,不,不是,都很厉害。”
谭铮:“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再琢磨琢磨。”
很快,黄飞和廖以凡就打着哈欠回去了,喝了一杯浓茶的谢临川和谭铮继续在办公室里坚守。
谢临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块小黑板。
谢临川开口道:“差点忘记问,老大,那天,你是怎么发现了那个密室。”
谭铮的小黑板上贴着不少现场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那串血滴的实拍。
谭铮:“看见这张照片了吗?你不觉得这很像凶手的匕首上滴下来的血滴嘛。”
谢临川:“那中间的呢,凶手发现匕首在滴血,收起来了吗?”
谭铮:“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今天那位教授告诉我,人偶的动作并不灵活,它没办法完成一些有难度的动作。”
谢临川:“这个有难度的动作包括杀人吗?”
谭铮神秘地笑了笑:“很难说。”
谢临川:“跟我还卖关子,如果凶手不是那个人偶又是谁?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我们没有弄清楚。”
谭铮:“你还记得那个助理小张当时说过的话吗?我问他和陈申有过来往的女人是不是都在那些资料里,他的回答很耐人寻味。”
谢临川:“你怀疑,他的死和女人有关?但他从来没有和什么女人密切来往过,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在外面养情人,就连这些女人都只是陪着他出席一些商务场合。我倒是觉得他的死和人偶有关系,人偶上面有摄像头,他本人或许不知道。”
谭铮:“不错,这是其一,凶手或许一直在监视他,然后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只是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能的杀人动机,还有你今天在东兴街发现的那些东西,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个叫林夏梦的玩偶师,受制于人,失去自由,并且处境危险,他在网上,在他的旧居留下各种暗示和信号是希望有人去救他。”
谢临川:“他的IP显示在国外,万一这是一场跨国犯罪,情况就糟了。”
谭铮摇头:“不,这绝对不会是一场跨国犯罪,IP定位并不是不能更改。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伪装出来的跨国犯罪,真正的凶手就在梁城,并且他们的犯罪并没有停下。”
两人一直讨论分析,就这么到了凌晨一点,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睡在折叠床,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基础操作,两人早就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忙忙碌碌却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徐坤三天前出国了,他的家人除了知道他喜欢买一些人偶回来收藏,对于其他的一无所知。他和陈申是邻居,也经常会一起参加一些商务场所,关系只能说还行,算不上朋友,至于那栋别墅,因为还在装修所以平时没有人住。
第535章 陈申不为人知的过往
林夏梦的家里人只知道孩子出国工作,偶尔他会给家里人打了电话,但是他们主动联系却一直打不通电话。廖以凡还查了国内的另一位买家,他是一位时尚行业的从业者,买下玩偶是为了做联名款,对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案情陷入僵局,谭铮不死心地找人研究那个摄像头,除了被改装过,这个摄像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距离案子发生已经过去了5天,5天时间里几人殚精竭虑,想了各种办法,又把陈申的生平仔仔细细挖了一遍。
多次回到案发现场,企图找到一些没有被发现的线索。
小区的监控查了又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在案发以后,出去的可疑人员或车辆。他们还联系了盐城的警方,向他们打听快递的事。那边的人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还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陈申家的保姆和司机都离开了那里,现在整栋别墅成了空楼。
陈申的父母从国外赶了回来,他的葬礼将会在梁城最大的殡仪馆举行,并且接受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吊唁。媒体多次报道,相关的新闻没有一天消停,连带着关心案件进展的人也开始质疑为什么警方还没个说法,到现在连个嫌疑人都没确定。
谭铮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手机都没时间看,外面的风风雨雨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谢临川也觉得奇怪,谭铮一直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总是一个人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天,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谭铮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来到了梁城一家孤儿院,并且是陈申生前曾经来过的孤儿院。
孤儿院院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美丽的痕迹,谭铮说明来意后,拿出了一张照片,他将照片轻轻推过去,院长拿起来,戴上眼镜看了看。
院长:“这个娃娃的样子和我们这里以前一个小孩很像,不过那孩子被人领养了,领养她的还是一对外国夫妻呢。”
谭铮那张照片不是别的,正是摆放在陈申家里的那个真皮娃娃。那个被摆放在密室最中间,精心收藏起来的娃娃。
之前他们一直试图,将人皮上提取来的DNA,和现有的基因库进行对比,一直没有收获。但是谭铮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看着贴满了小黑板的照片,无意中发现,那个精致漂亮的人偶在某些地方和陈申长得有些相似,尤其是人偶脸上那逼真的酒窝。
当时的谭铮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也犹豫了很久,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这起案子将会更加可怕,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可惜真相就是那么残酷,当他让人对比人偶和陈申的DNA后发现,两人竟然是父女。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谭铮没有告诉任何人,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外面必将掀起新一轮腥风血雨。确定孩子是陈申的私生子后,谭铮开始四处调查,终于让他在一家孤儿院的官网上看到了这个孩子的照片,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
谭铮:“孩子叫什么名字?那对领养她的外国夫妻是谁?”
院长:“这孩子命苦,我记得当时她刚出生,妈妈就大出血死了,也没有其他家人,医院联系了我们。这孩子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从这么大一点,养到了4岁,她的名字也是我取的,叫杨童乐,她的妈妈姓杨。”
院长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孩子的身高,脸上满是慈爱。
院长:“养父母的信息和相关手续我们这里都有,你稍等一下,我让人去取来。”
在等待资料的时间里,谭铮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
谭铮:“让人把陈申的保姆李阿姨带到局里,另外,徐坤那边怎么样了?”
谢临川:“今天的航班,我已经带着人在机场守着了。”
经过他们这几天的调查,发现徐坤有几笔不明汇款记录,并且都流向了一个国外账户,警方还在他的一处秘密别墅里发现了大量真皮人偶,其中两个人偶经过DNA对比确定,是其他省已经报案过的失踪人口。
徐坤被牵扯进这样的大案里,家里人毫不知情,在明白其中厉害后,他的家人愿意配合让徐坤回国接受调查。
领养相关的资料非常齐全,那对叫史密斯的夫妻长期居住在国内,但是一年前他们已经回国,回国的时候并没有携带任何孩童。
杨童乐的母亲叫杨玲,5年前死于难产,她还有一个身份,陈申的上一任秘书,更不可思议的是,杨玲的母亲姓李,在陈申家里做了5年的保姆。
从孤儿院离开前,谭铮问院长。
谭峥:“申远集团的董事长是不是来过你们这里?”
院长:“陈先生是我们的大股东,要不是他,孤儿院早就垮了,他很喜欢孩子,经常来这里看望孩子们。乐乐在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还给她买过很多漂亮衣服呢。”
谭铮:“他知道乐乐被领养的事吗?”
院长:“办手续的时候他不在国内,后来我和他说过这件事,那对外国夫妻,一个是医生,一个经商做生意,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陈先生也没多说什么。”
谭铮:“他当时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院长:“没有,只是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谭铮想知道的都弄清楚了,现在他很有必要再去拜访一下小张。
小张还是那副精英打扮,只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憔悴很多,陈申死后他比任何人都要忙,既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操心葬礼,没一天过得轻松。
谭铮也不和他说废话,直接将一张杨玲的照片丢过去,眼神锁定在小张脸上,严肃又认真,气场全开的谭警官还是很能把人镇住的。
谭铮:“现在,我查清楚了,可以请你告诉我了吧。”
小张看着照片上的人,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张:“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董事长已经去世,现在再把这些旧事挖出来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小张的故事要从很早以前说起,陈申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们用绝对的精英教育来培养孩子,因为父母都是天之骄子,所以不允许孩子平庸。陈申从小到大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字,学习,做任何事都被要求做到最好,哪怕是兴趣爱好,到最后都会变成学习任务。
这样的教育当然有好处,本就遗传了父母高智商的他从小就是学霸,这样一路到了大学,他终于可以脱离父母的掌控,没有按照父母的期望走上科研道路,而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了创业。
陈申是个没有欲望的人,他的温文尔雅不过是对冷漠的装饰,他做慈善因为赚来的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出去,他无欲无求,对男女之事也没什么兴趣。童年和少年时期学过的太多,能玩的能学的都学了个遍,以至于长大以后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甚至不愿意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继承庞大的家产,在他看来,自己不配做一个父亲。
小张感叹道:“有时候我觉得他像一尊佛像,看起来慈悲,其实骨子里很冷。”
陈申对待男女关系一向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点到为止,不允许任何人跨过红线,变故发生在6年前。秘书杨玲,年轻漂亮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爱上了完美的陈申,陷入狂热的单恋里难以自拔,有一次她陪同陈申参加一个商业聚会,然后在他的酒里下药。
后来的故事俗套得和烂大街的偶像剧一样,杨玲怀孕了,陈申对此厌恶至极,他给了杨玲一大笔钱让她打掉孩子,杨玲不愿意,再后来她离开申远,去了哪里没人能知道。
小张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谭铮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小张:“他找保姆的时候有什么要求吗?”
小张:“谭警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还可以告诉你,他知道李阿姨就是杨玲的母亲,他也知道杨玲生下了一个女儿后难产死了,并且他知道那个孩子就在申远旗下的一家孤儿院里。”
谭铮不解道:“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小张:“也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吧,董事长做事一向异于常人,他也不忍心把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赶走,如果这么做能让她好过一点,他并不介意一个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待在身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所以什么都没做,最后成了现在的局面。”
谭铮没有再问下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此时的机场出口,谢临川带着一群便衣隐在人群中,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五米、三米、两米,就是现在,谢临川比了一个手势,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徐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喜提一副玫瑰金手镯,一秒锁住自由。一直到被带上警车,他都有些发蒙。
徐坤的年纪不大,三十多岁,是个富二代,家里的产业几辈子都花不完。
徐坤上了车嚷嚷道:“不是,你们什么人,人贩子吗?想绑架我要钱是吧。”
这人也不知道是智商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是警笛的声音不够明显吗?
一个小时后,当他看到公安局那几个大字,总算是闭嘴了。
警局里他年迈的父母,漂亮的妻子都在那里等着他。
老两口早些年也是狠人,不然拼不下这偌大的家业,看到儿子被手铐铐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是再三嘱托他一定要说真话,配合警方调查。
徐坤是个怂货,还没怎么着呢,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第536章 与人偶组织殊死一战
谢临川坐在他对面。
谢临川冷冰冰地问:“陈申的死,你知道多少?”
徐坤听到问话,紧张得不行。
徐坤:“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临川声音更大了,将一叠照片甩到桌上,全是他那些收藏的人偶。
谢临川:“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抓你,还不坦白吗?”
徐坤这才认怂了:“我都说,我们私底下有个玩偶收藏俱乐部,陈申一直都在里面。不过他就是买些贵重的玩偶,也不会买别的,但是去年,俱乐部突然来了几个人,他们手上有一批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极品,在黑市和国外被炒到上百万的高价。我们家里穷得只剩下钱了,我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买点收藏品,就在他们那里买了不少玩偶,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些,那就是全部。”
当时陈申因为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俱乐部的活动,还是徐坤拉着他去了一次拍卖,那一次拍卖了一批顶级人偶,陈申买下了其中一只。
除了拍卖的方式,还可以远程选购,通过俱乐部的群下单,快递就会送过来,奇怪的是,每个人收到的快递地址都不一样,所以那极有可能是假地址。
一开始俱乐部里的人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人偶做得很逼真,像真人一样,但是渐渐地,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有富豪收到了神威胁短信,发短信的人说出了他最近干的坏事,如果不想曝光出去就要给钱,少的十几二十万,多的成百上千万。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上当了,想要找俱乐部那几个人讨个说法,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手上早就掌握了这些富豪的把柄,大多是一些偷情被拍下来的录像。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犯罪证据,但丢人啊,凡是买了人偶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想着花钱了事。
徐坤自己也被敲诈了几十万,光是敲诈就算了,他们还发现这些人偶竟然不是仿真人皮做的,而是真正的人皮。
这下好了,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没人敢声张出去。与此同时,黑市上,这些人皮玩偶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购买的人越来越多,俱乐部的富豪们从中也赚了一些。
只是偏偏就有人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这人就是陈申,他发现自己买回去的玩偶竟然是人皮做的,立刻去找了徐坤问他是怎么回事,并且扬言说要报警。
徐坤吓坏了,一边想法子稳住了他,一边联系了俱乐部的人,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这就有了后来,俱乐部那几个藏在徐坤购买家具的送货车上进去,然后又通过别人的私家车混出去的事。至于那几天他们做了,什么徐坤并不知情,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继续待在国内肯定会有麻烦,这才跑到了国外,打算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谢临川让人完整记录下口供。
谢临川继续问道:“俱乐部那几个人是哪几个?他们现在在哪里?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徐坤:“我听其他人说他们是外国来的犯罪团伙,一共5个人,每次露面都戴着口罩,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只是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像是东南亚那边的。这伙人现在应该就在梁城,你们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谢临川担心打草惊蛇,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已经知道徐坤被抓的事。
谢临川:“俱乐部平时都在哪里举办活动?”
徐坤:“东兴街136号的老洋房地下室。”
谢临川一惊,竟然就在那里,不过那里的房子竟然还有地下室,他怎么不知道,那地方他少说也去了十回八回,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地下室。
谢临川:“那一栋为什么会有地下室?”
徐坤:“是房主买来以后偷偷改建的,挖了一个地下室,说这样聚会的时候更神秘。”
谢临川在脑子里迅速回忆136号和138号的位置,东兴街那一片的房子排列比较不同,按照奇偶数排列,一排奇数,一排偶数,这一点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136号其实就在138号旁边。
谢临川恍然大悟,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正在138号房守着的黄飞,让他带人去136号地下室抓人。
黄飞接到指令的时候有些糊涂,但是听谢临川那语气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他先打了个电话申请支援,同时留下一个人把守住路口,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来到了136号的后花园。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搞定了木门,一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楼。
几人在一楼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书房的桌子下面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黄飞并没有立刻带人下去,他也想到了就在旁边的138号楼,加上他这里一共有4个人。他让其中两个去了隔壁,138和136肯定已经被打通了,两栋房子下面都是地下室,他要来一个瓮中捉鳖。
地下室光线昏暗,黄飞心里紧绷着,细微的汗水在他额头滑落。他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悄无声息,继续往前走,地下室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地下室的中央大厅布置得十分豪华。
巨大的长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闪烁的水晶酒杯,华丽的金丝楠木椅子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两侧,但这里却空无一人。黄飞心中警觉,明显感受到这地方出奇的安静,暗藏着危机。
他继续向前走,地下室变得像一个迷宫,让人难以捉摸。隐藏在角落里的房间中有各种各样的设施,其中一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影厅,舞台上布满了绚丽的灯光,座位下面整齐排列着观众席。
另一个房间则充满了恐怖的气息,墙壁上残留着血迹,中间是冰冷的解剖台,黑暗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
突然,黄飞听到了微弱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耳朵像猎豹一样聚精会神,试图找出声源的位置。
他站定了片刻,然后迅速冲进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眼前出现了四个男人。
四人面色一变,黄飞这边先发制人,掏出枪对着他们,歹徒也不甘示弱,其中两人手上有枪,另外两人握着匕首,双方僵持不下,黄飞脸上都是汗水,不敢有任何动作。两个拿匕首的人,跃跃欲试想来袭击,却听见砰的一声,其中一个大腿中弹倒下了。
又是接二连三的砰砰几声,四个歹徒和黄飞都没反应过来,屋里就已经满地哀嚎了,四人全部中弹,就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黄飞上前准备拿手铐,谁知道听到了一声大喊。
谭铮:“别动,往后退,出来!”
黄飞惊得弹起来,连忙拉着人往外跑,就在他们跑出来的一瞬间,爆破声响起,整个房间瞬间塌了。
黄飞抹了一把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黄飞:“谭队,这次多谢了,我黄飞欠你一条命。”
谭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峥:“不用放在心上。”
整个地下室坍塌了大半,救援工作正在进行。
黄飞:“你怎么知道里面有炸药?”
谭铮:“我有透视眼。”
黄飞被他这一本正经讲笑话的表情逗乐了。
黄飞:“别开玩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铮:“刚刚你准备拿手铐的时候,我看到后面有个人在口袋里掏东西,我猜是炸弹引爆装置。是我的失误,不应该打他们的脚,应该打手才对。”
黄飞:“谭队,看不出来啊,枪法这么好,什么时候练的双枪,可惜了刚刚没看见你出枪,肯定帅炸了。”
谭铮抿着唇没说话,耳朵却可疑地有些发红,他还是不太擅长面对面听到别人的夸奖。
徐坤口中的5个歹徒,这里只有4个,另一个跑了。
至于林夏梦,他死了,就死在地下室的解剖室,救援人员在废墟中挖到了他的尸体。
李阿姨接受了审讯,从她这里,谭铮弄清楚了案发当天的真相。
犯罪分子们知道陈申油盐不进还想报警的时候,就对他起了杀心,他们一直在徐坤的别墅里寻找时机。
终于,那天晚上,陈申一直在书房忙碌,在他犯困的时候,他们远程遥控人偶挥动匕首刺向陈申。
匕首扎入他的动脉,但是并不深,陈申发出了哀嚎,李阿姨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
每一个陈申不睡觉的晚上,她都在寻找机会,她将陈申视为杀死女儿的仇人,将复仇作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她走进书房,握住玩偶的手臂,匕首更进一步,动脉里的血喷涌而出
就在她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那人偶却开始自动往书架的方向走,李阿姨看着她消失在密室,她擦干了玩偶留下的那条血路,再没有动别的东西。
李阿姨:“现在想来,我不该去擦,可是当时我很害怕,我怕你们找到人偶,你们越接近真相,就会越早发现我。事发以后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掩盖真相,不让你们发现任何线索,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不错,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么这起案子或许就会以远程指控人偶杀人了结,但正因为她害怕被发现,反而做出了一些掩耳盗铃的行为,加重了她的嫌疑。
陈申会发现人偶是用真皮做的,也是因为他购买的最后一个人偶长得和自己在孤儿院的私生女一模一样,他那时候还没有报警并不是听了徐坤搪塞他的话,而是在秘密调查女儿失踪死亡的真相。
这也是人偶组织一定要杀了他的原因,案子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因为逃走的第5人还没有被抓到。
至于为什么陈申会喜欢玩偶,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第537章 阮林度假归来|养猪场的诡异食谱案
阮林的长假结束了,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最炫的民族风,发型都换了,手上大包小包拎着不少特产。
整个人都充满了西南地区少数民族风味,谢临川和谭铮站在接机口看着那个五颜六色的人跑过来,愣是没敢相认。
谢临川嘀咕道:“那是小林子吗?他不会旅游的时候,被当地的族长看上以后招为了上门女婿了吧。”
不怪谢临川这么夸张,实在是,阮林这身打扮看着可不像演的。
阮林上身穿着黑色的窄袖且镶有精美花边的右开襟上衣,下身是宽松褶皱的长裤。
但最吸引人的是他头顶上的发型,阮林的头发经过精心打理,留了一绺约三寸长的头发,这就是彝族男子所谓的“天菩萨”或“子尔”。
这绺头发象征着神灵的存在,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头发外面裹着长达丈余的青色或蓝色、黑色的包头,整齐地扎成一个拇指粗的长锥形,被称作“英雄髻”。
这个发型太过炸裂,再加上这段时间阮林晒黑了不少,现在的他可以完美融入进彝族任何一个村寨。
更让谢临川大呼无语的还有耳饰,阮林耳朵上戴着由红丝线串起的黄色耳珠,珠下还挂着一丝红色丝线,这不是妥妥的彝族原住民是什么?
阮林一出来,整个机场仿佛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他。谭铮上一次接机遇到这么瞩目的情况还是在上次,他们3中队,果然是好不了了,一个比一个离谱。
短短的一段路,阮林遇到了三个人合影,一群人围观。
谭铮和谢临川缩在角落里,谢临川满脑子都是:你不要过来啊!
谭铮看着他那怂样反而淡定了。
谭铮嘲笑道:“你可是最喜欢出风头,怎么这会儿开始脸皮薄了?”
过去的谢临川确实像个花孔雀一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就算不是焦点,他也会让自己成为最瞩目的存在。但他永远也忘不了,有一次解救人质的行动,他被犯罪分子一枪射中左肩,事后他才知道,因为他防弹衣里面的便装太花里胡哨,绑匪一眼就看见了。
这个时候谢临川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做警察还需要学会一件事,要低调,要善于隐藏自己,要不被注视,要学会保护自己。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他的衣柜也开始和谭铮一样变得只有黑白灰。
不远处的阮林终于突破重重阻碍向他们走过来,谭铮和谢临川也大步朝他走过去,仿佛刚刚两人那畏畏缩缩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内心挣扎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临川接过阮林手上那些袋子,一眼扫过去不是民族特色就是各种美食,什么饵块、鲜花饼、普洱、火腿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彝族男子来梁城卖货。
阮林还特意给谢临川展示他的发型。
阮林:“川哥,怎么样,酷不酷。”
谢临川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闹不明白了,这人什么时候开始有了cosplay的癖好。
谢临川:“小林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阮林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个,其实我记错了航班,之前约了一个民族风写真拍摄,本来以为航班是晚上,临走前把写真拍了。结果妆造刚弄好正准备开始拍呢,我才猛地看到手机上的航班信息提示。还好提前收拾了行李,没办法,为了赶飞机也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不就变成这样了嘛……我还得回去把这身衣服给人家寄回去呢。”
阮林能感觉到周围看向他的视线越来越多,一开始还有点兴奋,像大明星似的,结果拍照的,围着他看的人越来越多,羞耻心这东西,虽迟但到。
阮林走到角落里,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衣服。
阮林:“老大,川哥,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阮林走了以后,谭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问身边的谢临川。
谭铮:“你觉得他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临川看了一眼地上摆着的土特产,回忆了一下刚刚阮林的反应。
谢临川:“他刚刚说话的时候,左手无意识地捏着裤子,这是他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有的小动作。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谭铮摇头:“有难言之隐吧。”
谢临川:“算了,这小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意告诉我们就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忽然,谭铮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谭铮警惕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谢临川立刻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谢临川小声道:“什么人?”
谭铮盯着出口处那一盆比人还高的茂盛植物,身上那紧张的气氛瞬间卸下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一阵优美动听的电话铃声从那盆植物背后传来,背后的人也出现了。
谢临川立刻大呼小叫地走过去。
谢临川:“黄飞?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留守阵地嘛。”
黄飞露出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说:“俺来接我兄弟啊,阮林呢。”
谭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光是眼神就能把人吓哭,黄飞也顶不住谭警官的眼神杀。
黄飞:“我这不是之前和阮林打了个赌嘛,他赌输了,然后我今天就……”
谢临川恍然大悟,手指指着他。
谢临川:“原来是你小子在搞怪,我就说小林子没事穿成那样做什么。你是来看他有没有履行承诺,接受惩罚?”
黄飞抬起头,用他那不大的眼睛深情地看着谢临川。
黄飞:“兄弟,还得是你啊,你懂我。”
谢临川无语,翻了个白眼。
谢临川:“你们赌什么玩这么大?”
黄飞:“没什么,没什么,哎呀,就别问了。”
谢临川看他那副躲躲闪闪的样,更加好奇了,心里头跟有猫爪子在挠一样,那叫一个痒啊。
谭铮听他们说了这么一会儿,一直没发言,见黄飞对这个赌约如此讳莫如深,倒是来了兴趣。
谭铮:“你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谢临川也瞬间来了精神,两人盯着黄飞等他回答。
黄飞:“我要是不躲起来,怎么能拍到阮林穿着那身衣服出来的精彩画面,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里面他拍的视频和照片,势必要把阮林的英姿一一记录下来,可怜的阮林,还不知道要被笑话多久。
谢临川看着这些照片忍不住吐槽。
谢临川:“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恶作剧。”
三人正欣赏照片呢,谭铮的手机响了。
他匆忙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眼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双眼瞬间闪过一丝警觉。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同时面露严肃。
谭铮语气凝重,露出了一丝紧张。
医院:“有进展了吗?”
谭铮紧握手机,微微收紧的肌肉暴露出内心的焦急。
与此同时,他朝旁边走了几步,更加专心地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更多的消息,谭铮的眉头再度皱紧,他一边听着对方的说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谢临川和黄飞都紧张地看着他。
谭铮捏着手机,严肃道:“刚刚医院打来电话,其中一个人醒过来了,我要马上赶过去。”
第538章 人皮供应商
谢临川立刻道:“我跟你一起,黄飞你在这里等着小林子,不准再欺负他。”
黄飞点点头,表情肃穆:“有情况了给我打电话。”
谢临川嗯了一声,转身追上已经走到出口的谭铮。
人偶杀人案并没有完结,现场发生爆炸以后,立刻展开了救援,4名犯罪分子两死两重伤,另一栋别墅的两名警察也受了伤,不过好在伤情不重,前两天已经出院了。
两名重伤的犯罪分子一直在抢救,半个月过去了,今天医院的人才打来电话说其中一人醒了过来。
他们陆陆续续查清楚了四人的身份。
四人中有一个是缅甸人,另外三个都是中国人。
这个缅甸籍犯罪分子叫余辉,三十四岁,之前有过诈骗前科,在中国境内被抓,4年前出狱,他在监狱中认识了陈鹏。
陈鹏入狱前是个整容科医生,因为给顾客动手术失败导致对方死亡被判刑入狱。
陈鹏比余辉早半年出狱,出来以后他就开始研究赚钱的路子,偶然间他在网上看到林夏梦的人偶卖出了高价钱。
巧的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陈鹏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林夏梦,两人还在一起喝过酒。
于是,一个邪恶的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陈鹏伙同余辉和另外几个曾经的狱友,一起弄出了一个人偶工作室。
陈鹏又联系上了林夏梦,把他骗了过来,从那以后林夏梦就被他们用毒品控制住。
故意将他的账号IP设置在国外,还让他偶尔与家里人联系,营造出他一直在国外工作的假象。
如此平安无事地过了两年,一开始,他们只是生产一些精细的玩偶,通过黑市卖出去。后来他们发现,有些富豪的口味很独特,他们喜欢猎奇,越是稀罕,越是奇特的东西越能卖出高价。
就这样,他们开始制作人皮玩偶,这些都是警方能调查到的信息。
可是有两件事谭铮一直没有弄明白了。人偶组织中的第五人去了哪里?
还有,他们制作人皮玩偶的人皮从哪里来的,死者的尸体又是如何处理?
虽然他们已经确定其中一批人就是失踪人员,但一直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
想要得到答案,最快的方式就是让犯罪分子自己说出来。
现在,这个叫余辉的家伙醒了过来,谭铮对此非常在意。
医院病房中,余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的双眼缓缓睁开,逐渐适应了眩光。谭铮和谢临川站在床边,注视着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余辉试图坐起身来,但他的身体还不适应,只能无奈地放弃。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停留在谭铮和谢临川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余辉轻声说道:“你们是警察?”
谢临川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谢临川,这位是谭铮,我们是来询问你一些问题。”
谢临川向床边靠近了一些。
谢临川轻声补充道:“你的同伙被抓住了,他已经交代了。”
余辉试图掩饰内心的惶恐,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力挤出一丝笑容。
余辉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我运气不错,没有被炸药炸死。”
谭铮目光凝视着余辉道:“我们对你和你的同伙所犯下的罪行了解得很清楚,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这两个问题我们也问了你那位醒过来的同伙。”
余辉略微紧绷了一下身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他警觉地注视着谭铮。
谭铮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人偶组织中的第五个人去了哪里?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人皮玩偶的材料,失踪人员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
余辉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他看着谭铮,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余辉:“你终于问到了我最喜欢回答的问题。第五个人,你们果真找不到他。他是我们团队的核心,负责联系供货商和处理一些特殊的需求。至于人皮玩偶的材料嘛……当然是活剥下来的。”
谭铮神情一凛,他的脑海中闪现出种种残酷骇人的画面,同时他能感受到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谢临川轻轻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着余辉。
余辉看到两人的反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余辉继续道:“当然,我们并不是随意杀人。失踪人员多半都是社会边缘人,我们从他们那里获取了‘材料’,把做成的人皮玩偶给予有特殊需求的客户。这是一个独特而又隐秘的市场,你们…警察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谭铮逼近了一步,表情冷酷而严肃,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谭铮:“你已经是个残废,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将你绳之以法。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以为骗我们能有什么好处?你那位同伙可是什么都招了。”
余辉的表情微微变化,露出了一丝焦虑,但他眼中仍然闪烁着一丝嘲弄。
余辉:“警察的手段也只是这样吗?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以为我会怕你们?抓住我又能怎样?”
谭铮冷静地回答道:“我们不是希望你怕我们,而是希望你明白自己面临的后果。你有机会讲出真相,或者选择继续隐藏。无论你怎么选择,你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提前准备好了炸药要和警方同归于尽,可是医生告诉我,你和你那位同伙,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求生意志,他说你们的苏醒堪称奇迹。”
谭铮说着,看向窗外,这会儿已经是傍晚,窗外的晚霞像一杯上帝打翻的橘子汁,美不胜收。
余辉也转头看向外面,谭铮的声音在他耳中有些缥缈。
谭铮:“我猜,你不想死,也不知道炸药的存在,你难道不想报仇吗?那个人撇下你们自己逃走,你却截肢成了废人,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余辉,看见了嘛,外面的落日余晖,你也很不甘心吧。”
余辉苦笑着摇摇头,唇角泛起一抹苍白的嘲讽。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不过他并不打算轻易屈服。
透过窗外的晚霞,余辉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暖,仿佛是回忆中的一个遥远夏日的余晖。
他不禁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那些与组织里的人携手犯下的罪行,以及他们共同战斗的岁月。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将他们撕碎,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谭铮相对。
余辉:“你说得没错,我不想死,更不想无声无息地消失。他抛弃了我们,让我成为残废。我很清楚,我要为这个罪恶的组织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冷酷的决心,而此刻,对于他来说,仇恨成为生存的动力,生根并发了芽。
余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一阵微风轻拂着他的面庞,带来一丝清新的味道。
余辉:“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确实不知道他的真名和相貌。我只知道他叫林耀,他不只是我们的核心成员,他和另一伙人也有来往。他们不同于普通的犯罪组织,他们在暗中操纵一切,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谭铮紧紧盯着余辉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可信的痕迹。
谭铮:“林耀跟你们的联系有多深?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余辉注视着远方灿烂的晚霞。
余辉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道:“关于他的背景和意图,我知之甚少。但,他提到过一个地方,一座没有犯罪的城市。据他说,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警方不会管那里,也是犯罪集团无法触及的地方。”
说到这里,余辉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第539章 零犯罪天堂之城
余辉:“我们制作人偶需要的人皮,都是他从那伙人手里买来的,有时候会直接给我人皮,有时候是一整具尸体交给我们自己剥皮,之后他们会来将尸体取走。他们每次来都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我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负责联系客户,将玩偶卖给有钱人。”
谭铮:“你手上有多少客户?名单在哪里?”
余辉:“这些资料都被林耀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人当真是狡猾,提前将所有证据都带走,留下这几个人背锅,他自己却早已逃之夭夭。
谢临川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两人从医院离开,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也没必要再回局里。
车上,谭铮眉头紧锁。
谭峥:“刚刚他说的那座没有犯罪的城市,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谢临川:“没想到竟然还有另一伙人,照这么看来,人偶组织负责的只是生产和销售人偶,还有收集富豪们的隐私。现在,那个叫林耀的家伙拿走了所有证据和资料,并且在地下室布置了炸药,我猜他走了以后剩下的四人中有人是他的眼线,负责引爆炸药。”
谭铮回忆起地下室那天,他看见倒在地上的陈鹏蠕动着将手伸进口袋里,当时他正好在另一个人身后,从谭铮的角度,打中他的几率只有一半,所以他才让黄飞赶快撤。
谭铮沉默地开着车,脑子里不断思考着无罪之城的含义。
第二天一早,谭铮和谢临川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谭铮接起电话,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确认了案件的重要性后,他心里有了安排。
恰好,阮林和黄飞也到了。
阮林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小文座位上来的新人。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座位,虽然知道文彬不会再回来,那里迟早会有新的人坐上去。
阮林很擅长自我安慰,他又想着文彬以后虽然不是他的同事,但他也多了一个富豪朋友,也是一桩喜事。阮林笑着走过去,廖以凡看见他也笑了笑。
廖以凡:“您,就是阮林前,前辈吧。我,我叫廖以凡。”
阮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阮林惊喜道:“哟,还认识我呢,不错啊,我很看好你。”
这边的寒暄还没有结束,谭铮就宣布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谭铮:“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一起年轻女子失踪案的报案,情况紧急。黄飞、阮林,你们马上去现场,对周边进行调查,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谢临川,你负责调度人员和资源,确保案件的进展。廖以凡协助谢临川随时待命。”
几人立即行动,黄飞和阮林驱车前往案发地点,谢临川和谭铮留在办公室里,他们一个负责调查失踪案有关的情况,一个还在研究无罪之城。
失踪的女子叫王若薇,今年28岁,两天前她说自己要出去面试,如今两天过去了,家里人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至于她口中的面试地址,是城郊的一处荒宅。
郊外偏僻荒废的房子旁,黄飞和阮林抵达了失踪女子的最后出现地点。
草木葳蕤的花园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诡异的阴影。
阮林:“明明是白天,这个地方怎么阴风阵阵,怪吓人的。”
阮林说着,搓了搓手臂。
黄飞:“咱们是刑警,怕什么!相信科学,相信法律。”
尽管黄飞说得信心十足,他的声音中仍然透露着一丝紧张。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荒废的庭院,仔细搜索着可能的线索。
阮林突然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茂密的野草中,有人明显走过的痕迹显露无疑。压倒野草的痕迹清晰可见,仿佛有人在此经过并刻意掩盖。
阮林激动地小声呼唤黄飞:“黄飞,快来看!这些地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
黄飞好奇地走过去,他低头细看,眉头微微皱起。那些痕迹并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更像是人为破坏的。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被踩坏的野草。
黄飞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离城区很近,这些痕迹明显是人为破坏的。”
两人从院子走进屋里,两层楼的自建房如今成了废弃荒宅,一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窗户和门破破烂烂,形同虚设。
地上浇筑了水泥,但也淀了一层薄薄的黄土。
黄飞走向墙角,通过斑驳的墙壁,透过尘封的空气,他发现了半个被掩盖过的脚印。
脚印旁边混杂着一些奇怪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粉末。
他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这些证据。
那是一双小而纤巧的女性鞋印,被掩盖的部分似乎是故意刻意隐藏的,脚印周围的白色粉末引起他的兴趣。
黄飞沉思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黄飞:“这些脚印八成属于失踪女子,但我们需要确认那些白色粉末的成分。”
阮林默默点了点头,将白色粉末连同黄土一起小心翼翼装进证物袋,又给脚印和房子拍了不少照片。房子里的楼梯只有半截,根本就上不去。
两人仔仔细细又搜查了一遍,再没有别的发现,匆忙离开现场,回到公安局向谭铮汇报情况。
黄飞将收集来的粉末送去检验,办公室里只有谭铮和阮林两个人。
谭铮皱起眉头,思考着刚刚黄飞和阮林报告的情况,这起案子似乎比他们预想得更加复杂。
谢临川带着廖以凡外出去拜访了失踪女子的家人和亲戚朋友,在她的父母口中,王若薇是个非常懂事听话的好女孩。
王若薇的母亲抹着泪水,颤抖着给两位警察倒了杯热茶,然后坐在沙发上。
谢临川抬起眼睛,注视着王若薇的父母。
谢临川轻声说道:“谢谢你们的合作,我们会竭尽全力找到你们的女儿的。”
王若薇父亲颤抖着声音回答:“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的女儿是个善良、聪明的女孩。她上个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后休息了一段时间,三天前她说要出门去面试,我们也没当回事。但自从那之后,她就没有再回家。我们联系她,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她出门之前跟我们说了面试的地址,结果竟然是那么个地方……”
廖以凡翻开笔记本,记录下父亲的话语。
谢临川盯着王若薇家中的照片,在心中默默地拼凑着这个案件的线索。
谢临川问道:“有关她的任何其他细节,无论多么微小,都可能对我们的调查有所帮助。无论是她的朋友、同事,还是她的日常作息习惯,都请告诉我们。”
王若薇母亲擦着泪水。
王若薇母亲哽咽着说道:“她曾经跟一个叫李强的男孩交往过。他们认识了大概半年的时间,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但是后来,他们发生了争执,就分手了,这件事发生在大约两个月前。”
谢临川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追问:“关于李强的其他信息,你们知道吗?他们之间的争执是关于什么?”
王若薇的父亲陷入深思。
王若薇父亲回答道:“我们并不了解他,也没有与他见过面。但从薇薇的话中,我们知道他对薇薇有些控制欲,对她的工作和生活都有意见。最后一次见面后,薇薇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
谢临川思索片刻后,对两人道:“我们会尽快找到她,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老两口含着泪目送谢临川和廖以凡离开。
警局里,在外面折腾了大半天的几人都回来了,谢临川从王家离开以后又去调查了那个叫李强的男人。两人是和平分手,李强和她分手以后,离开了梁城去了别的地方,目前看来,他没有嫌疑。
第二天一早,黄飞和阮林再次去了现场,走访了周围的居民。
第540章 没有人皮的女尸
警局里谭铮手上捏着一份检测报告,已经可以肯定,那些白色粉末是一种吸入式迷药,药效非常强劲,普通人很难买到。
谢临川也看了一眼检测报告。
谢临川:“很明显,王若薇被骗到那里以后,有人对她用药,然后把人带走。那里非常偏僻,距离最近的是一条乡路,路上也没什么摄像头,我调取了那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没发现可疑车辆。如果这是一起绑架案,绑匪现在肯定会开始敲诈勒索,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我怀疑……”
谭铮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如果是绑架,凶手多半是图财,在拿到钱之前人质至少是安全的,现在的情况,王若薇凶多吉少。
谭铮:“不管他或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说到凭空消失,谭铮不由想到那些尸体,那些被制作成人偶以后剩下的尸体,他们去了哪里?同样的没有踪迹,同样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
没等到他们找到王若薇失踪的真相,一起新的命案发生了。
这天下午,一个小村庄的居民,在农田中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尸体。
警方立即展开调查,谭铮带着法医吕益和谢临川匆匆赶往现场。
他们到达现场时,一股腐臭的恶臭扑鼻而来,尸体躺在风干的草地上,仿佛被抛弃了数日。
尸体上没有了皮肤,裸露出腐烂的肌肉和内脏。
尸体仿佛被动物啃咬过,肌肉和筋膜被残忍地撕扯开来。
吕益戴上手套,对尸体进行检查。
吕益冷静而专业地对谭铮和谢临川描述尸体的状况。
吕益:“尸体的皮肤完全被清除,没有留下任何残余。身上被动物啃食过,这种伤害有些类似于啮咬,但咀嚼能力更强,甚至能将骨头咬碎。尸体经过一段时间的暴露,内脏已经腐烂,肾脏消失,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
谢临川紧紧皱起眉头,纵然经历过无数次血腥的案发现场,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些不适。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凝视着尸体,试图寻找任何有用的线索。
谭铮将目光投向周围,尸体被遗弃在农田中,周围没有明显的足迹和其他痕迹,似乎是故意选择的这个隐秘而僻静的地点。
吕益认真地分析着:“这些啃食的痕迹,我目前只能辨认出其中几种,有鸟类,有老鼠,还有,这应该是野猪或者其他猛兽。死者是一名女性,从牙齿的磨损程度来看,年龄在27—30岁左右,她的左手小拇指指骨残缺了一节,从伤口情况来看,应该是两年前出了意外。”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她生前小拇指有残疾。”
吕益点头:“没错,这是这具尸体最大的个人特征。”
谢临川不由得想到王若薇家里那张全家福,当时他就注意到,王若薇搭在父亲肩膀上的左手小拇指比普通人要短。
谢临川:“死者很有可能是王若薇。”
谭铮叹了一口气:“让她的父母去一趟局里,做一下DNA比对吧。”
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给留守儿童廖以凡,吕益仔细观察着尸体上的啃食痕迹。其中最多的是猪的痕迹,但不是野猪,而是普通的家猪。
他举着放大镜深入观察着啃食痕迹,猪牙留下的齿痕有着独有的特征。这些牙印深深地嵌入了尸体的肌肉和骨头之中,留下了凹凸不平的痕迹。吕益沉思片刻,在手机里找到了一些猪啃咬过后留下的痕迹图。
谭铮对吕益的行为感到好奇,走过来询问。
谭铮:“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吕益沉声回答:“在众多的啃食痕迹中,猪的痕迹最多,但是并不是野猪,而是普通的家猪。这让我开始怀疑,是否有人利用猪来处理尸体。”
谭铮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他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如果有人利用猪来处理尸体,那么在附近肯定有个地方专门饲养这些猪。
谭铮:“老吕,等会儿你跟着我们去周围的农场看看,对比一下齿痕,尸体会有人来处理。”
很快,尸体就盖上白布被其他警员带走了。
谢临川、谭铮和吕益来到村子里打听周围的养猪场。
他们找到一位村民,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农民,正在自家门前扇着蚊子,他看到三人走过来,好奇地看了过去。
老农民好奇地问道:“外地人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临川微笑着回答:“是这样的,我们是调研组的人员,有些事情需要和这附近养猪场的负责人谈一谈。不知道这周围有没有这样的养猪场?”
老农民停下扇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老农民思索片刻后说道:“附近的养猪场啊,有几家,离这不远的那家叫做‘桃源养猪场’,是我们这一片儿最大的养猪场了,那里的猪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膘肥体壮,听说在外面很有名气,每年赚的可是不少呢。”
谢临川接过话头问道:“桃源养猪场离这里有多远?怎么走?”
老农民指了指远处的山脚下,“从村子出去,一直沿着那条小路往北走,大概要走个三四十分钟,就能找到了。你们要是想去,我可以带路。”
谢临川:“老人家,不用麻烦你,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老农民笑着说:“这可是附近最有名的养猪场,里面的工作人员可都是这儿的本地人,他们应该知道得比较清楚。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问问他们。”
三人对老农民表示感谢,随后按照他说的路线来到“桃源养猪场”,还没有走进去,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猪粪味儿。
他们来到养殖场的围墙外,异样的景象立刻映入眼帘。肥硕的猪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个巨大的围栏内。
它们的脖子上系着标签,显示它们的出生日期和其他信息。
这些猪的眼神有些异常,它们充满了凶性与暴戾。
他深吸一口气,与吕益和谢临川交换了一眼,决定更深入地调查这个农场。
吕益开始观察猪的啃食行为,他注意到猪咬下来后抬头的动作,此时留下的齿痕是清晰可见的。
他拍摄了一些猪咬下来后的齿痕的照片,打算与尸体上的啃食痕迹进行比对。
谢临川和谭铮沿着养殖场围墙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一扇精致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个写着“办公室”字样的牌子。
他们推开门,进入了一间安静而整洁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有一位身着农场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文件,他抬起头,发现有两名陌生人进入,微微皱眉。
谢临川礼貌地微笑着走近,随手掏出证件。
谢临川:“你好,我们是调研组的人员,想和养猪场的负责人谈一谈,他在这里吗?”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负责养猪场的日常运营。老板今天来了,你们跟我来。”
谢临川和谭铮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将一只手放进了口袋里。
他们随即跟着中年男子穿过一道钢制门,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文件。
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了谢临川和谭铮一眼。
第541章 诡异养猪场
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两位是市里派来的调研人员。”
李大伟嗓音洪亮:“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李大伟。欢迎你们来桃源养猪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
谢临川微微一笑,语气坚定:“李先生,我们是调研组的人员,负责调研最近发生的一起禽畜疫情。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养猪场的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大伟沉吟片刻,对谢临川和谭铮露出一丝笑容。
李大伟:“调研禽畜疫情?我没有收到过相关通知啊。不过既然是调研组的人员,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请问有什么具体的问题需要我回答吗?”
谢临川思索了一下,开始询问:“我们了解到你们的养猪场以肥硕的猪出名。不过有群众举报,这些猪眼神异常,充满了凶性与暴戾,看上去像是生病了。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李大伟听后略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反驳。
李大伟:“这完全是误会!我们养猪场的猪因为良好的饲养和管理,膘肥体壮,并不是凶性暴戾。绝对不会对人有任何伤害。”
谢临川皱起眉头,佯装不满地看着李大伟。
谢临川:“我们刚才在外面看到的猪啃食的样子也很特别。它们咬下来后抬头的动作十分凶狠,能解释一下吗?”
李大伟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们采用了特殊的饲料配方,确保猪能够得到足够的营养。它们吃得欢快,可能是因为猪很喜欢我们的饲料味道,这并不代表它们具有什么凶狠的意图。”
谢临川略微皱眉,语气严肃起来:“李先生,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全面了解情况。是否可以让我们参观一下养猪场,看一看里面的设备和饲料,以便我们进行更深入的调研?”
李大伟权衡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李大伟:“既然是调研组的人员,我理应配合你们的工作。请跟我来,我会带你们参观我们的养猪场。”
三人随即离开办公室,跟随李大伟来到外面。李大伟一边介绍,一边回答着谢临川和谭铮的问题。
他们穿过一个通道,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猪舍。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震。猪舍内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腥臭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紧张氛围。
两人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全身的肌肉却是紧绷的。仔细观察后,他们注意到一些猪舍旁边的小门,似乎通往着另外一个区域,谭铮意识到那扇小门有秘密。
谢临川故作平静地询问:“李先生,那个门通向哪里?”
李大伟听到问话以后的神情似乎有些僵硬。
李大伟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那个门是通往后勤部门和仓库的。我们在那里存放饲料和其他物品。”
谢临川和谭铮交换了一眼,看来那小门后面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谭铮的语气坚定,目光锐利:“李先生,我们希望能够进入后勤区域,详细了解你们的饲料和仓库。”
李大伟面露为难之色:“抱歉,后勤区域只有授权人员才能进入,而且里面有些混乱,不太适合外人参观。”
谢临川微微一笑道:“我们可是调研组的人员,就算是后勤区域,我们也必须彻底了解。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调研,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李大伟被谢临川这么一诈,也有些慌了,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点了点头。
李大伟:“好吧,既然是调研组的人员,我也不好阻挠你们。但是,请你们尽量不要打扰到其他员工的工作。”
三人继续穿过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来到后勤区域的门前。谭铮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门锁并不复杂。
谢临川的声音中透露着坚定和冷漠:“李先生,请帮我们打开门。”
小门打开后,眼前是一个宽敞的饲料储存室,温度很低,一进去就忍不住发抖,谢临川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诡异。房间内摆放整齐的饲料袋都标有杂牌,似乎并非正规渠道采购的产品。
谢临川犹豫了一下道:“李先生,这些饲料是从哪里采购的?我注意到包装上并没有正规的商标或厂家信息。”
李大伟展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咳嗽了一声。
“这些饲料是我们从一家小型供应商处采购的,质量可靠,养殖场的猪吃得很好。”李大伟的眼神闪烁,谭铮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打开一个饲料袋,突然嗅了一下,随即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飘散开来。
谭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你闻闻这个味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猪饲料味道。”
谢临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谢临川:“李先生,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饲料的来源。我们希望看一看供应商的资质和生产工艺,这对我们的调研非常重要。”
李大伟脸色微变,他显然没有料到谢临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大伟迟疑了片刻后,神情复杂地回答道:“调研组的工作我理应全力配合。但是,供应商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希望你们能理解。这里太冷了,我们去外面说吧。”
这一会儿的时间,他们都冻得牙齿打架了,从储藏室出来,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谢临川冷静地注视着李大伟。
谢临川不留情面地说:“李先生,请你尽快提供供应商的相关信息给我们,我们需要了解清楚整个饲料采购的过程和来源,以便对禽畜疫情进行全面调研。”
李大伟犹豫片刻后,他终于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李大伟:“好吧,我明白。只不过,我也不是很了解供应商的情况,我都是从网上下单,然后每个月十五号,他们就会给我送过来。”
今天刚好是14号,谢临川和谭铮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谢临川:“他们明天什么时候会送过来?”
问话进行到现在,李大伟也发现他们不像是负责疫苗的工作人员。
李大伟警惕地问:“你们到底是谁?冒充公职人员可是犯法的。”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谢临川和谭铮也不装了。
谢临川微笑着说道:“李先生,我们是警察,正在调查一起命案。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希望能和你聊一聊。”
谢临川说着掏出证件,李大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警察,呆呆地看着那证件。
李大伟紧紧地咬住嘴唇,目光闪烁不定地扫视着两人,尽力掩饰自己的紧张。
谭铮语气冰冷地说:“我们注意到猪场的猪异常肥大,而且猪牙的啃食痕迹与我们发现的尸体极其相似。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解释一下这些异常情况。”
李大伟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他深吸一口气。
李大伟艰难地说道:“我们的猪是按照标准饲养,没有做任何不当行为。”
谭铮:“你难道想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饲料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吗?”
李大伟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
李大伟哆哆嗦嗦地说:“就,就是一些普通的猪饲料,没什么特别的。”
谭铮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得和谢临川在这里等,等明天来送饲料的供应商。
谭铮:“明天什么时候他们会给你送货?”
第542章 掺杂人肉的猪饲料
李大伟:“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没个准点儿,大概是那个时候。”
谭铮没再说什么,给谢临川使了个眼色,谢临川秒懂,这是让他说服李大伟配合他们,谭铮打算等明天运饲料的那伙人来了以后,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
谭铮先行一步去和吕益沟通了一些事,谢临川笑着看向李大伟。
李大伟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谢临川收起笑容,目光锐利:“李老板,我们来谈一个合作。你的养殖场用的并不是普通的饲料,我们发现了饲料袋中散发出的异味,有理由怀疑你在喂养猪的过程中食用了非法的食品。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大伟的脸色一片苍白,他步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李大伟:“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些猪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拿它们冒险?”
谢临川愈发严肃地望着李大伟。
谢临川:“我没有时间和你玩游戏,猪场的猪肥得不正常,你口袋里的那种臭味我很熟悉。你不用和我撒谎,真相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李大伟的双手颤抖不已。
李大伟低声嘟囔着:“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要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只能……只能这样做。”
谢临川紧紧盯着李大伟,语气中充满了警示:“和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我们会为你提供保护,但是你必须提供所有的实质性线索。”
李大伟的眼神满是绝望,他颤抖着握紧了拳头。
李大伟:“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但是你们必须保护我。他们是一个犯罪组织,他们逼迫我使用人肉喂养猪,以获得更高的利润。我害怕,我害怕他们会找到我。”
谢临川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只要你能帮助我们抓到这伙人,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都交给警方负责。他们是怎么逼迫你的?”
李大伟:“我,我,我在外面欠了赌债,没钱还,赌场的老板就说,他可以给我提供一批特殊的饲料,保证让我的猪养得白白胖胖,很快就可以给他们还钱。”
谢临川:“赌场?你在哪个赌场欠的钱?”
李大伟:“就在芜城,那里很多地下赌场。”
谢临川愣住了,芜城是一座边境小城,那里鱼龙混杂,尽管警方一直致力于打击犯罪,但当地汇聚了三个国家的势力,警方能控制住的也只有国内的人。
如果说国内有哪里犯罪分子最多,恐怕只有芜城。
谢临川又想到在医院里余辉说的那些话,那伙人的大本营就在无罪之城,狗屁的无罪之城,分明就是犯罪之都。
芜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要是他们的老巢真在那里,还真有些难办。
他们眼下只能联系芜城的警方,让他们协助调查,现在重要的是把梁城里这伙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抓起来。
晚上,谢临川和谭铮借住在养殖厂的员工宿舍,上下床8人间,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李大伟。
房间外面有个小阳台,谭铮和谢临川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养殖场,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谢临川:“我问过李大伟,他说今天上午的时候,有几头猪不小心跑了出去,最先发现尸体的不是村里的老乡,是他的猪。”
谭铮:“那具尸体的死状,让你联想到了什么?”
谢临川:“如果是那伙人做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发现。”
谭铮:“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他们杀人以后,将人皮卖给人偶组织,将人肉和骨头做成饲料卖给养殖场,没道理这一次会出意外,让尸体流落在外。”
谢临川:“这伙人真是狡猾,故意用面试的名义把年轻女孩骗过去,再用迷药把她们迷晕以后……”
谢临川说着又克制又狠狠地砸了一下栏杆,他想到那些让人作呕的猪饲料,又想到人皮玩偶,只觉得浑身发冷。
谭铮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谭铮:“很愤怒?”
谢临川摇头,他看向那团被乌云遮住的光影,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只是暂时被遮了起来。
谭铮:“没想到人心之恶,比地狱更让人恐惧?”
谢临川沉默地点头,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把同类当作动物,杀了,剥皮,卖肉,这和屠宰场有什么区别?
月亮从云层里冒出来,月光洒在谭铮的面庞上。
谭铮:“我年轻的时候想当英雄,很中二,以为能够靠自己拯救世界,能够荡平天下所有罪恶。后来渐渐地,当我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案子,曾经有那么一刻我也想过。如果我不做刑警,我没有在3中队,或许我会像我哥一样,孩子都上小学了。但我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小川,被黑暗吞噬很容易,在至暗时刻等待黎明到来的人才是英雄。”
谢临川沉默良久,抬头看向月亮,忽然嗤笑一声。
谢临川:“那你现在已经是大英雄了。”
宿舍里,李大伟躺在一张靠门口的下床铺,呼噜声震天。
谭铮和谢临川小声讨论着明天的部署,尸体的DNA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就是王若薇。阮林和黄飞,继续追查她的死因,明天谭铮和谢临川会开车跟踪送货人,另一队便衣会跟在他们后面,整个养殖场也会被包围。
这一晚谢临川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噩梦,当他睁开眼,熹微的晨光照着群山,没多久金灿灿的朝阳升起来,群山的剪影变得愈加清晰。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大伟焦急地等待着供应商送货的时间。谢临川和谭铮悄悄隐藏在角落里,紧盯着猪场大门。
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一辆货车缓缓驶入猪场。李大伟立刻走上前去,和送货人交谈。谢临川和谭铮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心地保持距离。
送货人看身形是两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黑衣,戴着狐狸面具。两人将饲料从货车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李大伟表情僵硬,对这两人有所忌惮,眼神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谭铮和谢临川。谢临川拼命给他使眼色,往哪看呢,看帅哥也不是这个时候吧。
一共20袋饲料,李大伟颤抖着手在签收单上写下名字。
货车很快驶离了养猪场,谢临川悄悄开启了车子,跟在后方。一路上,车辆通过狭窄的乡间小路,越来越偏僻。
谭铮和谢临川紧紧跟随着货车,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被对方察觉到。
沿着曲折的山路,两辆车一前一后穿梭在山间。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车厢内,形成斑驳的光影和昨晚的黑夜截然不同。
车厢内气氛紧张,谢临川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
谭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道路,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突然,谭铮感觉到一阵不寻常的气氛,前方的货车像是疯了一样加速。
果然,那辆货车的驾驶员意识到了他们的跟踪。
谭铮脸色一沉,回过头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谢临川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一脚油门踩下去,追逐战开始了。
第543章 山路短命鬼
与此同时,谭铮拿出对讲机,告知后方跟着他们的车前面的歹徒已经开始加速,让他们提速跟上来。
货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山路上尘土飞扬,惊起一片片鸟群。
杂草丛生的山路变得越发狭窄,宛如一条蟒蛇盘踞在山间。
两边的峭壁险峻而陡峭,让人胆寒。
谢临川心跳加快,身体不自觉地贴紧座椅。
两方在山路上不断穿梭、翻越,速度越来越快。
谭铮紧紧盯着右侧悬崖的边缘,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谢临川冷静地调整车速和方向,时刻保持警觉。
没想到关键时刻货车突然在前方一个缓坡调转车头,不要命一样向他们冲过来,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谢临川心跳急促,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悬崖边缘。
时间仿佛静止,他们的生命就如同一根丝线,被拧在一起。
关键时刻,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丧命。
货车猛冲过来,速度之快几乎让谭铮和谢临川感到呼吸困难。
谢临川紧紧咬住牙关,眼看着货车即将撞上他们,他果断地收紧方向盘,瞬间打了一个急速的右转。让车辆错开,与货车擦肩而过。
贴近悬崖边缘的货车惊险地冲过,擦碰着山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粉尘被掀起,像是幽魂一般在空中飘散。
货车冲击力度太大,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
车头发生偏转,刹那间,车朝着悬崖的深渊坠落。
山谷中回荡着巨大的撞击声和货车上的尖叫声,一切仿佛慢动作一样发生在眼前。
谭铮和谢临川走过去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燃起的熊熊火光,立刻拨打了消防急救电话。
功亏一篑,没想到追到半路上线索断了。
两人带着李大伟回了梁城,有些事还得好好盘问盘问。
这已经不是3中队能够解决的案子,谭铮向上面说明情况后,立刻组建了专项调查组。
谭铮让一个警员和廖以凡去审讯室盘问李大伟,他和其他人一起在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室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谭铮身上。
眼前的小黑板上贴着很多信息,谭铮一一看过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
谭铮:“这次的犯罪分子不同以往,我们暂且称其为人皮组织。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人皮组织的总部位于芜城。”
他说着将一个三角吸铁石放在地图上芜城的位置,位于梁城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三千公里。
谭铮继续道:“不久前我们接到报案,一名叫王若薇的女子失踪,她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城郊一个荒宅。现场留下了白色迷药粉末,出门的时候她告诉父母是去面试。就在昨天,我们接到了另一起报案,在这里,发现了一具没有皮的尸体,经过对比已经确认死者正是王若薇。”
谭铮一边在小黑板上标识地点,一边对着下面的人侃侃而谈,将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掌握的线索,下一步安排一一说了出来。
谭铮:“首先,我们要尽快与芜城警方取得联系,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并向他们提供我们手上的线索。同时,我们也要对在梁城的这伙人进行更加细致的调查,找出他们的根据地。还有王若薇的死因,我们必须彻查清楚。她是如何与人皮组织联系上的?他们为何会选择她作为目标?犯罪分子很可能已经嗅到了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必须保持低调。尽量避免暴露我们的行踪和真实意图,以免他们采取更加狡猾的手段逃脱我们的追捕。”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阮林和黄飞继续调查王若薇的案子,谢临川和谭铮配合其他人追查人皮组织。
谭铮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山脉地形图,和一张线路分布图。
今天他们追踪歹徒的那条山路位于西山,西山是梁城境内排在前三的大山,山脉横向分布,连绵几百里,想要在这座山上找到歹徒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唯一的线索是时间,今天早上李大伟收到的那批饲料是冰冻保存,送到的时候已经开始融化。
现在是初秋,天气还是很热,考虑到山里的气候要比外面更凉快,以及饲料融化的程度来看。
歹徒在路上送货的时间在3—4小时左右,沿着今天他们追踪的那条山路往前,4个小时的车程,并且能够容纳一辆小型货车通过,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范围进一步缩小,谭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谭铮:“这个范围,是我们搜索的重点。从上午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有所察觉,很有可能开始转移了。”
他的手沿着画好的圆圈开始往外画出一条线。
谭铮:“这个地方,坡度小,并且,在这个位置有一条小路,从这条小路可以走到这里,高速路边。”
他又画了另一条线。
谭铮:“这里比那一条路更陡,路程短,花费的时间少。从这里可以直接到这条省道,从省道上高速,可以直达芜城。这两个地方安排人守好,梁城境内,凡是这座山的出入口都找人守着。”
办公室里的都是各个中队抽调的精英,听清楚命令后立刻展开行动。
一小时后,几辆装备精良的警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深夜,大山深处的一处厂房笼罩在黑暗之中。
谭铮带领着一队警察缓缓靠近,寒气凛然的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噤。
谭铮紧握住手中的手枪,轻轻吁出一口气。
警灯的光芒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映衬出他那坚定的眼神。
同时,耳机里传来谢临川沉稳的声音。
谢临川:“老大,我们已经确认目标,几名落单的犯罪分子就在里面,准备行动。”
谭铮点了点头,示意队员们保持警惕。
踏入厂房的大门,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加之昏暗的灯光,让人不寒而栗。
内部空间宽敞而冰冷,机器的嘶嘶声弥漫在空气中。
谭铮瞥了一眼身后的警察们,他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彼此默契地完成着任务。
他指挥着几名警察开始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阴暗的角落,透过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厚厚布帘,一幅骇人的画面映入谭峥的眼帘。
厂房里堆放着尸体,那些可怜的生命被残忍地剥去了皮肤,血淋淋的场景让人心寒。谭铮深深地咽了口唾沫,压抑着内心的悲愤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谭铮迅速警觉地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群身穿黑衣的犯罪分子迅速地朝他们围拢而来。
谭铮怒喝一声:“别动!”
犯罪分子们冷笑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冲向了谭铮和他的队员。
厂房内残酷的战斗瞬间爆发,子弹与刀光在黑暗中交错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谭铮躲避着对手的攻击,同时迅速反击,他的拳脚既凌厉又狠辣。
厂房中炸响的声音和枪声此起彼伏,寒光四溢的刀刃划破夜空。
沉闷的拳脚交击声、惨叫声和咒骂声相互交织。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枪声之下,犯罪分子们的抵抗终于不支,一个个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谭铮喘着粗气,扫视四周,安静了下来。
厂房内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和鲜血腥臭,地上躺满了昔日凶恶的罪犯。
他的队员们也是一片狼藉,满身伤痕。
谭铮的耳机里传来谢临川的声音。
谢临川:“老大,中路的歹徒已全部活捉,共计23人。”
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警员:“谭队,下路歹徒全部抓获,死了两个,一共21人。”
第544章 人体买卖黑暗组织
谭铮数了数倒在厂房里的,同样是20人左右,看来这伙人分成了三拨,一批人留守原地,其余人分成两队朝着不同的方向撤退。
抓捕行动落幕,谭铮和谢临川还得继续扫尾。
阮林和黄飞一直在追查王若薇的案子,这几天也有了新的进展。
阮林和黄飞开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守在王若薇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这里经常有进城拉人的面包车,大家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奇怪。
一开始他们以为王若薇的死和人皮组织有关,但是后来经过调查发现,人皮组织寻找受害者的方法并不是招聘,而是美男计。
他们也没有对王若薇下过手,至于他们的美男计,实施起来非常简单。
他们专门找来一批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从中挑选出一批身高颜值都很不错的男人,然后以临时工的方式雇佣他们去英雄救美。
帅哥和流氓,同时出没在城市夜晚的街角,一个负责作恶,一个负责伸张正义。
被帅哥救下来的女孩,大多会加一个联系方式,对对方表示感激。
时机成熟以后,这批临时工会按照约定和女孩们见面,在她们的饮料里下药。
这就是人皮组织寻找猎物的方式,他们不仅会将人皮和人肉人骨卖掉,还会将内脏通过芜城的总部卖到境外,这是一条完整的人体买卖链。
猪是杂食动物,他们什么都吃,唯一不能消化的是头发和牙齿。
这伙人会将好的头发卖给假发店,卖不出去的头发全部烧毁。
牙齿被磨成粉末连同头发的灰烬一起倒入河里,神不知鬼不觉,就这样处理了几十具尸体,一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
人皮组织没有对王若薇下手,那么杀死她的到底是谁?
阮林和黄飞这几天可以说是把王若薇的一切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连她满月的时候家里摆了几桌酒都知道,愣是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至于王若薇说的面试,更是子虚乌有,她根本就没有对外投过简历,也没有找过工作。难不成,这真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杀人案吗?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对父母撒谎呢?
最后查来查去,阮林还是将嫌疑人锁定在李强身上,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在王若薇家附近的监控里,看到了李强的身影。
他非常小心,戴着口罩和帽子,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引人注意。
一个在外地的人偷偷回到了梁城,并且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王若薇家附近。
阮林进一步排查发现,李强有一个远房亲戚就在抛尸点附近。
只不过那个亲戚说他已经半年没有见过李强,也不认识王若薇。
两人决定继续追查李强的行踪,希望能够找到他的藏身之地,解开这桩悬案的谜团。
他们派遣更多的警力,搜索公共场所、交通站点,找寻与李强相关的线索。过了两天,还是没什么收获。
阮林和黄飞在距离抛尸地点200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上面有血迹但是没有指纹。
阮林想了个办法,故意将找到凶器的消息散布出去,他找到一位大婶,告诉她在这附近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
大婶听到消息后,立刻按照阮林的交代,在村里传起来,如果凶手知道自己的凶器被找到,肯定会回到这里查看。
阮林自认为想了个绝佳的好计策,这才和黄飞一起坐在车里守株待兔。
眼看着到了大中午,还是一根人毛都没看见。
黄飞喝了口水,嘟囔道:“咱这招能行嘛,那小子不会是胆子小太害怕不敢出来吧。”
阮林:“我看他胆子可不小,他可是老虎头上拉屎——好大的胆。”
等着等着就到了中午,黄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阮林给自己抹了点风油精,那个味儿蹭一下就上来了,瞬间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阮林一个激灵,那点困劲儿瞬间消失,立刻坐起来看着外面。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跑过来,一双眼睛猫一样在地上搜寻着。
阮林心道:“还知道找个人来打前锋,这个李强挺聪明。”
阮林选择按兵不动,那少年在地上仔细找了一圈后又噔噔噔跑了。
阮林盯紧他离开的方向,从车上下来,跟了上去。
少年穿过一片荒地,在山脚下停了下来,他在一块大石头前留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就转身跑走了。
阮林立刻给车上的黄飞打电话,让他盯紧少年,他则继续在那里等着。
阮林等待了许久,但他始终没有等到李强的出现。心中生出一丝焦躁,他决定亲自上山,探查那块大石头上到底是什么,以及李强到底在什么地方。
少年留下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钱我拿走了,没有找到匕首。
李强收买了对方,让他替自己查看,阮林有一种直觉,李强就在这山上。
他给黄飞打了一个电话报备,走上了山间小道。
阮林感受着清凉的山风拂过脸颊,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的山洞,山洞中传出丝丝烟雾。
他不再犹豫,迈入山洞的黑暗深处。
山洞内阴霾密布,只有微弱的阳光透过洞口折射而来,照亮了地面上的尘埃。
阮林放慢了脚步,戒备地环视四周。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快速闪动的身影。
阮林:“李强!”
阮林心中一跳,加快脚步。
然而,山洞的曲折道路、昏暗的光线以及对手的熟悉程度,让他一度失去了目标。
他拐过一个弯道,看到了一片更大的开阔空间。
山洞的深处,他发现那个闪动的身影站在一堆石头前。
阮林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注意到石堆中有一些布料和一张人皮。
他皱起眉头,怀疑这是李强藏匿罪证的地方。
正当他准备仔细搜索时,不远处传来动静,令他全身一震。
阮林紧握着手中的手电筒,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阴暗的角落,李强的身影在那里若隐若现。
李强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缕恶意的笑意挂在嘴角。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熟练地展开。
阮林警惕地举起手电筒,将光束照向李强。
强光之下,李强反应不过来,用力眨眼,阮林趁机掏出枪,一枪射中他的手。
折叠刀应声落地,阮林掏出手铐,三两下把人给制服了。
带回去一审才知道,李强离开梁城后没多久就偷偷回来了,他欠下了一大笔网贷。
为了还债,他回到梁城后立刻联系了王若薇,多次表示自己对她余情未了,还想和她再续前缘。
李强每天对王若薇说着各种甜言蜜语,最后他表示只要王若薇愿意出来见他一面,他就死心不再纠缠。
王若薇不想让父母担心,那天出门她谎称自己是去面试。
李强说约她在郊外的咖啡馆见面,那个所谓的咖啡馆就是李强杀人的地方。
那里以前的确是个咖啡店,主打的就是田园风,只是半年前老板就关店搬走了。
李强给王若薇发了一张过去咖啡馆的图,王若薇没有多想,前去赴约。
李强只想要钱,王若薇说什么都不愿意,还要报警抓他。
李强之前就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售卖人皮和人体器官,他一怒之下杀了王若薇,并且剥下她的皮,挖走了她的肾脏。
李强想把这些卖给人皮组织,刚和那边取得联系就被警方一锅端了。
人皮组织的案子涉及跨国作案,现在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国际刑警,芜城那边的警察会配合他们调查。
一个多月后,梁城这边的交接工作完成,3中队终于有时间放个假。
第545章 作家的签售会|小说家死亡谜团
温和的射筒灯照在川东书店亮得反光的地板上,灯光之下,一方简单的舞台,一张书桌。沿着舞台蜿蜒而下,队伍的末尾已经排到了百米开外的包子铺。
这会儿过了最忙的时间,包子铺老板可算是有时间歇会儿了,搬着凳子坐在门口,闲闲地看着那些排队的年轻人。
眼看着队伍还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势,他听着这些人说话,眼神里满是迷茫。
一个看上去还在读大学的小姑娘跟身边的男孩说着话。
女孩:“陈礼都多久没来这里开签售会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多签几本。”
男孩回应道:“他卖了那么多版权出去,现在可不缺钱,当然没必要办签售。”
女孩叹了一口气:“是啊,不过,他的书在国内就算拍了也不能过审吧。”
男孩:“国内也能上,剧情魔改就行了,之前你又不是没看过。”
女孩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两人跟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
川东书店的大门口早早地摆放着宣传海报,知名作家陈礼新书签售会。
上午十点,读者们排队进场。
现场来了几家媒体,签售会开始之前,陈礼先做了一个简单的分享,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发现他和过去不一样了。
舞台上,陈礼安静地站在那里。
现场布置得很温馨,随处可见用心摆放的书本,花艺和绿植。好像这不是一场商业的签售会,而是和老朋友叙旧。
书店的大堂经过改动,舍弃了原本的陈设,空出更大的地方以容纳更多读者。
陈礼的视线扫过现场的几百人,这还只是书店二楼的人,还有一些留在了一楼,只能通过投影大屏观看。
主持人随便说了一句串场词就轮到陈礼发言了,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的他。
敏锐的读者已经发现了今天的陈礼有些不一样,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一个观众:“陈礼看上去好颓废,他是不是受之前网上的言论影响心情不好。”
另一个观众:“之前去他的签售会他都很高兴,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陈礼似乎没有听到这些声音,身后的大屏投出新书《迟暮》封面图,他一反常态说了一些和新书关系不大的反应。
陈礼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盖的疲惫。
陈礼:“今天我想和你们聊点不一样的,不说我的新书。和你们说说文学,我一直认为文字的温度,来自作者的书写,故事的谋篇布局,借着人物说出口的隐喻,暗示,来自瞬间的心灵迸发。但这并不是书写的全部意义,而是人类在蒙昧之初的混沌里,找到了那束光。文字最开始出现在龟壳兽骨上,后来被写在植物的经脉中。植物是很奇妙的,它们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纸张是野蛮的造化,无数植物的茎秆被碾碎,重组,这也是一种温度。我追寻着这种温度,直到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印在纸张上的文字,不再被人们追捧,可我知道。仍然有人,愿意追寻古老的文明足迹,捧起一本有温度的书。很感谢各位的到来,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书。我不敢称自己为作家,我不过是一个喜欢发泄的狂徒。‘我之所以写作并不是由于天才的冲动,而是为了舒缓爱情的烦恼和哀诉人生难以消除的痛苦。’”
说着,他坐下来,就在舞台边缘,像和朋友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聊天。
陈礼:“过去,我像一个商人,四处兜售自己廉价的作品。我抱着一叠书稿,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午后,跑遍了每一家出版社。他们看着我,眼神并不锋利,但我知道,沉默比回答更震耳欲聋。没有人批评我,没有人赞美我,他们只是从上到下扫我一眼,礼貌地请我离开。但我知道,剥开这些体面的话术,他们肯定会说,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台下的人仰望着他,如同看一个偶像,一个巨星,他们是比任何明星爱豆的粉丝更虔诚的人。只是书迷们并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天才作家,为什么会这么忧伤又这么无所谓地说起狼狈的往事。
陈礼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里再度回响。
陈礼:“后来,我不再是商人,他们称赞我是横空出世的天才作家。最尖锐的书评人,也对我温声细语,他们说我的文字里有流淌的人性光辉。他们说我是明珠,是足以被收纳进苏富比和佳士得的美玉。那一年,我收获了这辈子最多的掌声,见到了过去提鞋都不配的前辈。我流连于各种圈子里的聚会,我们谈论本格派,社会派。谈论森村诚一的《魂断天涯》,争论《法兰西白粉的秘密》。我们在衣袂飘香的宴会上举起香槟杯,那一刻,我看着大厅炫目的水晶灯,像是举起了文学的圣杯。可是……”
话音落下,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主持人站在边上,无所适从地看着他。
片刻后,强大的临场反应能力苏醒,主持人走上台,邀请陈礼坐下,签售会正式开始。
仿佛刚刚那沉郁的一刻不曾出现,他脸上挂着笑容,对一位找他签字的书迷说谢谢。
他问了每个人的名字,按照粉丝的要求用马克笔熟练地写出祝福的话语,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签一本书的时间比其他作家要久,每一本都是独一无二的to签。
他并不感到厌烦,写完了三支笔的墨水。
太阳从东到西,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末尾人群攒动,直到最后一个人道谢离开。
这场签售会在业内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只有一些不怎么出名的媒体进行了相关报道。
陈礼这个名字,曾经在互联网上掀起过不少波澜,沉寂几年后再一次刷屏。
这一次是因为,他死了。
陈礼出名以后,一直在一线大城市辗转,他的老家其实是梁城。
也算是落叶归根,他死在了梁城的老家,一套被重新装修过的老房子里。
这套三室一厅的老房子面积不大,位于一个已有二十多年历史的老小区。
房子坐落于安静的街区尽头,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老树和熟悉的街景。
他的书籍遍布整个房子,随处可见壁龛和书架,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古旧的钟表,整点的时候会发出醒目的滴答声。
陈礼的书房是整套房子最大的地方,墙上挂满了他的小说封面和奖项照片。
巨大的书桌上摆放着他钟爱的古董笔、墨水瓶打印机和四屏显示器,还有一些零散摆放的稿纸,以及一个烟灰缸。
他死在了书桌前,像是在办公室小憩的白领一样,脑袋枕在两只交错的手上。
他身上没有伤口和血迹,看上去和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谋杀案的影子。
谭铮、谢临川和阮林,三人穿着鞋套,戴着手套在现场查看。
吕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检。
吕益:“根据我对尸体的观察,死者是一名35岁的男性,在昨天夜里12:00—1点之间因中毒而死亡。尸体表现出苍白、紫绀、放射性发作、眼睑紫绀、血管扩张、肌肉密度下降和消瘦等特征。这是因为中毒对人体各个系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并导致了死者的死亡。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以确定中毒原因和具体致死物质。”
谭铮盯着那具尸体看了良久。
谭铮:“除了中毒,死者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吕益:“没有,这里没有设备,暂时看不出来死者是怎么中毒的,我们在喉部没有发现有毒物。从他的症状上来看,这种毒药很不一般,至少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过和这一模一样的。”
谭铮惊讶:“你的意思是,这是一种新型毒药?”
吕益点头:“不像是传统的致死毒药,有点像吗啡或者一些混合类安乐死药物。安乐死药物一般是通过注射的方式,这些药具有镇静、抑制呼吸和心脏功能的作用。患者在较短的时间内进入无痛苦和无意识的状态,并最终死亡。在国外已实施安乐死的个案中,死者的尸体一般不会呈现出明显的中毒症状。但是这具尸体死者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中毒的痕迹很明显。他身上也没有针孔,所以不是注射类药物。具体是什么成分,还要进一步检测。”
第546章 死在书房的小说家
谭铮皱着眉头注视着死者的尸体,又扫了一眼整个书房。
这种奇特的中毒方式让他感到困惑,毒物的来源和下手之人是谁,都是一个谜。
他转身望向吕益,希望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线索。
谭铮:“这种新型毒药有没有可能会在市面上流通?”
吕益不怎么确定地说:“从我的观察来看,这种毒药的成分和常见的毒物并不相同,很可能是一种特殊配制的个体毒药。如果它真的被用于市面上,那必然是为了对特定的目标实施刺杀,而不是普通的毒害。”
谢临川站在一旁,目光阴沉地插话道:“既然如此,毒物的来源和下手之人都需要查明。陈礼在文坛有相当的知名度,他的死对于文学界可谓是一个重大损失。”
谭铮点点头,他已经开始构思调查的方向。
这个案子不同寻常,他们不是在追捕一个凶手,而是要找到一个神秘的毒物。
这种毒物究竟是如何渗透到陈礼的生活当中的,还有谁可能会在背后做手脚,这些问题都需要慎重考虑和推敲。
几人没再说什么,开始搜索现场的一切细节,
书房呈弧形,左边是展示柜,右边和中间都是书架,陈列和书店很像。
阮林走到展示柜前,一张张看着上面的小说封面和他拿过的奖项。
谢临川对那张书桌格外感兴趣,他先看了一眼古董笔。注意到笔尖上篆刻的logo,微微感到惊讶。
这支笔的笔身由纯银和镀金打造,黑色笔身上点缀着金色花纹。
笔盖和笔身上饰有精雕细琢的图案,细细观察可以看到每一个细微的纹理和纹饰。
笔身的图案并非雕刻,而是用金箔敲击而来。
卷顶部分银质镀金,笔尖由18K金打造而成。
笔尖上刻着一串花体字,谢临川知道这支笔,百利金1931,全球限量1100支。
只是眼前这支笔和其他保护完好的收藏品不一样,笔尖似乎被人暴力按压过,尖端书写的部分微微上翘。
笔身精美的雕刻工艺也被破坏,遍布划痕,甚至有凹陷的痕迹。
他将笔小心装进证物袋,又看向烟灰缸。
普通的玻璃烟灰缸,装满了一半,烟头根根朝下,滤嘴的部分朝着座椅。
谢临川拿起一根烟蒂,细长淡黄的滤嘴上有两个花体字,迦南。
谢临川闻了闻味道,没什么特殊,但他还是将烟头和烟灰分别装进证物袋密封保存。
谭铮刚刚也看过那个烟灰缸,知道里面的烟是什么品种。
谭铮淡淡地说:“这种烟并不在普通商店流通。”
谢临川点点头:“没错,是专供,一般人买不到。”
谭铮:“还有其他发现吗?”
谢临川提起那只装着钢笔的袋子。
谢临川:“这个。”
谭铮看了两眼说:“把墨水瓶也装起来。”
谢临川点头。
谢临川:“你怀疑有人在墨水里下毒?”
谭铮轻轻嗯了一声。
谭铮:“老吕说目前还没有发现凶手下毒的手法,可以肯定不是注射也不是吞服。”
谢临川:“如果是在墨水里的话,死者身上应该是墨水的颜色。刚刚我们看了,他身上很干净。”
谭铮笑了笑说:“你观察得很仔细,进步了。”
谢临川将墨水瓶装了起来。
谢临川笑着回答:“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在谁手底下锻炼起来的。不过老大,你觉得他是怎么被毒死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窗户全都关好了,没有撬开的迹象。”
谭铮:“我可不是神仙,看一眼就能知道。”
谢临川:“他的小说在网上挺有名,拍了不少电影电视剧。只不过每次都会被书粉疯狂吐槽,从选角到妆造再到剧情,抨击得一无是处。”
谭铮不怎么关注这些娱乐新闻,也不懂什么小说改编电视剧。
谭铮:“为什么要抨击?拍得不好吗?”
谢临川:“也不能说拍得不好,只是和原本小说里的人物关系不大。”
谭铮更迷惑了,既然是改编自小说,为什么又和小说关系不大。
谢临川憋着笑说:“这个不重要,等会儿再讨论吧。报案人是不是就在外面?”
谭铮点头:“我正准备去问话,你和阮林继续在这里查找线索。”
说完,他走出警戒线范围内,来到了客厅。
客厅是新中式装修风格,偏中式的沙发搭配黄花梨木茶几,随处可见的名贵木材做成中式线条点缀在窗框、天花板和门厅。
报案人是一位家政阿姨,负责陈礼的饮食起居但并不住家。阿姨每天上午七点来上班,下午六点,等到陈礼吃完晚饭,再把家里收拾一下就可以准时下班。这位王阿姨干这行十多年,专门服务一些高薪阶层,每个月的收入比普通白领强不少。
她穿着得体的工作服,衣服上印着家政公司的名字。许是见过不少风浪,她表现得比很多人要平静。谭铮问什么她就说什么,没有任何隐瞒。
从王阿姨口中得知,陈礼的父母前两年相继因病去世。父母离世后他回到老家重新装修了房子,平时出差多,经常一去就是几个月,他没回来的时候阿姨会定期上门打扫。
三个月,前他回到梁城以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过,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
早上起来健身,吃饭,然后在书房里待一整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新书。
偶尔也会出门和朋友见面,但三个月来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没什么人来拜访,起码阿姨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人上门。
陈礼话很少,性格比较安静,偶尔阿姨做的饭菜不合胃口,他也不会多说。
王阿姨最后总结说,他就像一个20出头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危险性的小伙子。
她想不出这样的人会和什么人结仇,以至于对方一定要杀死他。
这场对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王阿姨知无不言,坦坦荡荡。
从现场回去以后,谭铮的办公室里,几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最先发言的是阮林。
阮林:“我在他的书房看到了一张合照,是他拿到某个小说大奖的时候和颁奖嘉宾的合照。”
阮林的表情异常兴奋,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猜这位颁奖嘉宾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们。姜小刚导演,就是那位才华横溢刚出道就提名戛纳的华人导演,厉害吧!”
阮林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见谢临川和谭铮都面无表情,只有廖以凡很是惊讶。
阮林多少有一点安慰,想来也是,老大那种老干部哪会关注娱乐圈的导演。除了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大导,恐怕他连这个姜小刚是谁都不知道。
阮林继续道:“陈礼参加的这个比赛,主办方就是姜小刚导演的公司。他们也是为了挑选优秀的小说用来改编成电影,陈礼获奖的那本小说叫《七重魔盒》,电影在3年前就上映了。”
这部电影作为商业电影来说,可以说是成功的。
在专业编剧的加持下,这部小成本电影在五一小长假期间拿到了8个亿的票房。
只是书粉和原著作者本人却非常不满,因此业内传闻,陈礼和姜小刚因为这部电影闹矛盾,从此再也没有合作过。
阮林继续道:“我还查找了陈礼的其他作品,改编成影视剧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导演和编剧都在原型小说的基础上增加了女性角色。因为他的小说主角要么本身是LGBT群体,要么剧情里涉及这类少数派,所以……”
第547章 《七重魔盒》与《纸上砌城》
涉及敏感人群的部分进行适当的改编,这是很多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时的常见办法。
在卖出《七重魔盒》的版权之前,他的作品早就被改编过了,他自己也明白这些改编是没有办法的。在已经知道会被魔改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出售版权,说明他自己接受这种改编,又何必与一位知名导演因此分道扬镳呢?
阮林最后说道:“这件事背后或许有隐情,两人还曾当着记者的面差点打起来。不过不知道和我们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七重魔盒》是陈礼出名后写的第一本书。
故事的主角曹冬是一位成功的侦探,同时也是中国首位公开的同志侦探。
他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寄来的奇特的七重盒子,一封信告诉他,七重盒子里面藏有一个深藏已久的重大秘密。
曹冬通过聪明才智解开了第一层盒子,发现了来自二十年前的一起未破案的凶杀案细节。
曹冬与他的生活伴侣柳青,以及他们的朋友们一起解开盒子中的谜团。
每解开一个盒子,相应的一层由深入浅出的案件线索就会浮出水面。
涉及广泛的社会层面,如权力斗争、贪污贿赂、家庭纷争等,而其中的受害者也涵盖了各种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人。
在解开最后一层盒子时,他们意识到,原来曹冬的身世其实与这起神秘案件有着直接的联系。
所有线索最终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曹冬的亲生母亲就是二十年前的被害者,凶手正是曹冬的亲生父亲。他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其实是一个同性恋,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小说在当时引起了不少话题,许多人抨击作者的题材和人设。
阮林说完后,接下来是谢临川。
他将打印出来的一些物证照片贴在小黑板上,还有一些散落在陈礼书桌上的稿纸。
谢临川:“我查过这些稿件上的内容,都是他已经出版过的作品片段。有意思的是,这些片段都涉及同性之间的故事情节。死者的手机我拿回来了,他的电脑也让人去查过,相关信息下午就可以拿到。”
谢临川说话的时候,廖以凡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场会议,他听得最认真。
谢临川的发言结束后,谭铮将那个装着手机的物证袋交给了廖以凡。
谭铮:“好好查查他的手机,找到和他关系密切的人,我们要从这些人入手调查。”
廖以凡迅速接过陈礼的手机,开始检查微信、通话记录和短信。
他发现了一些陈礼的密友以及一些不熟悉的陌生号码,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准备进一步追查。
廖以凡查找手机的功夫,谭铮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毒药成分检测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得到的答案是相关仪器和设备正在检修,最早也要后天早上才能出来。
三人各自分享了目前的案件情况后,谭铮抛出了一个问题。
谭铮:“这起案子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凶手的作案手法,你们有什么看法?”
谢临川和阮林其实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陈礼的书房东西很多,从以往的案件来看,下毒的手法千奇百怪。
谢临川想到那个烟灰缸,以及里面并不常见的专供烟,脑子里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谢临川:“不是吞服,也不是注射,有没有可能是烟。有人在陈礼的烟里动手脚,把药下在里面。”
阮林听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谢临川。
阮林:“川哥,你这个脑子也太灵光了。这种毒计都能想出来,厉害啊。”
谢临川听着这奉承的话,怎么就这么别扭,这真是在夸他?
谭铮倒是赞成他的看法。
谭铮:“死者的抽屉里还有几包烟,我已经让人连同烟蒂打包一起送去检测。除了烟,你们还能想到其他办法吗?”
阮林觉得他川哥都能说出比妙蛙种子还妙的计策,没道理他这聪明的脑袋瓜想不出来。
阮林立刻积极发言道:“我觉得也可能是涂抹式毒药,比如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下在他的键盘上或者桌子上。这种毒还可以随着时间蒸发,所以我们在现场检测不出来有毒物质。这种毒药一般是神经性毒剂,比如沙林。”
听到沙林这两个字,谢临川虎躯一震。
谢临川:“这玩意可是毒气之王,无色无味。可以吸入可以吞服也可以注射和接触,只要沾上就是个死。正常人只要皮肤接触1.7克,就会导致呼吸功能瘫痪、缩瞳、肠胃痉挛剧痛。在1~15分钟之内受害者会非常痛苦的死亡,如果剂量足够,2分钟内受害者就会死亡。更可怕的是这种药物还会蒸发,没有痕迹可循。”
说到这里,谢临川看向阮林。
谢临川:“小林子,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不过,这种药,恐怕连国外的恐怖犯罪组织都不可能拥有,更别说其他人了。沙林毒气早就被列为《禁止化学武器公约》中的一种禁止使用的武器,全球各国都致力于杜绝其使用和生产。死者的身体特征也不符合沙林中毒,你小子别是小说看多了吧。”
阮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别说,他最近确实在看小说来着。
谭铮听着他们叽叽歪歪,没有发表意见。目前得到的线索太有限,还是继续追查吧。
谭铮敲了敲廖以凡面前的桌子。
谭铮:“怎么样了?”
廖以凡一双黑眼珠里满是天真和崇拜,听到领导问话,立刻递过去一张手写名录。
廖以凡:“这,这些,有情况,联系多。”
谢临川和阮林都凑过来看向那张名单,上面罗列了几个人,都是和陈礼来往比较多的。有编剧,有出版社的编辑,也有疑似朋友的人。
谭铮不吝夸奖道:“很好,在老吕的药剂成分检测出来之前,先调查这些人,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
这些人中,有三人目前在梁城。
谭铮和谢临川找到了其中两位,一位是同行作家李云,另一位是编剧赵晗。
李云是陈礼多年的好友,陈礼的第一本小说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成功出版。
他见到谭铮后,脸色十分凝重。
李云:“陈礼是个非常出色的作家,我们一起梦想过能够共同创作一本传世之作。可惜,随着他的成功,他变得越来越孤僻,甚至开始疏远我这个密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谢临川和谭铮耐心听着,从他的话里可以感受到对陈礼的遗憾和失望。
李云带着两人去了他的书房,他拿出一本厚重的相册,在里面翻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刚刚二十出头的陈礼。
脸上带着青涩,深棕色的一双眼睛闪着清澈无比。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年,陈礼的外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无疑是英俊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满足了大家对帅哥作家的所有幻想。
也正因为外貌,他的粉丝多为女性,但他本人并不赞同这种粉丝文化。
他曾在多个平台表示,他没有粉丝,只有喜欢他作品的读者朋友。
照片上李云的手搭在陈礼肩上,两人穿着衬衫,背景是一处喷泉。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梁城中央公园,只不过现在那喷泉变成了平地。
谢临川看着照片问他。
谢临川:“他是从哪一年开始疏远你?”
李云:“就在他的第二本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以后吧,那是他目前写过最长的小说作品。”
谢临川调查过陈礼的资料,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本小说。
谢临川:“你说的是《纸上砌城》吗?融合变格、本格多种风格,既带有恐怖元素,又充满悬念。改编成电视剧后,双男主变成了两个男主搭一个女主的三角恋,剧集总共12集,除了人设以外其他剧情并没有改变。这和你们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有什么联系?”
李云叹了口气,看着照片陷入回忆之中。
李云:“人是会变的,随着时间空间际遇的改变,身边的人也会变。在他没有成名之前,我们可以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后来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走得越来越远,而我也只能陪他走那一段路。”
话说得很含蓄,言外之意是,陈礼出名以后就不再和他这位老友来往。尤其是在事业开始之初给予他支持的老友,这是在无声地指责他。
第548章 陈礼的过去
谢临川端详着李云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谢临川:“在你的印象里,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云微微叹息,沉浸在记忆之中,突然一阵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泛起。
李云缓缓说道:“他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作家,他对创作充满了热情和灵感。他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小文学团体里认识。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一直积极地参加各种比赛和创作活动,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和故事传递给更多的人。陈礼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敏感而谨慎的人,他的很多小说,其中的主角同性恋情节引发了巨大争议和舆论。尽管他给作品添加了一定的悬疑和犯罪元素,但很多人无法接受其中涉及LGBT群体的情节。一些传统观念较为保守的人士对此极为反感,他们纷纷抨击陈礼的作品,称其煽动不道德和不正当的行为。他曾经在某个采访中说过,他只想尝试写出真实的世界,展现各种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人在社会中不同的经历。”
谢临川眉头微蹙,他知道在LGBT话题上,即便是在现代社会,仍然存在着许多争议。
尽管人们对于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理解正在不断进步,但陈礼选择将这些元素和偏见都展现在自己的小说作品里。
这就注定了,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和批判,当然也会吸引一批和他志同道合的拥趸。
李云继续说道:“《纸上砌城》的创作初衷其实是要探讨人性的复杂和内心的恶意,而并非单纯娱乐。陈礼希望通过小说传递一种思考和警醒的意味,但是很多人只看到了故事中的同性恋元素,将这些片段放大并拿来评判他的人设和立场。”
谢临川眉头微皱,听出了李云话语中的无奈和遗憾。
谢临川问道:“你是说,陈礼一直都对这种误解持有不满和失望的态度?”
李云点了点头:“是的,他曾经多次在采访和社交媒体上表达过对这种误解的不满。他希望大家能理智看待他的作品,不要只在少数群体的话题上做文章。只要故事足够精彩,主角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李云看着谢临川,问得非常诚恳。
环顾四周,书房里拉着窗帘,灯光昏暗。
眼前的谈话不像是警察在问话,而是两个小说爱好者在谈论各自的看法。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道:“李云,我理解陈礼的初衷,他试图以小说的方式探讨人性的阴暗面,这本是一种勇气和努力。然而,作为一个作家,他必须面对现实的复杂性和争议。”
李云点了点头,沉默地倾听着谢临川的话语。
谢临川继续说:“我们不能否认,人们对于不同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态度还存在着不少问题。陈礼选择将这些敏感的话题融入他的小说,引发的争议和批评也是必然的。”
谢临川和李云谈论小说的时候,谭铮独自在他的书房里巡视。
他的视线落到了烟灰缸上,似乎所有的作家都有抽烟的习惯,灵感枯竭的时候,他们试图从尼古丁里寻找解脱。
那是一个相当精致的烟灰缸,上面塞满了烟头,只是非常凑巧的,其中夹杂着几根迦南。
谭铮捏起一根迦南烟蒂,剥开烟屁股上那一小节白色的烟屁股,将烟丝倒出来问了问。
很正宗的味道,和陈礼书房里的一模一样。
另一边,李云和谢临川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李云疑惑地看着他。
李云:“谭警官要来一根吗?这烟不好买,上个月才托朋友给我弄了一点。”
谭铮摆摆手拒绝了。
谭铮随意地说道:“我们在陈礼的书房里也见到了这种烟,你们作家都很喜欢吗?”
李云有一瞬间失神,他像是没有听懂谭铮的话,站在原地发愣。
片刻后才回答。
李云:“不,我个人很喜欢这种烟。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会抽烟,后来写作压力越来越大,他也学坏了。”
谭铮直言不讳地问道:“你认为谁会对陈礼下手?”
李云紧紧地皱起眉头,思索着他能给出的答案。
短暂的停顿后,李云颤抖地开口说道:“陈礼是个脆弱的人,但他的作品却充满了力量和勇气。他遇到过一些批评和言论上的攻击,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对他构成直接的威胁。他的敌人可能隐藏在文字的背后,通过传媒或社交网络来抨击他。”
谭铮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着李云的回答。他明白,在名人去世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复杂的动机和阴谋。他感到一股隐约的压力,似乎有人想要阻止真相的浮出水面。
突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谢临川拿出手机,眉头紧锁,谭铮一看就知道,陈礼的死讯肯定已经开始在媒体上热炒。
谢临川的语气有些焦急:“网上已经疯传陈礼的死讯,估计媒体也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了。”
谭铮倒是显得很淡定。
谭铮平静地说:“找人监控网上的舆论风向,看看其中有没有可疑分子。”
谢临川出去打电话,谭铮看向李云对他表示感谢。
对方面露哀伤,表示随时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
从李云那里离开后,谭铮让谢临川先回局里,他约了和编剧赵晗见面。
赵晗是曾经和陈礼合作过的编剧,他对谭铮的到来显得有些紧张,却又装作若无其事。
谭铮观察到赵晗的神色变化,“你与陈礼合作过多次,是吗?”
赵晗勉强笑了笑,回答道:“是的,我们曾是合作伙伴。不过,最近的一次合作,我们关系出现了一些裂痕。陈礼执意要更改剧本,我们因此产生了不少争执。”
谭铮冷静地追问:“为什么他要更改剧本?你有什么看法?”
赵晗苦笑着表示:“他有自己独特的创作理念,但与市场需求不太相符。我尝试劝他,但他并不听取我的建议。最终,我们只好分道扬镳。”
谭铮略微思索了一下。
谭铮继续问道:“在与姜小刚导演合作中,陈礼和他发生了争执,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第549章 死亡现场照片流出
赵晗顿时紧张起来。
赵晗声音微颤着说道:“他们当时因为《七重魔盒》的电影改编产生了分歧。我听说陈礼对电影中的改动非常不满意,那个项目不是我负责,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谭铮:“他对改编的不满是因为剧版的人物关系发生了变化吗?换句话说,剧方把某些敏感内容进行了修改。”
赵晗点头:“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谭铮:“他应该知道只要版权卖出去,就必然会遇到这样的结果,又为什么……”
赵晗:“很简单,因为给的钱够多。一本小说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改编版权就够一个作家吃一辈子,更何况他卖了那么多版权。”
谭铮:“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赵晗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不过有一个人你可以去找他。他叫王劭,是个编辑。陈礼的第一本书就是由他出版,两人一直都有联系,他也一直在梁城。陈礼曾经和他谈起过一本新书,说要另外找个平台发表。我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这些信息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谭铮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谭铮礼貌道谢,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劭,先回了一趟局里。
这会儿警局里忙翻天了。
阮林手上拿着一沓稿纸,一边看电视,一边还要看小说,一个电脑屏幕是不够他用了。
稿纸是从陈礼书桌上收集来的,他看完以后才发现,这些稿件包含了他被改编的所有作品,一共5本书。3本是长篇,2本是短篇故事。
谭铮看他忙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谭铮凑过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阮林猛然听到动静,吓得抖了一抖。
阮林:“老大,你怎么没声音啊,吓得我差点就去了。”
阮林抬手指了指刚刚埋头苦干过的稿子。
阮林:“我先是对比了原文,发现这些稿件和原文里的内容是一样的。紧接着我又快速看了改编后的电影和电视,这些稿件上的内容恰好是被删减修改的那部分。不过,他专门把这一部分内容打印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很快,阮林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廖以凡拿着手机跑过来。
廖以凡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大,手机,新闻曝出来了。”
屏幕上是一条媒体的报道,陈礼死亡现场的照片和散落在桌上的稿纸尽收眼底。
每一张稿纸都以高清大图的形式展示,仿佛在向公众呐喊,抗议他们的作品遭到删减。
谭铮:“这些照片出自哪家媒体?”
谭铮目光紧锁着廖以凡,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线索。
廖以凡回答道:“是…是茂星娱乐传媒。他们昨晚突然向我们要求发表报道,我们并没有同意,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拥有这些照片。”
谭铮眉头微皱,茂星娱乐传媒是梁城最著名的媒体之一,他们一直以揭露明星内幕而闻名。
他们的消息来源一直让人猜测不透,现在看来,他们的瞄准点似乎已经转移到了陈礼身上。
谭铮:“知道他们得到这些照片的具体方式吗?有没有人将调查结果泄露给他们?”
谭铮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的奇怪之处。
廖以凡着急地摇了摇头:“我…我还不清楚。”
谭铮让阮林暂停手上的工作。
谭铮:“阮林,你和廖以凡一起去一趟茂星娱乐,问问这条新闻的主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廖以凡和阮林赶到茂星娱乐大楼,廖以凡心里还有点紧张。
他推开大门,闻到一股浓烈的咖啡香,大厅里灯光昏暗,墙上挂满了各种明星的海报。
廖以凡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主编办公室位于楼上,阮林和廖以凡走上楼梯,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大堂里。
砰砰砰,廖以凡镇定自若地敲门。
片刻后办公室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一双眼睛透露出精明的锐利。
阮林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就是茂星娱乐的主编吗?”
主编点点头,看了廖以凡一眼,略微咧嘴一笑,示意他们坐下。
阮林继续开口说道:“我们是警方的调查人员,贵公司昨晚刊登了陈礼死亡现场的照片和稿纸,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得到这些内容的。”
主编微微抬起眉毛,摆出一副自信的姿态。
主编回答道:“匿名邮件。昨天,我在我个人邮箱中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这些照片和稿纸。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陈礼的案子,如果能刊登出去,我们就能拿到独家头条。我让手下的编辑第一时间在茂星娱乐的公众号上刊登了这些照片。”
阮林略微皱起眉头问:“可以给我们看看那封邮件吗?同时,请提供你的个人邮箱账号和密码,我们需要对此进行进一步调查。”
主编嘴角微微抽搐,他明显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在阮林的目光下,他最终放下心防,递给阮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邮箱账号和密码。
阮林接过纸条,细心地将账号和密码记在笔记本上。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账号和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茂星娱乐的邮箱界面。
阮林点击其中一封最新邮件,发送者没有名字,附件是几张陈礼死亡现场的照片,和刊登出来的稿纸图片。
阮林仔细观察着邮件的来源和内容。
阮林:“这封邮件的来源是通过匿名的TOR网络发送的,无法追踪发送者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些照片和稿纸是昨天的事发现场,没有任何修改,可以肯定是与案件直接相关的证据。”
主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阮林顿了一下,语气严肃地说道:“请问,你是否曾向任何人泄露你的邮箱账号和密码的信息?或者有人恶意进入过你的办公室,使用你的电脑。”
主编。
主编摇摇头,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颤抖着说道:“没有,我一直保持着高度保密,公司内部并不知道我的账号和密码。”
阮林突然问道:“你知道陈礼的著作权纠纷吗?”
主编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主编低声回答道:“我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陈礼似乎对他的作品被改编有些不满,不过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
阮林站起来道:“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有任何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
阮林示意廖以凡起身准备离开。
回到警局后,阮林和廖以凡急忙找到谭铮,将他们从娱乐公司得到的情报详细汇报了一遍。
谭铮和谢临川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们,仔细倾听每一个细节。
就在他们讨论案情之际,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谭铮赶紧接起电话,只听对方迅速说完几个词后挂断。
谭铮:“匿名信,我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信。”
第550章 天仙子和乌头
谭铮面色凝重地看着阮林和廖以凡,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他迅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4A纸,没有任何手写的痕迹。
信内的内容令人震惊:
亲爱的警官们,你们的调查能力真是让人捧腹大笑。这么重大的案子,却迟迟未能有所突破。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也免得你们上蹿下跳却找不准方向。首先,陈礼和导演姜小刚之间的矛盾,并不仅仅是因为改编产生的纠纷。其实,姜小刚是个双性恋,他曾对陈礼动过歪念头,试图潜规则他。希望这些线索能对你们的调查有所帮助。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信与不信全看你们自己。不过,我并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要想获取更多信息,请将调查重心转向陈礼和姜小刚之间的矛盾。
祝你们好运
匿名者
谭铮面无表情地看完信里的内容,这样的挑衅实在是太小儿科,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倒是边上的其他人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谢临川,活像是收到了催债信。
谢临川不满地嘟囔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别让我抓到,否则。”
廖以凡真诚发问道:“要,要是抓不到,怎么办?”
阮林和谢临川齐齐看过来,廖以凡被盯得不好意思,渴求知识的双眼依旧那么明亮。
阮林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个中二单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罢了,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谢临川打了个哈欠。
谭铮示意他们下班,单独留下了谢临川。
办公室的小黑板上又多了不少照片,两人讨论了一会儿。
谭铮:“送匿名信的人和发邮件给主编的是同一个,我们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谢临川:“这个人很了解陈礼,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凶手。”
谭铮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多说,只是叮嘱谢临川明天去找那位叫王劭的编辑。
谭铮:“他是个重要的线索。看看他是否知道陈礼最近有什么计划,特别是关于新书的事情。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谢临川走进了一家咖啡馆。他点了一杯浓郁的咖啡,坐在角落里等待着王劭,王劭工作的地方就在咖啡馆楼上。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人走进咖啡馆。
他略显疲惫的脸庞透露出工作的忙碌。谢临川立刻辨认出他正是王劭,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劭愕然抬起头,看到谢临川站在自己面前。
王劭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王劭问道:“你是谁?有事吗?”
谢临川微笑着自我介绍道:“谢临川,是正在调查陈礼死亡案件的警察。我听说你是他的编辑,想请教你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王劭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示意谢临川坐下。
谢临川:“听说他最近正在写新书,并且打算去别的平台发表,你知道吗?”
王劭坦然回答:“陈礼是我的好友,我们合作了很多年。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确实曾向我提起过一本新书,说要在另外一个平台发表。”
谢临川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谢临川:“你知道他选择的是哪个平台吗?另外,陈礼有没有透露关于这本新书的具体内容?”
王劭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选择了哪个平台,他只是说他要换个地方发表,可能是因为对于上一本书的争议,他对现有平台的不满。”
谢临川略微失望,但并未气馁,决定进一步追问。
谢临川:“你和陈礼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王劭沉思片刻,回忆道:“大概是两个星期前吧。他约我出来喝酒,说想聊一些事情。我们在一家酒吧见面,他喝得有些多,情绪也不太稳定。他对于自己的创作受到限制感到很不满,觉得有很多东西值得表达,却被束缚住了。不过,他一直都是那样,不写书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他都比较消沉。”
谢临川静静倾听着,艺术创作者往往拥有比常人更强的感知力。
谢临川试探性地问道:“有没有人对他进行过威胁,或者有人对他显示出敌意?”
王劭沉思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王劭:“我记得陈礼曾向我提起过一些压力和威胁,尤其是关于作品改编的争议。早期他卖版权,那会儿给的钱也不怎么多。他潜心写作多年,一直入不敷出,好不容易可以赚钱,当然不会放弃。陆陆续续地,卖出去的版权多了,他的身价水涨船高。他这几年高产,出了不少书,很多人捧着钱来找他买版权,他都拒绝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王劭很清楚,陈礼16岁就开始给杂志社投稿。
偶尔也能投中一篇,几率太小。
大学毕业以后别人都在工作,只有他每天关在出租屋里搞写作。
好不容易在26岁那年出版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本书,这条路他走了10年。
谢临川听罢,眼神锐利地凝视着王劭。
谢临川:“如果你有任何能为解开谜团带来线索的东西,尤其是陈礼在世时提及的任何新书内容,请务必告诉我。”
王劭神情凝重,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后,突然眼前一亮。
王劭:“我记得,陈礼曾经给我发过几个新书章节的草稿。这些章节至今还保存在我电脑里,我可以给你打印出来。”
谢临川感激地点头:“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你的办公室,你可以将那些章节打印出来交给我。”
王劭认真地看着谢临川,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离开了咖啡馆,很快谢临川就拿到了一叠稿纸。第一页写着题目《来自凶手的自白》,他没时间细看,打了个车立刻回了局里。
阮林和廖以凡外出去追查匿名信的事,谭铮却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看视频。
谢临川走过去,看到了视频里的内容,那是半年前陈礼新书《迟暮》的签售会。
这本书没有涉及任何LGBT群体的内容,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书里竟然开始出现了和他之前截然相反的观点。
他在这本书里大肆批判少数群体,说他们恶心,并且败坏社会风气。
他只为这本书办过一场签售会,很低调,选在了一个海滨小城,现场没什么媒体。
这段视频倒是很清晰,签售会开始前他的那段发言,谭铮反复拖动进度条看了好几遍视频里陈礼的话。
陈礼:“文字最开始出现在龟壳兽骨上,后来被写在植物的经脉中。植物是很奇妙的,它们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
谢临川没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将手里的书稿放到他桌上。
谢临川:“这是什么?有新线索吗?”
谭铮没说话,将手边的文件袋递过去。
谭铮:“毒药检测结果出来了。”
谢临川迫不及待地将文件打开,一共有三份报告,一份是烟头,一份墨水,还有一份是陈礼的尸检报告。
谢临川浏览文件的时候,谭铮说道:“他身上有两种毒,你听说过天仙子吗?”
谢临川摇头,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谭铮解释道:“在其中一支迦南烟里检测出了天仙子提取物,天仙子是一种植物,也被称为天仙花或仙女花,是一种常见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花卉植物。它的花朵呈鲜艳的彩色,具有迷人的香气,因此在园艺和花卉装饰中很受欢迎。天仙子的毒性主要源自其所含的化学物质,如心脏毒素和神经毒素。这些毒素在接触或摄入后,会干扰神经和心脏系统的正常功能。”
谢临川:“另一种毒呢?”
谭铮:“另一种也来自植物,乌头。其毒性极高,包括乌头根、乌头叶和乌头种子在内的各个部分都富含有毒成分。乌头中的主要毒素是乌头碱,这是一种神经毒剂。可以导致心律失常、呼吸困难、肌肉麻痹、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等严重的中毒症状。如果一个人同时中了这两种毒,大罗神仙也难救。”
谢临川:“如果天仙子出现在香烟里,那乌头碱呢?”
谭铮摇头:“墨水里没有,他的键盘,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这种毒。我们得再去一趟现场,肯定遗漏了什么。”
第551章 杀人凶手自首
谭铮和谢临川再次回到案发现场,陈礼的书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映照出灰尘漩涡在光线中舞动。
谢临川环顾四周,房间里弥漫的陈年书香味道。
谭铮站在书架前,认真地细察着。
每一本书都被仔细翻阅,每一张纸都被仔细翻看过。
他们这一次翻找得非常彻底,每一个细节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最后,当谭铮打开书桌最下面一层抽屉时,他发现了一个夹层。
他轻轻推开活动板,揭开了夹层隐藏的秘密。
夹层在抽屉的侧面,不易察觉。
在夹层的内部,有一本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谢临川心跳加速,他走到谭铮身旁,紧盯着这本被隐藏起来的书。
谭铮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活动板取走,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后,他将板子放在一边。接下来,谭铮轻轻地取出那本书。
他知道这本书被下了毒,因此非常小心地用夹子将书本放进证物袋里。
两人默契地匆匆离开了陈礼的书房。
谢临川将证物送去检验的时候,谭铮这才有时间阅读他带回来的手稿。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糟糕。
没多久,阮林和廖以凡回来了,同时两人还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写匿名信的人找到了,不是别人,正是陈礼那位渐渐疏远的好友李云。
谢临川送完物证才回来就听到这消息,震惊地看着阮林,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谢临川:“李云竟然是匿名信的投递者?他又是怎么知道陈礼的秘密的呢?”
阮林解释道:“陈礼的新书《迟暮》出版后,引来了一些争议。特别是书中涉及的LGBT群体的言论,激起了一些社交平台上的强烈反响。据我们的调查,李云对于里面的言论非常不满,并且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表了很多尖锐的批评。我们在他的电脑上,找到了被删除的匿名信原件,还有他发给主编的匿名邮件。”
谭铮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
谭铮:“人带回来了吗?”
廖以凡和阮林同时点点头。
进审讯室之前,谭铮将那叠书稿交给了阮林和廖以凡。
谭铮嘱咐道:“好好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阮林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
阮林神神秘秘地说:“老大,这是你给我准备的优秀刑警学习资料吗?”
谭铮赏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和谢临川一起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李云坐在椅子上,神情紧张而不安。他看着谭铮和谢临川进入房间,忍不住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镜框。
谭铮静静坐在李云对面,透过眼镜的镜片,他温和而深邃地凝视着李云,试图抓捕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审讯室中的照明昏暗,只有一盏白炽灯照亮了房间的中央,灯光投射下来,将三人的身影映照成模糊的黑影。
谭铮轻轻将笔放在桌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庄重。
谭铮:“李云,我们清楚你是陈礼的好友,你给我们写了匿名信,也向杂志主编发送了匿名邮件。看起来,你知道的比我们还多。现在,请你说出实情。”
李云努力忍住内心的痛苦和纠结,他喉咙发干,颤抖着双唇。
李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艰难地说道:“是,是我发送了匿名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被无形的负罪感所压抑着。
谢临川低头看向桌上,他慢慢地放下交叉的双臂。
谢临川问道:“李云,我们想了解一件事。为什么你会对陈礼的新书《迟暮》中关于LGBT群体的剧情如此不悦?”
李云眼神闪烁不定,他看着谭铮。
李云颤抖着说道:“因为我,我是同性恋。我,我喜欢陈礼。”
李云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他的心跳如此剧烈,仿佛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着他背负的沉重。
谭铮眼神深邃而坚定,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同情。
谭铮:“他也喜欢你吗?”
李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哀伤。
李云:“不,陈礼厌恶我。我曾经向他表白过,但他拒绝了我。他拒绝了我以后,才写下了《迟暮》这本书。他在书里写他厌恶同性恋,而我清楚,那是写给我看的。他不仅要当面拒绝我,还要在书里用那种方式狠狠地羞辱我。那时,我的心犹如被撕碎了。”
谢临川眉头微微皱起,他用眼神示意谭铮,询问是否应该继续追问,但谭铮摇了摇头,示意他接下来交给他来问。
谭铮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你是杀害他的凶手吗?”
李云扭曲着双手,泪水挣扎着涌出。
李云:“是的,是我杀了陈礼。”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谭铮面无表情地听着,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谭铮:“是你下的毒?你用了什么方法?”
李云颤抖地说道:“我送给陈礼一盒迦南烟,在烟丝里浸入剧毒。他跟我学会了抽烟,也和我一样最喜欢那种烟。我还送给了他一本书,而那本书,也是有毒的。我希望他能够感受到与我同样的痛苦……”
谭铮:“什么毒?你是怎么下的毒?”
李云:“香烟里放的是天仙子提取物,我学的是化学制药。写小说的时候也经常会写凶手用药物下毒,天仙子提取出来的毒素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书里被我抹了乌头碱,乌头的提取物可以通过皮肤吸收并进入血液循环系统。阿魏酸具有神经毒性,会逐渐影响神经传导并引起心脏问题。”
审讯室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谭铮和谢临川都陷入了沉默。李云的痛苦的爱恋和绝望带领他走上了不归路,陈礼命案似乎也终于迎来了突破。三人沉默着,时不时传来李云压抑低沉的痛哭。
谭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谭铮很想问他一句,怎么了?我们警察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吗?
这是他最近上网才学会的金句,平时找不到地方用,只觉得好笑,现在他可算是知道该在什么场景下使用了。
谭铮默默想了些有的没的,边上的谢临川却是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谭铮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纸杯捏得变形,然后扔在了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暴雨之前的天,黑压压的。
谢临川和李云都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位愤怒的谭警官。
谭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云。
谭铮:“我在这间审讯室里看到过很多擅长演戏的人,有的表情麻木,有的满脸泪痕。有人歇斯底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很好,好到我都想推荐你去读电影学院。他死了,你把所有情绪积攒到这一刻才爆发,就为了写上那个结局。李云,你可真是用情极深。”
第552章 《一个凶手的自白》
谭铮翻阅了那本新书的所有手稿,他还在陈礼的电脑里找到了那次签售会的演讲稿完整原件。
可是陈礼所说的后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陈礼:“可是,在这美丽的繁华背后,我只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无奈。当我的第一本书出版之后,我原本以为我将会迎来美好的未来,成为文坛的耀眼之星。然而,我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丑恶和残酷为了实现梦想,我不得不妥协,接受出版社总编的潜规则。他们说这是常事,是普遍的做法。我被迫置身于这个游戏的黑暗角落,默默地承受着无声的痛苦。我的职业生涯中也多次遭遇形形色色的人的性骚扰。有一次,一位有权有势的编剧,以帮我提高文学造诣为名,企图跨越个人界限,我感到无助而恶心。有一次,一位看似无害的文化评论家,在某个午夜驱车送我回家的途中,却突然尝试着触摸我的身体,我拼尽全力逃离,但内心的伤痛无法磨灭。这些经历让我成为一个被世人崇拜却深受折磨的人。每一次这些回忆都像利刃一样刺痛着我的内心,我的灵感渐渐失去,我的文字渐渐枯竭。我尝试过寻求帮助,向人们述说我的痛苦,可他们却总是以嘲讽或者不屑的眼神看待我。他们无法理解,或者不愿意理解。每一晚,当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灯光映照着脸庞,我才能得到片刻安心。我问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应该背离初衷,放弃写作。然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写作是我唯一的出口,是我唯一能够找回自我尊严的途径。我曾幻想着文学世界是一个美好的殿堂,一个纯净的天地。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向我展示了个人私欲和道德沦丧的丑恶面目。”
审讯室里,李云听到谭铮的话,僵硬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
谭铮坐在他对面,两人沉默地对峙。
谭铮得到的答案,来自陈礼的新书稿件。
《一个凶手的自白》是一本扣人心弦的悬疑小说,通过主人公陈珂展现了一位天才作家的内心世界。
陈珂生活在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舞台上,但实际上,他一直承受着来自内心的折磨和痛苦。
故事开始时,年轻有为的陈珂为了实现出版自己的第一本书的梦想,不得已接受了一位出版社总编的潜规则。
这位总编在事后送给了他一支名贵的限量款钢笔,他恨透了那支钢笔,试图摧毁它。
这个不光彩的经历成为他后来职业生涯中的阴影,也让他对人性充满了怀疑和疑虑。
尽管他在文坛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心灵深处的创伤和自卑感却愈发加深。
在职业生涯的道路上,陈珂频繁遭遇形形色色的人们对他的性骚扰。
这种虚伪与丑恶的现象让他内心岌岌可危,逐渐滋生出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不得不时刻战斗着内心的黑暗,努力保持外表的冷漠和坚强。
除了他的职业压力外,陈珂还面临着情感上的坎坷。
多年来,他与一个深爱的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段特殊的爱情既不像纯粹的友谊,又不同于普通的情侣。
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默契和情感,但被各种外在因素所阻碍,让两人始终无法真正走到一起。
长期的痛苦让他产生了杀死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及自杀的念头
整个故事中,读者伴随着陈珂的自白,感受到了他一直以来的痛苦和苦闷。
然而,这个故事并没有一个真正的结局。
它留下了许多问题和未解之谜,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和推测陈珂的人生走向。
回到现实中,陈礼选择了哪条道路已经显而易见。
李云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握住桌子边缘,他的心跳在寂静的审讯室内回荡。
谭铮的话语刺痛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他一直试图隐藏的伤痛。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那种无助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深深地沮丧。
谭铮安静地坐在对面,他察觉到李云内心的痛苦,但他并没有说话。
这个时刻,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李云彻底打开心扉。
审讯室的灯光昏黄,仿佛诉说着这个故事中不为人知的背后。
李云抬起头,发现谭铮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透露着一股坚定和理解。
李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和他是若即若离的恋人,是关系糟糕的朋友。我们纠缠在一起十多年,却从来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他写LGBT,只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少数群体中的一员。陈礼一直以来都是个爱自由的人,但他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自毁,将自己的故事化为文字。”
谭铮微微点头,目光仍然注视着李云。
李云:“早在一年前,陈礼就开始策划他的离世。他意识到无论他多么努力,那些伤痛和抑郁都无法摆脱,一直扰乱着他的灵感和创作。”
李云的声音颤抖着:“陈礼选择了自杀,而我,成为他故事中的角色。”
李云透过双眼传达出一丝冷静和坚定。
李云:“他希望通过我的存在,让这个故事更加精彩,将他的内心痛苦与抑郁表现得更加逼真。”
谭铮沉默片刻,他明白李云的痛苦与挣扎,也理解陈礼的决定。
这是一场心灵的战争,一个需要通过文字来释放的故事。
李云静静地讲述陈礼为了杀死自己所做的准备。
李云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李云:“陈礼开始策划自己的离世时,选择了天仙子这种植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控制着内心的情绪。
李云继续说道:“天仙子是一种毒草,拥有致命的毒性。陈礼花费数月时间研究和提炼,最终成功从这植物中取得了纯净的毒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遥望着远方,仿佛重新经历着当时的情景。
李云:“接下来,他将这种毒素巧妙地混合进他日常抽的烟草中。”
李云双手轻轻颤抖,但他强忍着情绪继续说下去。
李云:“他亲手用树皮制作出一本精美的纸张,然后将乌头碱混合其中。”
他的眼神闪烁着一丝痛苦,似乎回忆起了陈礼的决绝。
谭铮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他是如何将这本书制作完成的?”
李云喉咙咕噜着,艰难地回忆着:“他将那混有毒素的纸张加工成一本普通的书本。他用刻刀雕刻出精致的封面,将每一页都注入他心中的哀伤和绝望。”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仿佛逐渐淹没在时间的流沙中。
审讯室的氛围更加压抑。李云继续诉说,他双眼湿润,但他努力抑制着眼泪。
李云:“在生命的最后,陈礼坐在书房里,点燃了那支装满毒药的卷烟。他看着烟雾缭绕,无声地将烟头放入烟灰缸,将书本轻轻放回抽屉的夹层。他说麻痹神经的毒药会让他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再也无法继续。
审讯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李云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谭铮举起手中的笔,轻轻放下,目光像是凝视着远方。
这是一个极度悲伤而又诡异的故事,在李云的讲述中,陈礼将自己的苦痛融入了文字和毒药之中。他选择了通过这样的方式,以最宏大的手法诠释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
谭铮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窗口边。
他仰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陈礼的故事,陈礼的选择,陈礼的绝望,都写在了那本没有结局的新书里。
他在签售会上说,植物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
那个时候正是他从植物中提取毒药的时期,他说起纸张和文字,其实是在说他自己的死亡。
第553章 人肠琴弦|隐藏的小提琴高手
谢临川:“来,大家举杯,作为副队长,我讲两句。”
周六傍晚的私房菜餐厅,坐落在一处幽静的后山。屋子里,三中队的各位遵照副队长谢临川的指挥端起了水杯。
谢临川双手举杯,清了清喉咙,装作自己已经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廖以凡,我们的新成员加入。”
说完,他又转向黄飞:“另外,也顺便欢迎我们的临时队员黄飞,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放心,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本来也没指望这家伙能说出什么正经话的,其余几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廖以凡没想到川哥竟然这么幽默,捧场地笑了笑。
一杯果汁喝完,这尴尬的一趴可算是过去了。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几人的话题开始从餐馆的风景转变成了讨论昨天会议上的一起案子。
周五下午几人参加了一场会议,会上一位外省来的刑侦专家分享了他们上个月破获的一桩奇案。
受害者是一个外卖员,被利刃割喉而亡。
最后查明,凶手就是下单的客人,他使用的杀人武器是一根琴弦。凶手故意将送货地址选在一处偏远郊区,他将琴弦固定在一条羊肠小道。
拉直的琴弦成了杀人的利器,当受害者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琴弦直接割破咽喉。
警方追查后发现,杀人的琴弦产自一个叫琴韵村的地方。
分解琴弦以后还发现,琴弦外侧包裹了一层金属,里面是一根完整的羊肠弦。
阮林颇为感叹地说:“琴弦竟然是用羊肠做成的。”
黄飞皱着眉头思索着,然后说:“凶手必须对弦乐器有相当的了解,不然肯定成不了。”
他刚说完,廖以凡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提琴盒子。
众人的视线黏在那个小盒子上,阮林更是惊呼:“你竟然会拉小提琴!”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廖以凡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取出来,摆在桌上,“我,我专门带来,也是想和大家讨论那起案子。”
这段时间以来谭铮也发现了,新来的年轻人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他踏实好学,尤其是对于大案要案,很有钻研精神。
这是一把演奏级的小提琴,修长的弧线与细腻的肌理相得益彰。
音箱部位细致而饱满,琴颈和琴弓之间的衔接处平衡而和谐。
在暮色中,绷直的琴弦并不柔软,而是展现出一种锋利的锐气,但这样细小的丝线真的可以瞬间割破一个人的咽喉吗?
谢临川:“正常情况下电动车的行驶速度不能超过25公里/小时,外卖员改装以后的电动车可以达到60公里/小时。案发地点是一条单行道,并且是郊区的盘山公路,所以他的行驶速度并不快。”
谭铮看着那琴弦说道:“凶手使用的是一条特殊的琴弦?”
谢临川点头道:“羊肠弦最早起源于古代,上古时期,人们没有丰富的材料可以制作弦乐器的琴弦,于是,他们开始尝试用动物肠子来代替,因为动物肠子的纤维具有一定的韧性和弹性。最初并不是用来制作小提琴的琴弦,而是用于各种民族音乐乐器的发声部分。羊肠弦的制作需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完成。选用优质的羊肠,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和清洗,去除其中的杂质和异味后,将羊肠用特殊的方法拉直,得到一根均匀细致的琴弦。接着,再将外层包覆一层金属丝,这样可以增加琴弦的强度和耐用性,同时也能让音色更加醇厚而抑扬顿挫。”
廖以凡在边上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现,现在纯羊肠弦很少,只用于古乐演奏。纯,纯羊肠,不耐用,穿透力弱,费钱。”
几人讨论制作工艺的时候,谭铮默默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他将手机里的照片细节放大推到几人面前,“凶手使用的那根琴弦经过特殊打磨,他将金属丝打磨得更加锋利,以增加琴弦的杀伤力。这样一来,当受害者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时,锋利的琴弦瞬间割破咽喉,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几人看着手机里被放大的琴弦照片,正是那起案件里凶手使用的武器。这种手法,可谓是匪夷所思,极具隐蔽性和杀伤力,让人不寒而栗。
廖以凡瞪大了双眼,震惊道:“要,要是再锋利一点。”
黄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咋滴,害怕了?见过死人吗?”
廖以凡咽了咽口水,压力山大地摇头。
不管是实习还是来了这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在办公室里帮着找点资料,处理文件,还真没怎么去过案发现场。
黄飞嗤笑一声:“川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久了也不带人家长长见识。”
谢临川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死人的事能叫长见识吗?”
说完,谢临川一只手搭在廖以凡肩上又道:“别急,下次哥就带你去现场看看,也不用害怕,死人可比活人听话多了。”
看出他害怕,阮林插科打诨地要他给大家拉一曲。
黄飞和谢临川凑在一起,不时起哄挑逗。
廖以凡在几人的热切目光中庄严地拿起小提琴,他身后,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渐渐下沉,悠扬的琴声飘飘荡荡。
这时候他们谁都没想到,这竟然是未来几个月最清闲的一个周末。
周一上午,谭铮一如既往第一个到达办公室。
十点,谭铮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紧急宣布有案子了。
这是一起诡异的杀人案,案发地点说来也巧,正是琴韵村。
谭铮:“死者名叫蔺明舒,琴韵村人,是一位当地知名的琴弦制作高手。52岁,疑似中毒而死,两天前死在家中。据目击者称,他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倒地身亡。桌上的饭菜,家里的水都化验过,没有发现毒素。目前案子需要进一步调查,现在交到了我们手上。”
黄飞抬起眉毛,疑惑地问道:“琴弦?难道和之前那起案子有关吗?”
谭铮摇头:“那起案子已经结了,凶手并不是村里人,他只是恰好购买了村里制作的琴弦。”
阮林看着手里琴韵村的资料道:“琴韵村,以前好像不叫这个名字,是蔺明舒把制作琴弦的技术带回去以后才逐渐发展起来。”
谢临川也说道:“蔺明舒曾在意大利留学,师从当时最知名的琴弦制作大师,后来又学会了小提琴制作。学成归来以后带着全村人一起发家致富,把原本的清源村变成了现在的琴韵村。这个村子的地形以丘陵为主,田地并不多,地形也不像北方那样开阔。村里人世世代代都靠种庄稼过着穷日子,不过当地风景秀丽,也吸引了不少人去旅游。但真正让村里人富裕起来,还是因为制作琴弦和小提琴。”
这次要和当地警方合作,他们这边只需要三个人就够了。
在座的五个人,谭铮和谢临川肯定要去,也就是说黄飞、阮林和廖以凡要竞争最后一个名额。
阮林对于出差这件事可没什么好印象,他巴不得留在梁城镇守家业呢。倒是黄飞对这村子和案子都很感兴趣,可惜最后还是被谭铮给驳回了。
至于原因嘛,是谢临川告诉他的:“不是你说的嘛,多锻炼年轻人,这种机会,你这老油条就别和小年轻抢了。”
黄飞原是被迫在三中队打工,只是这日子待久了他发现三中队还真比他们五中队有意思多了,颇有点乐不思蜀。
黄飞不满道:“再过一个月你哥我就要走了,大兄弟,给个机会,让我也去见识见识。”
谢临川在心里乐个不停,嘴里还是要说:“行啊,叫声哥我考虑考虑。”
第554章 离奇死亡事件
黄飞一把将人推开:“啊呸,还哥呢,滚犊子吧。”
廖以凡第一次跟着前辈们出差,自然是既兴奋又紧张。
散会以后一直在找阮林取经,时不时还要去网上找一找新人第一次出差要注意什么的攻略来学习。
琴韵村并不是外省地界,所以从梁城过去算不上远。
两个小时的高铁后,他们和前来接车的当地警方会合,对方是两个年轻干警,去年才考进来,很珍惜这次能和谭铮他们一起办案的机会。
廖以凡知道他们也是新人后,瞬间有了惺惺相惜之情,原来大家都是菜鸟。
当地公安局给几人准备了一间专门的办公室,临时开了一次会,将目前的调查进展做了汇报。
案发已两日,他们对死者尸体进行了解剖,证实死者死于中毒,一种摄入过量后两小时内会毒发身亡的化学毒剂。
这种药物普通人没有购买渠道,也很难私自提炼。
全省只有几家大型化工厂有少量药剂,但那几家化工厂距离本市非常远。
化工厂本身管理很严格,所有药品的使用领取都有记录,别说是外人,就算是里面的工人也几乎不可能把药剂带出来。
这是案件的难点之一,另一点就是没有凭据或线索,除了知道死者的死因外,他们再也不知道别的了。
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为什么要下毒?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没有答案。
死者的家属已经做了笔录,什么也没问出来,现在他们都在镇上,随时可以来派出所。
谭铮大致看了一眼手上的相关信息,这些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了。
蔺明舒的妻子早亡,和他一起住的是八十岁的老母亲,二十多岁的儿子和儿媳。
蔺天阳,今年29岁,子承父业,也是个手艺人。
蔺天阳新婚不久,妻子是一名老师,就在村里的小学教孩子们英语。
从公安局开车到琴韵村镇上的派出所也要两个小时,几人匆匆扒拉了几口盒饭就出发了。
派出所狭小的临时办公室里,几人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计划,他们决定先对死者的家属重新进行询问。
廖以凡负责记录下所有的相关信息。
蔺明舒的家属被安排在公安局的一个小会议室里等待询问,室内一片肃静。
三人依次坐在长桌旁,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的就是蔺天阳。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工作服,神态间带着些许紧张和不安。老母亲坐在一旁,眼神黯然,抬头时露出一丝茫然。蔺天阳的妻子面容憔悴,双眼却很明亮。
谭铮和谢临川对家属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单独把蔺天阳叫到办公室,开始了询问。
谢临川开口打破了沉默:“蔺天阳,我知道你已经被连续盘问了两天,但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情况,以便找到凶手。请你回忆一下,案发前一天和案发当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蔺天阳眼神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略带颤抖地说道:“案发前一天,我一直在琴工坊制作琴弦。我下午出去送了几批琴弦给镇上的销售商,晚上回家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谢临川抿了口水,继续追问:“案发当天,你的父亲蔺明舒在家的情况是怎样的?有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和他说过话?”
蔺天阳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他揉了揉额头,陷入了回忆:“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父亲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我们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切都很正常。父亲吃了几口食物之后,突然弓下腰,手捂着胃部,然后就呕吐了出来。”
他顿了顿,神情紧张地继续说道:“我当时赶紧去扶他,可是他说没事,让我继续吃。我看他脸色不太对,就让他休息了一会儿,自己去作坊处理当天收到的一批原料。中午的时候我回家吃饭,当时父亲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我劝他吃完饭和我一起去看医生。结果,他一头栽倒在桌上,再也,再也没有醒过来。”
谢临川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突然不舒服?他有没有提到过不寻常的事情或者人?”
蔺天阳摇头叹息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他没提过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我们一家人都非常和睦,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纠纷或者争执。”
谢临川:“你们家以制作琴弦和小提琴为生,你父亲有没有和别人产生过竞争或者摩擦?有没有得罪过谁?”
蔺天阳沉思片刻,然后摇摇头:“父亲和我一直低调做生意,我们和其他琴弦制作商之间没有直接竞争。至于得罪过谁,我也不清楚,父亲一直与人为善,真诚对待每一个人。”
谢临川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询问:“那么,案发前蔺明舒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见过什么特殊的人?”
蔺天阳眉头微皱,“案发前他并没有离开过家。至于见过什么特殊的人,父亲一直和各地来的乐器爱好者交流,我不清楚他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人。”
问话到这里时,谭铮开口问道:“你说案发当天你们的工坊收到了一批原材料,需要你去签收。那批原料是什么?从哪里来?”
蔺天阳脱口而出道:“这是一批从北方运过来的羊肠,我们的琴弦一直用传统古法制作工艺。经常需要从别的地方进羊肠,我们和很多养殖场都有合作。”
谭铮继续问他:“除了制作琴弦,你们还制作小提琴吧?看起来做琴弦的主要是你们父子,那是谁负责制作琴身?”
蔺天阳:“原本是镇上的一家家具厂,父亲生产琴弦太过单一,缺乏竞争力。几年前他买下了镇上一家经营不善的家具厂,将制作小提琴的工艺教给了工人。”
谭铮:“案发当天,你们吃了什么早饭?”
蔺天阳没想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连忙回忆着说道:“我大概记得是父亲煮的小米粥,另外还有几碟小菜,可能还有一些韭菜饼,我已经记不清了。”
问完蔺天阳又问了他的妻子,八十岁的老母亲也能回忆起当时案发的情况,和当地警方说的一样。
回到办公室,谢临川有些挫败,忙活半天,啥也不是,啥也没有。
廖以凡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他看着手上记录的口供说道:“小,小提琴制作很麻烦,普通的工人做不了。”
谢临川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小提琴是高度精密的乐器,包含许多复杂的部件和细节,如琴身、琴颈、琴弓等。制作小提琴需要熟练掌握木工活。更困难的是还需要制作者对音乐原理、声学特性和演奏技巧有一定的了解。这些,都不是家具厂的工人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不过,琴韵村生产小提琴的年份不长,制作工艺的话。我看了一下网上的评价,都说一般,远没有他们的琴弦做得出色。”
廖以凡也立刻说道:“就,就算是工艺不好,一把完整的小提琴,也很费工夫。”
谢临川点头表示认同:“不错,但凡能上市销售的小提琴起码要具备基本的演奏功能。光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想要将小提琴制作的手艺交给工人,并且迅速开始生产,其中的难度恐怕……”
廖以凡摇头:“不,不可能。”
谢临川:“你是说,想要在短时间内学会小提琴制作并且做到能够出售的水平是不可能的?”
廖以凡用力点头:“十年,专业学习。”
第555章 探访琴韵村
谢临川:“国外有很多专业学习制作小提琴的学院,学制通常是4年,还会颁发学位证书。而这还只是学徒阶段,如果想要出师,需要更长的时间。”
谭铮:“你们说的是高级手工小提琴,琴韵村出产的小提琴,只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便宜的小提琴一般都是流水线量产,制作门槛低,对工人的要求自然也就不高,但就算是流水线,也不是普通家具厂的工人可以胜任的。
谭铮下了最后的结论:“你们明天去调查镇上的小提琴厂,我去村里的琴弦工坊看看。”
定好第二日的行程,三人开始研究小提琴及其琴弦的制作。
谭铮是个音痴,平时从来不唱歌,更别提什么小提琴演奏。
他在派出所找到了一块白板,借来一支马克笔,在上面涂涂改改。
案发时间,两天前的中午,死者早上八点感到身体不适。
从身体不舒服到死亡,隔了大约四个小时。
蔺明舒家里没有检查出有毒物质,难不成是他自己跑到外面中毒了以后再回来?
谭铮想在明天正式拜访前,先去村里探探底,看看其他人对这起事件有什么看法。
原本他打算问完话就让蔺明舒的家里人回去,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谭铮特地换下便装,穿了一身警服,找当地民警借了一辆电瓶车,带了一个当地的警察,两人就出发了。
谭铮驾驶着借来的电瓶车,穿过琴韵村的幽静街道。
很快,两人跟着指示牌来到琴韵村的琴弦工坊,这里是蔺明舒的工作场所。
一座小巧的砖瓦房子,外墙涂着淡淡的黄色,门口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上面写着“琴韵村琴弦工坊”几个大字。
谭铮将电瓶车停在工坊门口,下车后走进了工坊。
入目便是琴弦制作所需的工具和原料,长桌上散乱地堆着各式各样的琴弦。
工坊内,谭铮找到了一位制作琴弦的师傅,一位看起来年过五旬的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专心致志地编织琴弦,手法娴熟。
那人看到谭铮的警服,神情略显紧张,但还是礼貌地迎接他:“我是琴弦工作室的负责人陶文,你是来调查案件的吗?”
谭铮点了点头:“我听说你们这里最近新到了一批原料,什么时候送来的?”
陶文皱起了眉头,思考片刻后回答道:“案发当天有一批从北方运过来的羊肠送来,这是我们常用的原料之一。”
谭铮继续询问:“你对蔺明舒的死亡有何看法?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引起不满?”
陶文摇了摇头:“明舒是个和善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从不与人争论。他是我们村里的支柱,也是他领着大家伙赚钱,他对手艺的要求很高,不少学徒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手艺人的脾气就是这样,他这辈子都在追求更好的琴弦制作工艺。至于他是否得罪过其他人,我并不清楚,工作室一直低调经营,跟别的琴弦师傅之间没有直接竞争或摩擦。”
谭铮又追问:“除了制作琴弦,蔺明舒还制作小提琴对吗?”
陶文点头回答:“是的,蔺明舒擅长小提琴的制作,他将这一技艺传授给了我们工厂的工人。他们制作的小提琴虽然数量不多,但质量还算不错。”
谭铮又问他:“蔺明舒对所有人都要求严格,他的孩子想必日子不好过。”
陶文有些紧张地回答:“他们父子俩关系很不错,天阳虽然比不上他父亲,但也是年轻一辈里手艺最好的。”
谭铮:“我想去蔺明舒的办公室,方便吗?”
陶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同意了:“平时很少有人进明舒的办公室。”
两人一起走进了蔺明舒的办公室,一股木屑混合着的腥味扑鼻而来。
办公室内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制作了一半的半成品琴弦,墙壁上挂着几张琴谱,桌上放置着一把尚未完工的小提琴。
谭铮对这些展示出来的琴弦和小提琴产生了兴趣,他询问陶文:“这些琴弦和小提琴都是蔺明舒自己制作的吗?”
陶文犹豫地回答:“还有天阳做的,天阳对小提琴制作也有一手。其实,大部分村里出售的小提琴都是天阳制作的。”
谭铮锐利的目光扫过他,逼问道:“你刚刚不是说,工厂制作的小提琴质量不错吗?”
陶文更紧张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是,是那样没错,但是工厂里的师傅手艺有好有坏。只有极少数的小提琴可以用于出售,好在我们也不以小提琴为主业,所以大部分的成品其实都是天阳做的。”
谭铮:“蔺明舒一心追求最好的琴弦工艺,那他赞同蔺天阳制作小提琴吗?”
陶文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他,他不赞成。”
蔺天阳撒了谎,并不是他的父亲想要发展小提琴产业,是他。
父子俩恐怕在到底该继续坚持只制作琴弦还是扩大路径,发展小提琴行业之间产生了矛盾。
谭铮和当地警察回去之前又去了一趟案发地点,蔺明舒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
蔺天阳的一位远房哥哥,名叫蔺宇,此时也在这里。
房屋显得有些陈旧,谭铮踏入房中,一层是宽敞的餐厅,装饰简洁而雅致。
桌子上仍摆放着昨天早餐的残留,早已凉透的小米粥和韭菜饼。
谭铮随后走上楼梯,来到蔺明舒的书房。
蔺明舒是一个音乐和琴弦制作热爱者,书房里摆放着大量的音乐书籍和琴谱。
谭铮检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窥探可能的线索。
在书桌上,他发现了一些琴弦的样本和琴弦制作的记录。
书房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垃圾桶。
谭铮弯下腰,翻看垃圾桶里的废弃物。
在一沓废纸中,他发现了一张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悔悔悔”三个大字。
谭峥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证物袋中。
从房子里出来后,谭铮通过蔺宇,了解了蔺明舒和蔺天阳之间的关系。
蔺宇透露,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蔺明舒一直期望蔺天阳能够继承他的琴弦制作工艺,并且希望他能超越自己,但蔺天阳更喜欢小提琴。
蔺明舒对他的要求非常严格,蔺天阳感到受压迫,但他也在一直努力寻找自己的兴趣和追求。
蔺宇说:“或许,天阳的内心一直不满足于制作琴弦,他渴望做出属于自己的小提琴,这导致了他和叔叔关系紧张。哎,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以后这村里……”
谭铮打断了他的感叹,问道:“蔺天阳恨他吗?”
蔺宇一愣,回答道:“应该谈不上恨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叔叔做那些也是为了他好。父子之间,闹矛盾很正常,我也经常和我爸吵。”
谭铮想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他比对过书房里蔺明舒的其他笔迹,三个悔字就是他写的。
他在后悔什么?他后悔的事是不是和蔺天阳有关?
谭铮明白这种别扭的父子关系,他不认为蔺天阳会因为父亲的严厉就对他产生真正的恨意。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父子两人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谭铮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谢临川和廖以凡把盒饭安排好后正要给他打电话,就看到他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谢临川迎上去说道:“难怪一下午都不见人影,这是去了一趟村里?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谭铮把证物袋掏出来递过去:“只找到了这个。”
第556章 垃圾桶里的遗书
谢临川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和上面的字,好奇道:“这是谁写的?”
谭铮取下头盔,推着车说:“蔺明舒。”
谭铮将车停到电动车专用充电车位上,还不忘给车插上电。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今天去过琴韵村以后得到的所有信息,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加工,重组。
想要建立起一条符合逻辑和事实的信息链,比如,蔺天阳因为受不了强势父亲的掌控,想要夺取家里的产业大权,终于忍不住下手杀人。
比如村里人想要夺取蔺明舒的产业,联合其他人一起杀死了他。
再比如,蔺明舒家里的其他亲戚想要抢夺家产,秘密让人给他下毒。
这些看似合理的杀人理由,放在这起案子里是完全说不通的。
与其说这产业属于蔺明舒和他的儿子,倒不如说是属于全村人。
这里的商业模式是近乎传统的大锅饭形式,蔺家父子俩虽然是掌权人,可拿到手里的钱和村里人差不了太多。
与其说蔺明舒是在做生意,不如说他是在做慈善。
他将琴弦工坊和小提琴工厂的利润按照人头均分,他们父子还是在村民们的强烈建议下才多分了两成。
这种方式,尽可能地团结了全村的力量。
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好处,谁也不愿意破坏眼下的利益分配规则。
当然也许会有人不满,比如明明是自家父亲的产业却要和其他人平分,蔺天阳是否对这种模式并不满意呢?
谭铮之前认为凶手在村里,眼下看来这个结论恐怕要被推翻。
他的思绪回到案件的最开始,毒杀。
毒素在口腔、咽喉中被发现,目前更详细的解剖结果还没有出来,无法确定是什么导致中毒。
但能够进入口中的无非是水和食物,当然,也有可能是烟。
但死者生前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导致他中毒的是吃进嘴里的东西。
这东西要么全部被他吃了,要么是被人处理了。
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处理掉证据的人,通常距离案发地点很近,如果不是蔺明舒的家人,也有可能是亲戚朋友或者邻居。
这样一来,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蔺天阳。
吃完饭,谭铮把白板上蔺天阳的名字圈起来。如果凶手是他,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出于对父亲的反抗吗?谭铮不相信这个答案。
晚上,谭铮和谢临川再次去见了蔺天阳,他们很想再问出点什么。
对方却油盐不进,咬死了之前的回答,再问他什么得到的只有一句不知道。
三人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讨论案情,最后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此时蔺天阳已经带着家人回去了,谭铮想着明天他还得去一趟村里,他很想知道蔺天阳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二天一早,谢临川和廖以凡驱车前往小提琴工厂,远远望去,这座厂房被一片绿树和花丛所环绕。
步入工厂大门,两人见到了厂长。
厂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看上去很和善。
他热情地迎接了谢临川和廖以凡。
谢临川:“最近发生了一起命案,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听说这家工厂曾经是一家家具厂,后来改建成了小提琴工厂。能否请你详细介绍一下工厂的情况和运营状况?”
厂长语气沉稳地回答:“原先我们是做家具的,效益不好,连年亏损。后来我的朋友蔺明舒,哎,说起他,我这心里……”
厂长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老蔺看我们生存艰难,提议让我们也生产琴弦,给老师傅们留一口饭吃。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说让木工做琴弦不如做小提琴,就这么成了小提琴厂。厂子里现在做琴的老师傅,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学习小提琴制作。”
谢临川接着问:“工厂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情况?特别是最近的一段时间。”
厂长思索片刻,回答:“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啊,过去一年左右,我们曾经裁减了一些员工,只保留了几位技术好的老师傅。新员工学习小提琴制作需要一定时间,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天赋。”
谢临川:“蔺天阳在工厂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厂长皱起眉头,略显犹豫,然后说:“天阳是技术骨干,他主要负责小提琴的装配工作。他的手艺还算不错。不过他不喜欢在厂房里工作,平时都是自己待在办公室里。”
谢临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觉得厂长的回答有些敷衍。
谢临川继续追问:“蔺天阳平时和其他员工相处如何?有没有发生过矛盾或纠纷?”
厂长又显得有些犹豫,最终回答道:“天阳和其他员工相处还算融洽,没有明显的矛盾或纠纷。不过,他内向,不太愿意参与团体活动。”
谢临川察觉到了厂长的避讳,他决定暂时不再深究,而是改变话题:“能带我们参观一下工厂吗?我们对小提琴的制作过程很感兴趣。”
厂长点头同意,带着谢临川和廖以凡参观了工厂的各个部分。
工人们认真地进行着小提琴的装配和调试工作,没有表现出异常或者紧张的迹象。
工厂内的氛围看似正常,但谢临川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特别注意蔺天阳的办公室,他怀疑那里可能隐藏着一些秘密。
随着参观的结束,谢临川再次询问厂长:“可以看看蔺天阳的办公室吗?我们对他的工作和办公环境也感兴趣。”
厂长有些为难,但最终同意了,他领着谢临川和廖以凡来到蔺天阳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相当普通,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小提琴的照片和一些音乐海报。
正是因为过于干净,这里一点也不像是用来制作小提琴或者制作琴弦的地方。
谢临川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他发现了一处异常。
一侧的办公桌下方,有一块地板板材稍微凸起,他背对着厂长弯下腰,轻轻用手触摸那块板材,发现它果然可以移动。
谢临川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他留意到桌上有一个黑色文件夹,和周围蓝色的文件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临川迅速浏览了一下文件,那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计划书中详细记录了蔺天阳的想法,他计划从琴韵村的琴弦工坊单独拆分出一个部门,并发展自己的品牌。
这个计划涉及资金投入、市场开拓、新员工招聘等各个方面。
蔺天阳的目标是将琴弦制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不再受制于传统的制作方法。
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能得到蔺明舒的同意,蔺明舒一直致力于团结村里的工人,将利润平均分配,而蔺天阳的计划可能打破这一模式。
谢临川将计划书放回原位,然后询问厂长:“蔺天阳的计划被否认了吧?”
厂长皱眉道:“嗯,因为老蔺的坚持,最终未能通过村里的讨论会。他们认为,按照现有的合作模式,大家共同分享利润,已经非常稳妥,不需要做出改变。”
谢临川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这个计划书的内容,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厂长想了想,回答说:“不太清楚,天阳可能和其他几位工厂的主管或技术人员提过。但大家都没有当回事,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谢临川没再说什么,表示自己想去上个厕所。
谢临川去厕所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仍旧留在办公室的廖以凡打电话。
厕所里,谢临川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说:“小凡,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让厂长离开那间办公室,并且半小时内不要回来。”
廖以凡听到他的话,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表达抗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第557章 地下室惊魂
廖以凡心虚地看了一眼厂长,脑子cpu都要干烧了,就差当着厂长的面打开手机问问网友有什么办法。
他急得满头大汗,厂长见状立刻担忧地问:“这位小同志,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廖以凡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厂长身后亮起了一圈圣光。
他连忙将计就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还在想着,别说半小时了,这起码得一小时起步。
趴在厕所门口一直关注办公室动静的谢临川看着厂长急急忙忙地扛着廖以凡出去找人,在心里狠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人一走,谢临川立刻狂奔过去,掀开那块凸起来的地板,正是一条暗道。
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进去前先给谭铮发条短信。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黑暗,映射出墙壁上的影子。
地下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谢临川小心翼翼地走到地下室的开关处,轻轻按下,顿时一排壁灯亮起,照亮了整个小型工作间。
这里摆放着各类制作琴弦的工具。琴弦的线轴、齿轮式绷弦机,以及琴弦测试仪器。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但仍透露着阴冷。
谢临川走近墙边的一张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已经制作好的琴弦。
他注意到这些琴弦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外观,和普通的羊肠弦颜色不一样。
工作台的一角,有一个小冰箱。
他打开冰箱,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在冰箱里,他发现一批处理干净的细长物体,但这些物体让他感到恶心和震惊。
那些东西看似是羊肠,但细看却不像。
谢临川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看到的一些案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扩散。
正在这时,楼上办公室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谢临川心跳急促,他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他立刻戴上手套,小心地将冰箱里的可疑物品取出,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尽量使其密封,以防止腥臭味散发出来。
随后,谢临川把塑料袋放进外套上的帽子里,尽量不留下蛛丝马迹。
他快速地检查了地下室,确保没有忘记任何东西,然后走出地下室将暗道的木板放回原位。
他爬回到地面,感受到新鲜空气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谢临川急需找到一个借口来解释他的行动。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老师傅面带关切地走了进来。
老师傅看着谢临川,表情担忧地说:“同志,厂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刚刚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同志身体不舒服已经送去镇上的卫生院了。”
谢临川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对老师傅表示感激。
他模仿疲惫的声音,嗓子里有些发干地说:“我刚才肚子疼得厉害,在屋子里歇了一会儿,现在好点了。麻烦您帮我跟厂长说一声,我现在就去卫生院看看他。”
老师傅忧心忡忡地点点头,还想扶他一把,谢临川察觉自己的戏太过了,又恢复了一些活力。
前往卫生院的路上,他仔细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拿出手机,给谭铮发送了一条消息:“工厂里蔺天阳办公室有地下室,发现异常物体,需要进一步调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卫生院里,晕在床上的廖以凡差点就要被扎针,谢临川连忙冲着病床大喊了一声:“小凡!”
床上的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瞬间坐起来,完全不见一点病人的样子。
廖以凡眼含热泪,看着谢临川的眼神比看他亲哥还亲。
谢临川上前和厂长寒暄了几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关于蔺天阳办公室的事。
对方一脸迷茫,似乎对地下室的存在毫不知情。
谢临川只能作罢,帽子里的那包东西,他要尽快送去检测。
镇上的卫生院条件有限,但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谢临川找到了一位曾经在大医院肛肠科工作过的老大夫,他将办公室门关上,从帽子里将东西拿出来。对方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震惊得瞳孔放大了好几倍。
谢临川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果然是那些东西。
老医生问他:“这是从哪来的?”
谢临川没有回答他:“这是羊肠吗?”
医生沉重地摇头。
谢临川又问他:“能看出时间吗?”
老医生凑近了一点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看颜色死了有半个月,如果不是冷藏保存,应该……”
谢临川又问他:“能看出年龄吗?”
医生摇头:“肉眼看不出来,要机器化验,我们这里没有相关设备,你要去找法医。”
谢临川又问他:“这附近尸体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医生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说:“从这里出去,往左走两里路,那里有个吊唁厅。更远一点的地方,往县城的方向走,十公里外的郊区有一家殡仪馆。”
谢临川向他道了谢,打电话通知当地的民警过来将东西拿去化验。
回到镇派出所后,见谭铮还没回来,谢临川看了看手机,上面有一条谭铮的回信:村子里有新发现,毒死蔺明舒的是一瓶饮料。
谢临川和廖以凡去工厂的时候,谭铮穿着便装和两位当地的民警来了村里,刚来就听说有小孩喝了山上的水身体不舒服。
他找了个村里的人带路来到山脚下,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坑,山上的泉水流下来自然汇聚而成。
平时上山下山,大家渴了就会在这里喝水,没见出过事。
谭铮取了一些水,交给同事,让他拿去做化验。
他则和另一个警员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走,直到看见一间废弃的小木屋。
村里人说这里以前有人住,现在成了歇脚的地方。
小木屋边上有一个更大的水池,山脚的水就是从这个大水池一路流下去的。
谭铮意外地发现,水池边的石头缝里有一些不属于这里的白色粉末,他小心地将粉末一点一点取出来。
水池边缘有一块石头,刚好能堵上缺口,这里就会形成一个天然小池塘。
三个小时后,谭铮得到了加急化验的结果。
证实水里残留的毒素,以及他在石头缝里找到的白色粉末正是导致蔺明舒死亡的元凶。
这种物质溶于水后无色无味,中毒的人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感到腹中绞痛,很容易被当作普通的肚子痛。
如果不及时就医,那么几个小时后就会毒发,迅速身亡。
谭铮和谢临川碰面,简单交流过后,两人决定兵分两路。
谭铮继续盘问蔺天阳,谢临川要去一趟殡仪馆,他要搞清楚地下室那些东西的来源。
廖以凡听到他要去殡仪馆,“川,川哥,带我一起吧。”
谢临川硬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怎么,小伙子这会儿不怕了?”
廖以凡神色坚定,那模样让谢临川想到自己刚入行的时候,没拒绝他,只是叮嘱道:“去可以去,到时候可别害怕,晚上尿裤子了别来找我啊。”
廖以凡面露无奈,忍不住反驳道:“不,不会。”
谢临川:“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快去快回,说不定一下就能把人逮住。”
他们目前没办法确定那些东西到底来自哪里,最大的可能是来自殡仪馆。
如果这个猜测得不到证实,那么这起案子会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要可怕。
谢临川带着廖以凡离开后,谭铮也让人再次把蔺天阳请了过来。
审讯室里,蔺天阳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着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后注视着谭铮,等待着审问的开始。
谭铮凝视着蔺天阳,声音严肃地说道:“蔺天阳,我们已经发现了地下室,以及那些制作小提琴琴弦的可疑材料。你只有一个机会,坦白告诉我们一切。”
蔺天阳喉咙滚动,他明白再也无法瞒下去了。
他声音颤抖着,开始述说他的秘密:“我为了超越我父亲,满足他对我的期望,一直试图制作出更加优质的琴弦。在这个过程中,我曾经接触过一个名叫刘凯的黑市器官交易者。”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刘凯向我提供了一种特殊的材料,他称之为‘特制琴弦’。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些材料的来源,只是觉得它们制作出的琴弦非常出色,音质纯净,我毫不怀疑地使用了它们。”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沉重:“后来我意外得知那些竟然是人的小肠,刘凯一开始说这些都是从殡仪馆偷来的。后来他送来的原料越来越多,我才无意中得知,为了获取这些器官,他杀害了某家不法医院的患者,然后卖给了我。”
第558章 心魔缠身酿成悲剧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谭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而是选择继续使用这些材料?”
蔺天阳的眼神充满了自责:“我深陷其中,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将会对整个小提琴制作行业和我们村庄的声誉造成巨大打击。我不敢承受这个后果,只好继续沉默,忽视这件事。”
审问继续进行,蔺天阳提供关于刘凯的信息,包括他们的交易地点、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细节。
谭铮立刻通知给其他人这些信息,尤其是谢临川,告诉他一定要抓到刘凯。
谢临川这会儿已经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的大门口,殡仪馆的办公室主任接待了二人。
谢临川:“这里有没有一名叫刘凯的,在这里工作?”
办公室主任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回答:“是的,但他一周前请了病假,到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谢临川立刻追问:“他平时工作情况如何?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事情发生?”
办公室主任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刘凯平时工作挺正常的,最近他好像是有点心神不宁,经常一个人待在角落,不和其他人说话。”
谢临川接着追问:“您了解刘凯的家庭情况,朋友,或者他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
办公室主任摇了摇头:“他很少提及家人或朋友,但最近他曾提到过一个朋友的地址,还说要去他那里玩几天。”
谢临川急不可耐地追问:“什么地方?”
办公室主任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谢临川。
谢临川接过地址,感激地说:“如果你们发现任何关于刘凯的线索,请尽快通知我们。”
走出殡仪馆,两人急忙朝着纸条上的地址出发
与此同时,审讯室这边,谭铮继续盘问着蔺天阳。
蔺天阳的心情显然非常复杂,他知道自己的过错不可挽回,只希望还来得及弥补一部分。
谭铮:“蔺天阳,你和刘凯是否发生过争执?”
原本低着头的蔺天阳,看向谭峥,他开始讲述那段令他痛苦的经历:“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后,我很害怕,大约一个月前,决定与刘凯停止这种不道德的交易。但刘凯却不同意,他威胁说,如果我停止交易,他就把这个秘密曝光。”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他告诉我,他将会公之于众,揭发我使用了来自非法渠道的材料。我也威胁他会把他杀人的事都说出去,那次争吵后,我们没有再联系。”
和刘凯停止交易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是不是只有使用人肠才能发挥出来。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都是来找他索命的人。后来他越来越感觉到用羊肠的效果远不如人肠,他一直梦想着创立一个高端独立品牌,于是他又恢复了和刘凯的交易,但这一次两人都留了心眼,他们不再相信彼此。一周前,两人交易结束后,刘凯给了蔺天阳一瓶水,那瓶水没有开封,他拿回去后放在了冰箱里。
然而,案发当天,他在父亲的房间里看到剩下一半的水,这让他感到极度恐惧。为了销毁证据,他连同瓶子一起处理了。
谭铮:“你的父亲是不是知道,你在使用特殊材料制作琴弦?”
蔺天阳非常惊讶,他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谭铮会这么问,呆呆地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刘凯的交易非常隐蔽,每次都是和其他的羊肠一起送来,由我亲自去签收。普通人就算看见了,也区分不出来,我一直很小心,不管是制作还是其他的工序,都没有让人看见。而且,我和刘凯的交易也只是这半年才开始。”
谭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想说的是,也许蔺明舒并不是通过原料或者制作过程来判断。
谭铮:“你们除了生产现在流行的包裹金属的琴弦外,还生产最原始传统的琴弦,没有任何的金属包裹。你是不是用那些特殊材料制作过那种原始的琴弦?”
蔺天阳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你怎么知道?”
谭铮没有兴趣告诉他原因,而是说道:“案发当天,你就知道是刘凯的水毒死了你的父亲,对吗?”
蔺天阳沉痛地点头,此后谭铮每一句诘问,他都只是沉默点头。
谢临川和廖以凡急匆匆地赶到了刘凯提供的地址,一个位于城镇郊区的老旧公寓楼。陈旧的建筑外墙剥落,不时有凄凉的风吹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吱声。
进入公寓楼,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着狭窄的走廊。楼梯间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气味,谢临川和廖以凡快速爬上楼梯,眼神警觉地搜索着每一个转角和房门。
他们来到刘凯所在的楼层,这里的光线似乎更加昏暗,只有一盏闪烁的荧光灯在走廊的尽头苟延残喘。
谢临川试探性地推开了刘凯的住所门,一个肮脏狭窄的房间映入眼帘。房间里充满了杂乱的纸堆、发霉的食物残渣。恶臭扑鼻,几只苍蝇落在了地板上的垃圾堆上。
正当他们四下查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房间深处闪过,刘凯的身影在灰暗中若隐若现。他的脸上带着焦虑和惊恐,似乎察觉到了谢临川和廖以凡的身份。
“谁在那!”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绝望。
他猛地转身,试图逃离这个肮脏而可怕的角落。
谢临川和廖以凡立即反应过来,两人紧追不舍。
刘凯如同受惊的野兽,在狭小的楼道中疯狂奔跑着。
他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追赶者的围剿。
然而,谢临川和廖以凡配合默契,将他牢牢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警察!不要动!”谢临川高声呵斥,他和廖以凡迅速迫近刘凯。
刘凯绝望地回头看着两人逐渐逼近,汗水如泉水般从他额头淌下。
他明白自己无路可逃,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刘凯犹豫了一下,然后朝走廊的窗户奔去,试图逃脱。
廖以凡速度惊人,在他抓住窗边的瞬间,廖以凡已经迎着他,将他瞬间制服。
追击行动结束后,谢临川和廖以凡带着刘凯返回警局。
审讯室里,水质化验报告和蔺天阳的证词都揭露了刘凯的罪行。
谢临川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凯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口气:“我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人体器官交易是我唯一的途径。你们警察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处境。”
廖以凡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无法容忍这种罪恶,“你,杀了多少人?”
刘凯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为了钱,我愿意做任何事。”
刘凯最终承认自己为了挣钱,一边在殡仪馆偷人体器官去卖,一边从一些不正规的医院里偷重症病人的器官去卖。
他也承认,是他给水里下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杀死蔺天阳,因为害怕他会报警。
案件了结后,回去的路上,廖以凡忍不住问:“队,队长,他到底是怎么下毒?”
谭铮正想说话,谢临川就说道:“他把未开封的水放在下了毒的池子里,塑料瓶装饮料大多采用螺纹瓶盖封装,如果长时间泡在毒水中,其密封性不足以阻挡有毒物质进入。”
廖以凡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是这样,川哥,你真厉害!”
谢临川笑了笑,说道:“不过你小子跑得挺快啊,那家伙,跟猎豹似的,你以前练体育的?”
廖以凡不好意思地笑笑:“练,练过短跑。”
谢临川:“好小子,以后有你跑的时候,没浪费你这天赋。”
说完,谢临川看向谭铮问道:“老大,你说蔺明舒那三个悔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铮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才缓缓道:“字面意思,后悔学制琴弦,后悔创办琴弦工坊,也后悔逼着儿子学。”
蔺天阳从出生就带着父亲对他的期待,他想发展小提琴产业,他用人肠制琴弦,这些都是为了让父亲满意。
让谭铮意外的是,蔺明舒曾经也走上过相同的道路。
他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使用过人肠来制作琴弦,所以他仅从成品就能看出蔺天阳到底使用了什么原料。
他也后悔,自己逼着孩子走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路。
谭铮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关于制作琴弦的手札,里面通篇是意大利语,他花了一些功夫弄清楚了整本手札的内容。
里面就有使用人肠来制琴弦的内容,那一页留下了蔺明舒的批注。
第559章 富二代迷踪案|探访豪宅女主人
谭铮和谢临川带着廖以凡回到梁城恰好是周五,谢临川正高兴呢,谁知道阮林那小子就满脸放光地出现了。两位上司都出门了,按理来说阮林该乐疯了才对,谁知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老大走的第一天,他放飞自我,在办公室里摸鱼都摸了一箩筐。
第二天,照旧,第三天,他预感即将有事发生,第四天,果然不出他所料,案子找上门来,还是一起非常受关注的重要案件。
阮林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在心里祈祷着顶梁柱赶快回来。
期盼着期盼着谭铮就带着人回来了。得到他们返程的消息后,阮林当即飞奔去了机场,黄飞虽然说是借到他们这里,但最近他们自个儿中队也有案子要办,阮林这边前几天也没什么事,所以人黄飞早就溜了。
谢临川看着阮林那狗腿的样子就心知不妙,果然当车启动后,阮林就开始诉苦了。
梁城的夜幕下,阮林驾驶着车辆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车窗外是梁城多彩的夜景,灯光闪烁着城市的繁华和喧嚣。
车内四人坐得有些局促,廖以凡坐在副驾驶座上,谢临川和谭铮则靠在后座,
阮林:“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梁城发生了一起富二代失踪案?失踪的人叫张俊,他的母亲是曾经的当红歌星孙燕,父亲是梁城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张国明。”
谭铮的神情显得严肃而又目光锐利,他已经从回程的放松状态中切换出来。
谢临川虽然闭着眼,耳朵却是一直待命,听到阮林说富二代失踪,那他可就不困了,想当年,谁还不是个二代了。
谢临川一边回忆往昔,一边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案子现在交到我们手上了吧。”
趁着红灯,阮林立刻回道:“川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这么重要的案子,要是不交到您手上,家属不放心啊。”
要是早几年,谢临川或许还会被这种糖衣炮弹迷惑两分钟,现在,想都别想。
谢临川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张家的信息,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阮林继续讲述:“张俊两天前驾车外出后一直没有回来。一开始,父母都认为他只是出去玩了,但昨天他母亲一直联系不上他,并询问他的朋友,结果都说没有见过他。他们自家人找了一圈,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谭铮双眉微皱,思量片刻后问道:“张家人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张俊失踪?”
阮林苦笑着解释道:“张国明认为可能是被竞争对手绑架,希望我们能按照这个方向去查找。但是孙燕私下找过我,她认为是张俊的哥哥张鹏心怀嫉妒,为了争夺家产,找人绑架了他。”
谢临川:“张鹏和张俊兄弟俩的关系如何外人不得而知,要是真像孙燕说的,这局面就有些狗血了。”
廖以凡在思索中插话道:“家族内斗?还是什么深层次的恩怨?”
阮林:“这就不清楚了。”
谭铮插话道:“阮林,改道去一趟张家。张俊身份特殊,这个案子肯定会引起很大的关注,对于涉案人物的家庭背景,我们小心些处理,避免引起麻烦。”
谢临川也赞同道:“豪门的事一向受人关注,外面传得天花乱坠,事实如何,恐怕还是得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其实不用谭铮说,阮林的车从机场出来以后就切换了一条线路,这条路虽然也能到局里,但中途会路过张家所在的区域。
阮林不得不在心里对自己表示佩服,他这个脑袋瓜真是开了光,连这都能想到。
几人说话间,车已经驶进了张家的豪宅区。一排排雕花的铁门像是沉睡的巨兽。
阮林低语道:“就是这里。”
与富丽堂皇的豪宅相比,孙燕的神情透着不易觉察的落寞。
几人一进去,谢临川社牛属性发作热情地问候,“燕阿姨,您还记得我嘛,小时候跟着我妈经常去你们的太太局,您唱的那首《倾城》可是我每天的必听曲目。”
孙燕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惊讶:“哎呀,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有你负责我儿子的案子,阿姨也能放心些。这几位都是你的同事?”
虽然她尽可能的热情,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说话的同时,孙燕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谭铮身上。
谢临川立刻介绍道:“这位是谭铮谭警官,他身边这位是廖以凡,我们新来的同事,阮林想必你已经见过了。”
孙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激道:“有谭警官在,肯定能找到小俊。”
谢临川又说:“我们来,是有些关于张俊的事想问问阿姨。”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这房子里除了孙燕和两个保姆,再没有其他人。
几人坐下,保姆上了茶水,谢临川还在和孙燕说一些过去的往事。
谭铮适时问道:“夫人平时和家人是分开住吗?”
孙燕脸上的落寞更甚,“没有,我丈夫比较忙,今天有点急事出去了。张俊的哥哥姐姐也都在公司上班,他们都很忙。”
谭铮神色微妙地点头,家里一个大活人失踪了,他们还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忙事业,其中的内情恐怕不简单。
谭铮没有再说话,廖以凡和阮林一个悄悄打量着别墅的豪华装修,一个专心喝茶。
接下来,谢临川主导着谈话。几人从孙燕口中得知了关于张俊的一切:他的喜好、平时的活动,性格特点,以及和哪些人来往比较密切。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目光投向孙燕的眼睛:“阿姨,张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燕苦涩地摇摇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这孩子吧,平时就比较内向。最近我发现,他跟他哥哥之间好像有点别扭。”
谢临川:“什么别扭?”
孙燕:“他好像特别怕他哥哥,像是刻意躲着他哥哥似的。”
谢临川继续追问:“您最后一次见到张俊是在什么时候呢?他有没有去过一些特殊的地方?”
孙燕沉思片刻,然后回忆道:“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前天晚上,他在家里练琴。突然被张鹏叫到房间里去了。我原本还想找他聊聊来着,可是他一直都没从张鹏的房间里出来。那时候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没再管他们。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他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临川:“有没有可能是他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处理,所以出去了呢?”
孙燕皱起眉头:“小俊平时是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而且他也没有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打过他朋友的电话,但都说没有见过他。我真的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安抚道:“放心吧,阿姨。我们会尽全力帮您找到张俊。您对他的社交圈了解吗?有没有什么可能与失踪有关的人或事。”
孙燕略显为难地说:“小俊平时朋友不多,主要就是一些同学和朋友。他性格比较内向,去年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其实……小俊最亲近的人就是他哥哥了,他很羡慕张鹏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能力,在商业场里叱咤风云。可是,这孩子不会表达,就知道默默地仰视他哥,哥俩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
谢临川:“最近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孙燕思索片刻后说:“张鹏这段时间对小俊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小俊毕业以后一直没有正经事,我前几天才说通了他爸,让他去家里的公司帮忙。就因为这事儿,张鹏便开始对小俊冷漠了。”
孙燕当年结婚的事是大新闻,很多人都知道她并不是张国明的原配,所以张俊和张鹏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孙燕言语之间一直想告诉他们,很可能是张鹏担心弟弟谋夺家产所以对张俊做了什么。
晚上十一点半,谈话结束后,谢临川承诺会尽快展开调查。
豪宅的灯火辉煌依然在夜空中闪烁,犹如一个富贵而神秘的迷宫。而孙燕的倩影,留在那堂皇大门口,迷离的夜色与不断闪烁的别墅灯光,将她包裹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孤独之中。
谢临川的脸色在夜光中显得复杂,有些许感慨,“张鹏…嗯……越是上流社会,越是家丑外扬,奇闻趣事络绎不绝,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
第560章 真正的豪门密辛
夜更深了,回去的路上四人却越来越有精神。尤其是廖以凡,自从知道这案子和豪门恩怨后,就一直在手机上查找相关的资料。
倒是阮林对于谢临川和孙燕的关系感到好奇,问道:“川哥,想不到啊,你人脉这么广,竟然还认识孙燕。”
谢临川双手交叉垫在脑袋后面,笑嘻嘻地说:“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
廖以凡也赞叹道:“川,川哥,厉害!”
阮林还想再说几句彩虹屁,谭铮却道:“装的吧?”
谢临川别过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从谭铮脸上一一闪过,谢临川却能想象出他此时带着调侃的笑容。
谢临川:“我的演技退步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谭铮无所谓道:“猜的。”
廖以凡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两人,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阮林也无语道:“嗐,我就说嘛,川哥虽然厉害,也不能什么人都认识。”
谢临川立刻反驳道:“我小时候确实在宴会上见过她,这可没撒谎,不过,当时在场的孩子多得很,她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刚刚两人不过是心照不宣,演了一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谢临川又道:“你们难道不好奇嘛,张俊今年23岁,而她嫁给张国明不过10年。”
廖以凡兴致勃勃道:“好,好奇,网上说她是小三上位。”
谢临川摆摆手:“豪门的事一言难尽,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当初张国明和原配妻子家族联姻,二人青梅竹马,本身就有感情。当初也是一段金童玉女的豪门佳话,二人结婚三年生下一儿一女,张国明的事业蒸蒸日上,妻子温柔贤惠,堪称豪门夫妻榜样。但这些不过是表象,实际上,张国明在妻子怀二胎的时候出轨了。他的出轨对象正是孙燕,张国明只当是露水情缘,孙燕却因此怀孕。当时她以出国进修为由隐退了两年,实际上是去国外生了孩子。孙燕虽然曾经红极一时,但是那会儿她已经在走下坡路,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秘辛,可比网上的八卦小报写得有意思多了,车上的几人听得格外认真。
廖以凡这代人对孙燕知之甚少,只是知道娱乐圈有这么一位曾经很红的大歌星。
谢临川继续道:“孙燕秘密生下孩子,想让孩子认祖归宗,张国明却翻脸无情,没有给她一点希望。眼看着孩子失去了利用价值,还成了她的拖累,孙燕便将仅有一岁的张俊送到了乡下老家,交给一位哑巴邻居抚养。一直到张国明的原配妻子去世,孙燕看又有机会了,这才在张俊15岁的时候把他接了过来。又花了几年时间再次搭上了张国明,十年前两人结婚。张俊顺理成章成了张家的三公子,为了掩盖这段丑闻,他一向不为外人知晓,大家只知道孙燕给张国明生了个儿子,但是孩子的样貌,年龄却没有报道流传出去。这次的失踪案发生后,恐怕这一切就藏不住了。”
听谢临川说了这么多,阮林忍不住问:“川哥,你是不是躲在人家床底下打听到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要不是看他还在开车,谢临川真想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口味的豆腐渣。
谢临川解释道:“我哥刚给我发的资料。”
谭铮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他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这些事。
谢临川继续道:“坊间还有传闻,说当年张国明的原配死得蹊跷,很可能和孙燕有关。但据我所知,她是得了癌症去世,一直到她死,张国明出轨的事都没有传出去一星半点,所以也有人说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丈夫出轨的事,事实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阮林又调侃道:“那肯定没人知道,除非趴床底下听到了。”
几人嘻嘻哈哈又说了几句俏皮话,谭铮正色道:“阮林、小凡,你们明天去调查张俊的人际关系,他的朋友,同学,还有平时来往的人,尤其注意他的哥哥和姐姐。小川,你和我一起调查张俊失踪当天的情况,看看他都去了哪些地方。”
廖以凡认真道:“收,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谢临川看他这么认真,实在忍不住笑了两声,“我们这可没有摄像机,弄得跟拍电影一样。”
廖以凡不好意思地挠头,憨笑了两声。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局里碰头,再次开了一个小会,将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和案件线索汇总了一番后就各带着几个人分头出发了。
失踪案件的第一时间是最关键的,要快速找到线索,才能有更大的希望找到张俊。
外出调查张俊的行踪之前,谭铮让人监控张家人的手机,特别关注是否有绑匪打来的电话。
谭铮和谢临川来到张家附近,调取了周边监控的录像。谢临川挑选了失踪当天的时间段,希望能找到张俊离家的线索。
屏幕上映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出张家的大门。
谢临川眯着眼睛,专注地观察每一个细节,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说:“这就是张俊的车。”
谭铮凝视着监控画面,车辆的车牌清晰可辨。
谢临川迅速记下车牌号,和昨天孙燕告诉他的一样:“顺着车牌号就可以查到他开车去了哪些地方。”
回到警车上,谢临川和谭铮迅速赶往车牌号所示的地点。这辆豪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两人很快找到了停车的位置。
商场车库内暗淡的灯光下,豪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谭铮扫视四周:“监控显示他停车后就离开了,路口有一个方向的监控坏了,他之后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还不能确定?”
谢临川提议:“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向那辆张扬的超跑。
谭铮皱起眉头,思索着接下来的方向。谢临川则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其他可以提供线索的地方。商场周围的其他监控也没有捕捉到张俊的身影,这说明他离开的方向恰好是那个监控坏了的路口。
距离商场一公里外的路口也没有拍到他的身影,这意味着他没有走得太远,很可能去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谢临川和谭铮去了电梯口,边走边说:“去上面看看,说不定他就是在这商场失踪的。”
商场不大,位置有些偏僻,从张家开车过来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一个多小时。
从地下车库上去,一楼的直梯边贴着商场的布局图,除了一些常见的连锁店之外,再没有别的地方。三楼倒是有两家音乐培训机构,孙燕说张俊喜欢音乐,难不成去了这里?
谭铮觉得可能性不大,倒是顶楼的KTV或许更吸引年轻人。谢临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他还注意到,这家KTV可不是那种只单纯唱歌的地方。
第561章 富家少爷的业余爱好
KTV有观光直梯可以直达,电梯里的监控年久失修,只是个摆设,现在这个点KTV还没开门。
二人坐着观光梯来到楼下,恰好一楼是一家珠宝店,店门口的监控拍到当天张俊从他们的店门口路过,并且有踏入观光梯的画面。
确定这一点后,谢临川找到商场的物业,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这家KTV的老板。
谭铮和谢临川沿着商场的大厅,走向物业管理处。
厅内空调嗡嗡作响,墙上挂着商场的平面图和安全出口标志。
二人迅速找到物业办公室,推开门,一位年约四十的女性物业经理正在整理文件。
谢临川礼貌地询问:“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很可能和你们商场有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物业经理显得有些紧张,问道:“案子?我们商场这段时间营业正常,没发生什么案子啊?”
谢临川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物业经理这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问:“你们想调查什么?”
谢临川:“我想知道顶楼那家KTV的经营信息,他们老板的联系方式。”
物业经理疑惑地看着两位警察,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请稍等片刻。”
她转身打开电脑上的表格,从里面找到了KTV的相关信息,老板的联系方式赫然在列。
谢临川拿起手机就打了过去,谭铮继续研究这家KTV。
电话很快拨通了,他语气坚定而有条理地开始询问:“你好,我是警察,正在例行排查娱乐场所。我需要了解近期KTV的情况,你们平时几点开始营业?平时生意怎么样?”
对面的老板显然被他问蒙了,嘟囔了一句“傻逼,我是你爷爷”后就挂断了电话。
谢临川握着手机顿感无语,他转过身让物业经理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可算是能正常交流了。
经理将手机递给谢临川,就听见对面的老板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最近冒充警察的骗子太多了,我也是怕被骗,希望你们能理解。你刚刚说要了解我们的经营情况,以前不都是晚上来查嘛,怎么现在上午就开始了。”
谢临川:“特殊情况,如果你有空,最好能亲自来一趟,我们想查看你们店里近期一周的监控。”
老板敏锐地发现不像是例行检查那么简单,他谨慎地说道:“警察同志,我们一直都是合法经营。每天下午一点准时营业到第二天上午六点,不提供违规服务。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正常营业,客流量正常,没有异常。”
谢临川不耐烦和老板啰唆,表示如果他不能亲自来,也希望能找个员工过来把监控调出来。老板实在没辙,只好表示,他马上带着领班一起过来。
老板虽然心有不安,但还是同意了警方的要求。
谭铮和谢临川走向商场KTV,等待老板的到来。半小时后,老板匆匆赶到,神色间透露出一丝紧张。
谢临川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先看监控,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老板领着他们走进KTV的监控室,打开电脑,展示出近期一周的录像。
监控一天天放过去,终于到了案发当日。
屏幕上映出了当天下午两点的景象。张俊穿着一件普通黑色外套,走进KTV,没有去前台,径直朝着昏暗的走廊而去。
谢临川注意到他的步履从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或不适。
谢临川按了暂停,谭铮问道:“这个人当天预定的哪个包房?”
老板无奈地看向身边的领班,领班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
领班回答道:“他是我们这里的熟客,出手很阔绰,每次都会去502包房,他是我们的包月用户。”
谭铮继续问他:“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来吗?包房里有没有其他人?”
领班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没有,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也很奇怪为什么他每次都一个人来,可能他很喜欢唱歌吧。”
谭铮看他的表情和动作就知道这人没说实话,但现在也不着急揭穿他。
谭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领班略显为难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天的客人很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而且,他每次出去都是走侧边的小门,那里直接到商场的安全通道,不从正门经过。”
谭铮皱眉,专门开车一个多小时来KTV,并且是这里的包月用户,每次都来同一个包房。
离开的时候不走正门,张俊的行踪实在让人疑惑,这家KTV又为什么这么吸引他?谭铮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毒品。
谢临川继续查看监控,这店里的摄像头带着一种年久失修的美感,简单点说就是画质很模糊,远一点的人脸都看不清楚。
凌晨三点,张俊跟一个戴口罩的女人一起出现在了502包房外的走廊,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应该是去了领班说的那扇侧门。
谢临川将这几秒的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十多遍,看得旁边的老板和领导汗流浃背。
谢临川指着电脑上的画面问:“这个人是谁?你们不是说502包房没有其他人吗?”
老板疯狂给领班使眼色,后者这才一副背锅侠的样子说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他约的其他人吧,他每次来之前都会通知我们,我们会提前将一些水果饮料放到包房里。这位客人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我们中途也不会进去。”
谢临川质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领班额头冒出细汗,老板更是双眼失神,满脸绝望。
领班支支吾吾地说:“真的是…这样,警察同志,我,我们可不敢骗你们。”
谢临川目光犀利地盯着领班逐渐苍白的脸问道:“既然在这里不愿意说,那就劳烦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班都快哭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对方瞪着他,一副你要是敢说,我就死在你面前的表情。
这时,谭铮和一个警员一起将领班带到外面一处僻静的地方说:“你不过是个在他手下讨生活的打工仔,没必要替老板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你应该也知道如果去了局里,要是真有问题,说不定进去的就是你了。”
领班当即慌神了,说道:“别,别,警察大哥,我就是个打工的。一切都是老板的主意,我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能干出什么坏事来,是老板,是他弄的那些包厢公主。”
谭铮循循善诱道:“你是说,那个和张俊一起离开的女人是KTV的包厢公主?”
领班点头:“不过,我们这里是绿色KTV,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她们也就是陪客人唱唱歌,喝点酒,不干别的。”
谭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单纯陪唱是合法职业,但是如果走出了KTV,发生了其他的交易,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562章 毒舌霸总初见面
谭铮:“张俊每次来都点同一个人吗?”
领班使劲点头:“对,每次来她都会提前在包房里等着。”
谭铮:“每次两人都会一起离开?”
领班摇头:“这还是第一次,平时张俊晚上会回去,他家里好像管得很严,不让他在外面过夜。”
谭铮:“你知道他是谁吗?”
领班一愣,看向他回答道:“我只知道他很有钱,应该是哪个富人家的孩子。”
谭铮:“跟他一起离开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领班:“她在我们这里的花名是百合,真名叫陈盼。”
谭铮又问了一些关于陈盼和张俊之间的事,领班告诉他,张俊一年前第一次来他们这里,点公主的时候看中了陈盼,自那以后几乎每个月他都会来几次,每次也只和陈盼待在一起。至于两人在一块儿做什么,他不知道。
谭铮带着人回到KTV大厅,从老板那里要来了陈盼的身份证复印件。谢临川当即让人调查这张身份证,很快收到了回复消息,这是一张假证。
谢临川面色凝重地说:“陈提供给老板的证件竟然伪造的,目前无法联系到她,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她和张俊也许是一起失踪的。”
谭铮望着老板和领班那焦虑不安的神情,提议道:“现在,你们全力合作,将所有与陈盼和张俊有关的信息都告诉我们。任何隐瞒、欺瞒或故意误导都将对你们造成严重后果。”
老板和领班交换了一个眼神,领班微微颤抖地说:“警察大哥,我们真的只是做普通生意的小人物,和这些不光彩的事情没有关系。但为了客人和我们自己的安全,我们愿意全力以赴帮助你们查清真相。”
谭铮点了点头。
在老板和领班的带领下,谭铮和几个警员来到KTV内部的员工休息室。这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在这里,员工们可以暂时远离繁忙的工作环境,喘口气,休息片刻。
休息室显得有些破旧,昏暗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射进来,墙上的壁纸已经剥落,角落里放着一些破损的沙发和桌子。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盯着老板和领班,神色严肃地说:“说说陈盼吧,不论是工作中的事情,还是他们的私人关系,我都需要了解。”
老板:“陈盼个外地人,今年二十三岁。两年前,我们开业招聘的时候,她主动来应聘。当时她提供了一个身份证,看起来挺真实的,我们也没有怀疑过。她表现得很出色,非常努力,客人也都评价很好。”
谭铮问话的时候,谢临川带着人把整个KTV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还从那扇侧门出去,去了一趟楼下。楼下没什么店铺,自然也没有监控,张俊和陈盼从这里出去以后去了哪就没人知道了。
谢临川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会儿阮林正和廖以凡在张氏集团的会议室等着张鹏。
谢临川在电话里问:“小林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阮林和廖以凡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秘书已经给他们倒了三次茶水,这位张总可真是日理万机,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忙完。
阮林在电话里抱怨了一通,问道:“川哥,你们呢,查到什么了?”
谢临川:“查到张俊和一个女人一起消失了。”
阮林:“那个女人叫什么?要不要我和小凡去支援?”
谢临川拒绝道:“陈盼,你们要是见到了张鹏,试探他一下,问问他喜不喜欢去KTV,有没有去过一家叫魅力无限的KTV。”
阮林连忙答应道:“放心吧川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位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充满着成功男人的气质,眼神沉稳,一头整齐的短发凸显着他的精明。
张鹏问道:“你们就是来找我的警察?”
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视着阮林和廖以凡。
阮林站起身,微笑着自我介绍:“阮林,这是我的同事廖以凡。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你弟弟张俊失踪的事。”
听到他说起张俊失踪,张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并不是他的弟弟失踪,而是某个不相干的人。
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然后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我的时间有限。”
阮林开始逐渐展开对话:“张总,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张俊之间的关系。”
张鹏思索片刻,然后说:“我和他关系很一般,这一点你们想必很清楚。如果你的问题都是这种废话的话,我想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阮林耐着性子说道:“我听说他15岁才被接回张家,张总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应该很不满吧。”
张鹏嗤笑一声:“张家人拼命想掩饰的事都被你们查到了。没错,我确实很讨厌他和那个女人。”
阮林:“他现在失踪了,岂不是正中张总下怀。”
张鹏一双眼睛瞬间布满寒霜,语气冰冷道:“阮警官不用这么试探我,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们,但也没必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你要是想知道他的事,来找我纯属浪费时间,你应该多去问问那个女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去向。”
阮林追问道:“什么意思?”
张鹏不屑道:“字面上的意思,阮警官要是领会不到,可以多回去做做阅读理解。”
阮林再次被嘲讽,忍着怒气,保持着警察最后的涵养,问道:“张总平时喜欢去KTV吗?有没有去过一家叫魅力无限的KTV?”
张鹏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KTV我倒是去过几次,但魅力无限不太记得了,应该没有去过。”
阮林:“你对张俊失踪的事有什么猜测吗?”
张鹏:“我不喜欢重复已经说过的话题,看来你已经没有问题要问我了。那么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阮林冷淡道:“抱歉,我们不会透露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信息,同时,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说着,阮林站起来:“张总,今天打扰了,我们的问题问完了,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来的。”
说完,他带着廖以凡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那位张总,拨通了自己私人助理的电话。
张鹏:“去调查一家叫魅力无限的KTV,张俊去过那里。”
顿了顿,张鹏又说道:“必须尽快找到他。”
对方传来低低的应答声,张鹏挂断电话,面沉如水。
第563章 合租室友
阮林虽然被那位张总气得要死,但他莫名觉得这人不是凶手。
阮林打电话给谢临川汇报情况的时候,他们已经从KTV离开了,同时留下人手守在附近,也许什么时候张俊和陈盼会再次出现。
阮林:“张鹏说自己没去过这个KTV。”
谢临川:“怎么可能?我们刚刚查了张俊的消费记录,他刷的那张卡是张鹏的。”
阮林:“所以张鹏是跟我撒谎了?我非得回去找他问个明白不成!”
谢临川:“先算了吧,既然刚刚已经跟张鹏谈论过这件事了,想必他已经有了防备,再去问他也不会说的。”
现在他们的追查方向是陈盼,刚刚谭铮从老板那里打听到陈盼有一个同乡,两人就在KTV附近租了房子。
谢临川让阮林和廖以凡继续调查张俊的朋友和家人,他们要去见见这个和陈盼一起合租的女孩。
谭铮和谢临川来到了陈盼租房的地方,这是一座位于梁城郊区的小区,看起来相对安静宜人。
他们找到了已经退休的房东阿姨,一位年迈的善良阿姨,她热情地迎接二人进入了自己的家。
阿姨的房子是干净整洁的,家中摆放着一些植物和民间艺术品。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沙发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气息。
阿姨微笑着说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是和租房有关的吗?”
谢临川微笑回答:“我们不租房,是来打听一下你的两位房客。陈盼两年前在这里租了房子,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阿姨点点头,认真地回忆着:“陈盼和穆青是两年前搬来的,当时她们就合住在这里,感觉关系还不错。”
谢临川问:“陈盼平时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比如晚上回来的时间,有没有经常带人回家?”
阿姨思索片刻说:“陈盼经常晚上很晚才回来,有时候甚至是凌晨。至于带人回家,我没看到过。”
谢临川追问:“阿姨,你觉得陈盼的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和室友发生过矛盾?”
阿姨笑了笑:“陈盼算是个安静的姑娘,和穆青相处得挺好的。穆青有点腼腆,不太善于交际,但两人都是好好相处的。”
谢临川:“阿姨,你知道穆青在哪里工作吗?我们有些事想问问她。”
阿姨:“就在不远处那家超市,从小区2号门出去,左拐,直走五分钟就到了,那是这里最大的超市。穆青是那里的收银员,很勤快的小姑娘。”
打听到有用的线索后,两人拍下了房东那里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表示感谢后出门离开。
两人径直前往超市,穆青工作的地方。这会儿是中午,超市门口没什么人。两人来到了收银台前,看到穆青正专注地操作着收银机。
谢临川微笑着向穆青打招呼:“你好,穆青,我们是警察,有一些关于陈盼的问题想问问你。”
穆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位警察。谭铮则观察着她的神态和表情,寻找可能的线索。
谢临川开口:“我们刚刚了解到,你和陈盼是合租的室友,能否告诉我们你们之间的关系和陈盼的一些情况呢?”
穆青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嗯,我们两年前就开始合租了,陈盼人还不错,平时都挺好的,我们没有什么矛盾。”
谭铮接着问:“陈盼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她的家庭背景或者过去的经历?”
穆青想了一下,腼腆地说:“她来自蒙水村,好像是有两个哥哥。那里重男轻女很严重,她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了,出来打工了。”
谢临川追问:“她有提到过具体的工作经历吗?”
穆青点点头:“她说她之前在电子厂工作过,但后来辞职了,说是遇到了一些坏人,工作环境不好。”
谭铮问:“她为什么辞职?你有听她说过吗?”
穆青沉思片刻:“她没具体说,只是说被骗了。后来她就转行去了KTV。”
谢临川问:“你知道她在KTV工作的具体情况吗?有没有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或者朋友?”
穆青犹豫了一下:“她晚上都在那边,不太清楚她的同事。她说她这份工作很好,赚得多,也不怎么累。”
谭铮问:“你知道她在哪家KTV工作吗?”
穆青思考着:“好像听她提过,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谢临川感觉到穆青有些紧张,他安抚地说:“没关系,我们只是在尽职调查,如果你有任何信息都可以告诉我们。”
谭铮接着问:“陈盼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接触过一些不寻常的人?”
穆青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两人又问了一些蒙水村的情况,蒙水村是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陈盼家里有两个哥哥,父母均没有正当工作。
谢临川再次感谢了穆青的合作,随后两人离开了超市。
回程的路上,谭铮对谢临川说道:“她的回答里有一些细节,或许值得我们深入挖掘。特别是关于陈盼在电子厂工作的经历,也许有一些不寻常的地方。不过,应该和我们的案子关系不大。现在我们手上有了一些关于陈盼的信息,还需要查清楚她在KTV的具体工作情况和是否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
谢临川点点头。
两人回到警局后,开始着手查找有关魅力无限KTV的信息。通过调查,他们发现这家KTV一直以来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背景,涉及一些灰色交易。
接下来的二天里,两人分头展开调查。
谭铮前往KTV周边搜集证据,了解陈盼在那里的工作环境和同事情况。谢临川则继续追查魅力无限KTV的线索,试图找到与失踪案件有关的蛛丝马迹。
谭铮在KTV附近逐渐建立起一些线人,他了解到陈盼确实在那里工作,而且一直以来表现得非常低调,鲜少和同事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谢临川得知,魅力无限KTV曾被警方关注,但由于证据不足,未能展开深入调查。
此时距离张俊失踪已经过去了五天,张家人依旧不动如山,只有孙燕心急如焚。
她印了很多张俊的照片,雇人在街头张贴,同时她罕见地召开了媒体发布会。
谭铮、谢临川、阮林和廖以凡四人准时看了发布会的直播。
四人一人端着一碗泡面,在谭铮的办公室里排排坐,对面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播放直播画面。
昔日歌后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场聚集了上百家媒体。
孙燕脸色憔悴,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来到台前。面对着镜头和一排排话筒,她声泪俱下,讲述了自己当初隐瞒大众生下孩子的事。
谢临川感叹道:“她的演技比我出色多了。”
阮林笑道:“我看她应该去当影后。”
孙燕又开始讲述她和张俊母子俩在张家有多不容易,最后更是泣不成声,希望媒体和大众能帮她找到失踪的孩子。
这场发布会彻底引爆了舆论,相关新闻和报道雪花一样满天飞。
第564章 绑匪落网
谢临川吃下最后一筷子方便面,抹了抹嘴说:“你们说,会不会都是她在幕后搞鬼。要说是绑架的话,现在也该收到绑匪的消息了吧。但是什么也没有收到,陈盼的身份我们也查到了,她的身份证虽然是假的,名字却是真的。”
谭铮擦了擦嘴说:“陈盼和张俊应该是旧相识。”
谢临川立刻问他:“你怎么知道?”
谭铮:“你难道忘了,这位歌后的老家在什么地方。”
谢临川一拍脑袋,惊呼道:“对啊,她就是蒙水村人。你是说,张俊和陈盼其实很早就认识,他们还极有可能是青梅竹马!”
谭铮点头,现在问题麻烦的地方在于,陈盼和张俊的失踪到底是两人主动私奔,还是真的被绑架。
如果是绑架案,过去了五天,绑匪想要什么,该有动静了。其实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密切关注张家人的动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种困局,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谭铮接到孙燕的电话,绑匪来消息了。
下午,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孙燕坐在车上接到了保姆的电话。
电话里保姆声音紧张地传来:“夫人,我在家门口发现一个包裹,上面有一个血手印,好像和少爷失踪有关。”
孙燕心中一惊,她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迅速返回家中,同时拨通了谭铮的电话,语气紧张地对他说:“谭铮,保姆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上面有血手印,我觉得和我家小俊有关。我马上就到了,请你们快点过来!”
谭铮和谢临川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带上爆破组的同事,赶往孙燕家。
保姆见到警察,颤抖着指着客厅的茶几说:“就是那个包裹。”
包裹上印有一个血手印的图案,显得诡异而恐怖。
爆破组的警员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拿起来,放在地上。
其他人都退后了几步,以防万一里面有危险物品。
警员用手套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纸盒。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孙燕看到盒内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
盒子里有一块手表和一个U盘,手表上沾满了血。
孙燕看到手表后,摇晃着摔倒在地上。
谭铮和谢临川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着。
孙燕眼神迷茫地盯着那块手表,她颤声说:“这…这是小俊的手表,我送给他的。”
谢临川瞥了一眼手表,注视着孙燕,语气沉重,“孙女士,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找到俊俊的,你要冷静。”
孙燕颤声点头,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谭铮将U盘插入电脑,一段黑白的视频画面弹出,场景是昏暗的地下室,两名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张俊和陈盼的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和绝望。
孙燕紧张地望着屏幕,口中低声呢喃:“俊俊,小俊,我可怜的孩子。你没事吧?”
视频中,绑匪的声音冷漠而低沉:“孙燕,你听好了,两千万现金,两天后凌晨三点,放到梁城南郊的那座烂尾楼里。不要试图报警,也不要搞什么花样,否则,你的儿子和他的朋友会死得很惨。”
谢临川:“这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孙燕泪水滑落,握紧拳头:“我不管,我只要我儿子平安回来。”
几人开始商讨如何在两天内筹措这巨额赎金,同时确保张俊和陈盼的安全。
谭铮让人准备了两个密码箱,里面装了一层真钞,底下全是废报纸。
同时,他收集了手表上沾染的血渍,交给相关人员化验,打开箱子的瞬间看到这些血渍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个想法,现在还需要验证。
为了不打草惊蛇,谭铮找来一位女警同事,化妆成孙燕的样子,让她和孙燕有了八分相似,不是熟悉的人看不出区别。
到了绑匪约定好交钱的这一天,同时,谭铮也拿到了血渍的化验结果。
当天,他和谢临川带着一众警员和特警埋伏在烂尾楼附近,一场拯救人质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清晨,太阳悄悄升起,洒在梁城的街道上。
谭铮和谢临川在指挥中心汇报了整夜的行动准备。孙燕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谭铮对着地图指挥官各个埋伏点的特警队,同时监控绑匪可能出现的路线。整个指挥室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与此同时,假扮成孙燕的女警员已经按照计划抵达烂尾楼,她走到预定的位置,手中紧握着两个密码箱。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
谭铮和谢临川隐藏在草丛中和楼上,紧盯着烂尾楼。
每一刻都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时间在缓慢流逝,仿佛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等待。
下午五点,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了烂尾楼前,看到放在地上的密码箱,欣喜若狂地冲了上去。
正当他们准备打开箱子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了潜伏在周围的特警队。
“别动!”谢临川的声音如雷霆般响彻整个场地。
绑匪们愣住了,手上的箱子仿佛化成了千斤重的负担。谭铮和谢临川带领的特警们紧追不舍,将他们牢牢控制住。
谭铮冷漠地说着:“你们的游戏到此为止。”
在场的警察迅速将绑匪搜身,确认没有其他威胁物品。
谭铮走到箱子旁边,打开盖子。绑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箱子里并非他们期望的现金,而是一层层的废报纸。
两人被抓以后试图负隅顽抗,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喊叫道:“你们就不怕我们撕票吗?”
谭铮不以为然道:“撕票?你们敢吗?对了,有没有人和你们说,你们三兄妹其实长得很像。”
第565章 最后的真相
这句话一出,别说绑匪了,边上的谢临川都有些傻眼。
他凑到谭铮身边问道:“什么意思,他们三兄妹,哪来的三兄妹?”
谭铮淡淡道:“调查到现在,还有哪三兄妹?”
谢临川:“你是说…陈盼,他们是陈盼的哥哥?”
谭铮点头,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他们三兄妹或许关系不怎么样,但是长相上却有五六分相似,这一点他绝对不会看错。
再结合张俊是和陈盼一起失踪,那么这两名绑匪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谢临川:“陈盼的两个哥哥绑架了他们,然后找孙燕要钱,这可真是好计策。”
谭铮点点头,没说什么。
在带回警局接受审问的路上,两个绑匪沉默不语,仍然带着一丝挣扎和不甘。谭铮和谢临川坐在警车后座,保持着警惕的眼神,不放松对两人的监控。
车子驶进警局,一股庄严的氛围扑面而来。
两人被带进一个特殊的审讯室,四周墙壁光洁平整,只有一张铁桌和几把椅子。
谭铮坐在审讯室的一侧,谢临川靠近门口的一侧,确保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两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他们分别是陈盼的大哥陈皮,二哥陈爽。
陈皮和陈爽的手被锁在铁链上,陈皮抬起头,目光冷漠地盯着谭铮,仿佛在挑战他的权威。
陈爽神情狡黠,眼神闪烁着一丝不屑。
谭铮凝视着两人,神情沉凝,他知道这次审讯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张俊和陈盼的生死,更关乎整个案件的真相。
“你们为什么要绑架陈盼和张俊?”谭铮声音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陈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
谭铮:“是陈盼让你们绑架张俊?”
陈爽一下子被镇住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后悔了,陈皮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谭铮能知道也很简单,实际上,除了陈盼,这两人不可能从别的地方知道张俊的真实身份。
谭铮在确认手表上的血渍并不是人血而是鸡血后就断定,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两人都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听说妹妹在梁城挣大钱,眼巴巴地赶过来投靠。他们两个月前来了梁城,一直靠着陈盼接济过日子。
一周前,陈盼告诉他们有个办法可以捞到一笔大钱,只要按照她说的做。
两兄弟听了以后来了兴趣,于是有了这场绑架案,陈皮告诉谭铮,陈盼和张俊都好好的,他们就在那栋烂尾楼附近的宾馆里住着,好吃好喝的。
入夜的梁城,灯光昏黄,街道上行人寥寥。
谭铮和谢临川驾驶着警车,朝着烂尾楼附近的宾馆驶去。
宾馆外,月色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而,他们隐隐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氛围,像是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暴即将来临。
宾馆大堂异常寂静,前台仿佛带着扩音器,她轻微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地听到。
谭铮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张俊和陈盼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沉。
谢临川示意谭铮,二人一起上了楼梯,来到预订的房间门前。然而,房门敞开,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凌乱的布局,像是经历了激烈的打斗。
谭铮低声说:“他们应该就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不见?”
谢临川环顾房间,忽然看见地上的一封留言。
他弯下身子,拾起信封,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两天内你们要是找不到他们,就等着迎接两具尸体吧。”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他们被绑架了,这次是真的。”
这一次,警方陷入了更加不可控的局面。
谭峥带着警员们在宾馆周围展开调查,通过监控录像,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物,但都未能找到张俊和陈盼的下落。
一天过去了,还是毫无线索,两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此时,阮林和廖以凡也在忙碌着,自从上次从张鹏那里出来后,阮林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
他发现张鹏也在悄悄调查张俊失踪的案子。
现在张俊和陈盼再次失踪,阮林的怀疑目标第一个转向了张鹏,他向谭铮说明情况后,就开始和廖以凡没日没夜地监视张鹏。
终于在这天凌晨,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凌晨三点,阮林睁着通红的大眼睛,灌下一口咖啡,开着车跟上了张鹏那辆劳斯莱斯。
寒风呼啸,树枝在夜风中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张鹏的车停在了一座别墅前。
阮林随即将地址发送给了谭铮,确保营救的人员能够及时赶到。
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示意廖以凡和他一起悄悄摸进别墅。
墙头上的尖刺在阮林的手掌下颤动,他小心翼翼地翻墙,然后稳稳地落在别墅内的草地上。
廖以凡紧随其后,动作敏捷而默契。
两人靠近大厅门口,只见大厅灯光昏暗,仅有一盏台灯在一旁微弱地亮着。
阮林止住步伐,指向台灯,示意廖以凡观察周围。
大厅空无一人,但随处可见被打乱的家具和破碎的花瓶,一片凄凉。
突然,从楼梯上传来人移动的声音。
阮林赶紧挥手示意廖以凡靠过来一些,准备应对可能的敌人。
楼梯脚下,阮林突然瞥见了张俊和陈盼,他们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阮林的周围突然浮现出几个黑影。他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战。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黑影们已经抓住了他和廖以凡。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到大厅中央,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那是张鹏。
他嘲讽地笑着,在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张鹏冷冷地说道,声音充满恶意:“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竟然还找到这里。”
阮林冷静地注视着张鹏,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他淡淡说道:“张鹏,你知道这是什么结果吗?”
张鹏轻蔑一笑:“结果?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能给我带来一场精彩演出。”
就在这时,谭铮和谢临川已经急匆匆地走到了大厅门口。
“张鹏,你到底想干什么?”谭铮冷声质问,目光如炬地锁定在张鹏身上。
张鹏玩味道:“你们不就是想救人嘛,谭警官,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一笔绝对对你们有利,并且不会妨碍任何的交易。”
谭铮:“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张鹏:“孙燕女士呢?我想她应该也来了吧。”
谭铮身后,孙燕站了出来。
张鹏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利箭,他手上握着匕首,比划在张俊喉间。
“孙燕女士,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如果不老实,你会失去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孙燕警惕地看着他手上的刀:“你,别冲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张鹏开始了问话:“是不是你指使陈盼演了这出绑架张俊的戏码?目的是什么?”
孙燕的脸色唰一下白了,张鹏手上的利刃距离张俊越来越近,这是一场心理博弈,最后还是孙燕败了。
孙燕痛苦道:“你别动手,是,是我。我想让他堂堂正正地做张家的孩子,不用躲躲藏藏。”
张鹏继续问:“我的母亲,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孙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张鹏的刀在张俊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孙燕握紧双手,嘴唇颤抖着说道:“是我,是我拔了她的呼吸机,是我害死了她。”
张鹏:“哈哈哈哈,不枉我忍受了你们这么多年,我可没少在你那个废物儿子身上砸钱,奈何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才明白,只有把你逼急了,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真相!”
张鹏手上的刀落地,摊开双手投降的同时,别墅里灯光亮起,楼上上百名记者挤挤挨挨,无数摄像头对准了孙燕。
这才是张鹏想要的结果。
同时,他调查到的证据,拍到的照片也散落在别墅各处,一场豪门密辛的疯狂揭露,不知道要在网络上持续多久的狂欢开始了。
从始至终,谭铮和谢临川都像两个旁观者,其实在进入别墅的一刹那,谭铮就注意到了二楼那些人。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会关注他们了,张鹏和孙燕被带走调查,张俊和陈盼被成功解救,到这里,对于警察来说,已经完成了使命。
至于后续如何,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第566章 完结篇|小文母亲出事
小文回家继承家产后,失去搭档的阮林在颓废了几天后,变得非常热血,全情投入了工作当中,时不时地就能看见他往谭峥的办公室跑。
小文离开的原因,谭峥一直没对他们说,只说是家里有事,具体是什么事,谢临川也不清楚,一直也没询问。
这回寻到空隙,阮林问谭峥:“小文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他这么着急回去?”
谭峥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家里确实出了问题,文彬的爷爷早年是黑帮老大,后来将功抵过,慢慢地把家里的生意变成了正经营生,到他父亲这一代,虽然还是有一些以前的老部下在,但是已经变成了正规的生意人。这一次可能也是一些陈年旧怨吧,我也不怎么清楚。说是黑帮可能也不太准确,他爷爷那个年代世道乱,警务系统也不怎么完善,就有一些人充当了民众保护者的角色,他爷爷当时创立的忠胜堂就是叶城最大的黑帮组织,他们并不是完全的黑,偶尔也会和警方合作。业务范围很广,也会向一些有钱人家收取保护费,游走在黑白之间。后来警方取缔了当地所有类似的黑帮,他爷爷因为帮助警方破获了一起重案,因此提前得到风声,解散了忠胜堂。”
没想到小文家里的事竟然这么复杂,不过等等,这个人设怎么和某部电影里的那么像,无间道里身为黑帮老大私生子的陈永仁一直渴望成为一名好警察,结果他成为一名潜伏在黑帮的优秀卧底。
当然,小文可不是陈永仁,只是在听说他家的事之后阮林产生了一种相似的感觉。
阮林:“那他真的是他母亲出轨才怀上的?”
谭峥:“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小文的母亲其实和他现在的父亲很早就相爱相识,只是那个时候他的爷爷刚刚去世。他父亲接手家里的产业之后,底下的人小动作频频,所以他母亲就被安置在了过去忠胜堂一位老部下的后代家里待产,也就是小文曾经的养父。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小文一直误会了他父母的关系,现在他知道了,家里有他不得不担负的责任。”
阮林:“那他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谭峥:“最近局里没什么事,刚好我也收到了叶城警方的邀请,请我们去参加交流会,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人准时汇合,中午的时候抵达叶城,迎接他们的正是上次那位梁鑫梁警官。
梁鑫看见他们勉强笑了笑:“我们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谭峥刚想说话呢,谢临川就凑上去,“什么案子?”
梁鑫:“昨天文彬家里出事了,他母亲被人绑架。”
谭峥三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
阮林:“被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鑫:“几天前,文彬回来是因为他父亲重病,他们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他爷爷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他父亲是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叔叔和一个姑姑,阮林是他父亲那一脉的独子。文家家大业大,几代人都在叶城扎根,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家算得上是这里的地头蛇,我和文彬打小就认识,对这些事知道不少。现在他母亲出了事,我们局里非常重视,临时成立了调查组,正在排查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具体的情况回局里我把资料给你们看看。文彬现在是两头跑,一边照顾父亲一边还要找母亲,几天下来人都瘦脱相了。”
几人沉默着到了局里,梁鑫将相关的资料拿了过来。
小文的母亲名叫白珠,失踪时间是昨天上午八点,她从家里去医院的路上,劫匪伪装成文家的司机,直接将车开走。
警方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工厂找到了那辆车,绑匪和人质不知去向。
那处废弃工厂出去有三个方向,警方已经分了三拨人沿路调查,至今还没有新进展。
谭峥问道:“小文现在在哪里,我们想去见见他。”
梁鑫:“他在现场和我们的人一起调查,你们来之前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可能现在有新发现。”
一个半小时后,几人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昨天,白珠失踪三小时后文家才察觉并且报案,那个时间点正是高峰期,从城区开车到这个废弃工厂可能需要两个多小时,但是在这里弃车之后,并没有留下车辙印,周围没有隐蔽的山林,工厂前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是马路,东西两边什么都是荒地,背面也是荒地。
现场只留下了汽车开过来时候的印子,周围的荒地都是松软的黄土,有些路段还有半人高的野草,如果有人走过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是他们至今没有发现荒地上有任何人走过的迹象。
那么问题就来了,凶手带着人质在这里丢了车之后,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弃车,为什么还要将车从路上开到这个工厂里呢?
谭峥等人心里有一个猜想,或许这个废弃的工厂下面藏着地下通道。
谭峥等人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小文,只有两个警察在等着他们。
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阮林问其中一位守在这里的警察,“文彬去哪儿了?”
其中一个理着平头地说道:“刚刚我们发现这个工厂下面有一个地库,文彬和我们的同事一起下去了,现在还没有上来,我们在上面等着接应他们。”
阮林:“一共下去了多少人?”
平头警察:“加上文彬一共六个人,下去了大约二十分钟,下面没有信号,我们用对讲机交流,刚刚询问了他们在下面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阮林:“那他们上来了吗?”
平头警察:“还没有,好像还要往里面探探。”
阮林没再说话,谢临川想说他们也下去看看,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估计已经走远了,下去恐怕也追不到,更何况下面的情况不明朗,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
谭峥:“他们在下面发现的是一个地下仓库还是地下通道?”
平头警官边上那个大眼睛的同事说道:“是个地下仓库,里面堆放了很多废弃的半成品家具,这里以前是个家具厂。”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谭峥和谢临川在周围的荒地上四处观察。
又过了二十分钟,两人试图用对讲机联系下面的人,却只传来兹拉兹拉的电流声,对面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只是听见了炸药两个字。
几人发现不对,尤其是阮林,举着手机就要往地库走,谢临川把他拦下来。
谭峥:“你们分我们一个对讲机,梁警官、阮林,你们继续在上面等,立刻联系爆破人员过来,我和谢临川下去探探情况,有事用对讲机联系。”
梁鑫和阮林对此并不满意,两人都想下去,最后还是没有说服谭峥。
两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往下走,这个地库的面积很大,比地面上的工厂面积还要大。
入眼都是废弃的木材,要是有人在这里放一把火,那他们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谭峥试图用对讲机联系小文那边,和之前一样,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
两人紧贴着墙边一条狭窄的路往前走,周围很安静,让人心慌。
越往里面走,前方的空间就会越窄,走了十来分钟之后,他们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两人大声呼喊,前面的人听见了。
“快走,老大,川哥,快走,要爆炸了,快!”
说话的是小文,他大声提醒两人,谢临川反应极快,立刻掉头,谭峥在前面飞奔着往前跑。
只是一瞬间,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爆发出巨大的响声,紧接着大火开始往他们这边蔓延。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往后撤,也不知道后面的小文几人如何了。
第567章 文家内斗
一边跑,谢临川一边镇定地分析道:“老大,现在火势很大,如果我们不能在前面把大火阻断,小文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如果前面也有炸药的话,等火烧过来,不只是我们,上面的人也有危险。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摆放的废弃木料比较少,我们抓紧时间,将那些木材搬开,弄出一条隔离带。这里的氧气不足,大火蔓延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我们有机会。”
说完,两人再次加速,来的时候担心前面的情况,走得小心,现在是逃命,只能尽可能地跑得快点,再快一点。
两人将大火甩在身后,一直到看不到火光的地方,谭峥拿出对讲机让上面的人赶紧叫消防队。
地下仓库里虽然挤挤挨挨放了不少木材,但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放得很满。
他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距离入口大约一百米的地方那里比较空旷,只有零星的木料堆放在那里,两人开始将木材往入口的方向放,与大火的方向各出一条大约三米宽的隔离带。
这些木材有的是木板,有的是已经完成的桌椅,体积有大有小,垒放在一起,搬起来也不容易。
搬了大半之后,他们再次看到了火光,谭峥将手上的椅子递给谢临川,上面摆放着的桌子突然不稳掉下来砸在了他的肩头。
谭峥没有发出声响,将桌子也取下来递给他,时间进入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火龙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将最后一块木板扔到边上,此时出口的那条路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大火烧了过来,两人迅速往出口撤离,半分钟后,没有看到火光,谢临川长舒一口气,火没有烧过来,他们成功了。
只是小文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只要火能灭了,他们应该没有大碍,刚刚那个地方应该快要到仓库的尽头,火一直往他们这边烧,小文他们可能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谢临川的判断非常正确,消防随后赶到,他们在地库入口附近,以及两人弄隔离带的附近都发现了剂量不少的炸药,要是刚刚的火烧过来,方圆十里恐怕都要受到影响,尤其是站在仓库上方的人,必定会造成伤亡。
整个地库总共有三个地方安置了炸药,另一处是在小文他们待的地方,那里的炸药放置非常巧妙,地上埋了许多地雷,只要有人踩到就会触发机关引燃炸药,就算是把地雷拆了也没有多少用处。
被踩中的地雷好比一个引爆装置,在众多木材的中间有一个定时炸弹,如果直接离开,地雷也会爆炸,他们完全处于绝境。
小文当机立断,一人帮助拆除地雷,另外的人开始原地取材,修筑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
他们身边还有不小的空地,定时炸弹的位置就在这些桌椅板凳最里面,不管是拆炸弹还是怎么样,都必须把这些东西搬开。
搬下来的木板按照小文的要求,规整地码放在一起。
在尽可能远离炸弹的地方形成了一堵简单的木墙,拿掉这些木材之后,他们才看见里面的定时炸弹还剩下二十秒,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谭峥和谢临川的声音,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那一瞬间。
他们躲入木板墙后面,全部趴下,谢临川和谭峥往前逃走。
消防赶到之后,小文他们才得以安全救回来。
六人中有两人受伤,那个踩到了地雷的警察因为撤离不及时被炸断了一条腿,其他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小文身上也挂了彩。
谭峥的肩膀在里面被桌子砸了一下,有一个不停流血的细小伤口,暂时看不出深浅。
医生看了一眼之后说是钉子弄伤的,担心上面有铁锈会感染,给他打了一阵破伤风,将肩膀整个包扎起来。
阮林站在不远处,看见他们没有受什么重伤,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走到谢临川面前问他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文几人手上总共拿了两个对讲机,一个电池电量太弱,说话断断续续,另外一个被放在了踩中地雷的警察身上,当他踩到雷之后,只能保持不动站在那里,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外面实施救援也来不及,只能靠他们自己。
最后几人全都去了医院,阮林坐在小文的病床边,手上拿了一个橘子剥着。
小文:“最近过得怎么样?”
阮林:“老样子,还行吧,你呢,你爸的病怎么样?”
小文靠在病床上,叹了一口气:“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很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医生说能送到国外治疗的话,没准还有希望。”
小文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父亲重病,母亲失踪,虎视眈眈的亲戚们随时等着瓜分家产,他不仅要守住父亲的家业,还要寻找母亲。
阮林注意到小文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双眼布满血丝,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阮林:“你母亲失踪的事,你有怀疑的人了吗?”
小文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肯定是那几个人做的,除了他们我没有别的怀疑对象,只不过我没有证据,不过很快,他们就会狗咬狗。在他们从我手里夺走家产之前,我妈肯定是安全的。今天的爆炸事件,我已经让人去调查。”
现在的小文完全是商人的模样,眼里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凶狠,短短几天,他就完成了从梁城小警察到叶城大家族继承人的蜕变。
阮林:“这一次的爆炸,你不觉得很蹊跷嘛,明明在那之前警方的人就去过那个废弃工厂,如果是他们进入了地库,背后那人的计划不就落空了,这明显是针对你的吧。”
第568章 小文的手段
小文:“昨天晚上,我的几位叔叔聚在一起讨论我母亲的事,说到那个废弃工厂的时候,我二叔说很多厂房都会修建一个地下室,猜测我母亲或许也被关在了某个地下室。虽然我不知道这位二叔和那个废弃工厂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于是今天当我去那里实地查看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地下仓库。”
阮林:“你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去?”
小文:“他既然想让我去,那我就如了他的愿,现在我假死的消息已经放下去,他们会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
阮林:“假死?什么假死?”
怎么回事,难道他漏掉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开始了假死剧本。
小文:“在我进入地下仓库之前就已经有了部署,不管那下面是什么,如果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东西,那就按照假死计划开始执行。”
阮林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真是个狠人,竟然冒着生命危险配合凶手,“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在里面。”
小文:“我有自信自己不会就这么死了。”
“……”
阮林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这人是怎么回事,不当警察了就变得这么鲁莽,到时候别说继承家产了,能不能好好活着都是个问题,现在当有钱人风险真不小啊。
两人正说着,谭峥、谢临川还有梁鑫一起进来了。
谢临川:“伤口不严重吧?”
小文:“没关系。”
谢临川:“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家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不怕死,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面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那两个叔叔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小文低下头,任谢临川怎么说都没有反驳,此时的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里的锋芒尽数收敛。
谭峥:“梁警官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废弃工厂的事,我们听他说说。”
梁鑫:“我们调查发现,因为投资商突然撤资,这个家具厂半年前倒闭。那位投资商就是文彬的二叔文继忠,所以这次的事件,我们怀疑是他一手策划,正在跟进调查中。”
小文:“果然是他,他和我三叔一直不和,但这次两人应该是狼狈为奸,我二叔手里拿到了一些东西,他们肯定会找到你们,你们按照他提供的线索往下查会有大发现。我会化装成另外一个人和老大他们一起去找我母亲的下落,我二叔和三叔这些年干了不少缺德事,只能拜托你们调查清楚了。”
梁鑫:“你这个时候消失,就不怕他们对你父亲不利,还有家里的产业,要是这个时候他们进行一次董事会选举,你的处境可就难了。”
小文:“一个欠了银行几百亿的空壳公司而已,送给他们也无妨。”
梁鑫:“你,你把文氏集团做空了?”
小文:“没错,很早之前,当我发现他们将文氏腐蚀之后,就有了这一招金蝉脱壳,现在的文氏表面上还和以前一样,实际上早已经负债累累。”
谢临川赞赏地看了小文一眼:“行啊你小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小文笑笑:“川哥教得好。”
转移资产,做空自家企业,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小文在外面另起炉灶,成立了一家名叫双目的投资的公司,他打算在文氏集团宣告破产之后将其收购,他那两个叔叔接手集团之后就会发现那根本是一团烂账。
文氏集团成立了几十年,他爷爷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底下的几个儿子就已经开始明争暗斗。
几十年的时间里,公司里的各种派系斗争从来没有停过,内里早就腐朽了。
小文并不愿意像他的父亲一样接手这样一个已经腐坏的庞然大物,文氏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商业上的事谭峥并不关心,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抓到绑匪,找回白珠。
小文化装成了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从梁鑫那里借来的警服,几人好似又回到了梁城公安局,他们在梁鑫安排的办公室里讨论案件。
阮林在小黑板上按照谭峥的要求画下了那个工厂和周围的状况。
谭峥指着那片荒地说道:“我们一直以为绑匪是从地上离开,忽略了另外一种情况,如果绑匪背后的人是文家,那么就算是出动直升飞机也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的行踪现在更加难以预料了,如果他们乘坐直升机离开,然后随便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他们去哪里找?
如果真的是直升机的话,绑匪或许也更容易暴露行踪,他们不可能往城里跑,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也不会太高,从地面上也能看到。原本绑匪可能想用白珠逼迫小文就范,但是现在小文被炸死的消息传出去,白珠对他们也就失去了作用。
这种情况下或许他们会选择撕票,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肯定会确认小文是不是真的死了,在那之前白珠都很安全,他们必须尽快。
谭峥将一张叶城的遥感地图贴在小黑板上,地图上能够清晰地看出地形地貌和是否有人聚居,他把工厂的位置用红色的笔圈起来。
以废弃工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东边和南边是城区,不可能往这个方向飞,北边有很多大型工厂,最好的选择是西边。那里是大片郊区,地势平坦,人烟稀少,是最适合的路线。
直升机的飞行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时速最快为三百千米每小时,也就是说绑匪最远能够到达的地方是,距离工厂九百公里之外。
从工厂往西大约九百千米,已经出了叶城的地界,那里是云城,这是按照最远距离推测,至于绑匪究竟会选择在什么地方停下来,那就需要他们去追查了。
小文:“他们既然用直升机逃走,我们要是开车去追肯定追不上,我刚刚已经联系了两架直升机,我猜他们可能并没有离开叶城,可以在叶城最边缘的位置停下来换上汽车进行追踪。他们也有可能往北边逃了,不如分兵两路,老大,你和川哥去西边,我和阮林去北边。”
谭峥:“好,就按你说的做。”
第569章 绑匪的踪迹
四人商量好之后,梁鑫找了过来,“你的助理刚刚过来说绑匪给文家打了电话,要求你亲自去接听,不然就撕票。”
小文:“不用管他们,这种小伎俩对我没用,他们无非是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想要逼我现身。”
梁鑫没说什么,知道小文的计划后表示警方会全力配合。
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人在工厂那里上了直升机,坐直升机追绑匪。
临走之前小文嘱咐梁鑫仔细调查叶城所有拥有直升机的俱乐部,还要所有的驾驶员,叶城就这么大,会开直升机的也就那么些人,绑匪就在这些人当中。
至于那个打过来的电话,警方也迅速展开了追踪。
谢临川:“你说,我们能救回小文的母亲吗?”
谭峥:“什么时候你开始不自信了。尽力而为,当作是普通的绑架案。之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是一个同事被人报复,绑架了他的女儿,那位同事平时办案非常冷静,我们都叫他铁血警官。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被绑匪绑着吊在十几米的空中,他连枪都差点拿不稳。”
谭峥说着停了下来。
谢临川不满这种行为,“后来呢,他救下女儿了吗?”
谭峥:“我救下了他女儿,当时他对我说‘我拿不稳枪,谭警官,你帮帮我吧’我接过了他的枪,击毙绑匪救下了孩子。”
两人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废话,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下了直升机。那里是小文提前准备好的越野车。
他特意让人从最近的村镇弄来了车,上了车,谢临川坐在驾驶座,往不远处一个村子开过去。
他们要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直升机开过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对两人说道:“有,就在昨天中午,我和我家老头子在院子里吃饭呢,听到一阵轰轰轰的声音,抬头一看就是个小飞机,飞得很低,村里的人都没见过这东西,凑在一起看稀奇。”
谢临川:“那直升机最后停在了那里,您看见了吗?”
阿姨:“没有,往山那边过去了,你们可以去看看。”
他们的追查方向没错,绑匪就在这里不远处。
沿着这个村子一直往西边走就是一座名叫鹿鸣山的大山,这种地方是绑匪们最喜欢的,打听清楚情况之后,谭峥立刻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申请援助。
越野车里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一顶帐篷,他们将车开到了鹿鸣山脚下。
为了不引起绑匪的注意,他们将帐篷拿出来,选了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安营扎寨,假装是来这里露营的人,同时向当地人询问了一些关于山上的事,明里暗里地打听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里。
谭峥先完事,往帐篷的位置走,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他们的帐篷旁边站了一个人,他拿出望远镜一看,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他们的帐篷旁边撒尿。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鸭舌帽压得很低,但是在望远镜里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一条大约五厘米长的口子。
谭峥隐藏好身形,视线跟随着男人移动,撒完尿之后,他往帐篷上吐了一口唾沫,又朝里面看了一下,然后走到那辆越野车旁边,从车窗往里面看,还试图拉开车门看看。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男人才离开,他往山上的方向走过去。
等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谭峥开始往他的方向追过去,在那之前,他通知了谢临川,当地派出所的人也到了。
派出所的人在山下接应,谢临川和谭峥整理好装备上了山。
那是一条崎岖的小路,山脚的树非常茂盛,里面也比外面昏暗许多,树林里比较潮湿,小路上留下了不少脚印,他们不需要太快,沿着脚印一直往前走就行。
慢慢地山路开始变得陡峭,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脚印消失在了路上。
但是在路的左边,矮树丛被人分开,那里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两人更加小心,几乎是挪动着往说话的声音处靠近。
走了十分钟左右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木屋,应该是上山打柴人休息用的地方,小木屋外面站着两个男人,两人背对着小屋站着。
刚刚谭峥看到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和另一个比他更高的高个男人在抽烟。
鸭舌帽对那男人说:“刚刚我下山看到有人在下面扎帐篷,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来旅游,真是吃饱了撑的。”
说着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问道:“你确定是来旅游的?”
鸭舌帽:“确定啊,有什么不确定的,难不成还是抓我们的人不成,那些警察可不会弄这些个花里胡哨的,要来早就来了。大哥,你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卡里那么多钱,在这里也用不出去啊,你就不想吗?”
高个子:“想什么?”
鸭舌帽嘿嘿笑了两声:“还能想什么,想妞儿啊,里面那个女的就是年纪大了点,长得倒是不错,大哥你说,要不然我们…”
高个子:“再等等,要是她那个好儿子不出现,里面这个,我们想怎样就怎样。”
鸭舌帽:“文家这些人真是狠啊,为了争家产,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说起来里面这位还是我们老板的大嫂呢,有钱人真是没人性。”
高个子嗤笑一声:“你要是有机会这么有钱,杀人放火什么做不出来。”
鸭舌帽大笑了几声:“那倒是,把我全家都杀光我都能做出来。”
谢临川觉得就算他们不出手,这两人恐怕也要窝里反,这个鸭舌帽为了钱说不定把他大哥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屋里出来一个人,“换班换班,到谁了自己进去。”
鸭舌帽:“那女人都被捆成那样了,还需要看得这么紧嘛,这鬼地方谁能找来,她还能自己跑了不成,你们也太小心了。”
第570章 救下人质
他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小木屋里,刚刚出来的那人耳朵上戴着一个子弹头形状的耳钉,他也点了一支烟,和高个子站在那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个子灭了烟说道:“里面那个”
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那是一个杀人的手势。
耳钉男没说话,也打了一个手势,看来两人是达成共识想要杀了鸭舌帽。
谢临川和谭峥躲在林子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对方一共三个人,他们对付这三个人绰绰有余,趁着现在外面只有两个人,很快制定了作战策略,一人一个,谢临川指了一下高个子又指了一下耳钉男。
瞬间,两人出动,谭峥朝高个子扑过去,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谭峥捂住了嘴,接着拳头招呼上来,高个子被打得头晕,然后就被戴上了银色手镯。
谭峥随手抓了一片叶子塞到他嘴里,防止他说话,惊动了里面的人。
外面的人解决了,里面的要稍微麻烦一点,人质在他手上。
外面的两个家伙刚被他们安置好,鸭舌帽就出来了,一出来就大喊道:“人呢,人都上哪儿去了。”
说完还想再说,谢临川出现在他身后,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小木屋里,白珠被捆在柱子上,嘴上封着胶带,好在衣服完整,没有受到什么侵犯。
白珠看到两人有些害怕,谢临川连忙安抚道:“阿姨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我们是文彬的朋友。”
谭峥把白珠身上的绳子解开,嘴上的胶带也撕开,白珠激动地流泪,连声道谢。
三人走出小木屋才发现,外面站了一院子的警察,当地警方已经顺着他们上山的路找了过来。
谭峥给小文打去一个电话,“阿姨已经找到了,没有受伤,你们可以先回去,我们马上带着阿姨离开。”
小文:“老大,别着急回来,现在局势未定,我怕他们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麻烦你们这几天就留在那边,保护好她,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再亲自接你们回来。”
谭峥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小文:“我不是一个人,还有阮林在呢,以前我们就是好搭档,这一次当然也能圆满完成任务。”
谭峥:“好,我们等你消息。”
三个绑匪被带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分别关在审讯室里。
一开始的时候嘴硬,谁都不愿意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谢临川不耐烦了,走进关着高个子的屋里,一进去他就啧啧了两声,说道:“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亡命之徒,都是生死线上走过的兄弟,感情应该很好才对,谁知道竟然这么…”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高个子,“这么脆弱,你知道刚刚你的好兄弟金明跟我们说什么吗?你不愿意招,但是他愿意,还说都是你指使的,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交代得这么主动的。”
金明就是鸭舌帽的名字,高个子并不怎么相信,“哼,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
谢临川:“在你亡命天涯之前,其实是一家家具厂的老板。你最大的投资人是文继忠,后来家具厂经营不善,文继忠撤资,你就彻底成为他手下的一条狗,除了是家具厂的老板,你还是叶城少有的拥有直升机驾照的人,这一次的绑架行动,你是受谁指使还用我说吗?”
高个子还是一言不发,但他的脸色告诉谢临川,这家伙已经绷不住了。
谢临川再接再厉:“你觉得,这些内容不是金明说的,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查到嘛。在这之前我们可是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金明还说他是受你威胁,不然肯定不会干这种丧天良的勾当。”
高个子被激怒了:“放他娘的狗屁,还不是他自己招惹上了官司,要不是他,文老二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就是承认他们是受文继忠指使绑架了白珠,文彬的父亲那一辈除了老二文继忠,还有老三文继海和小妹文继香,也就是文彬的二叔、三叔和姑姑。
高个子坦白,鸭舌帽之前是他工厂里的助理,厂子垮了之后,他们就进了文氏集团。
半个月前,文继忠交代给三人一个任务,让他们运送一批货物到云城的港口,没想到路上出了岔子,导致那批货物丢了,因此被他抓到了把柄。
这次丢货的主要责任人就是金明,所以高个子才会这么愤怒。
这一次他们负责绑架白珠,鸭舌帽和耳钉男负责劫车,然后他们在工厂汇合,至于地下仓库的炸药,高个子表示不知情。
审问逐渐顺利,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都在他们的预料当中,谭峥和谢临川只需要在这里保护好白珠,小文那边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文的三叔文继海找到了梁鑫,他有一些资料想提供给警方,是关于文继忠贩毒的资料。
文继海提供的资料里还有一份口供,说出口供的人就叫金明。
他是这么说的:“文继忠一直和金三角的毒贩做交易,我曾经参与过一次运输货物,他让我们把一批服装材料运送到云城的港口,表面上运的是布料,实际上那些布匹都用罂粟花汁浸泡过。到时候他们会将这些衣服再次拿去浸泡,提取出里面的花汁,制作成毒品出售。金三角那边的货船在云城港口靠岸,会送一些进口的橡胶,橡胶里面也混着毒品,一般是大麻和冰毒。”
除了口供,文继海还提供了一份转账收款记录,文继忠给一个国外不明账户打过好几次巨额款项,这些钱都是从文氏集团贪污而来。
当然,这位二叔也提供了一些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这一切都在小文的预料之中。
此时的小文和阮林在叶城郊外一个小院子里,仿古建筑的小园林,占地好几亩,阮林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快乐。
第571章 一切都是宿命
小文在一个临时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汇报,说了文继海去警局揭发文继忠的事。
阮林一听就明白过来:“那个金明是你安插过去的眼线”
小文笑了一下:“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吃了脑花吗?”
阮林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什么吃脑花,吃什么脑花?”
小文:“刚刚还想夸你聪明呢,看来还是老样子。你猜得没错,金明确实是我派过去的眼线,实际上这次绑架案里的其中一位参与者也是他。”
阮林:“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老大他们过去,既然里面有你的人,你的母亲也不会受到伤害。”
小文:“变数太多,我不放心,他们离开叶城之后我就和金明失去了联系。他只是一个人,对面还有两个,要是那两个人想撕票,我母亲也会处在危险当中。我很感谢老大他们,要不是你们过来,我一个人可能还应付不过来。”
阮林:“那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你就这么自信,他们不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小文:“我在爆炸现场让人扔了一些骨头碎渣,两个小时前,他们用几根从我卧室里找到的头发和那些碎掉的骨头渣一起去做DNA对比,我已经让人伪造了一份鉴定结果发过去,你猜那些骨头渣是哪里来的?”
阮林:“该不会是猪骨头吧。”
小文:“没错,一些烧得焦黑的骨头渣和肉沫,他们居然丝毫没有怀疑。”
阮林:“小文子,你的变化真大。”
听到阮林这么说,小文脸上失落的表情转瞬即逝,他从小接受的都是残酷法则教育,他的每一任武术老师都说,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弱肉强食,尤其是他身处的文家,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叔叔们,他的堂哥堂姐们拉下水。
一直到上了大学,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反抗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文家的继承人呢?为什么一定要每日每夜地练习武术呢,为什么要接受一些他不愿意的知识呢?
这样的反抗一直持续到几天之前,那时候他在梁城当着一个快乐的小警察,直到家里的电话打过来,小文发现,不管再怎么反抗,他也不可能完全脱离文家,早在很久之前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一切都是宿命,他反抗不了。
他的父母给他提供了最好的资源,让他成长为了现在的文彬,他身上流着的是他们的血,上大学之前花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文家,他的一切源自这里,他生来就该是文氏集团的继承人。
关于继承家产和反抗命运的话题到此结束,警方开始取证调查文继忠贩毒制毒一案。
文继忠会走到这一步,还多亏了他后来娶的妻子,他的前妻去世之后他就娶了现在的夫人,是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化学博士,这位化学博士对毒品非常感兴趣,她怂恿文继忠走上了那条不归路。他们借着文家的商船运输毒品,然后又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将毒品高价卖出去。
他要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他和文继海一样靠着家里的股份分红过日子。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能拿到分红也就那些,另外就是一些房产和商铺的租金,这点收入不能维持他们一家的开销。
文继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人都在海外留学,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文彬的父亲是个非常严厉的人,除非真的有难处,不然不可能给这两人额外的钱。
警方调查的过程非常顺利,很快就将文继忠夫妻捉拿归案,此时文氏集团也变了天,文彬的父亲住院成了植物人,文彬又意外死亡,文继忠又进了监狱,唯一能够主持大局的只有一直在集团里担任经理的文继海。
他连夜召开了董事会,商量新一届董事长选举的事,这一次他已经十拿九稳了。
与此同时,银行方面收到了一份资料,关于文氏目前的资金和财产状况。
两天后,文氏集团董事会如期召开,文继海全票当选为新任董事长,同一时间银行人员前来追债,发现文氏已经成了一个空壳,欠下了银行几百个亿,这一消息震惊了刚刚当上董事长的文继海。
一时间文氏内部人心惶惶,文继海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家初创投资公司向他抛来了橄榄枝,用一个刚好够清偿债务的金额收购文氏。
文继海不愿意接受,但是收购方直接找到了银行,在文氏所有资产被抵押之前,完成了这次震惊全城的收购,这家叫做双目投资的公司背后到底是谁,成了叶城人人想要知道的一件事。
阮林在那个小院里和白珠说话,“白阿姨,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得有多神,都快把小文子吹上天了。”
白珠笑出了声,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看上去就如同母子一般,阮林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来接他们的车子到了。眼看着他们要走,白珠很舍不得,连声让他们下次再来。
文家的事即将落下帷幕,谭峥他们也该离开了。
文氏被收购之后,文继海被查出来挪用公款上亿,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在牢里过了。
双目投资公司背后的人出现了,正是文彬。
临走之前,他们也没能见到小文一面。
回到梁城的谭峥他们又开始了忙碌的日子,局里每天都有新的案子,大排档的令狐老板生了二胎,咖啡店老板娘有了对象,阮林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位新人,他们的故事会一直在梁城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