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秘界(秘界寻奇)》》 · 赤虎 · 2026-07-25
罗亦安感觉到,那群医生在治疗过程中,对他的关注明显超越其他人,同伴们每三日抽血化验一次,而他每天被抽血三次——那已不是常规化验应有的量。但罗亦安能做的只能是忍受。
越是疑惑,越要忍受。
“也许”,罗亦安玩弄着枪,对邓飞说:“也许,我需要你照顾妮莎小姐几天。我的身体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上山一趟。”
“山上婚什么?”好吃好喝照顾着,旁边还有人不断嘘寒问暖,这是邓飞一辈子中最幸福的时光,而罗亦安身体才调养好,就想登山,邓飞不禁好奇地追问。
从地窟出来,罗亦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在起着变化。那钻石芯片融入大脑后,他的整个身体就如同一台计算机一样,不仅自身能发出电流,而且,每次接触到电源时,他都有一种格外舒适的感觉,更恐怖的是,当他的思潮逆着电子流而上,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一公里左右存在的电脑。这些电脑即使没有连接上网,但通过电源,他也能够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罗亦安现在需要避开医生的监控,单独待一段时间,好体察自己身体状况。然而,那些医生仿佛深有默契,他们一个才去一个又来,穿梭不断地围在罗亦安身边,观察着他身体每一个细微变化。
菲舍尔曾说过,这些医生是他们的朋友,去为他们治疗探险并发症。但秘族的五大系统中却没有他们的记录,看来,秘族内部也是派系林立。
这些医生精通人体构造,对基因畸变深有研究,而罗亦安作为亚洲分部偶然造出的改造人,而且是唯一的基因改造人,受他们关视是必然的,但罗亦安却不愿自己的秘密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这就是他想躲出去的原因。
“山上么,有宝石,克什米尔蓝宝石是世界上的极品蓝宝石,那微微带紫的靛蓝色有一种朦胧之美,梦幻般的天鹅绒质感被公认为世上最美丽的蓝色,好不容易来到克什米尔山脚,不去世界顶级蓝宝石矿看看,我心不安。所以我打算明天动身。去山上转转”。罗亦安心不在焉地回答。
“啊,那一定很值钱了,我也跟你去。”邓飞跃跃欲试地摆了几个姿势,表示他的身体完全能够胜任这次登山活动。
“你还是别去了吧”。罗亦安推托说:“那矿区在海拔5000米的山上,终年被大雾笼罩。在这样的海拔高度。心脏极度缺氧,稍微活动一下都心慌得厉害。你的身体绝对受不了这样的环境。再说,近半个世纪以来,那矿区没有产出一粒克什米尔蓝宝石,已近乎于废弃了。我去那里,仅仅是为了却一桩心事——我曾想登上喜马拉雅山,眺望天之极。但最后却未能成行。听说自喜马拉耶山南麓登顶极为容易,我想去探探路,做一下适应。”
地窟内地生活显然让邓飞有了心理阴影,原本以为这是趟兜风之旅,现在一听到还要艰难攀登,立刻打了退堂鼓:“既然这样,大哥还是一人去吧……
嗯,索文他们已经回到了越南,我正想与他们联络一下,搞请事情的进展。”
罗亦安起身回卧室,临离开前,他开玩笑似地说:“阿飞,你想不想知道来克什米尔最该做的是什么——恋爱!在克什米尔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是必做地十件事之最。”
罗亦安一指远处的山坡,含笑说:“那里,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克久拉霍石窟,建于印度月亮王朝时期,还是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之一。知道它是什么,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性爱雕塑群,印度人把它们叫做‘爱经’。
在印度,性爱不是肮脏的,它是一种哲学,甚至是一种宗教。而克什米尔、这个国王的御花园就是古代色情艺术的中心,而且是世界唯一。我建议你带上女伴去石窟看看,它那瑰丽非凡的性爱石雕唯美、华丽、精致,体现了一种爱的优雅与浪漫,还有激情。阿飞,别光憋在屋里,你也四处转转,去城内发现一条属于自己的小巷;欣赏一下门楣上历时千年的雕花;追寻一次美丽的邂逅;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你也会感觉到‘来克什米尔不是简单的休养,而是来体验一种心情,实现一个人生目标。’”
薄雾笼罩山梁,这种雾不同于其他山峰的雾气。罗亦安也曾攀登过其他的高山,那些高山并不是常年有雾,偶尔雾气蒸腾也仅仅局限在山坡的某个高度。
而跳出了这段雾区,山在尽头,云在脚下,令人心情格外舒畅。
但允什半尔的雾却不同于世界任何他方,印度洋充沛的水汽被世界最高峰阻挡,这充沛的水汽就化作浓雾,终年不断的笼罩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用英国作家说过的词来形容:那就是牛奶般的雾,浓厚、粘稠。
罗亦安牵着克什米尔矮种马在浓雾里已经走了三天,本想寻个地方冥想,但周围白茫茫一片,令他不敢随意下脚。他只好随着前人走过的山路,一步步摸索着前行。
克什米尔的山岩变化万千,欧亚板块的剧烈碰撞让大陆最深层的岩石也隆出地面。沿途,随着高度的不同,各种各样的岩层斗争奇百怪的呈现在地面上。玄武岩、花岗岩、大理岩、云母岩、石英岩等类型岩石交织在一起,构成崎岖不平的路面,包裹在浓重的雾气里,稍不小心会让人跌得头破血流。连最善于登山的克什米尔矮种马也走得战战兢兢。而为了减轻它的负担,原来驮在它身上的行李,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罗亦安的肩上。这更加降低了他前进的速度。
山路湿了,幸好罗亦安带着那根卡姆人的腰带,这确实是个探险的好装备。这条腰带不仅能发出超声波束,让罗亦安在雾海里搞清脚下状况,同时,它一上身。就好像一个微型的空调系统一样,立刻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恒温气罩。平常看不出异样的感觉,但现在浓雾中,这层气罩却格外分明。
这层气罩甚至还有避水功能。当初,众人闯出地下河时,妮莎正是依靠这条腰带,避过了潜水难关。当罗亦安他们抵达古堡后,菲舍尔曾想索要这条腰带用于研究。但却被罗亦安以他们分属不同系统。需各自向上级交待为由拒绝了。
“这真是个最好的实验室了”,罗亦安环顽周围的雾海感叹道。一直以来他想搞清腰带的运作原理,但总是摸不着头脑。而现在身处雾海,一切却不辩自明。
据说。美军的作战服内也有空气循环系统,这就是美军在酷热的伊拉克。
却能全副武装的原因。但那种空气循环系统依靠的是衣服内地纳米管。这些纳米管既起防弹作用,又泵送着冷气。但这条腰带地传输介质是什么?真是条神奇的腰带。也许。把它交给史潘森进行研究仿制是个好主意。
一方面巩固自己的地位,另一方面可以让自己今后的探险活动更加舒适——至少,仿制出腰带里地能源系统,会让他方便许多。
远处,雾海里传来隐隐的动静。罗亦安拉住了马,尽量使自己靠近路边,同时,拧开了头顶红色地防雾灯。
雾气里声音传导快,远处的声音也许里罗亦安很远,但在这种海拔高度上,来往行走地人都不简单。山上的宝石矿区已经废弃了半个多世纪。在这样的海拔高度,开采岩石是件极为吃力的工作。劳作数月就会患上高山病,导致心肿大。没有了英国人的压迫,同时也没有了他们的先进仪器,克什米尔兰宝石矿用人力挖掘了一阵,毫无产出,宝石矿主承受不了巨大的成本,纷纷关闭了矿场。
但矿场关闭了,矿场周围的生活设施却没有丢弃,近年来,这些矿区已经成为了走私犯、特工人员的歇脚点。他们翻越高山,在这里休整过后,潜入克什米尔或者巴基斯坦。
印巴两国不是没想到请缴这个混乱的矿区,但它的存在对两国都有好处,再加上雾海茫茫种行动不便,听到动静的匪徒只要呆着不动,不发出半点生息,搜索人员即使擦肩而过,也不容易找见目标,所以,大家都对此睁一眼闭一眼。
罗亦安回避道旁,并拧亮防雾灯的举动,是一位向导告诉他的登山诀窍,正是那位向导租给他这匹克什米尔矮种马。他告诉罗亦安:停止行动,回避路迫,并电亮防雾灯,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没有恶意,只要对方不再做出反应,他就可以继续前行。
“别往两边看,别有好奇心,什么动静也别管,只管走你的路。”这是那位向导当时告诉罗亦安的诀窍。他将罗亦安送到了雾涤的边缘,指明了道路,因罗亦安想独自前行,便谢绝了他的好意,单身上路。
雾海中,响起了一声口哨,这是向导没有交代的,罗亦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悄悄地拔出那支袖珍格洛克,借咳嗽声掩饰扳开了枪击。
“咳咳,嗨,你好,请问,宝石矿离这儿有多远?”罗亦安装扮成一位好奇心极强的游客,用带有伦敦腔的克什米尔土语冲雾海发问。
对方显然犹豫了一会儿,隔了一阵,雾海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用牧民间流行的土话反问道:“谁?你是谁?”
这句问话虽然用的全是土语,但他的语气却暴露了对方的装腔作势。英国统治了克什米尔数百年,这里的牧民对英国贵族的作派记忆犹新,罗亦安的话音中带着浓重的伦敦腔,比周围的雾气海浓。对方的回答应该是“是哪位老爷上来了?”克什米尔土语中,“老爷”与“先生”是同一个词。
“我是一名游客”,罗亦安侧耳倾听着雾中的动静,用屈尊俯就的英国腔调回答:“我的向导半路上跌断了腿,他叫扎克,山下德拉村的扎克。听说山上有个兰宝石矿区,我想去看看,看看是否能寻找到一枚漂亮的蓝宝石,回去送给我心爱的人。”
罗亦安的话里充分表露了自己的无知,活脱脱像个幼稚的、好奇心浓重的游客,丢下了向导一意孤行的前进。
白茫茫的雾气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这会儿,那个笑声不再装苍老。
“向前走,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确实能找见兰宝石矿区,我是说曾经的蓝宝石矿区。”雾海中那个声音回答。
罗亦安用纯真的语气,充满感激的回答:“太好了,嗯,我的向导也是这样告诉我的。”虽然雾海里相隔咫尺也看不请对方的表情,但罗亦安说这番话时,那张年轻的脸仍显露出其端幼稚的兴奋。他好像很担心似的,小心翼翼的冲雾海中询问:“大叔,你这是下山去吗?急不急?”
雾中的声音一口回绝了罗亦安的试探:“抱歉,我很忙,没时间为人领路。你的向导说得对,这里只有一条路,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不会迷路的。”
罗亦安脸上堆出了遗憾的表情,嘴里说出的话充满失望:“这样啊,那么,大叔再见。”
雾海中那个声音顿时消失,罗亦安幸着马继续前行。
根据声音判断,对方并未运行,仅仅是蹲下了身子,于是,茫茫雾海吞噬了他。以罗亦安的听觉尚且判断不出他在雾海中的远近、方位,所以他不敢放松警惕,一边借马匹的遮掩,枪口对准了那个大致方向,另一边,又暗暗拔出了那支伯莱塔手枪,悄悄地拎在手上。
走了不一会,苍茫中传来一声低微的咯噔声,罗亦安心中一激灵——那正是枪机的扳动声,看来,对方也打开了枪机。
这声音很近,近在咫尺。
一声低微的惊讶声响起,雾海中有人压低了问:“罗杰?新天地公司的罗杰?”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九十九章 演戏
谁?在这个荒僻的地方,谁会认识自己?罗杰,这个名字首先由秘族人唤出,现在,除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就是秘族的伙伴用这个称呼,而公司里的老外则喜欢根据“罗亦安”的发音,把自己称呼为“罗伊”。
知道自己的公司名称,但又用罗杰的名字“称呼”自己,会是何人?罗亦安蹲低了身子,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顾不得危险,俏无声息地向左右移动了身子。
茫茫的白雾中这样做很危险,因为一旦离开了大路,很可能再也找不回正确的方向,但此时罗亦安顾不得这些了——万一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纯粹是为了判定自己的方向而诱惑自己出声,那随之而来的一定是密集的枪弹,不移动位置,岂不是找死。
“啊哈,别那么紧张”,雾海中的声音低声说:“我是马立克,请左移三步,那儿有块大石,我就躲在大石的后面。”
马立克?谁?我跟他很熟吗?罗亦安迅速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名字,这个嗓音所代表的含义——毫无所获。
格洛克袖珍手枪如手掌般大小,它的枪柄只能放下两根手指,罗亦安悄无声息地收起了伯莱塔,用中指、无名指握住了枪柄,其余几根手指则完全伸展,逮住了手枪。直起身来,他一边摸向巨石,一边热情洋溢地回答:“马立克?!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
手指触摸到了一个肉体。罗亦安猛地向怀里一拉,反手一转,将对方狠狠地摔在地上,嘴里仍在热情地说:“老朋友,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们认识吗?”
猛然的擒拿动作令对方龇牙咧嘴,然而,对方却只是躺在罗亦安的脚下无声地抽着冷气,期间。他竭力压低嗓门。竟没有呼出半点呻吟。
好奇的罗亦安在雾气里凑近对方的脸,仔细端详,旋即,他触电般松开了擒拿手。赭然地讪笑着——原来这人他真的认识,眼前这位就是他初次来果阿途中。从飞机上跳伞地“副驾驶”,也只有他。才会用新天地公司的名义称呼罗亦安。因为当初罗亦安就是以这个名义,与他打的交道。
罗亦安一边松手,一边尴尬地帮对方接上脱臼的肩膀,同时压低了嗓门,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但马立克爬起来后,却顾不得满头的冷汗,急急招呼罗亦安俯身在巨石后面,劈头就问:“你怎么才来?”
“我……”,罗亦安无语了。
马立克在地上摸索了半晌,找见了恰才跌落的电子眼镜,他连忙紧张地检修着眼镜,罗亦安则俯身在巨石上,见对方忙碌完,才继续解释“很遗憾,看来我得解释一下,……我登山的想法是突然产生的,没有人给我下过指令。我走了三天,爬了3000余米高度,可惜,我路上没遇见其他人。”
马立克颓然地放下电子眼镜,失望地说:“这是否意味着:你不是来接应我的人,同时,我也不会再有接应者。”
“很抱歉……”罗亦安边说边接过了那电子眼镜,打算帮对方修理。眼镜一到罗亦安手中,忽然间,罗亦安浑身涌出了微微荧光,思潮像流水,瞬间进入了电子眼镜地电路中,飞速地转了个循环。
这是一台红外线夜视眼,它比普通夜视眼镜多出来的功能是具有一个声波分辨系统,那声波分辨系统的存储容量并不大,只有简单的六条声波频率,但罗亦安与金慧珠的声波频率就在其中。
刚才罗亦安的动作过于凶猛,夜视眼被打落在地上,摔坏了几条电路。罗亦安心中一闪念,正在考虑如何修理它,恍惚中,一股电流自手中涌出,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图像,那些损坏的电路像是忽然间具有了生命,它们颤动着向外伸展触须,以肉眼可查的速度在相互接续。眨眼间,电子眼恢复完好,电源灯随即亮起。
这太令人惊奇了。此时此刻,罗亦安身边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亮,说不清是由于卡姆人腰带的原因,还是他身体又产生了什么异变。马立克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惊叹道:“天哪,这就是神奇的中国功夫吗?”
罗亦安不敢回答,他装模作样地摆弄着眼镜,做出一幅调整程序的模样,假意说:“啊,程序上发生了一点小错误,我正在调整……嗯,修好了,给。”
马立克将眼镜戴在脸上检查着功能,并向罗亦安解释:“抱歉,当初在飞机上,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录下了你和你的女友的声频,也幸好如此,我才认出你,否则……”
雾海里,罗亦安轻轻一笑,反问:“什么,我难道不像一个无辜的游客?”
马立克摘下眼镜,嘴边露出嘲讽地笑:“太假了,罗杰,你一点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当一个游客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的话音里会带有惊慌、恐惧,而你装得太无辜了,镇定的像个专业特工。”
业余啊!罗亦安一声叹息,赶紧将这点记入脑海。
马立克也应声叹息,呆呆地望着前方雾海。
罗亦安看着雾气翻腾,忽然想起自己丢下的马,忙向对方借用电子眼,以寻找矮种马发出的红外波。等他牵着马回到巨岩边,马立克仍在发呆。
“嗯哼,分手一年多了,你还好吗?”罗亦安没话找话地问。
“很好”,对方心不在焉地回答。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走了”。
“好吧。”
“我要走了。”
“再见。”
“我真的走了。”
“什么?”马立克此时才清醒:“啊,你要走?山上……”
“……山上有个废弃的蓝宝石矿”。罗亦安接过话头补充。各国特工活动都有其不足以为外人道的隐秘,如果马立克不打算向他求助,那罗亦安只好继续上路。
“你到山上去,有任务?”,马立克试探道。
“没任务,我仅仅是旅游”,罗亦安真诚地回答。
“旅游?!好!我也认为你是来旅游的”,马立克显然误会了罗亦安的真诚。他以为罗亦安也在掩饰真实目的。
“山上的情况……你了解吗?”他继续问。
“不了解”。罗亦安本想反问对方“一个废弃的矿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转念一想,这位马立克既然来到这里,那山上一定有事。于是他老老实实承认:“我确实是来旅游的,据说山上有个废弃的矿场。我想去实地看看,你一个人?这次是什么任务?”
马立克目光转动。焦距逐渐聚集在罗亦安身上,半是试探半是猜测地问:“没有任务?你怎会孤身一人来这敏感的地方,你的飞行技术很高明,训练你一定花了不少钱,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们组织怎会让你一个人来?”
“危险?”罗亦安淡淡一笑:“不就是大雾吗,小心点脚下,没问题。”
“你住哪儿?”马立克突兀地问:“你在山下住哪儿?”
“啊,韦斯顿城堡。”
马立克笑了,笑得很得意。“我来时,也住韦斯顿城堡。”,他说。
看着罗亦安惊愕地表情,他嘲讽地说:“得了,别再演戏了,我知道刚才我说你业余,让你匀尊心受到伤害,我道歉……好吧,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管我们是否分属不同部门,但我现在需要帮助,你能帮我吗?”
对方既然开门见山,罗亦安也不在细节上纠缠,他问:“山上是什么情况?”
“34个人,有重火力,你带长枪了吗?”
“长枪没有,我带了两支短枪,再次声明,我真是来旅游的,马上驼的是登山设备。”
“山下的人,韦斯顿城堡的人没有跟你交代?”
“山下没别的人,只有我的几个朋友……哦,还有几名医生,我们是来修养的,而医生是来为我们调养身体的。”
马立克呆了,许久,他才说话:“难道,他们放弃这次行动了?不可能,他们没收到我的报告?”
罗亦安从对方的话里听出“背叛、出卖、抛弃”的意味,他试探地问:“这项任务你干多久了,不会是自我们分手,你一直在执行这任务吧?”
“我是基顿队的人员”,马立克简单地回答。
基顿队,罗亦安一听这个字眼,马上就明白了这任务的性质。
世人都知道摩萨德威名赫赫,但摩萨德的成名来自于不为人知的基顿队。
基顿队成立之初,是为了追踪纳粹战犯。当纳粹分子被追捕殆尽后,基顿队的任务转向了暗杀绑架,利用其丰富的专业知识刺杀绑架所有对以色列构成威胁的人物。摩萨德对外从不承认基顿队的存在,但世界各国都心知肚明。
看来,对方是利用罗亦安的飞机偷渡,潜入了印度。此后,他便开始了单独行动,以色列方面对此不闻不问,就是想事后撇清。
“身为基顿队人员,你应该有这个觉悟”,罗亦安无奈地安慰说。
“是啊,应该有这个觉悟”,马立克的眼神清亮起来,他目视着罗亦安,说:“我不想知道你是哪个组织的人,但现在看来,你的组织与我们很有交情,我向你求援,你能够帮助我吗?”
“你有多少人?”罗亦安没有明确拒绝。
“当初,我们有三人,但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你的任务是什么?”
马立克犹豫了一下。回答:“这里边境上有个核物质交易点,我的任务是查清这个交易点,便设法铲除。经过一年多的追踪,我损失了所有同伴,终于追踪到了这里。现在已查清,这个交易点在买卖纯度不高的铀物质,我担心他们会用这些放射性物质制成‘脏弹’,进行自杀爆炸。他们人太多。几天前。
我破例寻求支援,并一直守在山路上,等待援兵,或者。等待那位交易者——你来登山,真没有受到什么指示。嗯,或者暗示?”
马立克看来还不死心。罗亦安干脆让对方彻底明白:“三天前,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今天地行动,好吧,山下那座城堡确实没有别人,依我的观察,这城堡至少一年没人住了,据说,现在这城堡属于我了。”
马立克瞪大了眼睛,赞叹道:“你真无知,在我看来,没有比你更勇敢的特工了。嗯哼,我的一个同伴就是在城堡附近被枪杀的。那是座暴露的窝点,那是景烫手的山芋,你竟敢大摇大摆地住进去,我很钦佩你的勇气。”
妮莎?!罗亦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妮莎迟迟未归,是不是监控这座城堡地人动手了?城堡内有一个战力强横地菲舍尔,而邓飞本身也是街头打出来的,经过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加上罗亦安的训练,对付一般人也不成问题。惟有妮莎,正是他们的最薄弱环节。
“菲舍尔,你竟敢在这里暗害我”,罗亦安暗自咬牙。当初菲舍尔很豪爽地进出城堡,看来,他或多或少知道点内情。
仰望着翻滚地雾气,罗亦安一咬牙,权衡出轻重:“我们上山,立刻。”
如果今后,自杀炸弹都用核弹制作,那成了什么世界?不要说为了世界和平,必须先解决掉山上的匪徒,最主要的是:妮莎一旦出事,现在回头也救援不及。而万一真出事,菲舍尔显然指望不上,他为了保护秘族的秘密,巴不得自己动手灭口,怎会伸援手。所以,罗亦安必须寻求外援,而基顿队队员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出手帮忙,可以让对方欠个人情,下山后,一旦城堡有事,对方决不会和手,如此,就可将马立克拖下水。
马蹄路在岩石上,清脆的蹄印掩饰不住。浓厚的雾气是走私犯最好的防护,为了防止迷路,你不得不沿着山路走。山路崎岖,为了注意脚下,你顾不得掩饰脚步声。马蹄声远远便惊动了山上的走私犯,他们一路吆喝:“谁?谁在下面?”
山下无人回答。
一阵猛烈的拉枪栓声传来,随即,枪声响起,子弹落在岩石上,带起串串火花。
蹄印仍在前进,茫茫的雾海掩护了走私犯,也让他们的枪失去了准头。雾气对声音的传导有扭曲作用,雾气中,声音传导格外快,也格外没有方向感,那蹄印仿佛充斥着天地,前后左右全都是清脆的蹄印。
山上传来了一片叫喊声,无数个嗓门系乱的询问着哨兵开枪的理由。不一会,枪声平息,马蹄声仍旧执拗的向上走着,豁然之间,雾海的边缘伸出一只马头,随后,一匹克什米尔矮种马窜出了雾海,不慌不忙地向着山顶继续攀登,几名哨兵惊愕的看着这匹马,看着马上驮着的登山设备、帐篷,连声问:“人呢?人呢?”
一群牧民打扮的人应声而至,其中一名为首者,询问哨兵:“刚才开枪,打着人了没有?”
“没有,没听到惨叫声,也没听见尸体滚落的声音。”
那首领突然掏出枪,一枪击中了仍在前进的马头:“快检查一下行李,看看是什么人?”
牧民们一阵忙乱,马上驮的行李被摊在路上。这些设备每样都显得极其精致、昂贵,一名翻拾设备的牧民把玩着野外气炉,回答:“可能是位欧洲游客,这些东西都是欧洲牌子。”
“难道他半路跌下山去了?”首领蹲下身去捡起一只手电筒,玩弄着。
“是啊,东西都在这,那个倒霉蛋一定是迷了路,或者失脚跌下山去。”
山风凛冽,雾气被山风一缕缕的撕下,向周围飘散。这几天,克什米尔没有下雨,本该或隐或显的蓝宝石矿区现在尽是这些如丝如缕的雾气。这些雾丝生成的很快,消散也在转眼间。
突然,两声尖厉的惨叫惊醒了围拢着的“牧民”。两名哨兵跌倒在地上,奋力的挣扎,后心处正插着两把从雾海中飞出的黑色匕首。
“敌袭!”那首领跳了起来,才说完这句话,脑门上突然多了一个洞,一颗自雾海中飞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印堂穴。随即,连续不断的枪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地面上围拢的人纷纷被打倒在地,接着,两条人影窜出雾海,扑向那群人。其中那落后的身影边跑边埋怨:“你怎么就开枪了呢?万一,他们引爆了脏弹……”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就要以快打快。”一马当先奔跑的罗亦安俯身抄起牧民们遗落的两支Ak-47,用膝盖一蹭,蹭开了枪栓,抬手就打。一路奔跑着,一路长短点射着所有晃动物体。
马立克俯身捡枪,地上那堆尸体的枪痕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有一颗子弹钻入对方的臀部,但却在头顶有个弹孔。从尸体的痕迹看,对方当时采用蹲姿,屁股对着罗亦安。这一枪打在对方的臀部,但子弹却穿过整个身体,从脑顶爆出。
马立克吃了一惊,连忙翻捡着其余尸体。另一具尸体,子弹从肩膀打入,穿透肩膀钻入太阳穴中,也在脑顶开了个洞,依据枪痕看,这个人当时侧对着罗亦安,但罗亦安这一枪仍然穿越对方身体击中他的头部。
“枪枪爆头?”马立克挨个检查着尸体,果然,不管对方采取什么姿势,不管对方脑袋前有什么遮挡物,罗亦安枪枪穿透各种阻碍,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刻,令对方枪枪爆头。
远处传来轰的一声爆炸,接着,追击炮声,手榴弹声响成一片,盖过了Ak-47的咆哮,马立克墩墩脚,嘟囔一声:“上帝,这怪物竟要单挑整支军队,他们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随即,他压低了身子,提枪向爆炸处冲去。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0章 分赃
当初,罗亦安借蹄音掩护,将脚步频率调整到完全与蹄声吻合,亦步亦趋地走到雾海边缘。而马立克没这种本事,他只能在数个蹄声中择选其一,尾随前进。等“牧民”们开始翻捡马背上行李,发出的声响引开了哨兵的注意力,马立克才奔到雾海边缘,没想到罗亦安见他来到身边,仅打了个招呼,便冲大雾外摔出了匕首。
莽撞?!这个字眼在第一枪打响后,到罗亦安冲出浓雾,一直在马立克脑海中回响,他对自己向对方求助的行为悔恨万分。直到此刻,翻捡完所有的尸骸后,他才略为减少了自己的悔恨。
在海拔5312米上奔跑,绝不是容易的事,马立克才跑了几步,就感到心脏像要从胸膛内跳出来,而胸膛像要裂开一样痛苦——张开嘴,却呼吸不到足够的氧气;伸出手,却抓不到支撑物,这是一种像是窒息般的感受。马立克竭力想迈动脚步,但他前进的步伐却像是在水里游泳般踉踉跄跄,歪歪斜斜。
一股爆炸后的气浪向他飘来,顿时,他被这气浪迎面打倒。仰脸朝天,他拼命地张大嘴,却呼吸不到半点空气,良久,阵阵山风吹过,他像是一条即将溺死的鱼突然放进水里一样,微微抽动着,不断地颤动着手脚,渐渐苏醒。
高山缺氧,一次爆炸可以燃尽周围的氧气,这股爆炸波飘到那里,会让遭遇的士兵全部窒息而死,若不是山风凌厉,若不是马立克身体素质极佳。他早已去了地狱。
远处的炮声渐渐平息,代之以机关枪连续的嗒嗒声,马立克躺在地上侧耳倾听,Ak-47的喧嚣已不见声音。他凝聚全部意志力,艰难地向前爬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爬过无数残垣断壁,马立克终于重见罗亦安。
只见他斜靠在半堵墙边,地上摆满了各种长枪。似乎走私犯们的枪支都被他搜亲到了这里。见到奋力前爬的马立克。他却没有伸出援手,光顾捏弄手里的枪支,同时轻描淡写地向他介绍着战况。
“击毙23人,有十几名匪徒逃到了矿坑口。他们在矿坑口架起了机枪、追击炮,火力很猛。无法靠近。”
罗亦安边说边从一个手枪弹夹中褪下一粒子弹,把它推上了AK-47的枪膛。
那里子弹褪出弹夹后。突然,在弹头边缘出现了无数的针芒,那些针芒在子弹推上膛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贫铀弹头?!”马立克疑惑地问。
科学家们观测放射性粒子运动时,用的是一个被称为“雾室”的实验设备。在雾室里,放射性粒子穿越过饱和地蒸汽,就像是喷气机划过天空一般,在尾部留下一道白线[奇+書网-QISuu.cOm],标示着自己的运动轨迹。
这里是雾海的边缘,空气中充满了过饱和的水汽,就相当于一个雾室。那枚子弹头出现的针芒,就是放射性担子与水汽结合,发散出地粒子运动轨迹。
联想到刚才所见的那些尸体,马立克豁然明白那些子弹为何能穿骨凿肉。
也明白罗亦安现在的意图。
没有什么掩体能够阻挡贫铀弹头,哪怕坑道口是混凝土浇筑的战垒,罗亦安这一检过去,照样能把掩体后地机枪手击毙。但贫铀弹坚硬无比,它对枪膛的磨损程度极大,连续发十数枪后,任何膛线都会被磨秃,让线膛枪变成滑膛枪。罗亦安堆满一他的枪支,正是想打几发子弹就更抬长枪。
“掩护”,罗亦安短促地喊了一嗓门,马立克领悟了他的意思,立刻仰躺在地上,冲蔚蓝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罗亦安叹了口气,对马立克说:“你这是阿富汗打法……”。话音未完,罗亦安身体一晃,消失无影。
“阿富汗打法?!”马立克自嘲地笑笑,望着罗亦安消失的身影,充满艳羡。
“他X的,这位超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阿富汗打法就阿富汗打法,我要是还有半点力气,我一定来个伊拉克打法让你看看。”他自得其乐地仰躺在地上,继续扣动着扳机。
所谓阿富汗打法,是指美军进入阿富汗后,支持塔利班的部族与支持美军的部族相互间交火的战斗模式。支持美军的部族收了美元后,他们向任意方向开火、开炮,开多少枪打多少炮,全看收到的美金数量。
当时,曾有两大部族3000余人遭遇后发生“激战”,一整天功夫,就是3000人相互扔石头,也能砸死数十人吧,但这场战斗下来,双方只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人是心脏病发作死亡的。
更可笑的是,就在我们权威评论家预测“美军将陷入阿富汗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时,“激战”中的两大部族休战了,他们携手亲热地吃了个饭,平分了美国人给的美金,然后各自回家。于是战争平息,和平再现,美军如期挺进。
战场上,单独一方打枪,就是一个美女在黑暗中向人使媚眼,只有有来有往才算“和谐”。马立克的枪声引来对方的热情歌颂,一时间,火箭筒、机枪、追击炮全部奏响起来,断墙背后的空气令人窒息。
可罗亦安总爱煞风景,他那单调的枪声忽而在东,忽而在西,不断地破坏这首交响乐,一名名演奏手被他挨个点名,送入地狱。不一会,战场上只剩下了马立克的演奏声,单调而乏味,就像是一位平庸地乐手执拗地挥舞着漏气的萨克斯,断断续续地吹着谁也不喜欢的垃圾音乐。
“行了,战斗结束了”,罗亦安猫着腰回到了马立克身边。嘲讽地说:“按阿富汗规矩,现在是联欢的时刻,走,我们找他们联欢去。记着,联欢完毕,一定要提醒我分赃,那些美金决不能由他们独吞——偶们的弹药也是钱买来滴……”
马立克仰脸朝天,不好意思地回答:“来。拉我一把。刚才那场跑动让我爬不起来……放心,他们地赃款全归你。”
“马立克”这个名字恐怕是个代号,记得苏联入侵阿富汗时,有名美国特工潜入阿富汗。给阿富汗人民送枪送炮,组织他们对付苏军。当然,他也给部族送美元。这名特工的代号就叫“马立克·狼”。
战斗平息。罗亦安搀扶着马立克爬行到坑道口,这才有时间拐弯抹角询问马立克真实身份。
“任务完成后……”,他问:“马立克,你打算回以色列吗?”
“任务没完成”,马立克边喘气边回答:“我应该找见买家、找见卖主,才能彻底掐断这条线,让它不至于死灰复燃。但现在……”
“没问题”,罗亦安大包大揽:“贫铀弹打过的战场,总漂浮着放射性尘埃,我们稍加掩饰,就会把这里装扮成脏弹爆炸后的场面,对方检查到放射性物质,就会彻底废弃这个交易点,以后吗,你们可以再度寻找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查找幕后黑手……对了,山下的城堡内有医生,可以调治辐射病,你随我去住段时间吧。”
在罗亦安的扶持下,两人来到坑道口,马立克爬过沙包堆成的掩体,看到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穿透沙包地贫铀弹似乎飞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没入岩石。在其飞行地这段距离内,子弹忠实执行了罗亦安的恶劣癖好——枪枪爆头。沙包后,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流淌了一地,走私犯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
在雾海边缘,罗亦安虽然也枪枪爆头,但子弹是直接打入人体,其炙热的高温凝固了体内地血液与脑浆,所以马立克只见弹洞,没见到这幅惨象。但坑道口战场,子弹是穿越沙包再毛入人体,沙包吸附了子弹的热量,所以现场触目惊心。
“有人会为他们出头吗?”看到马立克皱起眉头,一脸苦相地看着坑道口,罗亦安漫不经心地询问。
“不,没有人为他们出头,也没有人敢承认自己认识这些人”,马立克回答:“但是,山下地城堡已经暴露了,发生了这事,如果你再回城堡,我估计,报复马上就会降临。以前,他们之所以没动手,我估计是摸不清你的底细,或者伯打草惊蛇。但这次……由不得他们不行动了。”
罗亦安叹了口气:“可惜了,克什米尔,我本来想今后常来看看,但现在……”
“有一个办法”,马立克安慰说:“如果对方盯上了你,那么,他们会在你上山后,跟来查看一下山上的情形,我们等,等到交易者上山,再彻底清除他们。这样一样,幕后黑手会急急掐断所有的线索,如此,你就安全了。”
罗亦安一声干笑,盯紧马立克,反问:“这样一来,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马立克尴尬地扫视着矿洞,不好意思地回答:“是啊,我算是欠你一个情。”
罗亦安盯着马立克,半晌无语。而后,他缓缓地说:“私人交情?”
马立克明白了罗亦安的意思,他赶紧回答:“私人交情!”
罗亦安的意思是说,他不打算将此事向组织汇报,对马立克的帮助仅出于私人交情,而马立克的回答表示:他愿意承担这份情意,将这次行动完全揽在自己身上,同时,也等于承诺,在事后想法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在这里守着”,罗亦安立即起身,安排说:“我到雾海边缘,打扫战场。”
“不”,马立克一直洞穴深处:“脏弹还没有找见,你帮我去洞穴内查找一下。”
罗亦安稍一沉吟,答应下来:“也好,我正打算查看一下宝石矿脉。”
罗亦安起身时,马立克叮咛道:“山洞里恐怕还有匪徒。小心点……”
“放心”,罗亦安满不在乎地回答:“在洞穴内,没人能战胜我。”
这是实情。具备了洞穴内的探险经历,罗亦安对黑暗中战斗格外擅长,何况他还有条卡姆人的腰带,这可是暗夜行走的利器,它发出类似于蝙蝠的超声波束,可以让罗亦安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同时。也可预先侦知前方的活动物体。
几天后,雾海边缘,下山地道路上,马立克与罗亦安牵着一组五匹马组成的马队结伴而行。罗亦安意态悠闲。甚至得意洋洋,却又显得心事重重。马立克则愤愤不平。
“你这家伙,运气好的简直让人嫉妒”。马立克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交易者损失了大半人手,登到山顶的人都冻得半死,让你轻易捡了个便宜……这些都不算什么,连半个世纪没产出一粒蓝宝石的废矿,都让你找见了新矿脉,挖了个盆满钵满,上帝真偏爱你……”
罗亦安眺望山下,心里迫切渴望了解城堡的状况,他心不在焉地回答:“运气?这玩艺是争取来的,上帝只偏爱准备好的地人。你真以为那大雪是突如其来的吗?虽然5000米的高山上,下雪是常事,但是我加速了造雪过程,知道幺,在雾室效应下,贫铀弹就是最好的造雪工具。
当他们在山脚下用无线电联络山上的人员时,我假冒了那帮匪徒……你知道,我擅长口技,用那首领的腔调让他们立刻上山,然后,我站在山头,冲浓雾放了几枪,那放射性物质就是最好的晶核,于是,一场大雪降临了。我在忙这一切的时候,你呢,你正在陷入高山缺氧后的昏睡,所以你一睁眼,事情已经结束了。你睡了三天,你知道吗?至于新矿脉的发现,那也不是运气。我在山下就准备好了一切工具,我专门研究了蓝宝石形成的岩石带,最重要的是,我有设备、有体力在这5000米的高山连续挖掘,所以,所以……这一切在你看来是运气,但对我来说,是我付出的努力所应有的收获。
在你昏睡时,是我孤独的在山上跑前跑后,照顾你,并应付匪徒,所以,那群交易者所携带的赃款应该全部归我。
当然,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看,我很好心,愿意将山顶匪徒们的财产与你共享,因为那是你我共同战斗的结果;我很体谅你,愿意把缴获的脏弹送给你,让你交差;我很慷慨,主动同意分给你一份原矿石;我也很仁慈,知道你受了辐射粉尘的影响,邀请你到我的城堡治疗——天哪,你看,我圣洁的像个圣人。”
“得了吧,你要是圣人,那群被你打劫的核走私贩都要哭死了”,马立克的愤怒不是来自于分赃不匀,而是罗亦安擅自吞没了交易者携带的赃款,令他无法向上级交待。
“愿他们安息吧”,罗亦安一本正经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说:“他们现在可以在地狱不受干扰地哭泣,而我却被你烦了一路。”
“我该怎么汇报呢?”,马立克问:“告诉他们交易者全被消灭了,上司会说:‘马立克,你干得真棒,现在,请把赃款移交给内务部。’我怎么回答?我说:‘对不起,部长先生,我在山顶遇到了一个superman他一人把所有的匪徒全打死了,遗憾的是,他把赃款也拿走了。’你猜猜,部长会怎么回答。部长会说:‘马立克,你被解职了,去纪律部门报到,向他们交代你吞没货款的事情,接受惩处。’然后呢,我完了,我的养老金完了,他们或许全逮捕我,那我的家庭也完了。我的妻子要去街头要饭,我的孩子不敢认我这个父亲,我的同事唾弃我,他们会问:‘马立克,去了三人,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是不是你把他们都杀了,好自己吞没那笔钱。’”
罗亦安止住了脚步,不好意思地问:“这么严重?”
马立克使劲点点头。
“这可是1000万呢,看着很多,但不过是笔定金,真正的交易是在山下划款,你不能告诉上司,对方没带定金吗?”
马立克使劲摇摇头。
罗亦安恋恋不舍地抓起钱箱,想递又不肯递的样子,马立克见到罗亦安终于妥协,闪电般伸出手,夺过箱子抱在怀里。“我欠你一个情”,他急急忙忙地说。
“那儿,有奖金吗?”,罗亦安不甘心地问:“说好了,有奖金要分我一半。”
“够了,罗杰,如果有奖金,我该怎么替你申报,写上新天地公司么?”,马立克不满地说:“克什米尔半个世纪没产出蓝宝石矿,你挖的每一粒蓝宝石都可以卖出天价,你还不甘心吗?”
“要是能卖出去,那还好了”,罗亦安意兴阑珊:“这些蓝宝石,如果不参加拍卖会,就确定不了它们的身份,不确定它们的身份,则在国际市场上,它们就迈不出应有的价格,而一旦参加拍卖,就会暴露我来过宝石矿的经历,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不想太惹人注意……”
马立克侠肝义胆,主动表示:“我帮你,反正我不怕别人知道我去过宝石矿,我出面,先匿名拍卖,等到宝石的身份确认后,你遗弃的矿脉就会被人重新开产,这样,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那条矿脉上,若干年后,就是我被人追查到了……我执行任务来到这里,一切都说得过去。”
“这倒是个办法”,罗亦安点头应是,马立克立刻顺竿爬:“那么,你再分我几粒,我剥开了那么一条大矿脉,只挖到那么几粒,显然不合适。还有……”马立克一指城堡的方向,继续说:“我想,我马上会还你一个情。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1章 贪婪
马立克这要求不是贪婪,这只是在罗亦安的无耻影响下的无耻。
罗亦安的意志极为坚定,这个坚定表现在对自己主张的执着:一旦自己出手,绝不能空手而归。
这个癖好的养成,归功于那次南美丛林冒险。从那次冒险过后,罗亦安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他开始享受冒险的乐趣,用他的身手索取冒险的丰硕果实。
罗亦安性格里蕴含着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冒险渴望,他渴望尝试不同的生活,渴望感受到在刀锋边缘行走带来的的刺激与兴奋,如果不想让这项爱好对爱自己的人造成拖累,那么,让每次冒险经历都成为女伴们美好的回忆,才能赢得她们由衷的支持。于是,每次行动都罗攫纪念品,成了他的习惯。
在山顶上,被罗亦安光顾过的地方,就像是被一个有洁癖的清洁女工到扫过一样干干净净,最后,所有能带定的东西都躺在罗亦安包内,不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被埋藏起来,要不是交易者带来的马匹多被暴风雪掩埋,罗亦安罗投的范围还要大。
马立克起初对罗亦安的贪婪极看不住,在罗亦安对他进行一番马克思主义教育后,他被彻底洗脑,不仅认可了罗亦安“出一份力应该有一份收获”的等价交换原则,更进一步学以致用,开始向罗亦安的收获伸手。谢天谢地,他还记得自己的宗教理念,记得自己欠罗亦安一份情,一份很大的情谊。
“好”。罗亦安豪爽地答应着马立克,如果这些宝石的身份被确认,它们的身价要远远超过原先地价值:“我全部交给你,你帮我把一半矿石拍卖出去,另一半,我会以匿名的方式,自己弄把它们买下来”
自己买下自己的交易品,这看起来有点疯狂。但交易所中节遇到这样的手法。因为自己购买自己的交易品,因为收钱的也是自己,最后自己只需缴纳中间手续费,就可以获得交易品的身份证明。还能证明自已是该交易品的合法拥有者。所以,这种手法常用来洗赃。如果交易品是赃物,通过这样地手段就可以把赃物洗白。合法拥有。
“卖出一半”,马立克惊叹道:“上帝啊,世界如果知道克什米尔重新出产蓝宝,该是怎样地一种疯狂?不管剩下的蓝宝矿脉如何发展,但这批第一次发现的蓝宝石,具备特殊的意义,它地增值潜力可以是无限,MAYGOD,你真厉害,竟能忍受任诱惑,不把它们变现……”
犹太人对于金钱格外敏感,犹太人马克思就是揭露了交易本质才成为一代教宗。但马立克的感慨却没带来罗亦安地得意,他颇为郁闷地回答:“增值?嘿嘿,别想!我有三位女友需要打发,她们都是些收集狂,这些东西到了她们手里,肯定会沉在首饰匣里,这辈子别想出线在市面上。”
马立克同情地看着罗亦安,啧啧惊叹:“女人都是收集狂,在几百万年的进化中,她们就干这事,所以收集地潜意识深入她们的基因中——我很钦佩你,因为你竟然有三个女友;我很同情你,因为你竟然有三个女友,不是一个,不是两个,竟然是三个。”
罗亦安懊恼地回答:“没办法,我在这上面总是优柔寡断,哪个都不愿舍弃,所以……”
马立克别有意味地笑着,一路嘲笑着罗亦安。
远处,城堡已遥遥在望,马立克止住了脚步。
“就在这里分手吧”,他说:“按规定,我不能再回到这个暴露的接头点,也不方便在你的朋友面前亮相……几天后,会有人找你,向你发出土邦王的邀请,这就是事情已经解决的信号。放心,有土邦王出面,你所有的敌人都会消失。”
罗亦安没问对方如何邀请那位戴在深宫、专心享受奢华生活的克什米尔土王出面,干涉克什米尔世俗事务,想来,他已找见献给土邦王的最好的礼物——重新出产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在这份诱惑下,马立克要求土王出面扫荡走私犯余党,以遮掩事件真相,毫不费力。
犹太人的信义极佳,罗亦安也未要求对方留下什么字据,便让他牵走了那匹装运宝石原矿的克什米尔矮种马——想来,双方组织有千丝万缕的隐晦关系,自己又帮了对方一个大忙,马立克天胆也不敢吞没自己的东西。何况,最好的几块精品还在自己手里。
牵着剩余的三匹矮种马,罗亦安缓缓走上山坡,走向城堡。
越近越忐忑,虽然看不出城堡有何异状,那位克什米尔管家也早早站在城堡口草坪上,迎接着他,但罗亦安心里仍牵挂不下。
“大家都好吗?”罗亦安问。
“都好!”管家回答。
这并未减轻罗亦安的忧虑,他继续问:“妮莎小姐回来了吗?”
“重色轻友啊”,凉台上邓飞探出头来,懒洋洋地插话:“大哥一回来,先问妮莎小姐,也不先问问我。”
罗亦安的心顿时放回肚里。
当初他独自离开城堡的目的,就是看看秘族是否尊重自己,不在自己的身后对这两人灭口。只要自己的利用价值能获得秘族的肯定,他们就会出面,维护妮莎小姐与邓飞的安全,以免被罗亦安误解。以秘族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虽然他对秘族的态度有九成把握,但一路上他仍惴惴不安,总担心出现不可预料的因素,打乱了自己的判断。不过,该来的早晚要来,日日担心不是办法。这两人的事情总要解决,所以罗亦安在咬牙坚持。现在听到邓飞地话,他才完全放心。
事情解决了,那么,大家随后就可各自离开,余生也不再为这两人担惊。
菲舍尔显然也对这牙中悠闲的生活憋得发闷。他听到罗亦安回来的消息,立刻闯入罗亦安房间,打断了妮莎与罗亦安间的叙旧。
“妮莎小姐。我可以单独与罗先生谈一会么?”他貌似彬彬有礼。语气却不容拒绝。
妮莎乖顺地离开房间,并轻轻为他们掩上大门,罗亦安劈头就问:“你要走了?”
“不错”,菲舍尔回答:“临走前组织有些交待……关于妮莎与邓飞的交待。”
“请说”。罗亦安答。
“离开这荒僻的克什米尔,你能担保他们不向外界透露这次探险吗?”
“邓飞没有问题。因为在他交往的圈子里,即使他向朋友谈起这次探险。
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夸夸其谈,当然,我们再一叮咛,我有把握控制住他。至于妮莎……她的交际圈里有许多历史学家,如果她说话,人们有可能对摩亨佐·达罗重新产生兴趣。不过,我打算今后把她带在身边,防止她接触旧友,我想,她对那些旧友也没什么特殊感情。”
“如果你这样安排,组织没有意见”,菲舍尔说:“但我们地金人系统希望你地朋友能做出更大的贡献……亚洲分部崩溃后,我们必须重建亚洲金融系统,你在亚洲有个现成的体系,雅各市长老希望能派人到邓飞的公司里,参与建设亚洲运输网。此外,他希望妮莎小姐能留在印度,协助周静柔小姐,暗中接管我们原先地亚洲体系。”
好高明的解决办法这样一来,如此一来,邓飞与妮莎都成了组织外围人员,他们对组织地威胁也就不存在了。
罗亦安略一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办法,表面上看,罗亦安地班底都被渗透,但同时,用他的公司作掩护接管秘族原先的产业,不可避免的让公司迎来了新的扩张,从此,亚洲成了他的后院,他的活动范围也更加广泛。这是双赢的结果。
临走时,菲舍尔像是不经意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地提醒罗亦安:“哦,请尽快回到新西兰吧,这次变故后,组织决定重新选举长老,通过我们的争取,你也具有了投票权,投票地点是新西兰。请记住,我们都不是所谓的遗族,所以我们是朋友……”
罗亦安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的提示。
原来是由于选举来临,遗族们与后来进入组织的普通人争斗表面化,后者为了拉拢自己,向他表达善意,这才有了妮莎与邓飞的安排。罗亦安的回报则是当机立断,旗帜鲜明地站在后者阵营。
西方的政治远不同于东方政治艺术。在西方政治中,两面派永远受到双方的唾弃。相反,立场坚定地战斗,哪怕成为失败方也会受到对方尊重,不会存在赶尽杀绝的现象。罗亦安本身不是遗族,再怎么努力也成为不了遗族,所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爽快地接受拉拢,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今后才能不断获得帮助。
“等一等”,罗亦安招呼准备告辞的菲舍尔,现在是他回报菲舍尔的时候了:“我个人有点小礼物送给你,诺,这是我这次登山的收获——世界上最顶级的蓝宝石、克什米尔蓝宝石。”
“什么?”菲舍尔接过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原矿,立刻被那梦幻般的蓝色所吸引:“啊,你这家伙真是运气好,啊,太谢谢你了,这下,我跟妻子有了交待。”
这家伙也有妻子,罗亦安很好奇,想打听一下对方是怎么安排家庭生活的,想了想,又没开口。这种家庭隐私,除非对方主动开口,否则,就是夫礼。
按秘族的规定,每次探险所得,除最重要物品需要上交外,其余物品可以任由探险者安排。菲舍尔此次地窟之行太敬业了。以至于掳获物品都属于需上交的范畴。而罗亦安的收获主要在于晶柱与金属锭,上缴了3对晶柱与金属锭作为研究,三根晶柱被加工成30枚戒指项链让菲舍尔带走,罗亦安自己还有三根晶柱剩余,成为了收藏品。当然,还有他那两柄手枪。
“本来还有一些矿石,但我把它们交给了一位以色列人,他自称马立克。
就是从我飞机上跳伞的那个家伙……”。罗亦安详细讲述了山顶的战斗,事后地扫尾工作还需要秘族介入,还是早点说明好。
“嗯哼,你做得很好。很高兴你没有拒绝对方的请求”,菲舍尔显然被这个消息所震惊。他不顾罗亦安的挽留,匆匆告辞。
“我还没说到城堡的事呢”。罗亦安不悦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嘀咕。
三天后,风景宜人的德尔湖边,罗亦安带着盛装打扮的妮莎,租乘一般华丽的长船在湖面缓缓荡漾,他们正赶往湖对面,赴克什米尔土王地约会。为了增强信心,妮莎不仅像平常地盛装印度人一样,带足了黄金首饰,还佩上了一条镶嵌克什米尔蓝宝石的项链,那宝石是罗亦安自己在地下室加工的,项链则完全由克什米尔工匠手工制做。
三天前,菲舍尔离开了罗亦安的房间,从此再也未出现。获知菲舍尔不告而别地消息,邓飞也表示希望尽快上路。经过短暂的商议,邓飞立刻同意了由罗亦安派人帮他管理公司地建议。他不是个商业天才,虽然也隐约猜到这位职业经理人很可能是对方所派遣的监控人员,但罗亦安是最大股东,派人参与经营是理所应当。再说,经过这次地窟旅行,邓飞也了解了罗亦安所属组织地人才济济,简单的保密要求换来背靠大树好乘凉,当然是笔划算的买卖。
于是,在安排好一切后,邓飞也在第二天告辞。剩下罗亦安与妮莎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幸运的是,马立克手脚快,没让罗亦安枯等多久,克什米尔土王的邀请便到了。
这是一份庆典的邀请,虽然请柬上没说明什么,但罗亦安隐约猜到,克什米尔土王一定会在庆典上宣布宝石矿发现新矿脉的消息。这夺极品蓝宝石矿脉,一定会大大提高克什米尔的地位,也许,还能令克什米尔恢复过去荣光。
湖面上穿柱的船屋似乎感觉到这份喜悦,也许克什米尔王没对他的族人保密,船夫们喜气洋洋划着船,运送者一对对赴约的客人。大多数客人都是本地人,具有婆罗门高贵的血统,此外,就是恰好在当地的,又有点身份的游客。
在过去,克什米尔土王禁止没有贵族头衔的平民在当地修建房屋,善于钻空子的英国平民就在德尔湖上建造长船,以此作为他们的度假屋。此后,湖面上漂荡的形形色色的船屋就成了德尔湖的一号。英国人撤离之后,当地人便将这些船屋据为已有,招待游客。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克什米尔王的庆典也摆设在湖区,湖边一般装饰一新的巨大王船,就是这庆典的主角。
罗亦安持的是贵宾卡,可以登上王船享受招待,其余的普通游客则准许靠近王船停泊,享受宫廷招待。离王舟十余个船距,宫人已前来引导,检查过了请柬,一般快艇牵引着罗亦安的船屋靠在王舟边,船屋的主人此时已被震慑的无言以对,他匍匐在船头,等待罗亦安登上王舟。
“怕吗?”罗亦安牵起妮莎颤抖的手,用法语问。
“不怕,有你”,妮莎擦起纱丽的一角,勇敢地站了起来,优雅地伸手让罗亦安搀扶,嘴里低声说着给自己打气的话:“我的血管里流着和他们相同的血,我的肤色与他们完全相同,我和他们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一个高贵的母亲,这不足以让他们蔑视我……”
罗亦安赞赏地补充说:“你拥有青春,你拥有美丽,你的笑容能让云雀为之歌唱……”
妮莎激动起来,纱丽下她那饱满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喘息快速起伏着:“而我,却有充足的理由蔑视他们,我会五国语言,我的大脑远比他们聪明,重要的是,我拥有爱情,我的爱人可以把黑暗囚在波港湾里。水会流失,火会熄灭,而爱情却能和命运抗衡……”
罗亦安顾不得旁人的目光,连连为这段话拍手。
“做人最大的乐趣在于通过奋斗去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有缺点意味着我们可以进一步完美,有匮乏之处意味着我们可以进一步努力”,罗亦安鼓励着妮莎:““如果整个世界是公正的话,勇气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印度存在种性制,我们那也有户籍制,美国还有肤色之别,这些都是根据出身来判断人的高低贵贱,整个世界充满不公正,我们不能老为此悲哀、颓废。所以,拿出勇气来吧,人间没有永恒的夜晚,世界没有永恒的冬天。”
印度对于种性的歧视是深入整个民族的骨子里,妮莎虽有勇气,但多次挑战失败,心里已底气不足。此刻虽然嘴上说得好,但如果罗亦安没有紧紧挽着她的手臂,她早已软到在船上。所以,罗亦安只好一边挽着她缓缓而行,一边不断地低声鼓励。
一个黑黢黢的身影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双枯干瘦小的手连连拍动着,用法语说:“说得好,说得好,我从没听过这么精彩的演讲。”
罗亦安身上的肌肉渐渐绷紧,轻轻放松了妮莎的手臂,不引人注意地摆出了攻击姿态,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注视着眼前这位于枯瘦小、苦行僧打扮的印度人,探问:“你听到了多少?”
印度的官方语言是英语,所以印度上层社会个个精通英语。刚才为了避人耳目,罗亦安特地用法语与妮莎交谈,没想到这位苦行僧模样的人却完全听了个十成十,如果此人大声喊叫起来,下面的场景就是罗亦安一行被撵出王舟,甚至被当地人追杀。因为带着低等种姓女子登上王舟,相当于对土王的侮辱。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2章 荣耀
周围的人群没人注意到这里,他们都被王庆的招待吸引。身穿印度纱丽的女子,带着叮当作响的银脚环,婀娜多姿地围着客人舞蹈着,丰富的食物,大红大黄浓重的色彩,妖媚的肚皮舞,让客人一登青便被吸引。
印度式欢宴最大的特色就是喧闹,极度的喧闹,在这种喧闹中,偶然一人落水没人关注,罗亦安打定主意,慢慢凑近对方,亲切地问:“你好,很荣幸见到你,我……”
那印度苦行僧本来冷冷地看着罗亦安逼近,但就在罗亦安逼近他身体死角前一刻,他闪电般向后一跳,脱出了罗亦安的掌控。
“你也精通瑜伽?”,印度苦行僧没摆出防御姿态,他随意地站在舟舷上,反问。
罗亦安不是精通瑜伽,当初他为了向阿尼尔寻仇,曾特地研究过瑜伽格斗术,需求破解之术,刚才进入的那个攻击死角,刚好是计算机推算出的、所有瑜铷派别都很难使出全力的点位。瑜伽高手或可以对这点位进行攻击,但也要配合身法,先前进小半步,才能让自己的拳脚在达到这点位时,产生最大爆发力。
罗亦安刚才接近印度苦行僧时,走的不是直线,他每步都根据对方的身体反映,踩在对方最难以发力的位置,这是科学研究的结果。这位印度人被罗亦安杀气所吸引,不由自主研究着如何攻击防御,胸中臆想着攻击的角度,结果抬来阵阵胸闷气短,总感到有力无处使。这才跳出圈外,摆出没有恶意的姿态询问对方。
“嗯哼”罗亦安含糊答应着,继续逼近对方,现在,对方除了跳水别无办法。罗亦安嘴角已浮出微笑。
“别这样”,印度人马上制止罗亦安:“马立克让我问候你。”
罗亦安侧转身体,印度人忽地窜出,在几步外才停住身影。停身喘息。
“天哪。马立克说你是个怪物,能在高山上奔跑,你果然是个怪物”,对方这句话让罗亦安彻底打消了追击念头。
“那么。马立克有什么交待?”罗亦安边问边准备靠近对方。
“别过来”,对方扬手制止:“你还是离我远点。这样我感觉到安全。”
罗亦安使个眼色,让妮莎望风。自己装作悠闲地欣赏歌舞,嘴里问:“马立克走了吗?”
“安全离开”,对方回答:“他走的时候送给我们克什米尔一份的大礼,并要求我们为你免除麻烦,你是马立克地接应人员吗?”
罗亦安目光凌厉,对方马上回答:“好,我不问……是这样的,我们在宫廷内找了个朋友,把你的名字添加到了最近的宴请名单里,今天来的客人,有几位你必须认识,这样,今后他们可以作证:最近几天你都在参加宫廷夜宴。
至于周围窥伺城堡的人,我们查了,确有几名游客一直在监控那座城堡,但几日前他们突然失踪,我们没有发现他们离开的迹象,正打算继续查找……你能告诉我,这些人现在在哪里?或者说,他们的尸体在哪里?”
罗亦安神色一动,窥伺地人几天前才不见了,那时马立克还在山上,能有这样雷霆手段地只有秘族。这说明原本秘族是打算借刀杀人,所以才安排罗亦安一行在城堡住下,然而,后续局势的发展让某些人急切想拉拉罗亦安,于是他们动手清除了窥伺人员。
那印度人错把罗亦安的沉默当作默认,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满,忍了又忍,又将这口怨气咽下了。“好吧”,他说:“我们别在细节上纠缠了,看在马立克的情份上,我说最主要地:等会儿介绍给你的人有三名,他们都是极度虚荣地人,以能够参加土王的宴会为荣。土王宴请地客人一般分为两类,进入内殿的才是最高尚的客人,但这些人只属于外围人员,比如现在,他们只能站在舟边欣赏歌舞。我们只需告诉他们,你参加土王宴请时都在内殿,然后,你轻描淡写地说‘在宴会上曾见过他们’等等,今后他们就会争相证明,这几天你却在土王宴会上……”
罗亦安恼怒万分,原来,马立克所谓的帮忙就是证明自己曾参加过土王宴请。早知道如此何必求对方帮助。秘族既然动手清除了窥伺的人,一定会做得很干净,完全牵涉不上自己。如此,只要掩饰好自己登山的行踪,避免今后极端组织的报复,就已经足够。何必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罗亦安有这样的想法是不了解印度的等级制度,在过去印度的,有句话说:“婆罗门是不能质疑的”,讲的是婆罗门人的话出口就是誓言,对此质疑就是侮辱整个婆罗门阶层。而土王宴请的客人,这身份就是信誉的保证,决不能任人猜疑。如果有人追查到这里,明白了罗亦安的身份后,当地人就会表现出不合作的态度,此后,任何线索都会被淹灭。
因为这身份是荣耀的标志,所以那三名虚荣的商人才要处处标榜。当宫廷大管家引领着罗亦安为他们做介绍时,获知他们曾同日被邀参加宴会,不用诱导,那三人就纷纷表示曾见过罗亦安,聊了一会儿,一位商人甚至承认,当初在宴会上他曾与罗亦安打过招呼。
这是场虚伪的谈话,双方本着互不信任的态度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交谈,会谈中双方就共同关注的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探讨、并交换意见,双方均互相表达了深厚的问候和良好的祝愿,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真实的情况是:罗亦安意兴阑珊,懒洋洋地敷衍了三位商人,而这种懒散被当作英国贵族作派,几人交换了名片。建议今后继续交往,不久,宫廷大管家招呼罗亦安觐见土王,在三商人嫉妒地目光下,罗亦安进入船舱,远远地与土王打了个招呼,便又被招呼到船甲板。深感无聊的罗亦安就此与三商人告别,登舟而去。
罗亦安没有料到。马立克的帮忙最终起了非同寻常的意义。土王大会后。
马立克以蓝宝石新矿脉的发现人,被推往台前,此后,他借这一身份掩护进入珠宝界。周游世界并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特工活动。因为罗亦安也曾参加土王大会,他们的相识交往也就顺理成章。而打扮艳丽的妮莎由于在土王发表演说前。预先佩带了一枚克什米尔蓝宝石项链,不巧被参加大会地记者摄入镜头。
当作土邪王妃子地照片匆匆发表。这张照片在印度引起轰动。随后,查清真相的报社被迫道歉,并按照罗亦安与土邦王府共同编造的谎言,为妮莎伪造了一个新身份……
罗亦安离开王舟,并未远行。他命令舟人驾着船屋,缓缓地绕湖边而行。
德尔湖的湖水蔚蓝,有着克什米尔蓝宝石地朦胧美,一户户农人用船抱着他们的园圃在各个船层前倘佯,卖力地招呼着客人。
德尔湖地水上园圃是世界唯一,当年,有句英国谚语说的就是德尔湖水果地新鲜——“上一秒钟它还在枝头上”,就是讲德尔湖果农贩卖水果的情景。
农夫乘坐小艇料理园圃,采摘番茄、南瓜或鲜花。每个漂浮园圃都是在约2米宽的芦苇织条上铺上泥土而成的,然后系在锚秆上,可放置在湖上任何地方,在这耕地有限之地,既可增加收入,又可增添景致。
经过百余年的水上种植生涯,德尔湖的果农们技术越发成熟,他们不仅栽种草本果实,甚至连灌木类水果也能在水上园圃中种出。德尔湖营养丰富的湖泥,令这些果实胆大甘甜。罗亦安流连不去的理由,正是想尝一尝这世界唯一的水上园圃出产的水果。
一束束红艳艳的荔枝,被沾着晶莹水珠的绿叶衬托着,格外诱人、醒目。
罗亦安取了一串荔枝,剥开红艳艳的果皮,甘甜的汁水四溅,透明如玉的果肉令人垂涎欲滴,轻轻地咬下去,甘甜、爽口,击痕留香。
石榴约有小碗般大,红彤彤的,有的咧开了嘴,露出一粒拉晶莹透亮、红玛瑙般的果粒,十分诱人。波罗蜜大如冬瓜,呈绿色,外表似布满钉子的厚皮,里面是一辨辨白色的果肉。芒果有的大如西瓜,有的小巧如杏,有的红艳欲滴,有的黄如美玉,有的绿莹莹的,有的黄中带红。芒果的形状也各不相同,有圆的,长长的,椭圆的,两头尖尖的,味道更是各异,有酸甜的,甘甜的。罗亦安心满意足的品尝着各式水果。
妮莎这时已镇定下来,只余罗亦安与她在坐。拉莫先生多年的家教立刻现露出来,她落落大方的撩起面纱,温文尔雅的将水果切成小片,用一根象牙牙签戳着送入口内,小口小口的品尝着。她的嘴角浮动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印度上流社会姣女形象。
妮莎的美丽吸引着湖上的游客,当他们的船经过时,许多闪光灯偷偷摸摸的闪烁着。妮莎却没有了惊慌,她坦然自信的承受着那些长焦短聚,轻松自在的继续品尝着那些水果。
罗亦安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有了自信,但看到对方开心,他也觉得不虚此行。
“过去的印度总使我压抑”,妮莎盘腿坐在舱面上,稍稍调整着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说:“那空气沉重的令我窒息。我为我的死亡感到轻松,重生的感觉,令空气都清新起来。”说这番话时,那浓密的睫毛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眨动着,她的眼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盼。
昨天,秘族送来了妮莎的新身份证件。她摇身一变成为英国威尔顿爵士的养女,长年生活在英国一所教会学校。那是一座全封闭的教会学校,每年只招收三十余名女生。实际上是秘族令人系统的一个外围机构,薇薇安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履历表上,妮莎地生活经历简单而清楚:毕业后,她一直在教会学校担任助教。在罗亦安抵达果阿前。她来到了威尔顿爵士的城堡与管家一起主持城堡的修缮工作,而后在城堡里结识了罗亦安。
抛弃了过去的姓氏,对妮莎来说等于一次死亡,而具有了新的姓氏,她从此脱离了种姓的枷锁,获得了新生。登上王舟前,她尚有点怯场,现在。她对新生活充满了幢憬。
罗亦安满意地看着妮莎心态的转变。说:“我们明天动身,第一站先到新西兰,然后自新西兰回国。你出去换一个环境,换一种心情。什么时候玩够了,就去果阿。帮我打理生意。”
“你来陪我吗?”妮莎扬起脸企盼的看着罗亦安。罗亦安正准备回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克什米尔平均海拔一千八百米。周围都是五千米以上地高山。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而前来旅游地人也把此地当作完全放松的世外桃源,所以他们对是否有手机信号并不苛求。克什米尔通讯基站少,分布不合理,信号通道也满足不了正常通讯的要求。罗亦安的手机铃声引起了湖上一片惊讶。在众人地侧目而视中,他东摸西摸,找出了快被他遗忘的手机,接通了这个他来克什米尔地第一个外界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传来地却是周静柔急慌慌的声音:“啊,罗先……
安……”,一霎时,周静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罗亦安,最后还是选了一个中性的词:“罗总,公司出事了,彩玲姐急得跳脚,找了你好几天。我现在果阿的电话总局,让他们忙了两小时,才接通这个电话……”
周静柔的活动能量很大,这罗亦安早就知道,但现在心急如此的时刻,哪有功夫细听她的表功,他插嘴问:“说重点。”
“公司有两拨游客,都在非洲出了事。一拨客人是国内的团,都是些小富豪,他们在津巴布事打猎,收购了当他的象牙工艺品,出海关时被扣,据说要判刑。另一拨是欧美容人,他们到科特迪瓦。不幸的是,科特迪瓦昨天发生了政变,我们的顾客恰好在交火线附近,现在已经被叛军挟裹,他们曾发出求救信号,谭姐让你快想办法?”
象牙,真是象牙之灾。
科特迪瓦过去被译作象牙海岸,令人郁闷的是,到象牙海岸旅游的人不是因为象牙出事,而到津巴布串的游客,反而因为象牙出了事。虽然行前反复交待,可那些小富豪见到当地象牙工艺品大明大放地销售着,以为正好买下带回国。没想到,这非洲小国挣的就是这份带不走的钱。购买不禁止,是因为你的购买会让当地猎人富裕;携带要禁止,是因为联合国明令禁止象牙买卖交易。
而扣留的象牙工艺品,一转身又回到了当地商贩手里,二次卖给下一个傻瓜,扣留的人员则可以让当地官员大肆受贿,以此发家致富。这是非洲小国常有的经济模式。
“津巴布事的事好办”,罗亦安脑子一转,有了解决办法:“不就是钱的问题吗?你跑一道……对了,带上我们的美国律师,津巴布事人面对美国人比较怯,法律上的事情交给美国律师,钱的问题由你做主,我们双管齐下。”
科特迪瓦的事则比较难办,在最近20年中,这个非洲小国曾发生130次政吏,被称为此变之国。这个国家的部族有着丰富的政变经验,甚至有一条龙式的“政变后服务”。通常,这个国家发生的政变不全是为了权力,大部分是为了绑架外国游客。每当政变发生,全国务地的捐客们便蜂拥而至,像挑选骡马一样挑选着被绑架的外国游客,在支付相关费用后,他们带着绑票四散而去。
满载而归的部族随后便寻找政府军投降,于是全国皆大欢喜。长此以往,绑票的收入成了其国民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限。
欧美容人崇尚冒险与刺激,这个非洲小国已多年没人去,只是由于秘族在其边境有个废弃的训练营,罗亦安才开通科特迪瓦之旅,组织了一个11人的旅行团,前去探奇,没想到却实现在其中。
电话那头,周静柔静静等待着罗亦安的决定。久久,罗亦安才回答:“我给你一个电话,纽约的电话,你说我的名字,通知那里的负责人,叫薇薇安,让她为我准备好十名佣兵。三天后,我们在科特迪瓦汇合。”
光给钱不是办法,钱拿多后,部族会把罗亦安的游客当作提款机,动不动绑架几个人,让人怎受得了。罗亦安打定主意,先付钱,事后追杀到底。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3章 鄙夷
下课铃响了,苏雪抱着课本匆匆跑出了阶梯教室,她同学张珊连声地招呼又让她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张珊是她最好的女友,她们来自同一座城市,相同的生活背景让两个人无话不谈,别人可以不理会,张珊她却不得不关注。
张珊来自于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当地一个酒楼的老板,虽不算大富,但至少衣食无忧。难得的是张珊身上却没有富家子弟那些坏脾气,能够很平等的把她位贫穷的老乡视作好朋友。
“嗨,小雪,听说你在给人当保姆耶,真的那么缺钱吗?有什么事你应该告诉我。”张珊扯住她的衣袖说。
苏雪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她能感觉到张珊的真诚:“你也这么想吗?我只是想靠双手养活自己,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做的心甘情愿。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没必要浪费口舌,让他们说去吧。”
张珊拉着她的衣袖,走到了楼前的村丛中,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在责备你,但同学们议论纷纷,这样下去,你要被孤立的。”
苏雪不在意的一甩头,说:“我不在乎她们怎么想,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不会也认为我很丢脸吧?”
张珊叹了口气,她与苏雪来自同一个城市,她知道苏雪的父母早已下岗,苏雪每年上万元的学费和生活费要全凭自己的双手挣出来。在酒吧打工,收入时断时续,能够有一个固定的长工对她也不容易。
“我怎么会认为丢脸呢,我可没有那些同学的无聊。老喜欢把别人地事与自己的脸面牵扯在一起。我只是为你感到担心,在别人家里做事,恐怕,让别人指使来指使去,很伤自尊的,别太委屈自己了。”张珊说。
苏雪咯的一声笑了:“你傻呀,你想,在别人公司里做事难道不受老板的指使?而我。到别人家里做事。朝夕相处的,她总不会用对待员工的态度对待我吧——我们可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没人覆,意把自己的家也当作公司,在家里还戴着一张公司脸。实际上。我们相处得很好,我地薪水也很高。”
张珊疑惑地问:“高能高到哪里去?”
苏雪撩了撩头发。回答说:“你想,公司里挣多少钱。这些钱租房子、吃饭,还能剩下多少?你再想想,能雇得起大学生的人,他们的居住条件是什么,他们的伙食标准又是怎样。如果我在公司里工作,我要过上现在地生活,应该是什么薪酬标准?最重要的是,我所干地活儿并不累,每天只需要面对雇主一人,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只需像收拾自己家一样,像给自己做饭一样,调理好生活,就能挣钱。还能学到外语,免费地外语教师,你花钱都找不到愿意单对单手把手教你的的人。
至于说到地位什么的,那是那帮小子无知。在英国一个大管家可以挣到年薪60万镑,选可比金领还金领。而我现在的薪水呢,比在酒吧挣的多得多,这还是长期固定收入,这样的工作,你说丢人吗?”
张珊似乎被苏雪说服了,她怜惜地捋了捋苏雪的头发,说:“哎,你真有勇气,要是我,做不到这些。”
苏雪默默地体会着这份的友谊,她平静地说:“你也知道,我的父母部下岗了,我不仅要挣出自己的学费,还要保证今后不再需父母担心,甚至还能赡养他们。我没有时间自怜,我只能去努力,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不是罪过,所以我在乎别人的白眼。我家那个女强人她曾说:除非你自己愿意被别人伤害,否则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所以别管走的是自己的路还是别人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女强人?”张珊好奇地问:“你在给女强人打工吗?说说,她是如何奋斗的?”
“这个”,苏学自知说漏了嘴,她闪烁其词地回答:“她么,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家的,似乎是找了个好男人,也似乎是慧眼识珠,在对方没发迹时一力扶持才有了今天,嗯,反正那关系很复杂,嗨,我不是为她打工,是为一个韩国小姐打工……也不对,那位韩国小姐住在一个中国男子的别墅里,而那位女强人是中国男子发迹前的相好,也不对,他们算不上相好……总之,这里的关系太复杂,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张珊不怀好意地看着苏雪,问:“那位中国男人,很年轻?很有钱吧?”
苏雪嗔怪地翻了个白眼,回答:“想啥呢?那个男人一年到头不着家,年轻倒是年轻,有钱倒未必。开了个工厂,钱都让那女强人把持着;一年四季在国外转悠,惹下了黑社会,被人打伤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夏威夷医院里。”
两女在小树丛里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苏雪兴致上来了,立马邀请张珊去自己的房间玩耍,她们钩肩搭背,打车直奔别墅。
门口停着两辆车,除了金慧珠的宝莱车外,还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车。苏雪愣了一下,围着那车转了两圈,想不出这是谁的坐驾。
苏雪犹犹豫豫的带着张珊进了门,一楼的办公室大开门。办公室里传来传真机、电脑的咝咝工作声。
“罗先生回来了吗?”苏雪自言自语的问。这一楼办公室只有两个人有钥匙,一个是罗亦安,另一个是谭彩玲。自从工厂的厂房建设完毕后,谭彩玲就搬入了工厂。此后,一楼工作间与地下室完全封闭起来。
正疑惑间,二楼上传来了一阵拖曳声。金慧珠衣着朴素,没有化妆拖了个箱子出现在楼梯口。一见苏雪,便急忙说:“啊呀,小雪,正找你呢。夏威夷传来消息,罗先生已经苏醒,我打算坐今晚的航班去,你照顾好家里。我这就动身去机场。”
“罗先生醒了”。苏雪冲敞开的办公室努努嘴,金慧珠解释说:“是谭小姐。她来这里收发传真,安排一下工作,有许多对外联系只认这台电脑的IP地址。”,苏雪连忙招呼自己的同学坐下。迎上前去帮金慧珠拿行李:“金小姐,你晚上地班机。可现在还是中午,你吃过饭再走也来得及。”
金慧珠绝然的摇摇头:“不行。我还是在飞机场等,在那里看着起降的飞机,我心里会平静点。”
“那谭小姐呢?她也一起去吗?”
金慧珠迈着小碎步,向门边跑去,那神态仿佛唯恐别人追上,她头也不回的说:“不,谭小姐还要留在这里,她有很多事要处理……对了,明早你去机场,把我的车开回来。”
宝莱车绝尘而去,苏雪知道谭彩玲生性霸道,不敢去打扰她的工作。她一边招待自己的朋友,一边心情愉快的畅想:至少有十几天地时间,这房间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正好让张珊好好玩几天。
一阵咯噔咯噔地高跟鞋声传来,谭彩玲耻高气昂的持着一叠传真走到门边,扬眉向苏雪打招呼:“来了,下午没课了?你的同学吗?招待好啊。”
苏雪对这一连串提问都以点头答复,谭彩玲似乎不在她的回答,又问:“我刚才听到车响,慧珠走了吗?”
获得肯定回答后,谭彩玲一声叹息:“都是可怜人啊,罢了,让她先去夏威夷吧,光在这里等,她会发疯地。跑来跑去还能舒缓一下情绪。”
苏雪听出了谭彩玲话的意思,问:“怎么?罗先生现在不在夏威夷?”
谭彩玲点了点头:“他现在正飞往非洲,具体情况明天才能知道。”
苏雪禁不住感慨道:“真是条蜥蜴命啊,病才好,就要去非洲玩。”
谭彩玲用手中地传真件一拍左手,发出啪的一声响,沉着脸说:“请不要这样说罗先生。”话音未落,她扭身返回办公室。
客厅里,张珊眼睛里满是星星:“太酷了,女强人说话都这样吗?简直酷毙了。简洁明快,没有一句废话,真让我羡慕死了。”
苏雪轻轻地跑过去,掩上了办公室门,回到张珊身边,摇晃着她的身体,打碎了她的幻想:“得,你可千万别学她。这老姑娘现在都嫁不出去,也只有好脾气的罗先生受得了她,否则,她早抛下罗先生远走高飞了。今后,你要接手了你父亲的产业,处处学她的做派,你也会变成老姑娘。”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传真机嗡嗡工作着,不一会儿,一包传真纸便全部消耗完毕。谭彩玲在办公室里车轱辘般转来转去,一会儿俯身看文件,一会儿在电脑上忙碌着,一会儿抬起头来在传真机上发递按收着传真。忙碌中,她忘记了时间,直到被门口的响动所惊醒。她抬头一看,一个小姑娘倚在门边,满脸崇拜的看着她。
谭彩玲还记得那是苏雪的同学,刚才忙碌中忘了询问对方姓名,她诧异的扬起笔,问:“你需要帮忙吗?”
张珊落落大方地回答:“我叫张珊,饭好了,我来喊你吃饭。嗯,你真能干。一下午处理了这么多文件。”
受到了夸奖,尤其是小姑娘带着崇拜的目光说这番话,让谭彩玲精神一震,旋即,她又黯然地说:“可惜,下次你说这话时,最好当着一个人的面讲,那才好。”
张珊老气横秋地说:“你说的那人是罗先生吗?唉,痴情女子负心汉。”
谭彩玲迅捷的收拾了一下桌面,走到张珊身边,刮着对方的小鼻子,说:“小姑娘,别装老成。爱情并不仅仅是你想象中的浪漫。爱情还有很多种形式,像金小姐那样的为他焦虑为他担心是一种爱,像我这样,为他分忧也是一种爱。爱情是多姿多彩的,你还小……”
饭桌上,苏雪没话找话,道出了她刚才地疑问:“谭小姐,你原来不是开的宝马车吗?怎么现在换了一辆黑色的别克。嗯。刚才车停在门口,我还捉摸了半天,以为是金小姐来了客人。”
谭彩玲漫不经心的回答:“嗯,那辆宝马太鲜艳。安子跟我说做人还是低调点,所以。我就换了一辆黑色的车。”
苏雪更诧异了:“谭姐,罗先生不是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吗?他怎么能和你交流?”
谭彩玲呛了一口。她支吾其词地说:“那是原来,他给我买宝马车时就曾说过这话,我玩了几天宝马,感觉到他说的话有理,所以就换了。”
张珊感兴趣的问:“谭姐,那你的宝马怎么办?处理了吗?卖了多少钱?”
谭彩玲摇摇头:“还在车库里,闲着没事,我还开它在厂区内兜兜风。”
张珊刨根问底:
“那不是又压了一笔资金吗?”她记起苏雪曾说过地,罗先生自己没落下多少钱,便继续追问道:“罗先生看来很爱旅游,他挣地钱够花吗?”
谭彩玲没有回答,苏雪撇撇嘴,插嘴:“我看,罗先生就是对人太好了。
在别的工厂,工人发的工资只够吃饭坐车,罗先生不仅给工人高工资,还给他们建住宅、修花园。利润都这样吃空了,剩下那点钱,又被他游山玩水,怎么就不想积蓄呢?”
谭彩玲吃吃笑了:“孩子,真是一群孩子。你们懂得什么经济学?告诉你们,一般来说,规模经济有两种模式。假设在一个地方发现了金矿,一种模式是:来了一个人投资走了一个矿场,雇一百个工人为他淘金,每年获利1000万,矿主把其中的50%做为工人工资发下去,每个工人每年收入5万,他们拿一万来租房子,剩下地四万可以结婚,生孩子,成家立业,矿主手里还有五百万,可以做投资。
因为工人手里有钱,要安家落户,所以房子出现需求。于是矿主用手里的钱盖房子,租给工人,或者卖给工人。
工人要吃要喝,所以开饭店,把工人手里地钱再赚回来。开饭馆又要雇别的工人,于是工人地妻子有了就业机会,也有了收入。一个家庭的消费需求就更大了。
这样,几年之后,在这个地方出现了100个家庭。孩子要读书,有了教育的需求,于是有人来办学校,工人要约会,要消费,要做别的东西,于是有了电影院,有了商店,这样,50年过去以后,当这个地方的矿快被挖光了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一个10万人左右的繁荣城市。
而第二种情况是这样的:假设同样发现了金矿,同样有人来投资开采,同样雇100工人,同样每年获利1000万,但是矿主把其中10%作为工资发下去,每个工人一年1万。这些钱只够他们勉强填饱肚子,没有钱租房子,没有钱讨老婆,只能工棚。
矿主一年赚了900万,但是看一看满眼都是穷人,在本地再投资什么都不会有需求。
于是,他把钱转到国外,工人没有前途,除了拼命工作糊口,根本没有别的需求。唯一可能有戏的就是想办法骗一个老婆来,生一个漂亮女儿,或许还可以嫁给矿主做老婆。
50年下去以后,这个地方除了矿场,依然没有别的产业。等到矿挖完了,矿主带着巨款走了,工人要么流亡,要么男的为盗,女的为娼。
第一种经济模式有现成的例子:那老板是福特。亨利·福特说:我要让我的工人能买得起我的T型车。
于是他给工人发高工资,他还制造了流水线的生产方式,使汽车大幅降低。于是福特公司一跃成为最大的汽车公司,于是有了钱的工人可以买汽车,可以买房子,可以做其它的消费,于是繁荣的底特律事诞生了,中产阶级也诞生了。
于是亨利·福特完成了西部扩张。迅速成长的中产阶级带动了巨大的需求,也支撑起庞大的国内市场。
至于第二种经济模式,现成的例子也不胜枚举,比如拉美,他们创造了一种掠夺性的经济体制,以一种豪强的姿态疯狂瓜分着社会财富,而使整个经济虚脱,再也无力发展。
至于其他的例子,看看你们周围……
知道么,我们的产品是高档旅游设备、高档野外休闲设备,现在在国内属于高端产品,是有闲阶层消磨时光,享受生命时所有的东西。我们要想打开国内市场,就必须培养内需。
而内需是靠中产阶级拉动的。安子现在做的,就是一百年前亨利·福特所做的事——善待自己的员工、培养一群最忠实的消费群体。否则,我们要像你说的那样发展下去,不久,也会有人指着我们的鼻子,说我们搞倾销。
说到搞经济,你们那些书院里学的东西,全是拉美经济学派的垃圾,最真髓的经济学不是书本里学到的。安子搞得这套,正是稳健扩张的最佳模式,你们不懂,这说明学习得不够。”
这番话令两女震撼,正仔细回味中,谭彩玲的手机响起,她敷衍地到了个歉,抓起电话说了起来。
“嗯,你抵达了吗?”,谭彩玲看了一眼苏雪与张珊,用手捂住话筒,低声用英语说:
“薇薇安刚才回了话,你要的人已登上了飞机,正在向科特迪瓦赶去……什么,你遭到了炮击,怎么会事,严重吗?”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4章 解救
罗亦安是驾驶着自己的小飞机直飞印度洋,横穿整个非洲抵达科特迪瓦的。飞机才一落地,当地迎接的一名黑人便登上了飞机,喋喋不休地说:“先生,我叫比尔,人们都叫我路子·比尔,我很有路子,方方面面的人我都认识。
您的公司在了我,为你的客人引路,你可以叫找比尔,也可以叫我路子。”
罗亦安显然很欣赏对方的能干,劈头就问:“你能联系上那些索要赎金的人吗?”
比尔忙不迭的回答:“当然,您在我不就是为这事吗?我认识所有……”
罗亦安截断了他的话:“现在。”
“现在?”比尔惊呼道:“先生,您应该到酒店安歌下来,然后,我通知他们您的住址,他们来与你谈,当大家谈妥后,我们再约定交易地点……来,我给您提行李。”
罗亦安固执的说:“现在!”
“好吧,您是大老板,你说了算”,比尔勉强答:“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但我们约在哪里见面呢?”
“随便,让他们告诉我地址,我去和他们谈。”
一通电话打完,罗亦安方在比尔的陪同下爬出飞机。
通过安检时,警察亲热地向北尔打着招呼,同时向罗亦安问着程序式的话:“没有携带违禁物品吗,请申报你的携带的外币,按照我国的法律,外币每人携带不准超过5000美元。”
罗亦安坦然地递上行李,让警察检查。“我身上携带的外币不足1000美元”,他说。
“没钱?那你怎么来付赎金?”海关警察奇怪地问。
“谁说我是来付赎金地?你怎么知道?”罗亦安严厉地反问。
海关警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粗暴地翻动着罗亦安的行李,突然发现箱内有数盒消炎药,他顿时来了精神,清咳一声,正准备爆发,旁边一位海关警察急匆匆附耳低语:“托利,他持的是美国护照。”
“美国护照?”海关警察忘了掩饰,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说:“先生。
您的行李已检查完毕,请走好。”
罗亦安无言地接过行李,自顾自地走出机场大厅,边走边拨动电话给谭彩玲报告平安。比尔追在后面。喋喋不休地向罗亦安解释。
“老板,这是个小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
罗亦安招手唤过一辆出租车,拦在车门前。拒绝比尔上车,简短地说:“你被解雇了。”
“老板,你不能这样,这里你不熟悉,没有我,你什么也办不了。”比尔不甘心地叫嚷着。
“有了你,我更加不安全”,罗亦安面沉似水。这时,电话通了,罗亦安稍走几步到一根柱后,将行李箱放在脚下,低低与谭彩玲交谈着。
正在此时,一发不知从哪里窜出的火箭弹击中那辆出租车。轰隆一声爆炸,车子在空中翻个无数筋斗,狠狠地摔落在地上,司机血流满面,不知生死。
爆炸的气浪冲得罗亦安在地上连翻数个滚,闪身躲在一根柱子后,他边探头张望边检查着身体状况。幸好不曾受伤。
正庆幸间,比尔连滚带爬地躲入罗亦安身后,幸灾乐祸地说:“先生,他们是冲你来得。你不该驾着专机来这里,大家以为飞机上某的全是钱,得知你降落地消息,他们全等在这儿了。”
罗亦安伸手轻轻地掐住比尔地脖子,令对方直翻白眼,闪电般搜索完对方的身上,从肋下摸出一支手枪来,三下五除二缴了对方的械,罗亦安挥手将比尔扔在一边。
“他们怎么知道我驾专机来?他们怎么知道我是来谈判的?还有,他们怎么知道我那些地客人的活动路线?为什么我地客人遭绑架,而你安然无恙?”罗亦安一迭声地厉声质问。
比尔喘息着,没有回答。
不远处,几名武装分子开始发起冲击,他们躲躲闪闪,边开枪便跳跃着前进。机场大楼内,包括那名叫托利的海关警察都匍匐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刚才地爆炸使原本残缺不全的候机楼玻璃窗更加残破,紧靠着墙边,碎落的玻璃仍在稀里哗啦掉个不停。
罗亦安身子一闪,窜到另一根柱子旁,立脚才定,轰隆一声,有一枚火箭弹击中了那根水泥柱。
比尔连滚带爬地再度躲入罗亦安身后,他前脚才到,罗亦安嗖地再度窜出,举起那枝缴获的手枪,当当当当连开四枪,与闪身回到了柱子后面。
“这些人早就等在这里了吧”,罗亦安用枪抵住比尔的喉咙,杀气腾腾地问:“刚才在飞机上你为什么不说?”
“别开枪”,比尔高举着双手:“你知道,刚才的袭击,如果我在车里,也早被炸死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罗亦安再度跳了出去,连开数枪,复闪身回到柱后,滚烫的枪口再度抵在比尔下巴上,令比尔的喉咙扬起,边冷冷地注视着他边问:“我的客人怎么被绑架的,当地若无人透露消息,他们怎会到了绑匪手里。”
比尔听着外面断断续续地冲锋枪响,快嘴快舌的分辨说:“先生,被劫的并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公司,只是他们赶巧被人兜捕上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当地导游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替人带路,替人谈判。先生,这几天来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家公司,他们都遭到了袭击。不过他们都带着人群保镖,所以打退了袭击。孤身一人来这儿的,只有你一人,在飞机上,我不是催你快走吗?先生,你耽搁了太多的时间。”
罗亦安叹了口气,不管比尔是不是绑匪的内应,这个国家体制如此,他一个外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而此后地交涉,还必须依靠比尔。感觉到自己恐吓够了,罗亦安放低了枪口,也放缓了嗓门。温柔的问:“请问,你的枪里有几颗子弹?”
比尔打了个寒蝉。罗亦安这句问话比刚才的厉言厉色更让他心惊肉跳,眼前这个男人充满绅士风度的用柔和的语调询问着最暴力的问题。令他毫不怀疑对方的冷血。
“十五发”,比尔颤悠悠地回答:“上帝啊,你真是那个公司地老板吗?啊,他们竞排一个杀手来谈判!”
罗亦安收回了枪,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没见他做什么姿势,他的身影突然自比尔眼前消失。不一会儿,比尔听到连续几声枪响,这枪声飘忽不定,忽而在前忽而在后。不久,罗亦安猫着腰,腋下夹着一只陈旧的火箭筒、两支Ak47跑了回来,另一手还紧紧拎羞他地行李箱。
“拿着”,罗亦安甩给比尔一杆AK47。自己则卸下另一支步枪的弹夹,检查着子弹情况。
外面地枪声渐渐稀落,比尔一拽罗亦安说:“快走,他们看你有了长武装,正在调整部署。我们去机场的西头,那里有个停车场。我们找一辆车,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罗亦安没有选择,他命令道:“前面带路。”
两人借着柱子地掩护,躲躲闪闪的跑出门厅。罗亦安跳了出去,发疯似的打光了弹夹内的子弹,压制住对方的火力,随即,跳跃着,尾随着比尔向停车场跑去。
罗亦安身后的枪声哑火了一段时间,直到他跑进停车场,对方才反应过来,连续的朝这里开枪。子弹嗖嗖的飞过他们左右,停车场上首当其冲的几辆车顿时被打成了筛子。其中,一辆车内还坐着一名黑人司机,也被打成了渔网。
“快来”,比尔躲石一辆破旧皮卡边,冲罗亦安挥手。那皮卡已经发动着,司机正被比尔用冲锋枪顶着脑袋。
罗亦安将行李扔上皮卡车斗,抛掉了那杆AK47,一个箭步窜上车斗,边从腋下抽出火箭筒边大吼:“开车。”
汽车轰鸣而去,罗亦安一抬手,冲停车场内打残的那两辆汽车射出了火箭弹。
轰隆一声,汽车爆炸引发的大火与烟雾挡住了追兵。皮卡车窜出停车场撞断了机场口护栏,冲上了高速公路,泡尘而去。
喘息才定,比尔扭头冲车斗说:“你的飞机……”话才说一半,他愕然地发现,车斗上已无人踪。
“掉下去了?”比尔担心的自语,忽然,后车门开了,在飞驰的车上,罗亦安如履平地的从车斗边跳入后坐,一脸轻松的将行李扔在后座上,拔出手枪,检查着弹夹。
比尔目瞪口呆,罗亦安不慌不忙地数完子弹,咯噔一声将弹夹重新装上,语气淡然的说:“还有四颗子弹,眼前只有两个人。”
说着,他一把抓住比尔手里AK47的枪管,不由分说地夺了过去,卸下弹夹。他一边清点着子弹一边仰脸问比尔:“你刚才说什么?”
比尔连咽几口吐沫说:“我想说的是经过了这事,你那架飞机恐怕要被机场扣下了……飞机上没什么重要物品吧?”
罗亦安嘲讽的撇撇嘴:“飞机是来接人质回国的,他们扣不了。当然,飞机上也没有其他东西。”
罗亦安干脆利落的装上AK47的弹夹,掏出另外一个手机,拨通了秘族金人系统的非洲负责人。名义上,罗亦安的新天地公司由数家公司令资组建,这些令人体系内的空壳公司不仅仅是挂名,一年来它们曾通过新天地公司走过多笔账目,用于漂白收入。虽然自史潘森撤离国内后,外资方只留下了一名财务做摆设,不再过问公司的运营,但这次公司出事。金人系统一点表示也没有,实在不像话。罗亦安不甘心让对方光拿钱不办事。
电话接通,对方倒是很爽快,听罢罗亦安介绍完情况,对方立刻说:“巧得很,我们在南非有个佣兵组织,他们有三人正在科特迪瓦。为首的叫胡恩,他非常熟悉非洲的情况。我马上通知他与你联系。”临挂电话时。对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对罗亦安说:“罗杰,听说纽约的支援小组刚刚飞越了整个南美,抵达智利。飞机正在加油。我想他们明天应该与你会合了吧?”
罗亦安一愣,不禁为对方的消息灵通而深感钦佩:“你地消息比我灵通。
我只知道他们已经自纽约出发,什么时候抵达还不清楚。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秘族金人干笑了两声,说:“胡恩他们是去中非执行公务。你也知道,中非那个小国,部族人员拿导弹像石头一样往外扔。从他们头顶上飞过一只小鸟,他们也要拿导弹打打,看能不能把鸟烤熟。胡恩他们的飞机在中非上空被击落,只有他们三人幸存,刚好,你去那里。我让胡恩帮你处理完手头的麻烦,你也帮我一个小忙,帮胡恩完成那项工作。”
中非小国部族间交战频繁,这个国家上空是国际禁飞区。胡恩的飞机在那个国家上空飞,摆明了是有特殊任务。飞机被击落纯属活该。罗亦安绕过了这个话题,反问道:“我怎么跟他联系?”
“不,我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了他,他会与你联系,今晚。”
罗亦安也不客气了,他立刻向对方说明了自己飞机的状况,要求对方设法阻止当局扣押。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没问题,你的游客都是哪个国家的?我会让这些国家地使馆出面交涉。救出人质后,你直接登机,他们不敢阻拦。对了,你用哪个国家地护照入境的?我会叫那个国家大使出面打招呼。”
“真的可以吗?”罗亦安半信半疑的求证着。
“没问题,我们是商人,大使馆地设立就是保护我们这些商人经商的安全。我们会找到合适地人员向大使提出要求,这你不用担心……”
“停车。”罗亦安招呼着司机靠路边停下,扬起手来一手刀劈在司机的脖子上,打开车门,将昏迷地司机一把推下车去,冲比尔问:“离这儿最近的酒店叫什么名字?”
比尔答:“太子酒店,主要招待西方客人,设施很齐全。”
“能定上房间吗?”
“没问题”,比尔回答:“那酒店入住率不满三成,客人随到随住。”
“好,你开车去太子酒店。”罗亦安吩咐。他低头又对电话另一端说:“我会在太子酒店入住,如果他们用电话联系不上我,让他们去酒店,找一个姓罗的客人。”
当晚,太子酒店,一名结实雄壮的白人中年男子带着两名混血黑人找上了罗亦安。此时,比尔已跑去联络绑架者。那个白人男子示意两名混血黑人守在门口,自己伸出手来,自我介绍说:“我叫胡恩。这两名是我的手下瓦穷努尔、肯塔亚。”
罗亦安亮出了手上的识别戒指。这戒指是用那太空钻石做的。这识别戒指才颁布实行不久。目前仅仅是探险者和鹰人骨干在佩戴。胡恩还不认识这种戒指,但戒指托边雕饰的那熟悉的花纹让他约略明白来者身份不凡。
罗亦安扬眉问:“简单的说吧,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还有十个帮手正在起来的路上。列文只告诉我要协助你,但我不知道需要怎么协助你,请告诉我任务的详情。”胡恩见罗亦安盛气凌人,又说出他们负责人的名字,便和盘托出了任务详情:“我们前往中外,非洲的地理中心点做一笔交易。你知道,那里有我们一个废弃的训练营,约好了十天前见面,但我们的飞机被击落,坠毁后我们又在丛林中遭到追杀,一路逃亡到这里,我们才干掉了所有的追踪者,等待援兵。不久前,我接到消息让我们来协助你,而后,你将与我们一起行动。”
罗亦安打断了对方的话,反问:“你能搞到武器吗?来之前听说这个国家海关检查特别苛刻,所以,我没带任何武器入境。我需要军火,各种轻重火力。”
“没问题”,胡恩回答:“这是个战乱的国家,有钱可以买到飞机坦克。
你需要什么?”
罗亦安回答:“好吧,那就弄一架直升飞机,再搞一套十人份的单兵武器。”
胡恩点点头,答应了罗亦安的要求,犹豫片刻,他欲言又止的问:“我听说,你是来交付赎金的。这里的部族信誉度可不高啊,如果他们预先知道了你在购置军火,恐怕……”
门口守卫的黑人突然竖起手指在唇边,发出一声嘘声,低声说:“电梯停在这层,有人下了电梯。”
罗亦安无所谓地回答:“可能是我的联系人来了。”
这套房子位于酒店最边缘,旁边紧靠着消防通道。而电梯间需要拐个弯儿才能达到此处走廊。国内的酒店出于防盗目的经常把消防通道锁着,但太子酒店的消防楼梯间却日夜敞着门,只是,那楼梯间里密布监视器。
那些职业俑兵果然是职业人员,没用罗亦安废话,只消一个手势,两名混血儿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胡恩则一闪身,躲入了套间里。
消防楼梯内的脚步声与楼道内的脚步声同时响起,只不过一个是在逐渐接近,一个是在逐渐远去,这两种声音细不可辨,但罗亦安脑海里却清晰地呈现出比尔踩着楼道内的地毯渐渐接近房门,两名混血儿一人掩在门后,一人沿着楼梯向下走去,一路还躲躲闪闪,躲避着监视器扫描的情形。甚至,连比尔站在他的房门口,看着旁边消防间的大门轻微晃动,而后轻皱眉头的情景也历历在目。
这不是幻觉,只是经验丰富的罗亦安依据对方的脚步声,推导出对方的行为,又在脑海里还原成像的结果。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5章 谈判
比尔推门而入。他站在门口疑虑的问:“我刚才在拐角,好像看见人影一闪,没人来骚扰过你吧?”
罗亦安面不改色的回答:“没有。”
比尔眼睛缓缓的扫视着房间,观察着房间内的情景。作为一名出色的丛林向导,他敏锐的感觉出房间内的气氛不对,打亮半晌,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
整理过的地毯绒毛全向上直立,唯有一处绒毛倒伏。细心一观察就会发现一行脚印,一行不属于罗亦安的粗大脚印走向套间内。
套间内藏这个人?有了这层觉悟,比尔的冷汗一颗颗从额头上渗出。他试探的问:“先生,这里很乱,你需要在几个保镖吗?”
罗亦安的目光从地毯上收了回来,他淡淡然的回答:“不,你的职责不是关心我的安全,我的安全有我操心。而你的职责是立刻联系那些绑匪,商谈赎金交付的办法。”
比尔虽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丛林向导,善于从蛛丝马迹中找出动物活动的脚印,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还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罗亦安从刚才对方的表情中已看出端倪,顺着对方的目光一检查,便发现了胡恩留下的痕迹。
掩饰表情的最好办法就是面无表情。对方就无法根据你的神情做出判断。
罗亦安现在就面无表情,他的语气严厉。比尔只好根据这语气判断自己刚才的话,或许干涉了对方的行动自由。
他没话找话得说:“你真是来谈判的吗?上帝啊,今天,我们在机场交火地情形传遍了各大部族。十一枪,你用我的手枪打了十一枪。候机楼前就留下了十一具尸体。现在,各大部族都认为你是个杀手——职业杀手。你真是公司的老板吗?”
罗亦安俯身自床头拎出了那个鳄鱼皮旅行箱,他打开旅行箱拿出一叠文件,一言不发的递给比尔。这是一摞身份证明和授权书。其中,还有世界登山协会开具的证明,证明罗亦安具备独立攀登世界十大高峰的登山运动员资格;世界帆船协会开具的文件,证明罗亦安具有独自驾船横度太平洋的经历;世界潜水协会证明罗亦安具备A级潜水员资格;世界步枪协会证明罗亦安有丛林猎熊地资格……
比尔没注意那些身份证明书与授权书——只要眼前此人能够具备谈判地资格,他的具体身份完全可以任意编造。目前。他的注意力全被罗亦安各种运动员资质文件所吸引。他一张张翻动着文件。嘴里唠叨个不停:“世界步枪协会,啊,这组织我知道,又叫长枪协会。美国人弄得。世界潜水协会,我听说他们的总部在西班牙。世界登山协会。津巴布事有他们地办事处。上帝,你是个多面手。上帝保佑。幸亏。”
罗亦安明白对方想说的是,幸亏他没有丛林求生地资格证书。没有了这个资格证书,意味着在非洲大丛林内,比尔还有用武之地。
据说,美国退役军人组织曾有个丛林求生民间组织,专门训练爱好打猎的人,具备丛林生存能力。以罗亦安地身手要想这个文件并不复杂,但他毫无这个心思,甚至这堆资质证明文件也有真有假。有些资质文件,干脆是他向秘族伙伴索要来的,只把名字一换,用彩色复印机复印一份,看上去到惟妙惟肖。
反正这个非洲小国的丛林导游也没见过什么真品。
“一千万美元”,比尔头也不抬的说出了这个数字:“他们要求一千万赎金,便交付所有人质。”
罗亦安伸出手来,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掌纹,面无表情的回答:“你告诉那些部族,请他们把人质杀了吧。一千万美元,足够我支付事后赔偿金了。”
比尔放下了那摞文件,黢黑的脸露出灿烂的笑容,整个脸上唯独牙齿是白色的,其余的地方全是乌黑:“先生,我们谈论的是十一条人命,十一个西方人质,他们不是哪国的难民。每条人命一百万元,其中还包含你公司的声誉,这个价钱并不离谱。”
罗亦安默不作声的站起来,迈步走到门口,打开屋门:“我们的谈判已经结束了。我很累,长途旅行后,我需要休息。”
比尔看了看套间的门口,又看了看通向套间的脚印。他问:“如果,部族杀掉其中几名人质会怎么样?”
罗亦安板起脸说:“我做事喜欢干净利索,要杀,请他们一次性解决。”
说完他又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公司已上了保险。”
比尔常与西方游客打交道,他立刻明白了罗亦安这话的含义。作为公司总裁,他在游客被绑架后,亲自来谈判,等于已做出姿态。如果部族不肯让步,太也算仁至义尽,剩下的事就只有让保险公司发愁了。
“你能出什么价钱?”比尔反问。
罗亦安啪的关上门:“一个人质20万美元,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钱——包括你的佣金,超过这个价钱,没有谈判的余地。”
比尔一咬牙,一脸的狰狞:“这笔钱怎么交付?”
“我的人正呆在公海上,当我们谈判结束,约定交付方式、交付地点,他们就会如期赶来。”
“好,三日后,在阿比让郊外,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们要一半现金,一半食品、药品。”
罗亦安抄着手冷笑一声:“开玩笑,一百万美元的食品,那需要几架大型运输机来运,时间紧迫,我最多支付20万美元的食品和药品,其余的全用现金支付。还有。你似乎忘了谈判的规则,在我没确认人质安全之前,咱们的谈判没有开始。
比尔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我已经想到了,部族本已经安排了你与人质的会面,但你的身手太可怕了。我想,你录好派一名手下……”
罗亦安快步走到卧室,招手唤出胡恩:“你跟他去。确认人质的安全后。
就给我打电话,呆在那里,不要让人质离开你的视线,等我的回话。”
比尔见到保镖模样的胡恩没有惊讶。他上下打量着胡恩雄壮的身躯。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说:“好吧,我替部族做主。带这个人回去。”
罗亦安心内鄙夷:“这个比尔明明就与绑匪是同伙,还搞什么假模假势。”他一摆手招呼胡恩:“叫你地伙计上来。看住他。我俩出去办点事,回来后,你与他一起去。”
胡恩地两名混血儿手下出现在门口,罗亦安吩咐他们严加看守,自己拉着胡恩跑出酒店,他们来到大街上。
“你把枪械的事情安排妥当,带上通讯仪器和一名手下跟比尔走,我的人明晚就到。”罗亦安连声吩咐。
三天后,阿比让郊外,两架直升机停在林间空地上。罗亦安带着四名手下一字排开,站在机前的草丛中,默默看着不远处出现地部族人士与人质。一名身材妖娆的女士拿着一摞相片,挨个核对着那些人质地面孔。相片背面是人质的简历以及其亲朋提供地细节线索。
根据这些细节,那女郎设计了几个问题,人质在回答出正确答案后,身份才能彻底确认。那个女秘书办完这一切,遥遥向罗亦安打了个0k的手势。罗亦安一挥手,草丛中窜出几个人影,开始从直升飞机上卸运货物。
一件件货物码在直升机前。不久,部族的人开始搬运这些货物。人质一名名的登上了搬空的直升机。随后,部落酋长走上前来清点着罗亦安交出的200万现金。现金清点完毕,罗亦安一挥手,直升机开始发动。这时飞机上卸下的货物已搬运完毕,罗亦安的人大多已上了直升机,只留下他与胡恩站在部族人当中。
直升机顺利升空,草丛里站出几名部族战士,肩上扛着火箭筒与地对空导弹,瞄准着移动的直升机。罗亦安背着双手,神情自若的看着欣喜若狂的部落酋长。直升飞机向阿比让机场飞去,在那里,他们将换乘罗亦安开来的商务客机直飞而去。而罗亦安与酋长们则留在当地等待交易的结束。
科特迪瓦没有空军,唯一的空中巡逻队是由宗主国法国组成的一个空军小队负责承担。那数驾淘汰下来的法国战机,一年难得升空一次。这数架直升飞机大摇大摆的向阿比让国际机场飞去了,渐渐的消失在天际。一位酋长打扮的人大笑起来,他叽里咕噜的说出一番土语,那些单词语声清脆,有几个音节像是石头的敲击声一样,清脆响亮地从他不停蠕动的嘴里迸出,连成一串像是一个不断敲击传讯鼓的非洲土人,而且鼓点异常密集。
比尔在一旁替这位酋长翻译说:“酋长说:也许,我们应该扣留你,因为你比那个一个人加起来还值钱。”
罗亦安耸耸肩膀,满脸慈祥的看着比尔,反问:“为什么不呢?”
“你们只有两个人……”
“你打算试试看?”
“而这里有60多名部族勇士……”
罗亦安好心的劝说道:“那就赶快动手吧。”
没有人能够在生死关头反而不停的怂恿自己的对手动手,这反常的情景让比尔惊疑未定。他低声与三位酋长交流着,然后又向罗亦安翻译道:“酋长说:那是下一次行动了。这次,他们不想动手,不想把破坏和约的累责揽在自己头上。不,飞机已经出了射程,他们要求你们尽快离开这里。”
罗亦安冷冷一笑,问:“是不是我一旦离开这全面地点,你们的下一次行动就开始了?”
比尔翻译完毕,三名酋长发出一阵大笑。其中一名酋长急促的说了几句,比尔代为翻译:“酋长说:你真聪明。从离开这个小树林开始。他的勇士就会动手抓捕你,希望你的运气足够好。”
罗亦安微笑着伸出右手,挨个与三位酋长握手告别:“我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不例外。”偏过头,罗亦安询问比尔:“你跟我们一起定吗?”
“不。”比尔严肃地说:“在机场你曾说过,我们地合同已经解除了。是的,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合同解除了。”
罗亦安连连点头:“明白……那么。你也没用了。”
眨眼之间。罗亦安手上出现了一支袖珍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比尔的额头。他一脸的冷峻,眼也不眨的扣动了扳机。胡恩的手一晃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两颗手雷,他用牙咬掉手雷地拉环。一手一个高举着手雷,展示给三位酋长。
罗亦安垂下了枪口。他突然用部落语言对那些紧张地部族战士高喊:“他是我的雇员,却背叛了我。”
部族战士们的枪口渐渐垂下。罗亦安转过身去,轻松自如的向林边走去。
一名部族酋长大嚎了几句,语意大概是:“别开枪,他值很多钱。”
胡恩捏着两颗手雷,倒退着,警惕地缓缓退出林间空地。罗亦安放缓了脚步,以适应胡恩的速度。才到林边,一名部族酋长吹出了响亮地口哨,整个丛林响起了唏唏卒卒的响声。那是忙乱地脚步踩石枯枝败叶上的声音。
胡恩反手扔出两颗手雷,轰隆两声爆炸随即响起,林间一名满脸涂着油彩,身披树枝的佣兵低低的吹了口哨,连连向两人打手语。两人一通翻滚窜入草丛,接过了佣兵扔来的枪枝。他们带上微型通话器,身形再一蹿,窜入了一人高的草丛里。
追兵越来越近,罗亦安低声埋怨着胡恩:“糟糕,你不应该不打招呼机扔出手雷。刚才,乘握手之际,我在那三个酋长身上沾了纽扣炸弹,这一震动……”
罗亦安说着,掏出一个小遥控器,按动了遥控纽,三声微弱的炸弹像是巴掌响,在风吹草动中显得极不起眼。三声爆炸却只换来一声惨叫。罗亦安懊恼的扔掉遥控器,审出草丛,向远处奔跑的身影打出一连串速射。
树林中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电影上,非洲土人总是手持长矛、弓箭,可实际上,这群职业政变者火力却很猛。他们拥有丛林的猎杀技巧,再配备先进的武器,这场战斗进行得很艰苦。
足足三小时后,枪声渐渐平息。双方携带的弹药基本上耗尽。部族人连同件的尸体都没收拾,开始向丛林深处撤退。
纽约佣兵组织首领马克与胡恩一起来向罗亦安汇报,“我的人战死三名,受伤四名。”马克说。
“直升飞机马上就到”,罗亦安说:“他们会带给我们补充弹药,把你的伤兵与阵亡人员全部搬上其中一架飞机,先回公海的船上安身。其余的人乘另一架飞机,我们继续追踪。”
胡恩递上两只钱箱:“我的一名伙计受了一点轻伤,但他还能战斗。我只找见了两只钱箱和两具酋长的尸体,还有一名酋长带着另一只钱箱撤走了……我们还剩六个人,战斗力是否弱了点?”
罗亦安反驳说:“七个人,算上我还有七个人。”
马克招手唤过剩余的两名完好无损的佣兵,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汤姆·索亚,绰号大个儿,这位是哈克·贝利,绰号响尾蛇。各位,希望大家在剩余的旅程中多多配合。”
汤姆·索亚,哈克·贝利,这些都是美国作家马克·吐·温所写的历险记中的人物,罗亦安看向那位马克,问:“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叫马克·吐温?”
马克一脸严肃地回答:“正是,我的名字就叫马克·吐,温。”
罗亦安笑了,伸手与对方相握:“我可算找见组织了,你好,我叫杰克·伦敦。”
瘦小精悍的哈克·贝利也笑了,他抱着一枝德国G36突击步枪,笑着说:“得了吧,罗先生,来之前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你是著名赏金猎人组织‘山鹰’的成员。你的直升机还是从我的油轮上起飞的。”
“哦?”,罗亦安转向哈克·贝利,目光充满疑惑。拥有一般油轮的人也参加佣兵组织,这佣兵小队成分真复杂。
哈克·贝利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我与汤姆都是从海豹队退役下来的。退役生活总是那么无聊,我们常参加一些打猎活动当作度假。薇微安小姐找到我,说是需要一艘大船停靠直升机,而我的油轮正好在尼日利亚装载原油。
上帝,打我退役后,就再没有合法杀人的机会了,可怜我练就一身本领。所以,薇薇安小姐一说,我就答应了……这是我参加这次猎杀行动的条件。而汤姆,他在智利有个小航空公司,为这次行动提供了运输机。”
“薇薇安!你这个贪婪的贼婆”,罗亦安咬牙切齿地用汉语咒骂着:“这样的钱你也敢赚。”
为了这些运输机、直升机以及停靠的油轮,还有佣兵组织等等,罗亦安前后支付了200万美元,没想到薇薇安招募的都是些付费猎杀者。她居然在罗亦安眼皮底下,两头挣钱。
“很遗憾,你们有三人阵亡,还有四人受伤”,罗亦安平静下来,向哈克与汤姆致歉。
“没关系,你不需要为此付费——他们都是我俩的保镖”,汤姆裂开大嘴,嘿嘿笑着回答。他虽然身材高大,却长着一张娃娃脸,卷曲的金黄头发,蓝眼珠儿,羞答答的笑容,到哪儿都是讨人喜欢的。可惜,他说出的话却冷的像冰。
罗亦安轻轻吐了口气,心情稍为平静点。原以为队员都是富豪,没想到伤亡的都是两位富豪的保镖。不过,见到两富豪对于那些拼死掩护他们、并因而伤亡殆尽的保镖如此冷漠,想到今后还需与这样冷血的人长途追杀,罗亦安不禁又深吸一口冷气。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6章 追杀
标准的世界地图,其零度经线正好在地图的中央,这根零度经线也被称为子午线。在标准世界地图上,非洲正好处于世界地理中心,它是世界上惟一被赤道和子午线一分为二的大陆。非洲也是人类文明的起源地,而离中非共和国首都乌班吉沙里不远,就是非洲的地理中心,于是中非共和国也被冠上了“世界的中心”或“中央之国”的名称。作为第一批与新中国建交的非洲国家,它与其臭名昭著的食人皇帝博卡萨一起被国人所熟知。
在追杀了两个星期后,罗亦安双脚踩上了中非的土地。
不远处,正是中非最大的雨林——巴朗杰雨林,罗亦安正一脸温顺地在林边接听着电话。一路上,见惯罗亦安冷血杀戮的人,看到他脸上突然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温柔地与卫星电话里的人交谈,不禁打了个寒颤,纷纷避开他的左右。
在非洲这片土地,国界线只在政治层面上有意义。许多国家的国境线只是一条直来直去的经度线或纬度线。这些边境线对非洲土人毫无影响力,例如:尼日利亚猎人就常追着猎物,追着追着,穿过喀麦隆进入乍得境内。罗亦安也是这样,他们追着那群非洲土人,追着追着,一不留神,横穿了布基纳法索、贝宁、喀麦隍、尼日利亚等国。
一路上,战斗时断时续。刚开始,部族战士尚有能力反扑,但罗亦安等人能不断地从直升机上获得补给,并不时驾机飞到部落战士前段,截断其求援的企图。给予他们迎头一击。如此反复几次后,部落战士弹尽粮绝,一夜间返回石器时代,再也无力反扑。
其实,罗亦安完全可以在沿途解决这群部落战士,为了避免在空旷地带被直升机捕杀,这群非洲土人只能沿着丛林不断向东,过了喀麦隆之后。他们已开始使用简陋工具的、树枝制作的弓箭还击武装到牙齿的追踪者。但罗亦安有意识地放他们一马。把他们向中非驱赶,而哈克·贝里三人经过一个月的恢复训练,已完全沉浸在猎杀游戏中,他们乐得罗亦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断地玩弄着各种新花样,忽儿兜头截击。忽儿咬尾断腰,忽儿蛙跳向前。设伏诱杀,变着花样折磨着那群可怜地绑架者。
罗亦安接听的是谭彩玲的电话,自打追杀行动开始,谭彩玲隔日便是一个电话,不久,金慧珠也加入到其中,她乘机飞临国内较为安定的喙麦隆,坐镇非洲,每日都要骚扰罗亦安一遍,目的都是要求罗亦娄尽快返回。
“谭姐,你说的不对,不是这个道理”,罗亦安有开始每日的解释工作:“规则,整个世界都是存在一个潜规则的,我们跨国公司一定要按照国际惯例行事,而我说地这种规则,不是我们媒体说地那种半拉子国际惯例——只讲对自已有利的,不说对自己不利的。
有个潜规则就是:男人之间的相互尊重是由拳头争取地;民族之间的相互敬畏是由征服带来地,国家之间的相互忍让是由战争打出来地。我的客人受到了绑架,我按照国际惯例支付了赎金,赎回了我的客人。但如果我就此认为,钱已经付了,我们彼此就能睦邻友好,和平共处,那时我白痴。同时,我也破坏了国际惯例。
国际惯例是:以牙还牙,以血换血。我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我比必须向他们证明,这种挑战是错误的,错得很厉害,而我决不是他们今后的提款机。所以,我就必须追杀,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这就是规则。
我举个例子:二战过后,我们免除了日本的战争赔款,最后,我们获得了什么?我们收获了一箩筐鄙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国际上认为我们没有战胜国的觉悟,不索要赔款是破坏了惯例,而日本人则嘲笑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当战胜国。他们拿着从我国烧光杀光抢光夺取的财富,在战后获得迅猛发展,回过头来,再度来鄙视我们。想想看,如果我们每年派专使去日本追讨战争赔款,如此反复20年,小日本现在能趾高气昂吗?现在也同样!战争一旦开始,就不是两个农民在菜园打架,一碟件酒花生米的谦让就让争斗停止。我付了钱,然后乖乖走开,待在角落里欣赏自己的‘宽宏大量’,如此,我就能获得绑架者的尊重和钦佩?不,按照惯例,我的人遭受了绑架,我的权益受到侵害,我有权报复。至于怎么报复——我已经支付了费用(赎金),消费者权益你知道吗?所以,选择权在我……报官?!拜托,他们能不保护自己国家的国民,反而保护我吗?所以我只能响应自古以来最基本的生存法则:拿起武器!——这是进化论,这是丛林法则,这是国际惯例,这是科学。不是两个农民在菜园打架,也不是中庸之道。
我现在身处中非丛林,你认为我该举着手,摇着白色短裤走上前,去与他们谈判,告诉他们‘子曾经曰过的:人之初,性本善。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天下不心服而王者,未之有也。由是——让我们和平共处吧’,你猜会发生什么?”
谭彩玲发电话里咯咯咯笑了,既然无法阻止,她只好选择忽略,彻底遗忘那些血淋淋的内容,她喘息着说,主动为自己寻找着借口:“瞧你说的……好,你们男人间的事我不搀和,我也不想再听到什么,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罗亦安大大咧咧地回答:“放心,我和超人唯一的区别是我把内裤穿里边了……当然,我的内裤也是白色的。”
电话里传来呕当一声。随即断了线。隐隐,还有谭彩玲笑不可抑的尾音,渺渺如丝。定是谭彩玲笑不可止,失手跌落了电话。
罗亦安枨然若失地收起电话,扭头对胡恩说:“我对这场游戏厌烦了,让我们结束吧。”
胡恩点头,指点着丛林深处,低声说:“前面就是我们飞机地坠毁点。附近有一座废弃的训练营。原先是我们的训练俑兵的地方,现在也是我们这次的交易点。你看——”
罗亦安招手唤来了马克等人,说:“让我们给它划上句号吧,我需要两名志愿者。与我的人继续前进,其余的人就在这儿建立前进营地。看守直升机。”
马克首先响应:“不错,我们浪费了大多的时间。两位,再不结束,薇薇安小姐要求你们额外付费。”
他说地是哈克与汤姆。这场持续半个月地追逐,前后动用了30架次的直升机,随着罗亦安等人深入非洲内陆,薇薇安又调来一架小型运输机专门为直升机补给。哈克与汤姆的保镖前后已换了三拨,伤亡了十数人。而进入非洲内陆后,沿途各国的防空力量逐渐加强,飞机再也不能无所顾忌地乱飞,因此,也额外增加了不少费用,现在薇薇安已火冒三丈。
哈克与汤姆相互看了一眼,悻悻然地耸了下肩膀。但没等他们开口,罗亦安继续说:“下面地行动是另外一场任务,我会为此另外付费,坦白的说,我需要进入巴朗杰雨林深处取点东西,所以,自愿者一旦参加,今后生死各安天命。”
哈克自言自语地说:“这个雨林内有什么?中非地工业品80%依靠进口,能出产什么?对了,雨林内有非洲特产的乌木,还有……钻石,中非地钻石很有名,丛林部落爱拿钻石换导弹,不会是为了‘血腥钻石’吧。”
没有人回答。
汤姆咽了口吐沫,开口说:“好吧,花了这么多钱狩猎,难得有人给我付费,我也挣点汽油钱……算我一个。”
哈克看了看周围人的反映,马克立即退后半步,示意让他优先选择,他反问:“你付多少钱?”
罗亦安没回答,反而望向了胡恩。胡恩迈步上前,挺胸答:“十万美元,每人。”
哈克响亮地吹了个口哨,说:“十万美元!这不是汽油钱,是一般游艇的价钱。干了,算我一个。”
罗亦安追加一句:“不能带保镖。”
“同意!”,哈克与汤姆同时回答。
仅仅耽搁了片刻,众人到飞机上补充完装备,再上路时,残余的六名绑架者已脱离了罗亦安他们的视线,散入丛林。热带雨林生命活跃,一旦那些非洲土人潜伏不动,在浓浓的绿叶下寻找他们的身影,就像到大海捞一根针一样艰难。整整一白天的工夫,众人没找到了一个绑匪,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已知道彻底无望。罗亦安不愿再在绑架者身上浪费时间,在通知马克提高警惕后,便带着大伙向丛林深处挺进。
一提到非洲雨林,国人脑海里常浮现出一部央视片,那部介绍非洲雨林的片子描述了非洲雨林的季节性更替——雨季是森林,旱季是沙漠,而片中所说的非洲雨林,就是毗邻撒哈拉沙漠的萨拉马特雨林,正好在巴朗杰雨林北方。但实际上,这块位于乍得盆地上的雨林,其季节性更替不仅在非洲是唯一的,在世界范畴也是绝无仅有。
而中非的雨林却不是季节性雨林,但由于人类在这里生活的历史远超出南美,这片雨林内过于凶猛的野兽都是人类吃剩下的,它们很少有主动攻击人类的企图。同时,这片森林茂密程度虽与南美丛林不相上下,但其树种过于单调,走了许久,入目的都是些香蕉树与参天的棕搁。
哈克与汤姆虽然走在队伍里,但仍免不了浓重的富人习气,两人都不愿当先开路,也不愿压后护卫队尾。好在罗亦安人手足够,便不与他们计较。他与胡恩等四人轮流上前,用砍刀在丛林中开出一条通道。谁累了便撤下来休息,一路且行且走,倒也悠闲。
丛林中不时传来猿啼,队伍曾与数只非洲大猩猩擦肩而过,看到这些侵入其领他的陌生人,雄性猩猩们拍着胸膛,扯着嗓门大声吼叫。雌猩猩则抱着孩子躲入树上,冲行人呲开大嘴。露出利齿以示恐吓。大猩猩的丑态没能吓倒行人。但那张从没刷过牙的嘴里喷出地气味倒是让罗亦安他们退避三舍。
混血儿瓦努努尔是个经验丰富的丛林猎人,有他在前方开路总是令人放心的,他能根据树叶的摇曳声判断出不同的丛林动物。他领着众人一路上,避开了许多大型动物群。比如一群野生大象。很难以想象一贯温顺的大象结群迁徒时的气势。在密不透风的森林里,那群大象旁若无人地向前奔流。稍小地树木,它们只需用那几十吨的身体轻轻一蹭。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碗口粗的树木像火柴棍一般被折断;稍大一点地树木,大象长鼻一甩,獠牙轻轻一擦,整个森林为它让开了道路。
大象走过的道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即使是狮子也不敢踏上这条象路。
到便宜了罗亦安他们,他们顺着这条象路轻松前进了很长一段路,直到过于偏离目标,他们才重新进入密林。
一路上,胡恩手持着卫星定位仪,不定地校正着大家的方向,哈克与汤姆完全是以度假地心态随着众人前进,根本不问东西南北。罗亦安只是约略知道此行的目的,但任务的详细内容他也不十分了解。想到不知道还要在林中耽搁多久,眼见长老选举的投票日渐渐临近,他渐渐有点忧急不耐。表面上的镇定自若,是迫不得已,在哈克与汤姆面前装深沉。现在,随在胡恩的脚步前行,他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渐渐的,密林稀疏起来,恰好轮到肯塔亚上前开路。
这是一位拥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统的混血儿,他的肤色不像瓦努努尔那样黑如咖啡豆,体貌特征上更接近于白人,体格较为粗壮。他挥舞着砍刀,砍下几片芭蕉叶,用灵巧的双手为众人编了村顶遮阳帽。在开路的过程中,仍不忘娱乐自己,嘴里不时哼着黑人说唱乐。哼哼唧唧的嗓门倒让哈克与汤姆来了精神,他们不时随着肯塔亚的歌声吼上两句。
落日的余晖为整个森林披上了一层金色,树林的边缘处,肯塔亚蹲下了身体,不停地抽动着卑翼,像是发现了什么。整个队伍停顿下来,大家相互打着手语,询问着情况。“狮子吗?”罗亦安打着手语问。他也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味,风中传来的气味像是带股奶腥味。
“水气,前面有湖、有奶牛、还有……说不上来的东西。”肯塔亚打着一连串的手语。此时,大家已列出战斗队形,警惕的蹲坐在草丛里。
胡恩一摆手,瓦努努尔猫着腰轻手轻脚的摸上前去。不一会儿,通话器里传来几声喉语,示意:安全。
胡恩举手,在通话器上弹指两下,这是解除警戒的信号。随即,他有或长或短的轻敲通话器四下,这是搜索前进的暗号。罗亦安摸上前去,与胡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照顾队尾,自己俏无声息的移动着脚步,顺着气味儿向前摸去。
这是一种标准的波浪式武装侦察队形,队伍的最后一人越过队首警戒的人,向前搜索数步后停止前进,而后,队尾的人再度越过整个搜索队伍,边交流情况边向前探路,整个队伍呈波次不停向前运动,直到确认周围无危险。
越过了瓦努努尔,罗亦安已来到密林边缘。这是一条河流的分叉,一片小小的洼地上,数只狒狒正在水边嬉戏。一阵水声哗哗,河里突然伸出一只大嘴,打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响嗝,那是一只大河马正心满意足的在烂泥里打滚。
水坑边,几只懒洋洋的犀牛饮饱了水,迈着旁如无人的步子,耻高气昂地向林中踱去。
还有一个声音发自密林边缘,那些高高低低的香蕉树,硕果累累,正发出诱人的香气,一阵单调的伐木声从硕大的香蕉叶里传出来——吭吭吭,吭吭吭。
一只狒狒在香蕉村间跳跃着,在伐木声的间歇里声嘶力竭地尖声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恫吓,但那砍伐声却不为所动,继续单调地回荡着。顺着声音向前摸去,顿时,一个诱人的,娇小的身材印入罗亦安眼帘,一时之间,他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景。
人常说非洲是色很的天堂,因为这里的女人都是“无上装女郎”,此言果然不假。
那林叶间那个砍伐声来自一个小孩——确确实实是个小女孩儿。她的身材仅有一米左右,瘦小娇弱,看上去不过十岁光景,然而,这个幼童般的身体上却长着一对发育成熟的,挺翘的小乳房。一个树叶编成的草裙简单的扎在腰间,那娇小的身体上身赤裸。从侧面看,那对小乳房是完美无暇的扣碗形,优美的弧线顶端,黑色小孔头向上耸立着,不大不小,象两个闪光的紫葡萄。随着她的运动调皮的颤动着,阵阵波涛汹涌动荡,令人忍不住产生抚摸的欲望。可惜,那幼小的身材却又给人强烈的犯罪感——仅仅注视也是一种罪过。
“小人国?树人?魔幻?”望着这位奋力砍伐香蕉的幼女,无数的疑问浮上心头,罗亦安禁不住失声自语。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107章 毒器
一声尖厉的惊叫响起,香蕉树下的小女孩发现了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罗亦安,她丢下了刀,小手半捂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随着她的尖叫,“嗖”地一声,蕉叶尖飞出一个物体,眨眼间,那物体飞临罗亦安脖颈。
“扑哧”——在那东西扎上脖子前,罗亦安一把捞住了它。摊开手,一根褐色的木刺躺在他手心。刚才的动作过于猛烈,紧忙间顾不上控制力量,那根木刺已经断成两半。仔细一瞧,那刺尖带一点暗蓝色,微微发出一股咖喱的甜香。
“飞行的死神”,罗亦安一声惊呼,连忙松手将木刺丢在地上。
非洲箭毒木削尖做成的木刺,刺尖再抹上月籽藤的汁液,就制作成这种双料毒箭,欧洲人将其称为“飞行的死神”,当他人称其为“波那迪”。将“波那迪”装入吹管中,对准敌人喷出毒箭,中者立即面部僵硬,肺部瘫痪无法呼吸而死亡。“见血封喉”这个词最早就是形容“波那迪”的。该毒素发作迅速,可瞬间扩散全身,因而无药可救。中毒者尸体有个明显的特征——全身发蓝,蓝得令人心惊肉跳。
罗亦安立即蹲下身检查着手掌,看看掌心有没有破皮。
幸好,一路走来,虽天气炎热不堪,让他脱去了长裤,但因为要负责砍树开路,他还没来得及脱下露指手套,此刻,手套仍完好无损地保护着掌心。罗亦安顿时松了口气。这种毒素虽然强烈致死。但只要不与血液混合,即使吞食也无害。
深呼吸几下,感觉不到异状,罗亦安举起右手、手掌向着对方——这个姿势全世界通用,它的意思是表明“我的手并没有握石头。”也就是说:“我没有武器”。
这是友好的象征。
“太奢侈了”,虽然在死亡的威胁下,罗亦安乖乖举起双手,做出“友好”姿态。但仍不忘腹诽这丛林小女孩。由于“飞行的死神”一旦中招只有死路一条。几乎没有痛苦地时间。被人当作居家旅行、瞬间杀人灭口之必备良器,在国际市场上颇为抢手,成为一种比钻石还要贵重的毒药。拿这样贵重的物品随便乱扔,砸到花花草草那多不好。
“还不如向我扔导弹。那还便宜点——勤俭是革命的传家宝,社会主义建设忘不了。忘不了……,回头有机会。一定给她洗洗脑”,罗亦安一动不动地举着手,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俾格米人?!”胡恩少有地见到罗亦安摆出举手投降姿态,他好奇地跃前察看,正与那袖珍丛林少女撞上,伴随着一声惊呼,胡恩也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俾格米人”——这声喊叫立刻提醒了罗亦安。汤姆与哈克听到这呼喊,立刻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他们充满感谢地向天空举起双臂,也顾不上对方能否听懂,用美式英语一迭声怪叫着:“感谢上帝……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嗯,作客,作客,我们希望到你们部落作客。”
“俾格米”出于希腊文,是“拳头大小”的意思。他们身材矮小,头大腿短,男性身高平均在1.2米,很少能超出1.4米,女性平均身高1.1米,体重在30公斤左右,真正是“掌上可舞”。
在很久以前,俾格米人生活在非洲中部,他们是史前桑加文化的继承人。
由于身材矮小,力量薄弱,他们常成为其他部族的食物,被猎杀被围捕。后来,他们逐渐迁入中非地热带森林中,正是由于这样地历史原因,8000年后的今天,俾格米人已丢掉了自己的语言。直到在丛林内发明了“波那迪”,俾格米人才彻底摆脱了做食物的命运。
俾格米是地球上最为独特地民族,他们男人个个都是优劣的狩猎能手,在9米开外能认出一只黄蜂地雄雌和种类。而俾格米妇女则主要承担采集工作。各种可食植物及白蚁、果蜜、毛虫、蜗牛等,都是日常的主要食物。中非炎热地气候令俾格米男女都不穿衣物,他们性成熟较早,一般7岁性机能发育成熟,开始自由的性生活。
俾格米的毒箭是最可怕的杀人利器,在从林中,身材矮小的俾格米灵巧敏捷,罗亦安自认在有备无患下能抵御住一支吹箭,但两支以上便无计可施。这种“见血封喉”,瞬间致死的利器让众人不敢异动。眼瞅着蕉叶的掩映中,一根吹箭管徐徐露出头,木质管口上下摆动着,所指之处令众人毛骨悚然,甚至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敢乱动。
那名袖珍俾格米妹妹急促地说着,但这种语言众人却听不懂,局面一时僵持在那里。
在扎伊尔国内也有一支“俾格米”人,但那支“俾格米”人是专门为招待游客而存在的,他们说的语言是英语,有些人甚至还精通法语。眼前这群俾格米人是真正的丛林俾格米人,他们说的语言,即使精通个数种土语的胡恩也听得满头雾水。胡恩、瓦努努尔、肯塔亚轮番上阵,他们连续变换着数十种不同的非洲土语与对方交流着。这数十种不同的非洲土语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路过。”
这些话,砍香蕉的和些妹妹似乎一句也听不懂,随着时间的推移,蕉叶下的吹箭管越聚越多。而罗亦安是重点照顾对象,浑身上下有四五支吹箭对准他,让他不敢表露丝毫敌意,只顾憨笑着,向袖珍妹妹点头。
一名俾袼半猎人的到来打破了对峙的僵局,他手里挥舞着一个三四倍于其身高的管状物,嘴里飞快地说着话,从众人面前跑过。仅仅用眼角扫了一下这群高举双手的不速之客,便扭脸冲袖珍妹妹说出一长串的话,手里还不停地挥舞着那软软的管状物,加强着自己的语气。
“象鼻!一根象鼻”,罗亦安用法语说出了这句话。那个俾格米男人手里挥舞的是一根大象的鼻子,看情形像是刚割下不久,切口处肉色红润,但整个象鼻明显地带着不祥的蓝色。
胡恩点头同意了罗亦安的判断。他打断了俾格米男人的说话。反复用多种非洲土语重复一个意思:“我们愿意帮忙!”
这次,胡恩地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那名俾格米男人立即回答了他地问题,无穷努尔在一旁为罗亦安翻译:“他说:他们刚才猎杀了一头大象,正需要人帮忙搬运。如果我们肯帮忙——用我们更加锋利的刀——他们愿意付给我们一条象腿。”
“胡恩先生答应了”,瓦努努尔最后说:“他告诉对方愿意用一把猎刀一一锋利的猎刀——交换那条象腿。并愿意无偿帮助俾格米人搬运大象。”
随着瓦努努尔的话音落地,蕉叶下那些吹箭管缩了回去。一张张蕉叶撩开,七八名个孩子欢呼着窜出来,围着那手持象鼻地猎人舞蹈起来。
确实是孩子,俾格米人七岁就发育成熟。这群孩子也只有三四岁大小,全是男孩子,浑身上下不着丝偻,身高不足60公分,比个猴子大不了多少。他们举着吹箭管,摇摇摆摆的绕着手持象鼻地勇士,咿咿呀呀的歌舞着,歌声带着浓郁地土风气味。
“我们竟被一群孩子俘虏了。”哈克沮丧的嘟囔着。汤姆则连连吐着吐沫,仿佛要将晦气一同吐落。
胡恩尴尬的放下双手,没话找话得说:“这是一支俾格米抚育部落,平常,一支俾格米部落最多二三十人,这支部落光孩子就有七八名,一定是专门培养猎手的抚育学校。”
一群孩子欢呼着奔向那名猎人的来路,另一半孩子则簇拥着手持象鼻的猎人,向丛林深处走去。那名来香蕉的袖珍妹妹跳落到地上,边与胡恩打着招呼边用肢体语言示意胡恩跟他走。这种非洲肢体语言带着强烈的韵味,仿佛是舞蹈一样。她胸前两团结实的乳房随着这肢体的舞动上下跳荡不停,让哈克与汤姆夸张的做出眼晕的表情。
地上躺着的这只大象,明显就是罗亦安路上遭遇到的那群大象里的一只,那高高的身躯确实是个庞然大物,光其大腿就比罗亦安高了一截,庞大的身体好象一座山似的躺在地上,两根粗大的象牙已失去了光泽,相对那巨大身躯的是两只小眼睛,尚直钩钩的瞪着虚空。难以想象,这只体重十余吨的成年公象曾让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职业猎杀者退避三舍,现今身上仅中了四枚“波那迪”短矛,却浑身发蓝、静静地躺倒在地上。
死亡是瞬间来临的。发狂的大象可以让周围树倒层塌,甚至连四五吨左右的重吉普都不敢与狂象正面冲突。大象会把它掀翻在地,再踏上笨拙而沉重的大脚,让吉普变成一堆废铁。但现在,大象周围的树木完好无损,似乎整个象群都没能察觉它们已失去了一位伙伴,因为,在倒地的大象周围,象群的脚印没有丝毫紊乱,它们仍不慌不忙地向前奔流,全不觉得死神已悄然来过。
远处林间,一枚巨大的山榄树果实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这种山揽树果实是大象的最爱,果实落地的声音总能将它们吸引过来。
成熟的山揽树的果实跟西瓜差不多大,比椰子还要坚硬,这样一枚果实就相当于两公斤重的、营养丰富的食物。对于那些能够把它打开的动物来说,果实是大象的主食,这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含有丰富的能量,这也是一种珍贵的礼物。但一枚果实还不足以喂饱非洲这种最大的陆地哺乳动物。所以大象学会了尽可能多地利用这样的机会。
没有哪一棵结了果实的树大象不知道,每一只大象的头脑中都有一幅森林地图,非洲丛林的象踏就是将这些山榄树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独特地丛林通道。这条象路也救活了许多丛林迷路人,因为发现了象路,也就意味着发现了食物。对于人类来说。山揽树的果实也是一种美味。
可现在,山揽树果实坠地的声音对大象已毫无意义了。它静静地躺在哪儿,马上就要被人肢解,端上盘子,成为他人的食物。而它进食用的象鼻,则要供猎象者和部落族长享用。
当晚的情景就像是一次饕餮聚餐,俾格米人充分展现了他们那举世闻名的大胃口。他们没有冰箱,热带丛林里肉食容易腐烂。相对于他们娇小的身体。
这样大型地猎物也不容易猎获。于是他们将这些内部塞入了胃里。一次吃掉了相当于他们体重地肉食,又吃下60只一串的香蕉作为佐餐。吃完后,他们便个个挺胸凸肚躺在坚硬的“床上”,肚皮几乎要裂开来。甚至疼痛得整夜呻吟。
但第二天一早,他们又神气活现地爬了起来。继续向大象的尸体进攻,吃下同昨天一样多地食物。而后继续倒在床上呻吟。
据说拒绝非洲人递上的食物,是对主人一种大不敬地行为。但罗亦安当天夜里却坚决地拒绝了俾格米人递上的食物,甚至不惜为此与两名混血儿翻脸。
“我有胃溃疡”,罗亦安用这样地理由拒绝吃俾格米人递上的食物。
这个理由足够了。大象是被毒杀的,对胃部完好的人来说,即使吞食“波那迪”毒素也会安然无恙,但对于患有胃溃疡的病人来说——哪怕是轻微得胃溃疡,一点点月籽藤汁液就会要了他的命。中世纪时,西方贵族常用这种方法谋杀患有胃溃疡的政敌——与敌人吃下形同的食物,自己安然无恙政敌却瞬间毙命,这种变态的快感也令一代教皇痴迷。曾经有段时间,“我今晚要与教皇共进晚餐”成了无知罗马贵族的炫耀,但从没有人这样炫耀过:“我昨晚曾与教皇共进晚餐。”
在芭蕉叶搭成的村落中,饕餮聚餐就在村落空地的一棵大树边举行,俾格米人烹制着刚肢解的大象,没有流动水可以将它清洗干净,它血淋淋的皮还仍然留在火旁,眼前唯一的调味品就是一大堆盐。当胡恩正拿起一块肝脏一样部位的时候,一个非洲声音喊道“开动”。胡恩随即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在那块肝脏上舔了一下。哈克与汤姆则苦着脸,拿着一根不知是什么部位的骨头,装摸做样地啃着。瓦努努尔与肯塔亚虽然也在吃,但看他们的表情,也没有香甜的意思。
唯独罗亦安打着胃溃疡的借口,拒绝了俾格米人递上的象肉,却啃着对胃病极为有害的压缩干粮,一口接一口,似乎有意嘲弄着大家,他满脸甘甜的表情,让众人恨得牙痒痒。
这还不算,等大家吃饱之后,他煞有其事的向众人介绍说:“知道非洲的野生动物是个什么状况?非洲丛林的树叶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和。它们用一种致命的混合毒素来保护自己,其中包括丹宁、马钱子碱和氰化物。而非洲疣猴专门靠吃树叶为主。经过漫长的进化,它们胃里产生了能使毒素中和的大量细菌,一天吃下去的毒素足以将一个人毒死好几次。
对了,我们还要说说大象,大象也吃那些树叶,你们以为它体内没有毒素吗?非洲人吃大象,就好像猴子吃树叶一样,它们体内已经有了机体,所以没事。无穷努尔与肯塔亚生长于斯,他们吃下这些象肉,也许没有什么反应,哈克、汤姆你们两个啧啧啧……
让我们再说说猴子吧,艾滋病知道吗?艾强病就是起源于非洲,在非洲青猴身上发现的。现在非洲的艾滋病是个什么状况——前不久,动物保护组织曾经公布说,非洲狮子有五分之一患上了艾滋痴。你们胆子可真大,竟敢冒着生命危险,来非洲吃野生动物,得,你们以后离我远点……”
罗亦安话没说完,哈克已面色苍白。汤姆则直接连滚带瓜的窜到茅草层后,一阵阵剧烈的呕吐传来,刚才吃的他全吐了出来。这还不够,他仍扣着嗓子眼,跪在地上干呕。
哈克听到那阵呕吐声,脸色渐渐变绿。罗亦安又笑盈盈的上下打量着他,坚持不了多久,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窜出,边跑肚里的食物像喷泉一样喷出,不久,茅屋后的呕吐声变成了二重奏。
胡恩面无表情的吩咐肯塔亚:“去,拿个铲子,把他们的呕吐物掩埋起来。这样糟蹋食物,部落人看见,会很不高兴的。”
此时,天已经黑了,非洲丛林的黑暗不同于城市,那是没有半点灯火的黑夜。饕餮大餐已接近尾声,俾格米人似乎很明白自己餐后的状况,他们提早为罗亦安等人安排了住所——三间茅草屋紧挨着篝火,似乎是村落内的招待所,周围没有其他的房屋。林后的呕吐声也没引来俾格米人的注意。
“你不该这样恐吓他们。”胡恩板着脸对罗亦安说。
“还是吓一吓的好”,罗亦安意味深长的说:“你看这两个人一脸色相,我怀疑他 们是否有恋童癖,让他们吐一吐,吐光了会浑身无力,也省得给我们惹麻烦。”
第四卷 丛林惊瑰 第108章 搏斗是夜月黑风高。
帐篷外咯吱咯吱的古怪咀嚼声唤醒了罗亦安,他挪动身子,畏缩了一下,全身的肌肉抗议着睡在坚硬的地板上,恍惚之间,他以为自己是在作梦,梦见自己仍在追杀,那些脸上划满纹饰的非洲猎人,正在用鲜血湮灭了他。
透过半掩的草帘,远处,篝火边胡思正打着盹,数个小狗样的东西围拢在篝火边,而屋外遍布全村的呻吟声,古怪的咀嚼声,还有跳跃不定的油灯光亮唤起了他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拼凑起来了。
突然地,罗亦安知道那咀嚼声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群非洲鬣狗,它们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已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营地,旁若无人地在篝火边咀嚼着人们丢弃的骨头。
风中传来浓烈的臭味,那是鬣狗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身材灵活的它们钻进尸体里面,抢食富含维全素的内脏。故而浑身沾满腐臭味。这种臭味令人难以忍受,而从屋里看,篝火边的胡思显然醒着,也正在为这臭味烦恼。他虽然在装睡,但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尤其是鼻子,紧紧皱着,屏息忍受着那看的臭味。
罗亦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身,撩开草帘走出茅屋。他步伐坚定,丝毫没有掩饰行藏的念头。
鬣狗是极其凶猛的肉食动物,它既没有狮子的力量,也没有猎豹的速度,既没有猫针动物的利爪,也不会象豹那样爬树。它也完全没有其他食肉动物那健壮地体型。然而,在陆地食肉动物中。鬣狗被认为是仅次于狮子的猎手。这种走起路来拖泥带水的、貌似憨熊的动物,它捕食时表现出的智慧,常令人瞠目结舌。鬣狗都是成群结队行动的,它们捕猎时就像一支军队一群行进,精擅分工协作,甚至懂得设置诱饵与伏击。它们宽大的上下颚一旦咬合,可以把坚硬的象牙嚼碎,可以完整地从猎物身上撕下一块血肉。在这样聪明地捕食者面前。任何掩饰地花招也无效。
胡恩一定是大意了。进入俾格米人村落后,他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猎杀大象后的浓重血腥气、俾格米人的体味以及村中其他杂乱声息,掩盖了鬣狗逼近时地动静。即使偶尔觉得不对,他也大意的认为有俾格米人。他们会出面应付。刹那地失神让他深陷鬣狗的包围中,只好静静装睡。等待救援。
鬣狗自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威胁声,它们并未停止进食。一群成年的鬣狗可以自狮群里夺食,让狮子丢下猎物夹尾遁逃。以它们的眼光看来,这种两条腿的动物没什么可怕,除了比俾格米人稍微高大一点,看不出对它们有什么威胁,他们一边自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乱叫,一边继续进食着。胡思睁开了双眼,担忧地看着赤手空拳逼近的罗亦安。
一头鬣狗停止了进食,脖颈上的鬃毛耸立起来,尾巴夹得紧紧的,冲罗亦安龇开了恶臭的大嘴,唇边齿尖尚残留着血迹。胡恩张开嘴无声的用唇语提醒罗亦安,谨防袭击,罗亦安目光稍一游移解读着胡恩的唇语。一瞬间,那只鬣狗窜了起来张开大嘴咬向了罗亦安的喉咙,与此同时,两股恶臭无声无息的自背后袭来,一股腥风直扑罗亦安的两条腿。
罗亦安轻轻一纵,避过了扑向腿的鬣狗,身体在半空中一扭,食指中指并拢,挥手轻轻一点扑向他喉咙的鬣狗鼻尖。
仅仅这么一指,应声而起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他点中的那只鬣狗全身肌肉剧烈收缩,浑身颤个不停,像一团烂肉般跌下去,掉在地上仍抽痉不止。不过这时,那只鬣狗已喊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的抽搐。
鬣狗的惨叫吓坏了其余几只鬣狗,那些鬣狗扔下食物,聚拢在一起,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吼叫,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罗亦安神态轻松的迎向那群鬣狗,群狗低鸣着,狗背弓起,前爪紧紧地抓住地面,脖颈处鬃毛耸立。
帐篷内的俾格米人已被那声鬣狗的实叫吵醒,但他们舔着大肚子,有心无力的扶着茅屋门,只剩下尖叫的力气。
哈克与汤姆服了呕吐剂,当晚已吐的七荤八素,他们拿着枪滚倒在窝棚口,连拉开枪栓的力气都没有了。瓦努努本与肯塔亚既要保护哈克与汤姆,又要救援胡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罗亦安。
就在一片嘈杂声中,鬣狗行动了,它们或分进合击,或上下掩护,或左右穿插、前后夹击,像一支军队一样展开了全方位的立体进攻。罗亦安惟有一支空手左遮右栏,抵挡着鬣狗的攻击,奇怪的是被他的怪手接触到的鬣狗,就像是挨了一击,仅用高压电棍一样,鬣狗们诨身抽搐,口吐白沫,毛发耸立,悲鸣不止,所有挨过他一击的鬣狗立刻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只顾夹着尾巴围着他乱转。
罗亦安窜向了狗群中体格最大的那只雌性鬣狗。这只雌鬣狗是这群狗的首领,它一直躲在队伍后面,用低低的吼叫声指挥着群狗进攻。
罗亦安蹿出的身影引来狗群一阵大乱,自胡恩左右立刻蹿出几条黑影,加入了战团。这几条狗刚才一直在监控胡恩,现在看形势危急,不得不蹿出,意图拦阻罗亦安。
胡恩得空一个鱼跃,又连翻几个跟头脱出险境。他半蹲在地上拔生手枪,飞快地板开枪击,朝斗场望去,准备寻机开枪。
狗构勇敢的向罗亦安扑来。罗亦安满脸的杀气冲雌狗的鼻尖伸出了食指与中指。这会儿,胡思看清了罗亦安的动作,那两根指头轻轻的点在雌狗温润地鼻尖,接触前的那一刻,指尖突然冒出一朵微小的蓝色电火花,随即。雌狗发出一声悲鸣,眼眶的眼珠猛然突出,“噗”的一声,两个眼球涨到极点发生了爆裂。罗亦安身影一闪让到侧面,避开了溅出的眼球物质。
胡恩当机立断,冲那两只瞎眼眶打出两枪。“铛铛”,枪声震动着夜空,精确的弹着点刚好盖住了罗亦安给雌狗留下的伤痕。
“干得好”。罗亦安禁不住夸奖。
枪声也惊醒了狗群。群龙元首地鬣狗群一轰而散。罗亦安也无心追杀,他站在那里目送着狗群逃入丛林,方转身问候胡恩。
“还好吗?”,胡恩几乎与罗亦安同时脱口而出这句话。罗亦安没来得及回答。胡恩紧赶着又问:“没被咬上吧?小心,它们可能有狂犬病。”
罗亦安轻松地掸了掸衣服。晃动着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啊,我需要洗洗手。”
窝棚里蹿出地瓦努努尔突然摆出一个姿势,嘴里怪叫着,用笨拙的汉语呼喊着:“李小龙,李小龙。”随即,他又连续学着李小龙的怪叫,喊道:“Chinese功夫,真棒。”
罗亦安悚然动容,在这个荒僻的非洲丛林里,都有人知道“李小龙”地名字,这不能不使他肃然起敬。冲大家欢呼的掌声,罗亦安配合地做了个罗圈揖,复摆出中国武术地传统造型,迎接大家的掌声。
刚才那番战斗双方都快如闪电,只有胡恩因角度关系,看到了罗亦安指尖放出地电火花,其余的人甚至分不清罗亦安在黑暗里用的是指还是拳,不过,胡恩错以为罗亦安手心藏着一件秘密武器,为了不让外人见到组织的秘密,他及时开枪掩饰痕迹。而其他人则完全拜倒在罗亦安的能力之下,好在李小龙宣传的中国功夫深入人心,他们便顺利成章将之归结到中国功夫的神奇之上。
他们对中国功夫的理解,虽完全超出了体能范围。但文学作品中的中国“内功”,其神奇有过之无不及,所以,罗亦安也没花多少功夫解释,他怡煞自得地将所有的杀耀归功于“Chinese功夫”,施施然地倒背着手,在众人的欢呼中缓缓踱回自己窝棚。
夜色正沉,云淡星黯。
骚乱过后,许多人失去了睡觉的兴趣,罗亦安昂脸躺在茅草屋内,忍受着爬都爬不起来的哈克与汤姆的呱噪,他俩正嚷嚷着拜师学艺,希望罗亦安能教会他们“Chinese功夫”。胡恩则领着瓦努努尔与肯塔亚清理着篝火现场,着力将残羹冷炙埋入地下,免得再引来不速之客。
据说,李小龙生前在接受采访时,明确承认自己“没有练过任何内功”。故此,所有纪念李小龙的影片、书籍都不敢指明李小龙内功高深。倒是那些作品里强调,李小龙暂用过一台详机器、用电流刺激自己的肌肉,这是导致其猝死的直接原因。
然而奇妙的是,李小龙的成功却未能动摇人们对“内功”信心。
李小龙生前把别人锻栋内功的时间用来锻练肌肉,结果把那群自称练过“内功”的“武林名宿”打得满地找牙。那些“名宿”不敢挑战泰拳、不敢挑战西方搏击,他敢,并且他成功了,中国功夫因他而走向全世界。但他死后,洋人们一提“Chinese功夫”,首先想到的是中国“内功”的神奇。这是何等的艺术征服力,相比之下,西方对于魔法世界的艺术夸张,远不能令所有人如此坚信不疑。
“那个,是二指禅吗?”哈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软软地躺在地上,抱着拉不开枪栓的德国G36突击步枪,有气无力地追问着罗亦安。刚才他曾从一个侧面见到罗亦安伸出两根指头,戳向鬣狗的眼睛。
“不”,罗亦安斩钉截铁的否认,他可不想像少林寺前主持海灯大法师那样,生前用电视手段造出一个骗局,死后被人戳穿,当作骗子,千古示众。“那不是二指禅。是为了瞄准以及确定出拳方向,作出的一个习惯动作。”
“听说你是个优秀的赏金猎人,这次你来非洲也是出任务的吗?”
汤姆不依不饶地问:
“追杀绑架者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样地任务不应该出动你这样一位高手,说说看,我们下面的任务是不是这次行动的终极目标?”
这触及到了罗亦安的隐秘,他不悦地翻个身,说:
“我累了。明天还要赶路。你们的体力能行吗……睡吧。”
清晨,果如罗亦安所料,哈克与汤姆折腾了一夜,身体完全垮了下来。一行人不得不在俾格米人村落休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林间升起时,俾格米人彻夜的呻吟嘎然而止。
伴随着林间第一缕阳光,整个俾格米部落活跃起来。很难想象前晚辗转反侧的俾格米人,现在却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该干啥干啥。
罗亦安坐在茅屋口,看着俾格米妇女带着孩童踏上采集地路,看着俾格米男人平静地整理着被鬣狗肆虐的营地,不仅为主命的顽强而惊叹。
“有人告诉我,不到非洲不知道饥饿的感觉,不到非洲不知道面包地美味”,罗亦安蹲在茅屋口,冲着胡恩叹息说:
“昨夜我见到了俾格米人的狼吞虎咽,也见到鬣狗为了一点骨头生死相搏。我本以为俾格米人今天已经吃饱,他们不会再为食物发愁,但现在看来,饥饿地盘觉深入他们骨髓,深入他们的基因。所以,每当太阳一升起他们就会不自觉地为生存而挣扎,我昨晚为他们地饕餮而嘲讽,现在想来,我错了,我确实低估了他们的饥饿……”
胡恩撇了撇嘴,没理会罗亦安的自责。
繁忙的村落里,走来走去的人们他们和罗亦安有着不一样的肤色,他们是黑色的,罗亦安跟他们不一样,是黄色的。然而肤色并不是造成他们不理解的原因,罗亦安或许多少体会到了差别,但这种感慨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俾格米人的内心、非洲黑人的内心谁能明白。
乘着众人忙碌的间隙,罗亦安蹲着身体,像螃蟹一样横移着,来到胡恩的身边,仰望着密林的深处,没话找话的问:“你好像并不在意这次耽搁。”
胡恩没有回答。
罗亦安伸出手来,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宝石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在胡恩脸上跳跃。罗亦安似乎专注于观察自己的戒指,全然不顾胡恩的愤怒。
“你不用老晃你的戒指”,胡恩压低了嗓门,咆哮的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的级别远高于我——你不用可以提醒我这一点。不过,这次行动,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次梦游,我到现在也理不清头绪,我无法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亦安继续晃动着戒指,言语里带上命令的口气:“继续……”
胡恩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们是突然接到命令的,我并不是这次行动的首领,我仅仅在事后知道了一些行动的概况……”
“继续……”
“我们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这个信号来自于我们半个世纪前废弃的中非训练营。那个营地虽然被我们废弃了60多年,但营地里还有部分通讯设备,比如老式的无线电发报机。不过,这些仪器埋藏的很隐秘,不是组织内部人员压根无法寻找到——我估计你也不清楚他们埋在哪儿,因为我也是在路上才听首领介绍的,时间相隔太久,连我们的首领都难以置信。
我们接到的信号就是用那种老式无线电发送的,当时,全世界有多位无线电爱好看收到了这一信号,达信号来自于半年前,经过多次辗转,传递到我们手中,随后,我们的首领下达了寻找它的命令。
我不知道那个信号说的什么,但首领似乎很着急,他告诉我们这是组织在60年前使用的一种密码,他匆忙间召集了所有能找见的人手后,我们乘直升飞机抵达中非,接着,我们遭到了劈头盖脸的攻击。
同行的三奈直升飞机都被击落,当时,我们有十一人幸存,但我们的首领却当场毙命。
随后,我们遭受了非洲食人部族前仆后继的攻击,他们像疯了一样,不停的从树叶下、从草丛里、从水里、从你能想象出的任何地方向我们发动突袭。在这片丛林的边缘,我们好不容易重新联系列组织。
这时,我接到了通知,让我带领剩余人员前往科特迪瓦接受另一个人指挥。不久,一亲直升飞机接走了我们,在路上,我最后的两名白人伙伴儿死于败血症。随后我接到指令与你会合,接受你的指挥。”
罗亦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从时间上推算。胡恩等人接受命令前往科特迪瓦的时间,是在罗亦安的游客被绑架之前,但如果说和族的人提前预测到了罗亦安全抵达科特迪瓦亲自处理这事,那也未免过于神奇。
反过头来仔细推敲一下自已的决定,罗亦安隐隐有这样一个觉悟:自己公司的游客在科特迪瓦与津巴布韦的遭遇,很可能只是一个局,一个引诱自己来非洲的局。当然,也许有另一种可能,在科特迪瓦确实存在这群一支接应队伍,但这种可能性极微。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支接应队伍还没有露面。
“你……”,罗亦安沉吟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边压低嗓门问:“打从科特迪瓦开始,你是否接到过新的指令?”
胡思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愕:“什么?我看你总是有意无意的把绑匪向中非驱赶,最后带我们来到坠机的这片丛林。难道……难道你不是在按指令行事?”
第四卷 丛林惊魂 第109章 疑惑
俾格米人整理着队伍,他们的狩猎活动又开始了,日复一日,每天如此。
罗亦安望向茫茫的森林,久久无语。
罗亦安的无语等于回答了胡思的疑问,他试探的建议说:“你认为我们是否有必要现在与组织联系一下?”
罗亦安摇摇头,轻声说:“组织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它这么着急一定有什么其它原因。说实话,从你们一到中外就遭受全面伏击,这绝不是时偶然现象。我怀疑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别的势力插手。
回想起来,那个无线电信号被众多的人监听到,发迷信号的地点,对所有人来说不是秘密,如果有心人打算阻止你们前去,看看他们能够动用的力量,看看你们所遭受的伏击。我怀疑那个秘密营地现在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我们跑过去,以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至于组织为什么不与我们联系,我怀疑也是有原因的”,罗亦安说着拿出了卫星电话晃了晃,说:“我的女友都能找见我,组织如果真想与我们联系,会找不见我们吗?”
胡恩问:“你的看法呢?”
罗亦安推断说:“说实话,我一直没能深入到组织内部,甚至,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一个组织外围人员,由于一连串的变故,除了组织高层有少数人知道我的存在外,很多人并不知道还存在我这样一个人……”
罗亦安扫视着窝棚,用下巴点点窝棚里的哈克与汤姆。继续说:“说实话,我的势力都是自己建立的,这些人也是由我私人关系召集。而我来到非洲纯属偶然,至于你,是一次追杀行动的幸存者,谁能知道,你还活着。现在,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让我看似不经意间卷入选一事件的局。从组织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我已经推测出来,是何等势力能够让组织如此忌讳。以此推测,我判断,即使我们现在发出讯号。也不会有人理睬我们。”
胡恩地地站起来,不甘心的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才走几步。胡恩又问:“究竟是什么势力,能够让组织这么戒备?”
罗亦安站起身来。懒洋洋的回答:“你想想,有什么样的势力能够有能力全球监听?甚至从监听的说话声中,比克林姆林宫的和人医生,都提前判断出俄国地总统有没有患感冒。还有谁,有能力迅速煽动起中外部落对你们进行拦截打击。”
胡恩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地钻入了窝棚,架起发报机开始呼叫他的上级。
罗亦安没有拦阻,他拍手喊过一名出猎的俾格米妇女,用才学到的俾格米语与对方叮咛:“红豆,我要巧克力,交换。”
罗亦安说的红豆,不是相思豆,而是咖啡豆。全世界总共有三十四种咖啡品种,而中非就有20种咖啡豆。实际上,世界各地的咖啡品种,大都是从中外以及中非以东地埃塞俄比亚地区引种,从而散布开的。
传说中,大约在公元六世纪时,有位阿拉伯牧羊人赶羊到伊索比亚草原放牧,看到每只山羊都显得无比兴奋,雀跃不已,他觉得很奇怪,后来经过细心观察发现,这些羊群是吃了某种红色果实才会兴奋不已,牧羊人好奇地尝了一些,发觉这些果实常香甜美味,食后自己也觉得精神非常爽快,从此他就时常赶着羊群一同去吃这种美味果实。后来,这种神奇的小红豆因此流传开来了,这就是咖啡豆。
到了13世纪时,在阿拉伯半岛的摩卡城,阿拉伯人已懂得将生咖啡豆晒干加以烘焙,用臼杆捣碎后再用水熬煮,因而得到较质纯的咖啡。这就是后世著名的“摩卡”咖啡。国内咖啡店内常标注的“摩卡咖啡,产地伊索比亚”,说的就是在摩卡城加工的中外及埃塞俄比亚咖啡豆(“伊索比亚”也许为“埃塞俄比亚”)。
罗亦安向袖珍妹妹讨要咖啡豆的行为,纯粹出于无所事事。中非大丛林内虽然咖啡豆品种繁多,但在这种低海拔的情况下,出产的咖啡豆品质并不高,只有将其移植到海拔较高的山区,产出的咖啡豆才能具有高品质。比如,巴西哥伦比亚种植的虽然都是阿拉比卡咖啡种苗,但只有产于海拔2000英尺以上的山区,才能成为名品咖啡。而“麦德林”“马尼萨雷斯”“波哥大”“亚美尼亚”等极品咖啡部产于海拔3000英尺之上。
同时,刚采摘下来的咖啡豆也是不能直接煮泡的,必须经过烘焙发酵后才能熬茶,虽然它可以作为香料炒菜用,但它那酸涩味不是人人能够忍受。罗亦安的搭讪一方面是闲着无事消磨时光,等待胡恩碰壁而回后,再继续她的商议。
另一方面,也是接这机会,进一步了解森林内的植被情况以及部落聚居情况。
这场无聊的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俾格米女人屡次表达了自己要除去采集的愿望,均被罗亦安以各种借口拖延住了。等到口干舌燥的胡恩从茅屋中出来,一脸恼羞成怒的走向罗亦安时,那个俾格米女人已坐进了罗亦安怀里,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罗亦安的抚摸,一边随着罗亦安的话题竹筒倒豆似的交待着从林内的部落聚居的分布情况。
罗亦安见到胡恩走来,伸手拍醒了迷醉的俾格米妹妹,从腰包内掏出数块巧克力塞进那女人的草裙里,摆手向对方告别。
俾格米女人是顺从的,从林内的艰苦生活使她们对男性唯命是从,见到胡恩已在在罗亦安身边,似乎正准备与罗亦安进行男人间的谈话,她立刻跳上前去用小脸蹭蹭罗亦安的额头。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我们现在放弃,可以吗?”胡恩面沉似水问。
罗亦安漫不经心地回答:“可以,你这次的佣金由我支付,告诉我数目,我通知人开支票。”
胡恩沉默了一会儿,说:“虽然身为佣兵死于战场是理所应当,但这次,我们南非支队全军覆没。我总该知道是谁干的。也好对死去的兄弟有个交待。”
罗亦安心不在焉的问:“你的联系人没有回话?那么现在你是否想继续?”
胡恩语气沉重:“支队的事情不归我管,但我带了十名队员,他们都是丛林高手,现在都躺在丛林里。我知道。关于他们抚恤金的发放,自会有人负责。但我想知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死人了,如果继续跟你干下去,我是否能得到一个新身份,我地兄弟能否得到一笔额外地抚恤金?”
罗亦安爽快地回答:“没问题,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和帐号,我现在就可以办汇款。”
胡恩伸出手来与罗亦安的手相握,他转动着手掌,仔细观察着我在他掌心这双普普通通的手,手指修长、白净,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
胡恩爽直地询问:“我们是否应该彼此了解一下,我,卡尔·胡恩,前南非特种兵退役少尉,南非飞鹰佣兵团第六小组组长。请问,我能荣幸的知道这次跟谁执行任务?昨晚你的手给我们展示了一种功夫,请问……”
罗亦安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拉开夹克衫的拉链,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腰带。这是一根全金属质地的腰带。腰带的左扣处泛着金属的哑光。罗亦安从上衣口袋掏出两根电源线,稍一拨弄,腰带嗡的一声弹出两根接线柱。他将电源线连接在接线柱上顺着和筒,一翻和口电源线的另一头出现在胡恩眼前,这是两根音叉状的金属探头。他一拍腰间,音又头噼里啪啦的冒出了电火花。
“哦”,胡恩一连晃然:“原来如此,你的腰带能够释放出高压电?在袖口这个音叉就好像是电警棍的探头……”转念一想,胡恩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罗亦安刚才有个拍腰间的动作,才让音叉冒出电火花,但昨晚的搏斗中,那电火花一闪而逝,胡恩根本没看到他有开关电源的动作。
也许那个腰带还有另外的秘密,胡恩没有追问下去。不管怎么说,罗亦安在鬣狗的反复攻击中,不仅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而且每次出手,都能准确地戳中鬣狗潮湿的鼻子。仅凭这份眼力判断,罗亦安的身手在今后的历程中,不仅不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反而要对其多加仰仗。
“我听说,你公开的身份是一家旅游公司的老板?”胡恩对罗亦安言辞的闪烁很为不满,自己坦白的告诉对方真实姓名,寄望在今后的合作中双方能坦诚相待。但罗亦安却只顾向对方介绍自己神奇的腰带,回避了对自己身份的介绍。他带着不满的口气责问道:“先生,我们能更坦诚些吗?”
罗亦安一摆手,钻石的光亮滑过胡思眼前,他语气冰冷的说:“抱歉,组织的规矩你知道,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新天地旅游公司的老板就行了。”罗亦安一指窝棚,继续说:“那两个人就是我们的掩护,明天我们休整完毕就起程。
我希望尽快到达目的地。完成这项讨厌的任务。”
胡恩有点吃惊:“明天就走?我们是否把马克他们叫来,加强力量。”
罗亦安压低了嗓门,说:“刚才那位俾格米小姑娘说:一个月多前,森林里曾经来过一支考察队,白人。五天前,他们离开了这个村子。按我的推算,一个多月前,正是你们坠机的同时。考察队?!我看恐怕是另一支佣兵队伍,我们一路前进,我负责清除前面的障碍,你负责断后,那两个傻瓜……”罗亦安一指茅屋说:“让他们居中掩护,我担心我们要找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
进入丛林前,罗亦安又与金慧珠、谭彩玲进行了交流,在了解到公司毫无异状之后。罗亦安又用暗语与薇薇安进行了沟通。要求薇薇安尽快赶到非洲,亲自坐镇,准备就近支援。
这将是一段艰难的路程。第二天,罗亦安告别俾格米人继续路上行程时,他心中有这样的觉悟。(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树海,连绵不断的茂密树海,只是在偶尔出现地池塘边才能找见一丝林间空地,越往森林深处找树木越是茂密。借着隐约可见的路标提示。罗亦安他们走了五天五夜。前方依稀可见那座废弃的训练营了。
“我们一路顺着路标走,是否太大意了?”背过哈克与汤姆,胡恩摸到罗亦安身边,低声询问。此刻。罗亦安正在林叶的掩映下,用望远镜远远观察着训练营内的动静。
“这是组织过去留下的路标。用来方便训练人员出入的”,罗亦安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动静。头也不回地地回答:“这路标只有组织内部人员知道,如果连它也不安全,我们就没必要踏入那所废弃训练营。”
胡恩听懂了罗亦安的似有所指,他也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脑海里仍充满疑惑:“我们来时遭到了那么强劲地阻击,但现在,附近怎么如此安静?”
望远镜里,远处地训练营一片静寂。这训练营貌似一处丛林部落废弃的居住点,三间茅草层孤零零地屹立在一片空地上——不,说是空地,但这么多年无人照顾,茅草屋周围已长满了藤蔓。许多气生根缠绕在茅草屋左右,不注意观察,几乎看不清茅草屋的入口。
原先,茅草屋周围就是训练场,这里林间布满了假人与饵雷,但现在已完全看不到当时的痕迹,想必秘族人撤离时曾花了相当功夫清理。根据资料,那三间茅草屋地下,是个能居住200余人的地堡,但秘族人撤离时,qisuu奇书com曾炸毁了大部分地下建筑,仅遗留下数个地穴,伪装成丛林救难屋,以备不时之需。现在,通向那些地穴的那间茅草屋门,屋门边地藤蔓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去探探”,胡恩自告奋勇。
“不”,罗亦安劝阻道:“我们先去周围清查一下。”
不一会,分散在四周的人员先后传来单调的三声轻咳,这是“一切安全”
的信号。罗亦安打了个手势,示意胡思为他掩护,自己跳跃着,忽左忽右地前进至屋门口。
侧耳倾听,屋内一片寂静,林间只有虫鸣鸟叫。
罗亦安打了个手势,无穷努尔在草丛中隐下身来,进入警戒。其余人则交替掩护着,进入屋前的战斗位置。
闭起眼睛来,罗亦安将思绪延伸出去,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罗亦安自地窟探险后第二次运用自己的异能,第一次便是在俾格米人的营地,用放电的手击退鬣狗,而这一次使用的是感知能力,感知周围电子脉冲以及生命气息的波动。
没有异状。
除了队员以及他们的装备之外,在没有其他的电子脉冲与生命气息。
罗亦妥招手示意众人提高警惕,自己闪身钻入丛林屋。
丛林救援屋,在国外这是为迷路的旅行者歇脚用的,里面储备着简单的食物补给,食水。设备完善的丛林救援屋常常还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便于迷路者呼救。而在中国,这种荒野之地的无人小屋,常是鬼、僵尸等恐怖故事的灵感来源。眼前这间丛林救援屋正好印证了这一切。
它的设施齐全:一张快要朽坏的木桌上,摆着一部老旧的无线电发报设备,几节跑水的电池曾为它提供过能源,但现在已毫无电量。不过,就在发报机边的木架上,静静地躺着几节崭新的、包裹在油纸中的电池。数十个绿色的铁罐头,外面缠着防水胶布,很有条理地摞在电池边,显示这间救难屋最近又接获了补充。
同时,这间屋内也有骷髅。紧挨着木桌是张床,床上是具白骨骷髅。骷髅的衣服虽丝丝缕缕,但不是泛滥造成的,罗亦安伸手摸摸骨头,骨色白净。显然,这具骷髅是最近才由非洲白蚁完成的作品。
罗亦安在喉边发出两声啸叫,这是招呼同伴的声音。不久,除瓦努努尔还在林间警戒外,胡恩等人鱼贯而入。
“这是美国货”,胡恩检查完屋内,拿起电池与罐头,向罗亦安解释。有过军队的经历,他对这些军品格外熟识。这一看法同时获得了哈克与汤姆的赞同。
罗亦安检查着骷髅的身边,没有回应胡恩的话。其实,不用验证他已经知道这些补给品是美国人所为。
使用丛林屋有个潜规则:如果只是歇脚,而自己携带的食物、补给富裕,要自觉留下点食物,为丛林屋更换新补给;如果动用了丛林层内的补给,要在第一时间向最近的村落报告,让他们为丛林屋内补充食物,以免后续的迷路者无法获得救援。
美国佬喜欢驾车旅游,这种起源于非洲远古时代的丛林救难屋制度曾救了不少迷途的游客,因此,美国佬维护这一制度的念头很偏执。据说在越南战场上,美国兵常错把越共设立的、潜伏窝棚当成丛林屋,每有路过都不忘留下几听罐头。而在这非洲丛林内食物获取不易,只有富裕的美国佬才不在意几听罐头,自觉自愿地遵守丛林屋规则。非洲部落做不到这点,丛林偷猎者间或也能做点补给工作,但却没有这么大方,扔下一架子罐头便走路。
“一无所获”,罗亦安抄着手,怅怅地说:“他们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
胡恩没有顾忌什么,一边用目光搜寻着简陋的层内,一边说:“我接获的命令是,接应一个人,或者取回他的东西,你能确定就是这人吗?”
罗亦安突然竖起一根指头,做了个嘘声动作,与此同时,众人耳朵里传来瓦努努尔的报警声,伴随着这声报警,天空中隐隐响起了嗡嗡声,那是直升机正在逼近。
第四卷 丛林惊魂 第110章 失踪
胡恩压低了嗓门,询问罗亦安的意见:“收拾东西,躲起来?”
罗亦安目光盯着那具白骨骷髅,脑海里推算着撤离所需的时间:“拿个睡袋来,把这具尸骸带走。”
对于探险家的尸骸,东西方有着截然不同的处理方法,西方人喜欢将其埋葬在牺牲地,并以此为荣耀。东方人则讲究叶落归根,让尸骸魂归故里才是对逝者的尊重。美国人来了,他们取走了所有的物品,但没有触动这具遗骸,这是他们表示尊重的方式。但对于罗亦安来说,这位探险者肯定是组织内的前辈,对他表示敬意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他魂归故里。
头顶,直升飞机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从声音来判断,那架飞机不停的兜着圈子,寻找着,探查着丛林里的动静,来者不知是或是敌,目标不知是否针对这里。
罗亦安打了个手势,哈克与汤姆立刻交替掩护着蹿出屋外。在他们看来,这间简陋的救难屋一目了然,已没有了留恋的必要。当屋里只剩下罗亦安与胡思时,不顾胡思的催促,罗亦安不慌不忙地解开睡袋,将那具尸骸小心的揪入睡袋中,神情充满了敬意。
当啷啷,一个小的金属盘滚落到地上。这个金属盘原本压在骨质之下,他被投入睡袋后,全属盘从骨缝中坠落,掉落床边的地下。
罗亦安俯身捡起金属盘,那熟悉的图案让他一眼认出这正是秘族长老惯用的身份牌,它做成项链坠款式,平常悬挂于颈间。罗亦安曾捡到过一枚相同款式的项链坠。那就是路德长老的那枚身份牌,与降魔杵一起被他在西藏之行中发现。唯一不相同地是,路德长老的项链牌上有十一艘船。这枚项链牌上有七艘船。
罗亦安快速搜查了一遍床板,掀开枕头,果然,枕头下有个褐色木片。这木片只有蚕豆大小,材质非金非木。他手上的戒指才一接近这小木片,立刻发出一阵阵震颤。
“来不及了”。罗亦安捡起那褐色木片。小心地装入衣兜内,拉上兜口的拉链,他伸手一把抓过胡恩怀里的狙击步枪,闪电般卸下弹夹。一拉枪栓,枪膛内那颗子弹叮的一声。旋转的飞出。一眨眼,罗亦安手中出现了一颗奇形性状的子弹。没有铜皮夹,整个弹头全呈黑色。
“哗啦”一声,罗亦安将这颗子弹推上膛,毫不掩饰身影地大踏步地走出丛林屋,举枪瞄准了越来越近地直升机。
直升机里已开始向下扔滑索。这是世界特种兵通用的突击方式,飞机里的人顺着滑索速降地面,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罗亦安一钻出丛林屋,立刻被直升机上的人发现了。看到他毫不掩饰地冲直升机举起狙击步枪,飞机里的人高声尖叫着,机舱口旋挂地重机枪拼命的掉转枪口,转向罗亦安。胡恩背着装尸骸地睡袋,猫腰蹿出丛林屋,见罗亦安嚣张的冲直升机举起了狙击步枪,他惊得目瞪口呆:“上帝,罗先生,你疯了,用步枪打飞机?”
罗亦安屏息瞄准——油箱在哪儿?看到了!风速多少?螺旋桨旋转会造成气团,子弹偏移多少?计算完毕!开火!这一连串动作都在瞬间完成,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盖任了狙击步枪微弱的声音,然而,随后的大爆炸又盖住了螺旋桨声。
轰隆一声,先是一束小小的火苗从油箱部位蹿出,火焰迅速笼罩了整个直升飞机,随即,爆炸声才迟迟传来,伴随着这声爆炸,飞机的螺旋桨爆离了机身,飞舞着,向高空旋出。机身部位则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点也没耽搁的直坠地面。又是一声轰隆,坠地的直升机发生了第二次爆炸,大火让机舱内的弹药也产生了殉爆。嗖嗖的子弹声、手榴弹声、炸药声接连不断,此时旋到高空的螺旋桨去势已尽,飞舞着坠落在爆炸点不远处,噗的一声浆叶狠狠的扎入泥土中。
接二连三的殉爆持续了一个小时,爆炸产生的气浪扑息了大火,但直升飞机已支离破碎。一小时过后,罗亦安等人胆战心惊的接近了飞机残骸。此时距离上一次爆炸已经过去了20分钟。
“法国人?”,简单的搜寻过后,熟悉北约军制的哈克抢先说出了这一结论。
直升飞机是法国造的牌子,从残缺不全的枪支判断,这队士兵装备的也全是法式武器。在世界各国军队中,只有高卢雄鸡才如此固执的坚持采用国产设备,完全而彻底。就连美国军方也没有如此,至少他们的手枪是意大利产的,班组机枪是德国的,匕首可能采用瑞士的。只有法国人才如此彻彻底底的采用本土装备。重要的是,法式装备还都不赖,高卢雄鸡有资格如此孤傲。
“这支队伍没有任何标记”,汤姆翻检着火堆,嘲弄地说:“不过,法国人的孤傲却明明白白的标示在这里。愚蠢的,法国佬,也特种部队都不知道怎么掩饰。”
哈克附和说:“法国人的特种部队,哪怕穿上草裙,也掩饰不住他们的法国味。”
中非本来就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人在中外的快速反应,却落在了美国人后面,难怪在北约联军里,法国人虽然保持着“光荣的孤立”,最后却又不得不围着美国佬的指挥棒转。
“撤离。”罗亦安仔细检查了直升机的油箱,爆炸已彻底破坏了原先的弹孔。穿透力极强的贫铀子弹头已不知道飞向何方,在这片大丛林里想找那片带着弹孔的油箱盖,以他们目前的人力,远远做不到。好在东西已经到手,罗亦安挥手下达了撤退地命令。
富有丛林生活经验的瓦努努尔与肯塔亚断后。用非洲土人的手法扫除掩盖了众人行走过的痕迹。罗亦安一行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迅速钻入丛林深处。
五天后,罗亦安来到了这片丛林的东部。爆炸发生后,他们不敢走回头路,只好不停的向东前进,离开了茂密的丛林,来到稀疏地丛林边缘。罗亦安布置警戒后,躲入自己的睡袋。打开了手提电脑。
讯号顺利接通。对方没有回音。黑黢黢的睡袋里,罗亦安借着屏幕的光芒,伸出尾指轻轻的拨弄着项链牌上七个船帆。他在成为唯一的探索者后,秘族曾经向他交代了这项链牌的作用。它除了是一种身份识别牌外,还是一个夹藏重要信息地暗盒。由于铂金的千年不腐。项链牌内会纪录一些探险者临死前留下地最重要信息。但打开这个项链牌需要特殊的手法,要按不同的顺序拨动牌上的船帆。
“咔哒”。项链牌发出一声微响,原本天衣无缝的金属牌突然裂开了一道微缝,罗亦安没着急打开项链牌,反而冲着那条微缝感慨了牛晌。
这是精密加工的结果,几个部件之间,加工精度在0.0001毫米之下,契合的痕迹就会难以察觉。而加工精度再多两个零,金属件之间的结合缝就只能用显微镜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