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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秘界(秘界寻奇)》》 · 赤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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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这不是丛林探险,而是丛林猎奇”,罗亦安苦笑着说:“好吧,省点钱,把你的司机赶回去,我来给你开车。”

“那不行”,赵箐含笑说:“对于我来说,你跟那个菲律宾司机都很危险,可把你们放在一起,就不危险了。”

“没必要说得这么坦白吧,你或者可以雇个华裔司机”。

“也不行,听我的同伴说,在海外要千万留心华人,因为喜欢诈骗华人的还是那些华人,什么刘易斯·李,托马斯·王,我听见就头痛。”

“你这么说很伤人心的”,罗亦安无奈地起身,说:“其实,购物陷阱、信用陷阱、欺诈陷阱等等,都是老外首先玩出的花样,只不过在海外。华人喜欢与同胞打交道,有机会欺诈他们自然是华人了,但更老外打交道,也不安全。”

赵箐上前挽住了罗亦安的胳膊,不见外的说:“所以呀,我雇个菲律宾人,再找个同胞搭伴,最安全了。”

丛林探险的旅程对才从雨林出来的罗亦安毫无刺激,坑坑洼洼的泥路让他们在车上左右摇摆,令罗亦安无法忍受;稀少的人烟,走十里路也看不见一个人。单调的树木乏善可称。不过,这倒极大满足了在钢筋混凝土森林中憋坏了的赵箐,她一路走得兴致勃勃,令菲律宾司机叫苦不迭。

“小姐,发动机太热了,我们休息一会好吗?”,菲律宾司机用生硬的汉语请求道。不过还好,这司机很有职业道德,没有借机要求增加费用。

菲律宾的官方语言是英语,通用菲律宾语,但华语也是一种通用语言。在岛上讨生活的菲律宾人都懂点华语。赵箐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试图与司机交流,罗亦安突然插入,用菲律宾语下令:“你可以开慢点,但要一直向前开,开到海边。请帮我在海边租两套海滩小屋,我想搞个海滩烧烤,你帮我准备好东西,如果你做到这些,我再付你两天,不,五天费用。”

司机立刻兴奋地回答:“先生,你不像是菲律宾华人,可你的菲律宾话讲得真流利。好的,我朋友有海滩屋,随时准备好了巴比Q,五天费用,你说的是真的吗?”

“好好开你的车”,罗议案提出警告。此时,赵箐狠狠一巴掌拍在罗亦安肩上,兴奋地说:“原来你真是个海龟(海外归来),瞧你,外语说得真溜。好吧,我就把你当翻译使,不过我可没钱……他说什么?”

“他说他朋友有座海滩屋,有海滩烧烤设备,问我们去了海边,愿不愿意来场巴比Q——就是塞班岛查莫洛族特有的椰奶烧烤?”

“很贵吗?”赵箐反问,马上又回味过来:“海滩小屋,呀,色狼,你想干什么?”

罗亦安没解释,冲司机吩咐:“两间海滩屋,五人份的烧烤……我不要鸡腿,只要牛肉、海鲜、当地蔬菜,你去给我准备……对了,音乐,一支小乐队,几个查莫洛族舞蹈姑娘,还有,韩国真露酒,吃烧烤要喝真露酒,你去准备吧。”

回过头,罗亦安冲赵箐回答:“我有律师朋友,是美国白人,他正在岛上打高尔夫,我想请他吃烧烤,请你作陪,能赏光吗?”

赵箐歪着头,睁大她那亮晶晶的眸子回望过来,却没有开口。罗亦安马上补充说:“正像你说的,两个危险放在一起,那就不危险了。放心吧,我们只烤海鲜与牛肉,不烤人。”

赵箐忽闪了一下眼睛,回答:“好吧,我答应你。”

傍晚,应约而至的律师带来了他在球场结识的女郎,不过,他送给赵箐的礼物却让赵箐很不好意思:一付漂亮的SOLEMIO(索罗米欧)彩色太阳镜,5支装的赫莲娜口红小套装,十余款漂亮的比基尼。

一顿感谢过后,乘人不注意,赵箐拉过罗亦安悄悄问:“天哪,你朋友送的礼物太昂贵了,眼镜我不知道牌子,但我听说赫莲娜口红是与兰蔻同级别的东西,甚至比兰蔻还贵,我该怎么感谢他?”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七十一章 潜水

罗亦安微笑看着依偎在律师身边的高尔夫女郎,回答:“你就大胆的收下吧,这是你赢来的。以前,这小子在我面前猛嘲讽高尔夫女郎,而自己才打了一天球,身边就多了个高尔夫女郎,为了堵住我的嘴,他来的时候问我要什么礼物,恰好你在我身边,嗯,33、23、33,没错吧,东西归你了,穿给我看看?”

赵箐一愣,搞不懂什么是“33、23、33”,顺着罗亦安的目光一看,那可恶的目光落在自己胸上、腰上与臀部,赶紧双手遮拦,笑骂道:“你这个色狼——大色狼,看我回去怎么向你的女友告状。”

海滩上音乐响起,土著女人扭动腰肢跳起了草裙舞,沙滩上休息的日本人、韩国人渐渐围拢来观看,部分人喧闹着,也要求在海滩上举行巴比Q,篝火照亮了夜空,赵箐目光闪闪,火光跃动在她那且喜且怒的眸子里,晶晶亮。

罗亦安满脸欣赏的表情,举起杯子建议道:“你还没提到那些比基尼,不如现在乘着夜深,你把比基尼换上。周围都是比基尼女郎,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箐断然回答:“绝不,你个大色狼,决不能让你得逞。”

乌鸦嘴总是灵验,话音才落,罗亦安的手机响起,谭彩玲半开玩笑的声音子电话里传来:“哈哈,你把白天传给我的那妹妹弄哪儿了?上你的床了吗?呀,我听到音乐声,你在哪儿?打开摄像头,给我看看你在干什么?”

谭彩玲的话传到赵箐的耳朵里,她脆骂一声:“真是物以类聚,你的女友和你一个德行。”说完,她闪身躲入了人群。

罗亦安用手机摄像头扫视着周围的人群,顺便为谭彩玲一一介绍:“真是你的律师,我让他来办理投资事宜;这是我的菲律宾司机,这就是在礁石边舞蹈的的女孩(赵箐大方地向谭彩玲打着招呼:‘嗨’),这是海滩上欢乐的人群,这是……这是谁不认识。”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白人男子,没有任何个人特征,放在西方人群里毫不显眼,他醉醉咧咧地举着一杯啤酒,向罗亦安热情地打招呼:“嗨,马里亚纳的风景真棒,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

塞班岛隶属于北马里亚纳群岛,但这人的话却另有含义,罗亦安马上关闭了手机,微笑着举起酒瓶与对方碰了一下,回答:“是呀,真高兴在这里遇到你。”

篝火下,两只酒瓶碰在了一起,久久停留。两人举瓶的右手带着相同的戒指,当两个戒指碰在一起时,8赫兹的短暂震动开始了。这微不可察的震动频率恰好是人体内脏的蠕动频率,外人无法察觉,但戴戒指人的身体会与之发生共振,感受到这震动。

相互验看完毕,两人别有深意地一笑,收回酒瓶,啄了一口瓶中酒。

“海沟很深,风景是看不过来的”,那人话里有话地说。

“那就慢慢看”,罗亦安回答。

“介意与我们一起潜水吗?”

“我恐怕没有时间。”

“你住哪里,回头我请你喝一杯。”

赵箐见两人聊得开心,走过来用英语打招呼:“嗨,你好?……啊呀,这老外也带着相同的戒指,你们认识?原来真有冠军戒这么回事。”她发现了对方手上的戒指,后半句话是在向罗亦安发出惊叹。

对方皱着眉头,不说话。罗亦安急忙用德语解释:“没关系,她的英语只限于打招呼的水平……我们最好选择一种方言交谈。”

通过交流,罗亦安向对方强调:“你明白,我们曾经度过了一个时代,在那个时代中,人们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帽子都有规定。那个时代过去不远,所以我们对别人的衣饰比较敏感,所以我必须为戒指的存在寻找一个解释。而冠军戒的说法,是我能找见的最好解释。”

除了冠军戒外,应该还有受洗戒、毕业戒、社团戒、帆船大赛戒等等,据统计,除中国外,世界各国男人终其一生,平均拥有5块手表,4枚各类纪念戒指(小数点之后的余数忽略不计,统计中包含津巴布韦、埃塞俄比亚等国数据)。不同场合他们佩戴不同的手表与戒指,以表明自己的身份。例如,除婚戒外,丘吉尔终生佩戴伊顿公学毕业戒,罗斯福则喜欢佩戴教会戒,布什常带骷髅会会员戒。但中国目前只引进了婚戒与冠军戒的概念。

对方听完罗亦安的解释,换上了笑脸,向赵箐发出邀请:“今夜是狂欢的日子,来吧,让我们动起来吧,美丽的东方小姐,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片刻过后,沙滩上一片烟雾腾腾,到处是烧烤,到处是音乐,到处是舞蹈的人群。罗亦安与律师简单的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工作进展,便躲在一边给谭彩玲等人打电话。

刚才那位秘族人的话有着另一层含义。“海沟很深,风景是看不过来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找那艘小潜艇”,“介意与我们一起潜水吗”则说的是要求罗亦安一起行动,“回头我请你喝一杯”意思是“回头我去找你面谈”。

怪不得秘族久久未能作出行动的决定,原来他们连潜艇沉没点都没能发现。

电话接通,谭彩玲嗔怪了一番,但对罗亦安主动挂断电话的行为却没要求解释,现在,她已渐渐地变得体谅人,倒让罗亦安减轻许多负担。

“我打算提前去塞班岛,也算是查看一下我的产业”,谭彩玲说:“我想,不能光让你出钱,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是吧,我打算把去年的薪金投入进去,合股之后,以这份产业加入公司成立旅游部。所以,我的提前看看,确定开发价值。”

“也好,那你什么时间来,慧珠也同行吗?”,罗亦安没敢有半点犹豫。

“慧珠?让她跟你说吧”,谭彩玲挂上分机,金慧珠的声音随即响起:“罗君,让你挂念了。我公司脱不开身,嗯,苏雪小姐也不可能提前放假,我们还是正常抵达吧。”

“那么,你多请几天假,我们回去的时候,到韩国待几天,我陪你回趟家”,罗亦安心里充满歉疚,决定对她略有补偿。

“太好了,罗君,你肯陪我回家,太好了”,这一举动在金慧珠眼里有着特殊意义,她心头忐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啊,不知道该给伯父买什么礼物好,这样吧,你帮我选择——毕竟我是中国人,还是中国礼品能体现特色,把你的账号告诉我,我给你打入笔钱,让你花销。”

金慧珠这次一点没推辞,马上反问:“罗君,我要买个漂亮的红木盒子,把你的礼品放进去,好吗?”

事到如今只好答应了……

但事后,罗亦安觉得有点不对头,马上揪住一位在海滩狂欢的韩国男青年,问:“如果你给女友的父亲送礼,女友要求你用一个漂亮的红木盒子装礼物,这代表什么?”

那韩国青年愣了一下,没头没脑地回答:“恭喜你。”说完,他马上转身对同伴喊:“来啊,这里有个人需要一名‘背盒子的人’。”

海滩上的韩国人欢呼起来,篝火下,无数男男女女涌来,不住地向罗亦安道着“恭喜”,很多人自告奋勇要担当“背盒子的人”,这时候,即是傻子也明白事情大条了。

“什么是‘背盒子的人’?这什么意思?”罗亦安揪住那名男青年,不依不饶。

“红色盒子,肯定是装彩断的,恭喜你,你要订婚了。嗨嗨,我们给你背盒子,礼金可不能少啊……说吧,是谁让你送盒子的,那女人在沙滩上吗?”罗亦安的询问召来不少韩国青年,他们围着罗亦安,急切地询问。

果然如此,“彩断”这个词罗亦安明白,意思是给新娘做韩服用的物品,这物品过去是绸缎类,现在也可以是钱物。用红盒子装彩断和礼物,这是韩国的一种订婚风俗,盒子寓意着“合”。至于“背盒子的人”,其意思不言而喻,就是送盒子到女方家的男方亲友或者好朋友。

罗亦安措手不及,为了确定无误,马上避开人,给金慧珠打电话:“慧珠,海滩上有许多人问我,需不需要‘背盒子的人’?”

“你决定吧”,也许是羞涩,金慧珠快速挂上了电话。

事件的发展脱出了控制,罗亦安有点玩火自焚的感觉……

第二天,在海滩屋里钻出来的罗亦安迎着晨曦,心事重重地吸了口气。无聊地在沙滩上玩弄着沙子。

所谓海滩屋,指的是建筑在沙滩上,以木桩抬高房基,半截伸入海中,一个屋角担在岸上的小木屋。这样的一个小木屋租金需要3000余元人民币每人次,但由于睡在海滩屋可以枕着浪涛声入梦,让人们趋之若鹜。

大洋洲有两个五星级酒店,一个是天宁岛的天宁王朝酒店,一个是马尔代夫的

海滩屋酒店,正是马尔代夫的海滩屋酒店抬高了世界各地海滩屋的价钱。那些海滩屋硬件设施里没有赌场、没有水上飞机停机坪,甚至连潜水教练场都没有,也敢收取五星级的价钱,让人在好笑中夹杂着无奈。

据说在东南亚海啸中,正是由于海滩屋令人咂舌的价格,令旅游的中国人避之唯恐不及,才避免了中国游客的大伤亡。而昨晚,赵箐也正是获知了海滩屋令人目眩的价格,不愿租下的房屋空置,甚至没让罗亦安劝解,便决定入住其中。

海滩屋每屋配备一艘长达65英呎、可长途航行的豪华私人快艇和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管家,罗亦安在沙滩漫步时,管家手举着遮阳伞紧随左右。

塞班岛被人称为“星星的故乡”,因为这里的海滩出产“星沙”,这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沙粒,大约就跟一颗尘埃差不多,但沙子是长角的,在显微镜下看上去就是一颗颗小星星,非常美丽。罗亦安脚踩在白色的沙滩上,直感觉脚下松软舒适。

可惜,人生中所有美好的光阴都需要辛勤的工作才能获得。就在赵箐打开房门,面对沙滩,在管家的帮助下甩出钓鱼竿,并不忘向罗亦安抛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时,昨晚那个秘族伙伴,讪讪地出现在沙滩上。

一把鱼食洒落在水面,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成群结队地游到海滩屋下,大大小小,黄、黑、蓝、红条纹,五彩斑斓。菲律宾管家按吩咐在门外发动着豪华私人快艇,准备出发到天宁岛。门内,秘族伙伴坐在阴影里,嘻皮笑脸。

隔着凉台,赵箐送过来一个微笑,屋内,秘族伙伴轻声开口:“我是一名金人。叫哈里。”

见到罗亦安没有应合,只顾向隔壁的赵箐抛着微笑,哈里继续说:“自出事以来,我们一直寻找那潜艇的下落,但它伪装效果极佳,我们费尽了力气,仍无法查知他的下落。昨晚我回去查了,你是亚洲分部唯一幸存的高级人员,你甚至参与过潜艇的改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按理来说潜艇的航行计划应该有记录,大致的区域你们应该了解,为什么?难道亚洲分部与总部的隔阂如此之深?”罗亦安一边观察着鱼,一边欣赏地看着赵箐,同时,头也不回地轻声回答哈里。

“我们秘族的戒指就是个定位器,它不时地向我们的总机发出全球定位信号,这也就是我们能确定你在南美、在塞班的原因。但是,潜艇上应该有四人存在,到现在我们却没受到星点信号”,哈里回避了罗亦安的问题,自顾自地陈述。

“先生,马里亚纳有一万米深,隔着一万米的海水,哪能想象那么小的戒指,会像一个怨妇纠缠她的男人一样,不停地向我们发出信号。”罗亦安肯定地说:“找见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动用另一艘潜艇,在它可能出事的海底进行拉网式搜寻。”

“另一艘潜艇正在赶来”,哈里回答:“我们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信号已微弱地无法探测,另外,这艘潜艇也需要改装,才能深入海沟。”

在海滩屋钓鱼,纯粹是心情游戏,就图着钓鱼的快乐,在这近海的沙滩上,根本不可能有美味的鱼上钩。赵箐只消片刻,便失去了耐心,收起鱼竿向罗亦安打招呼:“我听管家说,他们的游艇已做好的出发准备,上面有全套潜水设备,我们去潜水吧。”

罗亦安微微点头,不忘回答哈里:“我可以帮你们改装潜艇,但需要一个船坞,一个不被人发觉的地下潜水船坞,你们准备好通知我。”

在罗亦安收拾东西的过程中,哈里不紧不慢地回答:“罗杰,我听说你正在塞班投资,我们愿意帮助你。罗塔岛,那上面未经开发,还保留着自然的美景及原始的野生动物形态。人们只是把它当作塞班旅游中的一个景点,进行生态旅游。我们可以动员全部人力,用一个月的时间在岛上建一个丛林探险营地。雇员全换成我们的人,算作你旅游公司的产业。当然,它的地下会有个深入海底的潜水坞,一切符合你的要求,怎么样?”

罗亦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补充道:“这座丛林探险营地可以算作我们的股东、百慕达公司投资的产业,单独管理,单独运营,我们的游客到了之后,享受完其他旅游项目,再送到罗塔岛丛林探险营……”

“不错”,哈里点头。

有丛林探险营的存在,人员大量来往于罗塔岛就不会惹人注意,秘族打得好主意。

“就这样定了”,罗亦安匆匆告辞了哈里。

游艇远远地将赵箐与罗亦安送到近海,不用罗亦安劝说,赵箐已换上昨天律师送的比基尼,可惜,所有的风光全遮挡在密实的潜水服下。知道罗亦安拥有加那利群岛颁发的潜水员证后,随行的管家大撒把,默许两人单独潜水。

也许,他们误会了这对男女间的关系。

所谓游客的潜水,并不是潜入水底,倘佯在美丽的珊瑚礁边,观察绚丽的海葵花。他们只是把头没入水中,透过潜水镜观察五彩斑斓的热带鱼,看它们在身边嬉戏。一条红色的热带鱼游过身边,活像是好莱坞《海底总动员》的主角。赵箐伸手一抓,狡猾的鱼儿巧妙地一闪,脱出了她的掌心。

罗亦安伸手一拉,拽着赵箐向海底潜去,初始,赵箐惊惶地挣扎,等到了海底,伸脚踩在美丽的珊瑚山上,她明白了罗亦安的意思,停止了挣扎,惊奇地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七十二章 裸晒

从水下望去,阳光照到海面上,呈现一种如宝石般神秘的蓝色。优雅的鬼面鱼也游过来,好奇地看着闯入她领地内的陌生人。赵箐伸手抚摸,鱼儿伸出小嘴,啄着她的掌心,令她童心大起。

一直到氧气瓶内的氧气全部耗光,赵箐才依依不舍地被罗亦安拉上水面。

“太美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珊瑚,大自然的色彩真是丰富,没有一个画家能调出这么天然的绚丽色彩”,赵箐惊叹道:“这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丰富的色彩,人常说:珊瑚就是海中森林。可森林拥有的色彩,哪能及得上这珊瑚海的万分之一。对了,我刚才要掰下一只珊瑚来,留作纪念,你为什么屡次阻止我?”

“五千美元罚款,五年监禁”,罗亦安叹了口气,向她解释:“如果你敢掰下珊瑚,当你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这两名管家会把我们直接带到警察局。”

赵箐吓了一跳,马上又问:“如果这里的珊瑚不准破坏,为什么海滩上有那么多华人在卖旅游纪念品,都是珊瑚贝壳,难道他们只准游客买?不准游客自己采吗?”

罗亦安懒洋洋的向游艇游去,赵箐追在后面,不停的要求解释。他气急,回答说:“你没发现那些贝壳和珊瑚都是made in china,那都是江浙一带的小厂用塑料或者石膏烧制出来的。难道你在国内的海滨旅游点没遇见这种假货吗?”

罗亦安翻身爬上游艇,赵箐被他说愣了,竟忘了伸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呀,这样的东西,我还买了好多,花了我好几百美元啊。”

罗亦安俯身攥住她的胳膊,一使力,把她从水中拔出,轻轻地放在船上,建议说:“把它们都扔了,你回广州到批发市场去,十分之一价钱可以买到一大箱同样质量的东西。”

赵箐不甘心:“那我的钱白花了。”

罗亦安说:“出境时,如果你带有塞班岛的星沙——那玩意太像海洛因了,你可能会应有贩毒嫌疑会被扣押。如果你买的那些纪念品都是假货,那你幸福了,虽然他们会把你的行李翻得乱七八糟,但你还可以安然出境。如果不幸,其中有一件真货,等待你的是五千美元罚款或五年监禁,你想选哪个?”

摩托艇发动,冲着岸边驶去。赵箐满脸的心痛,罗亦安还要火上加油:“对了,你那只仿冒表也请一并扔了。那玩艺儿,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发现,又是官司。”

赵箐发火了:“你就不能说点开心的,本来我的心情很快乐。可让你这一说,我恨不得马上跳进海里,淹死算了。”

女人总是不可理喻,老喜欢把自己的过错推倒别人身上。这一刻,赵箐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她的男友,她的抱怨让罗亦安隐隐有点不快。他丢下悔恨中的赵箐,迈步走到船头,迎风而立,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对不起”,过了许久,感觉到不对劲的赵箐怯生生的道歉:“我不应该乱发脾气,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丢了个钱包,让人很失落。”

罗亦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赵箐马上又说:“我明白那是由于我自己的错误造成的,可我仍不住想发泄一下,我有股破坏的欲望……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罗亦安轻声一笑:“萍水相逢,结伴而游也算是平生一大快事,从此一别,天各一方,再相逢不知何年何月,所以,你用不着向我道歉。因为,以后需要长久忍受你的坏脾气的人不是我,哈哈。”

赵箐意兴阑珊,随意的回答:“那么,我倒要多谢你的邀请,啊,还有你的提醒。”

连船夫都感觉到两人间气氛异常,他们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的向码头驶去。

这一代独生子女从小受到父母、爷爷奶奶的宠爱,他们做事太自我,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赵箐肯向罗亦安道歉,已经很难得了。但他最见不得这种拿自己的错误去怪罪别人的人,他所接触的女性中,从没向赵箐这样不懂事,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这让他失去了进一步交往的兴趣。

船一靠岸,赵箐抢先告辞:“感谢你的款待,我这就告辞了。我一天一夜没回自己的房间,得赶快回去看看。”

罗亦安毫不挽留:“那两间海滩屋我租了半个月,你的东西随时可以去取。如果还想找人陪你玩,可以去那里找我。”

后半句纯粹客气,赵箐此时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本想再倔强一下,告诉对方自己不去取那些别人送的礼物了,可罗亦安一转身背向着她,向着码头区停放的一架小型直升机张望。

顺着他的目光,赵箐看见,昨日在海滩上遇见的那位律师正在飞机上透过打开的机舱门,向罗亦安招手,另一侧机舱门,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向罗亦安做出OK的手势,另一只手伸入舱内,发动了直升机。

这是一架小型直升机,越战时美军常用来运送伤员,它的机舱是个大玻璃罩,只能容纳两人乘坐。机身则直接是钢骨架,连蒙皮都省略了。舱门两侧各自悬挂一个大踏板,战时当作担架使用,民用时则可以放置一些货物。不过,现在那个踏板上却空空荡荡。

罗亦安以为自己已经告辞过了,连招呼都没打便向直升机跑去。赵箐忍不住流下委屈的眼泪,等到罗亦安驾机腾空而起时,她想了又想,终于举起手来,做送别状。

罗亦安此去,是想实地察看天宁岛选定的投资地点。谭彩玲将于明日动身来此,他必须心中有数,才能向她介绍情况。可在天宁岛转了一圈,最终决定,放弃在天宁岛的投资项目。

“我早说了”,律师挥舞着手加强着语气:“这天宁岛开发太少,娱乐设施不齐全。唯一的大酒店就是天宁酒店,可这条鳄鱼太大了,光它的员工就有1000人,占了岛上人口的三分之一。这个岛比塞班小不了多少,可人口只有塞班的十分之一,这说明了什么?”

在踏上直升飞机踏板的那一刻,律师迟疑不定:“罗杰,我们来商讨投资的事情,全岛人都知道了,你确定在我们离开期间,直升飞机不会有人动过?”

罗亦安大笑起来:“天呢,你真多疑,别把那香港人想象的黑社会一样。这里一眼都可以望见塞班,你要是担心,我带着你游过去。”

在罗亦安发动飞机期间,律师仍在唠叨着:“罗先生,听我的没错,这个岛上到处都是热带雨林,整个岛却只有三千人,如果有人袭击你,把你的尸体往林子里一扔,我想,需要动用军队才能找见你的尸骨。上帝,听说,你是为一个女人建的酒店,如果是薇薇安,她在这个岛上开酒店我不担心,但如果是的另一位情人,哈哈,你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吗?”

也对,新建的酒店太靠近天宁酒店,这头大鳄的娱乐设施太齐全了。投资少了仰人鼻息,投资多了,它会把你连皮吞下,骨头都不吐。如果投资的酒店远离天宁酒店,却又毫无意义,整个岛上人烟稀少,除天宁酒店外也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只适合丛林探险,其它的项目又必须回到塞班,既如此,还不如直接在塞班投资。把天宁酒店作为一个游览项目,反而容易处好彼此关系。

塞班岛上华人众多,在这里搞建设没有什么语言障碍。这里的店铺很多都是汉文招牌,卖的啤酒都有珠江啤酒。在这里建一个度假村,雇一些日韩女子做GO(陪游),肯定会比天宁岛投资价值。况且,丛林探险这一块有秘族的罗塔岛营地,已经足够了。

“好吧,塞班岛该开发的地段,已经开发了半个世纪,你确定我们还可以找见可以开发的地方吗?”罗亦安问律师。

“你不必非要在海边开度假村啊”,律师建议说:“你可以把度假村建在离海稍远的地方,比如,那些热带丛林中,周围种满棕榈、椰子、银合欢,再建一个淡水游泳池,有游客入住后,你可以在海滩租一个烧烤点、在码头租个泊位、在高尔夫球场买几张球证,反正塞班岛就这么大,交通又这么便利,两小时内你可以让游客抵达岛上任何地方。我甚至建议你在横贯塞班岛的那座山峰上,建个峰顶度假村,那会更有风格。”

“你这个建议真令我心动。既然你提出了这个建议,一定有什么想法,麻烦你帮我选个位置,我决定建一片峰顶别墅群。”

律师马上回答:“哈,在一个海景高尔夫球场的附近还有一片空地,刚好从半山腰延伸至峰顶,我很看好那块地盘,恰好我手头有一份设计图,是沿山而上的建筑设计,能很好地与山势、风景融为一体。回去后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我在打高尔夫是认识的一位设计师,我所说的图纸就在他手里。”

眨眼之间,飞机抵达塞班岛,罗亦安下了飞机,立刻吩咐律师:“马上约那位设计师共进晚餐,让他带上图纸。”

这名设计师是为意大利裔美国人,他拿来的图纸是一整套日式建筑别墅群,大大小小三十余栋建筑,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大的别墅可容纳三十余间套房,小的别墅刚好可以让一个五口之家入住。这么多年来,该设计师一直拿着自己的设计图纸,向来此地打高尔夫球的客人兜售,但那些人对日式建筑不感兴趣。律师来此打球没有球伴儿,这名设计师在陪同间隙,向律师展示了他的设计图。因为罗亦安是个华裔,律师认为这建筑风格或许合他的心意,才转而向罗亦安推荐。

“我不太喜欢这种设计风格”,罗亦安翻动着图纸,对设计师说:“你知道吗?日式建筑又被称为唐式建筑,而唐式建筑又来源于印度庙宇式建筑风格。据我所知,屋檐飞起就是现在的中式建筑,或者称为印度庙宇建筑,屋檐平出就是唐式建筑,或称为日式建筑。你的设计图纸之中带有太多的日本风格,这我不喜欢。我们设立度假村的目的,就是为了款待各方游客,而你这么明显的日式建筑特征,日本游客见了会失去新奇感,其他游客见了不一定喜欢。”

看着对方沮丧的面孔,罗亦安口风一转说:“不过,我喜欢你设计的房屋与环境的和谐感,我希望你把房屋的设计再改动一下,只是外观的风格进行修改,多加一些现代的元素进去,给我多一点新奇感,怎么样?”

“上帝,您的要求让人太难以接受了,好的建筑总是风格明显。您让我加一些其它元素进去,很可能模糊了原先鲜明的特色。罗先生,你需要一栋需要混合了各种风格的四不像建筑吗?”

罗亦安用食指敲敲桌子,不客气地说:“风格,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概念,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设计无人接受吗,因为它太符合日式建筑的所有特征了,没有一点个人特色,甚至可以说,请个日本泥瓦匠,他就能盖出同样的房子。不,我不需要这样的建筑,我需要在这建筑上,加一点个人特色。

比如说,加一点中国风格,屋顶可以不用那么平缓,依着山势,前方再陡一点,在伸展一点,在廊下让它多一点阴影;或者再加一点罗马风格,廊柱、花道、草坪,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你是专家,我说的只是一种设想,你要在设计中体现这种感觉。也就是说,要让任何一个游客,见了这种建筑都有新奇的感觉,记住,是新奇而不是突兀。”

设计师眼前一亮,回答:“如你所愿。调整建筑外观是件小事,我今晚加个班,明天下午,你就会看到新图纸。”设计师匆匆告辞而去时,律师叼着雪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不懂建筑设计,看来,这个人的设计图几年兜售不出去,果然有问题。我们是否该另找一个设计师。”

罗亦安无所谓的摇摇头:“一个小型的度假村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你告诉他没必要把建筑安排得那么密,我只需要具备一次接待50人的能力就已经足够了。那栋最大的别墅改成会所,员工办公与住宿合二为一。多出来的空地,多建一些游乐设施,比如,网球场、游泳池等等。

若有可能,我们的度假村最好延伸到海滩边,麻烦你问一下,塞班岛还有那块沙滩愿意出售,我要买下来,建一派海滩屋,再建一个沙滩排球场,我想我的客人可以不受打搅的在海滩上游泳、晒太阳。”

律师回答:“世上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总会有人愿意出售自己。在我看来这个小岛还是过于荒凉,必定有很多人愿意拿上钱去大城市发展。我明天跑一跑,大概在中午给你答案。”

第二天下午,谭彩玲到了。她拉着一个大号的旅行箱,带着女王般的自信与骄傲,蔑视一切地走出了机场,向迎候她的罗亦安与律师走去。长途旅行使她直发凌乱,但却妆容精致,一条及踝的长裙飘逸中带着雅致,望向罗亦安的微笑带着挑逗的意味。

一颗十余克拉的香槟酒色方形钻石戴在她的左手上,随着她的步态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的阳光,令万众瞩目。除此之外,她身上别无装饰。便是如此,她的美丽也让律师倾倒。不等罗亦安打招呼,他一溜小跑的迎上去,殷勤的接过谭彩玲的旅行箱,自我介绍说:“美丽的小姐,我是你的律师汤姆,为这么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站在敞篷跑车前,谭彩玲优雅的撩了撩头发,旋即热烈的投入了罗亦安的怀抱,用洁白的牙齿咬着罗亦安的耳垂,红唇微张,三分严厉七分温柔的问:“死安子,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罗亦安的身体起初颇为僵硬,而后,还是被她的热情融化,用了点力气搂了一下谭彩玲,随口亲了一下那滑嫩的脸庞,回答:“想。”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谭彩玲立刻放开了罗亦安,着急的说:“呀,这里的阳光太强烈了,我的防晒油在行李里,嗯,林下飞机忘了抹,可现在一看周围,都是油亮的黑皮肤,太恐怖了,我的房间在哪儿,我们赶快回房间。”

“我在码头附近的酒店有间房,在海滩租了两间海滩屋,你喜欢住哪里?”罗亦安反问。

谭彩玲坐上了跑车,一迭声的呼唤他把车棚升起,等坐到阴影里,她才顾得上回答:“去海滩屋,搬来搬去太麻烦了,我们去海滩屋住。”

汽车一路驶往罗亦安租下的海滩屋,他心头忐忑,他昨晚没来得及会海滩屋,那赵箐不知道是否取走了她的东西。谭彩玲霸道惯了,见到那些女人的比基尼,又不知道该产生什么想法?

远远的看见海滩屋,罗亦安不禁叫苦不迭,那间海滩屋边撑起了遮阳伞,白色的躺椅摆放在遮阳伞下,一具麦色的身躯一丝不挂的趴在躺椅上,惬意的享受着热带的阳光,管家正端着冷饮,笔直的立在躺椅边。

一丝不挂的趴在沙滩上嗮太阳,是塞班岛的一大特色,连来这旅游的中国人也不例外——反正国内的熟人也看不到这的情形,所以,放开胸怀感受大自然成了游客的共识,但在这里,在罗亦安为谭彩玲租下的海滩屋里,一个女人如此行事,看着谭彩玲渐渐变青的脸,罗亦安一阵头皮发麻。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七十三章 呻吟

汽车停在海滩屋前,管家举着伞为罗亦安打开车门。不等对方问话,罗亦安抢先用菲律宾语吩咐:“把夫人安排在我的房间。”

谭彩玲七巧玲珑心,见到罗亦安毗邻一个少女的屋子而居,心中早已明白了状况,但管家随后的话马上平复了她的怒气。“是的,先生,夫人请这边走。”

“夫人”的说法是罗亦安为了提醒管家别脱口而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谭彩玲听了心中一甜,满脸堆上了笑,随着管家遮阳伞的引导,向屋内走去。

汤姆下了车,此时,赵箐已被身边的响动惊醒,连忙趴在那里戴上比基尼,抬头冲大家打招呼,慌乱之间,她的上身抬得过高,挺翘的乳尖整个侧面全露了出来,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风光,却让汤姆垂涎不止。

“嗨!赵小姐,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汤姆挥手打着招呼。

罗亦安一把拽过律师,另一手冲赵箐摆摆手算作招呼,拖着律师进入了小木屋。

“这是手机卡,国内的制式与这里不同,装上卡后,你马上给公司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电话号码;这是你的信用卡,卡上我为你存入了100万美元,50万是公司对这个度假屋的投资,另外50万是你去年的红利;这是设计图、相关文件。”罗亦安一一递上东西,汤姆也急忙打开公文包,向谭彩玲汇报着工作。

谭彩玲用流利的英语与律师交流着。罗亦安透过凉台窗户,见到赵箐又赖在了躺椅上,便随意的踱出房门,来到躺椅边。

“需要我帮你抹防晒油吗?”罗亦安蹲下了身子,手不客气地摸上了那滑腻的脊背,顺着那波浪摸到了柔软挺翘的臀部。

“别这样,别这样,我要喊人了”,赵箐又脱掉了胸罩,此时,她趴在躺椅上不敢乱动,以免春光外泄。随着罗亦安的抚摸,她浑身发出一阵颤栗,红潮上涌,随着他揉动那肉感的臀部,她的呼吸渐渐变粗。

“喊人”,罗亦安收回了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引领着她看向海滩屋的凉台。赵箐死死的抱住躺椅,胸脯紧贴在躺椅上,感觉到这姿势极为难受。他松开了手指,继续说:“你看看,这两间相邻的房子,再想想谁租下的这两间房子,嘿嘿,我就是半夜摸上你的床,你喊人也没用。”

“你老婆在那里,我一喊她就会出来,你完了,你彻底完了。”赵箐恼羞成怒。

也许是观察到罗亦安在调笑那女子,谭彩玲自屋内召唤:“安子来一下。”

罗亦安站起身来,背着手,冲赵箐微笑:“你呀,又露怯了,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趴在沙滩上晒太阳吗?……因为他们怕乳房变形,而砂子软不会让乳房变形——你怎么趴在硬躺椅上呢?”

罗亦安举步向屋里走去,临走时不忘调笑:“不过,这样一来,却让我知道你的乳房是货真价实的。”

赵箐满脸红霞,抓起沙子冲罗亦安的背影投掷:“死色狼,大色狼。”

一入房间,谭彩玲劈头就问:“是那位沙滩女郎?”

罗亦安明白她问的是谁,点点头,回答:“是她,前天晚上我招待她吃沙滩烧烤,让她在海滩屋住了一晚。昨晚,我与律师忙了个通宵,没想到她还没走。”

谭彩玲走到凉台,赵箐这时已穿好衣服爬了起来,像偷了东西被大人抓住的小孩,羞涩的向谭彩玲打招呼。谭彩玲随即发出邀请:“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回到房间,谭彩玲开解罗亦安:“算了,这孩子还小,她还没有礼节的概念,做事率性而为,只依本性行事,让她继续住吧,反正我们还有一间。实在不行,我们都住到天宁酒店去,据说,那里的高档客房很不错。”

谭彩玲三言两语便揭开了罗亦安的窘境,不过,她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乘着招呼律师呈送文件的功夫,她故作轻松的建议说:“安子,去把手洗一洗,你身上满是那个女人的味道——她屁股的味道。”

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翻文件声,罗亦安从洗手间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躺椅边,轻轻的把自己放倒在躺椅上,打开了音响,音量放得低低,轻音乐缓缓的淌出。

罗亦安闭目养神没多久,谭彩玲昂起了头,扬声问他:“这些文件你都看过了?”

罗亦安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谭彩玲随即合上文件夹,说:“我听惠珠讲起你们在欧洲的事情,既然你都看过了,财务报表我就不看了。把法律文书拿过来,你这小子对西方法律了解不多,我重点看看法律文件。”

谭彩玲逐字逐句与律师讨论着法律约书,她的工作效率蛮高,不一会儿,整个文件已过完一遍。她拿出一只银色的万宝龙钢笔,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一挥而就。

“好吧,从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跑,你带我熟悉一下环境。”谭彩玲扬起眉向汤姆吩咐。

汤姆赶紧解释:“谭小姐,我下午是打高尔时间,我……”

谭彩玲一挥手截断了他的话:“我是否付给你钱了?”

在谭彩玲的咄咄逼视下,汤姆勉强点点头,她复一挥手,抢眼的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闪电:“够了,我付你钱不是请你打高尔夫的。请从明天开始,每天工作八小时,超过八小时的时间,我会付你加班费。”

汤姆强硬起来:“谭小姐,您的美丽让我惊叹,但您的不近情理让我难堪。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属于美国领土,我们每天只工作六小时。在这美丽的地方,让我加班,我拒绝。”

谭彩玲转向罗亦安,坚决地说:“结清他的工资,解雇他。”

罗亦安用汉语懒洋洋的对谭彩玲说:“行了,大姐,你别变得方儿虐待资本主义了,他们每天工作六小时就六小时吧。强迫资本主义加班,还强迫一个资本主义律师加班,这不是找麻烦吗?再说,这荒郊野外的,你让我到哪儿再找一个可以信任的律师来。”

转过头来,他向汤姆打着圆场:“汤姆,我们是朋友,对吗?我满足了你所有的要求。现在,我对你有个小小的请求,请尽量满足谭小姐的要求,这样吧,我做一个中间人,你们一人让一步,汤姆先生每天工作六小时,如果出了远门赶不回来,多余的时间都算加班。汤姆,你知道我们中国人是很勤奋的,谭小姐更具有代表性。”

罗亦安在纽约的产业,每年为汤姆带来很丰厚的收益,从他银行朋友那里知道,罗亦安也算是个亿万富豪,得罪一个亿万富豪,那就是和自己的钱包过不去。更何况,塞班岛的建筑完成后,身为这些产业的律师,他又可以每年获得一笔可观的固定收益,所以,见到自己每天工作六小时的权益获得了保障,他连忙点头应承。

谭彩玲则顾虑到另找律师的麻烦,以及耽误了时间,便咬了咬银牙,做出让步。

“你呢,你也不能闲着,听说你会开飞机,我们往来的交通工具由你负责了。”谭彩玲转而向罗亦安发难。

罗亦安伸了个懒腰,说:“大姐,你搞清楚,这可是你的产业,我来这儿是来度假的,别什么事都拖上我。”

谭彩玲柳眉一扬,随即又慢慢的平复下来,走到罗亦安身边揪住他的耳朵,左旋一百八右旋一百八:“小没良心的,我为你的公司跑前跑后,跑得我都老了,你却这样对我,不干活儿,你来这儿干什么,泡小妹妹?”她扬起了下巴,冲屋外那张空无一人的躺椅点点头。

罗亦安的耳朵像橡皮一样,在谭彩玲的手中变换着形状,不过,他却没发出预期的惨叫。他反而伸出手来,指尖游蛇一般顺着她的手臂钻进腋窝,轻轻一挠,谭彩玲顿时娇笑着闪开。

这还是罗亦安第一次对谭彩玲有亲密的动作,看到她不仅没有严厉斥责,反而很默许自己的行为,罗亦安不由暗自庆幸。

一场笑骂过后,屋中的气氛缓和下来。汤姆夹起了签好的文件,虽然拒绝了谭彩玲共进晚餐的邀请,但这却不是为了怄气,只是想快快见到他那高尔夫女郎。按照正常的礼节,罗亦安与谭彩玲作陪的晚餐,他要是带着高尔夫女郎而来,就是对二人身份的侮辱。所以,他只好婉谢了两人的邀请,去安慰一个下午未见的高尔夫女郎。

站在凉台上呼吸了几口海风,谭彩玲高兴地说:“这里风景不错,气温也很合适,可是这里的海滩屋跟马尔代夫没法比。一个小木屋,里面除了浴室,就是一张大床,质量上虽然与马尔代夫相差不多,设施上、服务上相差太远。”

“那当然”,罗亦安附和说:“这是三千元人民币与三千五百美金的差异,我看,你还是忍忍吧,实在不行,我去酒店多定几个房间,我们回酒店住。”

“我去冲个凉。”谭彩玲找出换洗衣物——一套比基尼与一件鲜艳的沙滩衫。边向浴室走去,边担心地说:“不知道这里的淋浴设备好不好。”

听着哗哗的水声,罗亦安在门外调笑道:“需要搓背吗?我帮你。”

谭彩玲应声回答:“好啊,别光说不做。快进来。”

罗亦安吐了吐舌头,立起身,拉过一张竹席,铺在地板上,翻身躺上了竹席。

床上七零八落扔满了谭彩玲从行李箱中拿出的随身物品,罗亦安忙了一夜,此刻见到一年未见的谭彩玲,一股亲切感、一股家乡的感觉涌了上来,精神顿时放松,躺在竹席上,朦朦胧胧有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罗亦安一翻身腿搭在一个温热的身躯上。他睁眼一看,夜色朦胧,灯火通明的屋内,谭彩玲正躺在身边,手里拿着文件翻动。

“我睡了多长时间?”罗亦安问。

“不到一小时。”谭彩玲回答,左手爱恋的抚上罗亦安的脸,嘴里体恤地说:“多睡会儿吧,在外面奔波了一年,一定很累了,多睡会儿。”不过,她的眼睛却没离开文件,收回来的手随即翻过一页。

罗亦安一条腿仍搭在谭彩玲身上,伸展了一下身体,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谭彩玲身躯,4年了,两人认识已经四年,谭彩玲至今云英未嫁,最近这一年的操劳,让她虽未失初掌大权的意气风发,眼角却已有了淡淡的鱼尾纹。

四年的时光改变了许多东西,比她小一岁的刘秋卉,现在已找见了自己想嫁的人披上了婚纱,而谭彩玲尚守着最初的那份执着,痴痴等待。四年来,谭彩玲的性格为自己改变了许多,变得格外容忍,自己却负她太多。

罗亦安禁不住伸手抚上了那裸露的香肩,顺着脊背的轮廓缓缓地温柔的向下抚摸着,嘴里缓缓地问:“已经签了字的文件,再看有什么用。”

罗亦安的手抚上来时,谭彩玲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呼吸顿止,隔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呼出了这口长气,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呼吸平缓起来,虽装作若无其事,心思却已不在文件上。

“再看看,我心里有个底”,她急忙抬手再翻过一页,翻动时,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让它尽量地减小运动幅度,生怕动作一大,惊跑了罗亦安。

房间里充满了沐浴后的花香,谭彩玲黑发如瀑,如丝如缎,黑发下肌肤晶莹胜雪,润滑柔软,弹性十足。罗亦安顺着那跌宕起伏的曲线蜿蜒而下,手指仿佛在弹奏一首动人心魄的钢琴曲。当他的手指停在臀部的翘起时,谭彩玲经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但她的目光却仍留在文件上——只是这页文件她已看了很久、很久。

门突然打开,饿得头晕眼花的赵箐,实在等不到吃饭的招呼,忍不住闯进房来,察看两人是否忘了他们的邀请,自行离去。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幅肢体绞缠的画面:罗亦安的手不规矩的停留在谭彩玲的臀部,轻柔慢搓,另一条腿搭在谭彩玲身上;而谭彩玲举着一份文件装摸作样,满脸红潮,呼吸急促,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浴后肌肤发出充满诱惑的粉红色。

“我……”,赵箐见两人都在,正准备发出责问,眼前的情景,却让她面红耳赤。

罗亦安神色如常的收回了手,临了还在翘臀上拍了两下,从竹席上抬起头来,他平静地说:“你忘了敲门。”

谭彩玲合上文件,没事人似的从竹席上爬起,正了正比基尼的绳带,目光扫向了赵箐,大度地说:“算了,小姑娘还不懂事,下次她一定知道,大人的房间不能随便乱闯。”

赵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慌乱的道:“很抱歉……我出去等会儿,你们继续。”

谭彩玲用脚尖踢了踢仍赖在竹席上的罗亦安,冲赵箐说:“不用了,我加件衣服,我,我们也该吃饭了。”

罗亦安懒洋洋的爬起来,说:“我在一家粤菜馆定了桌子,怎么他们没通知我?”

“得了吧”,谭彩玲打开化妆包,招手招呼赵箐在身边坐下,撇了撇嘴说:“吃粤菜,我在国内吃不好吗?何必跑到这里来,我要吃有当地特色的菜。”

罗亦安嗤的一声发出嘲笑:“这里可是塞班岛,你以为这里会有法式大餐?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中国菜更加美味的,土著人的烧烤一年吃一次足够了。”

热带地区衣饰简单,如果不去正式的餐厅吃饭的话,只需要一件沙滩裤,一件衬衫便足以应付,罗亦安站在衣柜门前,等待两人的决定。

谭彩玲此时已打扮完毕,拉过赵箐,在她脸上描描画画。赵箐一声不响,仍由谭彩玲摆布。等谭彩玲描好最后一笔唇彩,她边左右端详着,边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色饮食?”

“韩式烧烤、日本料理。”

“紫菜卷包着米饭,中间的米粒都发酸了,这种东西也被称为食物——日本料理我不吃,我们去吃韩式烧烤吧。”

谭彩玲麻利的套上一件吊带裙,打开化妆包底层,对赵箐说:“首饰我只带了一套,不过今晚赴宴,你可以暂时带我的项链。”

随着包的打开,赵箐发出一声惊叹:“天哪!太华丽了吗?这……这些宝石都是真的吗?”

一条嵌满碎钻的白金项链,一根手镯、两只胸花躺在包内,层层叠叠的宝石,美不胜收。几何图案的链环组成的整个链体,呈现出动感和优雅的气息。项链当中的主石是一个10克拉的香槟色彩钻,灯光下发散着七彩光芒。这款项链还可以拆开,组成一对手链、两枚胸针、一对发卡和一枚与较大的胸针搭配使用的手镯。

“什么?真的假的?这可是特拉维夫的奥尔梅特大师亲手加工、设计出来的项链,你竟敢怀疑真假,知道吗,这条项链有名字的,叫‘光辉山’”谭彩玲气得浑身发抖。

奥尔梅特不是珠宝设计大师,他只是一个店主,是罗亦安用来唬谭彩玲的,但谭彩玲却当了真。不过,为了掩饰罗亦安的行踪,秘族随后却真为这条项链取了个名字,并把它登上了年度珠宝名录。谭彩玲是在打捞行动中,佩戴这条项链而被某富豪认出,由此深信罗亦安编的瞎话。

“那,很贵吗?”赵箐怯生生地问。

“当然,它是独一无二的,价值无法比拟”,谭彩玲骄傲地回答。

“啊,太贵重了,我可不敢带出门”,赵箐摸着脖子,胆战心惊地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到脖子上,万一损坏,我怕,把我买了也赔不起。”

罗亦安看穿了谭彩玲的心思,她根本没有给赵箐戴的意思,只是想通过炫耀财富,摧残对方的自信心,间接警告赵箐,让她离自己远点——谭彩玲喜欢把任何接近他的女人都当作敌人,罗亦安本打算开口为谭彩玲找个台阶下,但谭彩玲转圜的比他快,她啪地一声合上包,用遗憾的口气说:“好吧,那我另送你一件东西作饰物,你看,你连个手表都没有,我送你一块手表吧,走,我们先去岛上的商店转转。我听说这里有很多名牌。”

赵箐被谭彩玲拖着,一路往门口走去。出门时,她扭头不住地回望摊在床上的化妆包,担心地问:“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床上,你不怕人枪吗?”

谭彩玲其实也担心,她一指欲进不进的罗亦安,正准备吩咐,忽然,仿佛是在应合赵箐的话,远处海滩发出一声枪响。这枪声在微微的浪潮声中,显得格外震耳。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七十四章 报复

印度,果阿城,正午的阳光懒洋洋照在石板路上,周静柔打着伞,顺着椰林掩映的林荫道小心翼翼地边躲避着阳光,边穿过路边林立的酒吧,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西方游客,让她恍惚有种来到欧洲小镇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之间,一座红色的巴洛克式教堂展现在眼前,周静柔立住了脚步,从手包中拿出一张相片,对着那教堂比了比,然后微微点点头,自言自语说:“是这里了。”

收起了相片,周静柔顺手自包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化妆镜,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满意地咂了咂嘴,娉娉婷婷地走过了街道,站在教堂边,大声读出了教堂上的铜铭字:“幼年基督教堂,始建于16世纪,为纪念幼年耶稣而建。”

正午的果阿阳光强烈,教堂边没几个人,自阳光明媚的街上步入教堂,周静柔才收起伞来,一位穿白袍的牧师走近她的身边,用英语低声问好:“小姐,欢迎你来参观圣方济各圣骨,请跟我来。”

周静柔嚅动了一下嘴唇,旋即,又什么也没说,乖巧地跟随牧师进入静寂的教堂。

“你是中国人吧?”牧师一边走一边唠叨。

周静柔懒得理他,装作听不懂对方的话,只沉默不言。

那牧师却毫不顾忌周静柔的反应,像是喃喃自语地介绍着这里的景观:“你知道吗?现存于世上的圣方济各圣骨共有三件,除了这里和罗马之外,另一份就在中国的澳门圣方济各教堂内,那是他右臂的肱骨。每年,有很多……”

周静柔忍无可忍,打断了对方的话:“澳门的圣方济各大教堂我去过,可这跟幼年基督教堂有什么联系?”

牧师引领着周静柔穿过石廊,仍在唠叨着:“啊,圣方济各神父就是从果阿动身前往澳门传教的,这位西班牙传教士也是耶稣会创始人之一,他生前曾到过锡兰、日本等地。在幼年基督教堂建成后不久,对了,那是1552年,他死于传教途中,他的仆人用生石灰将其尸体保留,一年后移到果阿耶稣教堂内安放,你知道的,果阿的炎热有目共睹,可他的遗体却超过四百年不腐,因而被誉为圣迹。我们每十年公开展出一次他的圣体,每次一个月,这是全世界天主教徒的大典。小姐,你来得真巧,还有一周庆典就开始了,这几天,有很多人前来,在圣方济各银棺前祷告……”

周静柔连连翻动白眼,幸好那牧师只顾低头自语,没注意到她的不恭。

教堂大厅里并不像牧师所言人山人海,周静柔才要反唇相讥,忽然瞧见前排祈祷椅上跪着的黑衣男子,背影异常熟悉,心中一惊,止住了脚步。

牧师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高跟鞋声,便止步回头,温和地说:”小姐,请跟我来,让我引导进入祈祷位。”

周静柔犹豫了一下,开口问:“牧师,这里的位子不能随便坐吗?”她一指前排祈祷椅上跪着的哪黑衣男子,补充说:“我想坐到那里,离上帝更近。”

牧师摇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小姐,那个位子不是游客坐的。”

周静柔正打算再努力一下,一个助祭打扮的人匆匆穿过祭台边的小门,走近那黑衣男子身边,低低的说了些什么,那黑衣男子连连点头,随即,尾随助祭而去,身影消失在祭台边的小门里。

周静柔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坚持,任那名牧师把自己领到座位上,在跪下前,她从包内拿出一个丝巾,当作跪瘫铺在了椅子上。

周静柔明显感觉到那牧师见到丝巾,眼前一亮,轻轻地吸了口气,但对方却什么也没表示,转身离去。

大厅里静悄悄地,众人说话都压低了嗓门,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怕吵醒了沉睡中的圣徒,周静柔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正昏昏欲睡间,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猛一回头,见到一个红袍白人牧师正冲她微笑招手,她微微倾过身子,做出询问的表情,那人轻声开口,问:“是周小姐吗?”

周静柔点点头,那人接着说:“请跟我来,你的朋友在等你。”

…… ……

一扇大门在周静柔身后关上了,路上不知穿过无数回廊,她已辩不清方向。此刻,她急忙抬眼观看屋内的情景。

她来到的似乎是一件祈祷室,正对门口的一张木椅上,斜躺着一名亚裔男子,正用小刀削指甲。

刀很锋利——看着那亚裔男子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周静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紧移开了目光。

靠窗户站着一名白人男子,在周静柔打量对方时,他也眯起眼睛,目光上下扫视着,周静柔一接触对方的目光,立刻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那目光赤裸裸地,活像丛林里的饿狼,视线的落处,她的皮肤有一种烧灼感、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周静柔小姐吗?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护照,以便确认我们没等错人?”那亚裔男子突然开口,说的是中国话。

“很好”,那人归还了周静柔护照后,自我介绍说:“我叫邓飞,现在持瑞士护照。这位……”他手一引那白人男子,补充说:“这位是马休,法国人。”

马休绅士般地鞠躬,那冰冷的气质顿时消融。周静柔礼节娴熟地伸出的的手背让对方轻吻。邓飞在一旁懒洋洋地嘲讽道:“行了,别在我面前表演你们那套法式礼节了。周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周静柔在马休的引导下,姿态万千地在椅子上落座,但却顾不上回答在邓飞的话,紧着问马休:“对不起,很冒昧地问一下,你手上戴的戒指,与我一个朋友带的几乎一模一样,请问这是什么戒指?”

马休与邓飞用目光交流了一下,马休带着微笑用法语反问:“啊哈,你朋友是怎么说的?”

一阵悲哀忽然涌上心头,周静柔哽咽了一下,说:“我在国内时,他告诉我这是一个足球冠军戒,但我到了国外才明白,这决不是一个冠军戒,它很可能是个社团戒。请问,我说得对吗?”

马休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回答:“不错,这是个秘密社团戒。谭小姐正是确认了这点,才答应给与我们帮助的。周小姐,你的事做完了吗?”

周静柔点点头,低头从挎包中拿出了一串钥匙,说:“谭小姐要求我入住阿方索酒店,并开始与酒店方洽谈购买事宜,但酒店方面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们喊价一亿两千万美元——这个价格足可以在巴黎买下一间百年老店了。我努力了几天,价格根本谈不下来。啊,谭小姐让我来找你们,请问,她有什么交代吗?接下来的谈判是不是全交给你们了。”

马休没有开口,转身去了窗前,向外观看。邓飞接过了话茬,别有意味地说:“啊哈,你说得很多,接下来的谈判由我们接手,明天,你只需要通知酒店,说‘这样的开价总部正在考虑,三天后给回话’,然后,你可以大摇大摆地四处浏览,对了,泰姬陵离此地不远,你到那儿游览三天时间,三天后再回来。”

邓飞说完,起身准备送周静柔出门,但她却没有动身的意思。望着窗口的马休,她鼓足勇气问:“马休先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神秘吗?我可不想牵扯到什么不法的事情里?”

马休没有回答,周静柔继续努力着:“谭小姐告诉我,来这儿找你们,把房间钥匙交给你们,啊,如果你不是带着与我朋友相同的社团戒指,我决不会照做——不管谭小姐事后怎么怪我。但你们搞得这么神秘,我至少应该知道点什么?对不对?”

马休站在窗前,冷冷地问:“你那位带着相同戒指的朋友,是谁?”

“他叫罗亦安,你们可能认识,他曾是谭小姐的老板或者情人,同时也是我的资助人”,周静柔明显感觉到,当自己说出这个名字时,两人的呼吸曾略微停顿,但马上又恢复了平常。

马休没有开口。邓飞用明显装出来的平静语气,若无其事地问:“那么,你那位资助人现在怎么样了?”

周静柔伤感了一下,掏出纸巾抹了抹不存在的泪痕,回答:“6个月前,罗先生与彩玲姐在塞班岛度假,突然遭到了不名枪手从海滩游艇上发动的袭击,子弹穿门而入"奇+---書-----网-QISuu.cOm",正中罗先生心脏。幸好当时他们还有一名游伴是医生,经过抢救,保住了罗先生的性命。但我听谭姐说,罗先生已经是心脏被击穿,脑部缺氧太久,已经是植物人了。”

周静柔正说着,一阵悲从心来,陷入抽泣。房间里另两人一片沉默,过了一会,马休离开了窗口,递给周静柔一片纸巾,安慰道:“周小姐,坦白的告诉你,我们正是为罗先生的事而来。我们现在已查明,罗先生遭遇的枪手,雇主是名印度人,他的名字叫阿尼尔,他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一名大盗匪。罗先生在与金慧珠小姐旅行途中,为了保护金小姐,与阿尼尔的手下发生了冲突,引来了阿尼尔的报复。”

马休的话调虽然冷冰冰,但周静柔听出了话里的安慰,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们是来为罗先生报仇的吗——啊,危险不危险?”

马休回答:“阿尼尔一直盘踞在果阿,他在这里有着巨大的潜势力,后天他的女儿在你所在的酒店结婚,果阿邦许多议员将参加这个婚礼,阿尼尔也将短暂出席……你怕吗?”

周静柔隐隐约约清楚了对方的意图:自己从法国而来,这几天一直在与酒店方洽谈收购事宜,那么,当自己短暂出游时,出于礼貌,酒店方会阻止阿尼尔的人手清查自己的房间,而阿尼尔的手下听说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员已经提前回避了婚礼,再加上酒店方作出的保证,想必也会不留意自己的房间。

而当婚礼开始时,酒店外已戒备森严,闲人难以靠近,这时,提前躲入自己房间的人就会发动报复,给阿尼尔一个教训。

想到匪徒随后而来的报复,想到罗亦安也为此躺在了床上,周静柔不禁打了个冷颤,刚想开口拒绝,忽然间,她念起了罗亦安对自己的好,眼前浮现了罗亦安那温和的笑脸,周静柔一咬牙,回答:“不怕,谭姐都不怕,我也不怕。”

马休赞赏地点点头,周静柔力图保持平静,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内心的恐惧,她像是在鼓励自己,对着空无人一处大声说:“我不是个没情没义的人,罗先生给我资助,让我能顺利出国,还给我安排了一份闲散的工作,让我能拿一份薪水安心留学,他现在遭遇了不幸,我没什么能报答他的,谭姐让我做点举手之劳,我干么逃避呢?”

邓飞此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鼓着掌夸奖道:“周小姐,罗先生没有看错你,你放心,两天之后,这世界上不会存在阿尼尔其人,也不会存在阿尼尔的手下——没有人可以在冒犯了我的朋友之后,还能逍遥于世。我发誓。”

像是在安慰周静柔,马休抬起了手,亮出手上那个戒指,说:“是的,没有人在冒犯了我们组织之后,还能逍遥于世,我发誓。”

看着周静柔满脸疑惑的表情,马休继续解释道:“嗯哼……周小姐,我们是一个赏金猎人组织,专门缉捕弃保而逃的罪犯……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是在美国合法注册的组织,赏金猎人,你明白吗?”

看到周静柔似乎想歪了,马休耐心地解释:“你知道保释金吗?一些犯罪嫌疑人被起诉了,但法庭还没开庭判他们的罪,这时,就不能对他们进行无故拘押,为了防止他们在开庭前潜逃,法庭会收取一笔保释金。一旦他们在开庭前逃跑,这笔保释金就是追捕他们的悬赏。你知道的,法庭警力不足,我们这群人便被容许,接受法庭颁发的执照,专门追捕弃保潜逃的罪犯。我们成功后,就从法庭领取那笔赏金,我们就是这样一个组织。”

周静柔拍拍胸膛,大口喘着气:“那么,罗先生也是这组织里的人么?你们是在追捕过程中得罪了阿尼尔,所以才遭到报复的吗?”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七十五章 引诱

马休笑了:“你问了两个问题,幸好它们都是同一个答案:是的。”

“怪不得,怪不得罗先生弄了个工厂,却不怎么上心工厂的经营;怪不得罗先生那么年轻,就那么富有,原来他挣的是美元——这职业一定很挣钱吧?”周静柔好奇地问。

“啊哈”,马休被周静柔的好奇弄得有点不耐烦了:“我们只有在成功抓捕到疑犯后,才能收到法庭给的赏金。这职业收入虽然可观,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花大量的精力与钱财,去搜寻疑犯可能潜逃的地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在抓捕的过程中,你必须身手足够好,行动足够小心——谁也不清楚在抓捕过程中,谁会向你开枪,也许是一个水果贩,也许是个报童……”

“……所以,你们就成立了这样一个组织”,周静柔在心里暗暗为马休补充完他的未尽之意。

“好了,请你到酒吧里消磨半个晚上——果阿的酒吧很有特色的,各国的风情都能看见。晚饭前,你尽量平静给酒店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为你安排明天去泰姬陵的车……路上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你游览3天后再回来,当然,今晚上房间里有什么特殊的,请别在意。”邓飞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门在周静柔身后关上了,在门关上前的片刻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丝丝声,似乎是电动门的声响,周静柔急忙转身,却只见大门在她面前合拢,发出轻微的嗑哒声。

走在街上,周静柔脚下感觉到像踩在云雾里,软绵绵轻飘飘的,刚才她在屋里说的虽慷慨激昂,可现在心中满是恐慌。

显然,这两个人是来报复阿尼尔的,他们的报复决不是温柔地请人吃茶。那个邓飞明显是个玩刀的好手,只看他用小刀削指甲,却一点不担心划伤手,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刺客类的脚色。而那个马休……对了,那个马休看人的眼光就像是在瞄准,总是在打量最佳的弹着点,很可能是个厉害的杀手。

豁然之间,周静柔回想起他们在屋中的谈话,马休在说戒指时,问“你朋友是怎么说的”,他竟没用过去时态——周静柔被这一发现吓了一跳,她靠在街角急喘了几口气,艰难地咽了几口吐沫,仿佛要将这话好好消化下去。

他是谭姐约来的罗先生朋友,说到罗先生竟没用过去时态,这说明什么?

法语是中人类最复杂的语言之一,它的常用词有三万词汇量,也就是说,不会三万法语单词,你简直无法开口说法语。即是同一个单词,它也有阴性、阳性的区别,在法国人引用别人的话时,你仅凭对方的叙说,就能分清那句引用语是出自男人还是女人之口。周静柔在学校时,曾听到代课教师自傲地声称“最精确的法律就是用法语写的,所以法律才被称为法律——法国律令(拿破仑法典)。用法语说话,决不会存在‘我们决不秋后算账’,意味着‘我们秋前就打算把帐算完’的隐含说法。”

“活着”,周静柔脑海里跳出了这个单词。罗亦安还活着,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在多次谈到罗亦安是,采用了阳性词语,而且不用“过去时”。

如此,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罗亦安遭袭后,只有在解决了袭击者的情况下,才能正式露面,否则,他将面临连续不断的追杀。

那么,自己在教堂内看到的那个祈祷的背影,真的会是罗亦安?!

周静柔回头看看远处的教堂,忽然间充满了勇气。她低声自言自语:“啊,罗先生也在教堂里么——太好了,让他看看,我不仅仅只是一个花瓶,关键时刻,我也能帮上他的忙。”

想到这儿,周静柔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傲然地耸了耸挺拔的胸膛,头也不回地穿过街道,走入阴影中。

教堂的窗户前,罗亦安放下了望远镜,淡淡地用法语说:“成了,我对周静柔有了信心,她可以完成任务。”

邓飞不悦地接过话茬:“大哥,拜托,你不要用鸟语说话,用我听懂的语言,好吗?”

马休没理会邓飞,只小心地求证:“你确定?”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罗亦安微笑着,解说道:“而周静柔则是其中演技最佳的,她把讨好男人升华为一项本能,还夜以继日地强化着自己的技巧——让男人对她失去戒心,进而让男人的钱袋也对她失去戒心,是她最大的人生追求。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就好像是化了妆的天使一般可爱。

我们从三个月前开始布局,让周静柔与对方接触、谈判,这三个月功夫,对方已对她如沐清风、如饮醇酒,绝对想不到她屋内会藏有刺客。”

罗亦安拿起一杯冰水轻轻摇晃着,听着冰块在杯中咯咯作响,缓缓地说:“这位周小姐能够轻易让男人解除戒心,但她却一点不傻——拿她当傻瓜的男人都让她掏空了钱袋。

我相信,阿尼尔一定提前在酒店中布置了人手,观察来往的客人,若风声不对,他决不会出现在婚礼上。但这位周小姐给人的印象却很好,人们绝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一天换三次衣服,每件衣服都要搭配专门首饰、特注意在公共场所形象的花瓶式女人,会是我们安插的眼线。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次抓不到阿尼尔,我估计今生再难以找到他了——印度可有十多亿人口,阿尼尔只要往人海里一躲,我们要花几年功夫寻找线索。”

马休立刻起身,边走边说:“我到地下室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

罗亦安转向了邓飞,邓飞马上回答:“我带了60个人,每三人坐一辆车,总共20辆车,分布在全城各个主要路口,索文方负责老城区,李波负责新城区,我亲自调度。已经警告他们了,谁要坏了我的事,我拿他填大海。只要他们办完事后,我就给他们放假,每人发一千美元,让他们在果阿旅游。”

罗亦安点头表示明白,他缓缓的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回到了六个月前。

当谭彩玲打开房门,引领着赵箐向外走时,海滩上一艘汽艇的舵手看似悠闲地放下了钓竿,突然自脚下抄起了一杆阻击步枪,冲屋内正在整理床铺的罗亦安就是一枪。

子弹钻入罗亦安身体时,他分明感觉到灼疼,浑身力气在霎那间消失,最后的记忆是马达的轰鸣声,那汽艇舵手在开完枪后,立即发动了马达,闪电般消失在大海深处。

事后获知,在场的赵箐对罗亦安进行了紧急救助。但他伤势过重,生命无可挽回的走向垂危。随后赶到的塞班岛当地医生也作出了同样的诊断,并为罗亦安开具了死亡证书。

然而,随后赶到的秘族人员坚持要把罗亦安的遗体送上罗塔岛丛林训练营。他们当然不敢说抢救罗亦安的话,只说是那正在兴建的丛林训练营有最好的殓房师傅,他们半是绑架,半是劫持的将谭彩玲与罗亦安的遗体带上了罗塔岛。

秘族的蜂人系统有着丰富的治疗外伤的经验。经过他们检查,发现罗亦安的肌肉有着惊人的修复能力——这当然是基因改造的结果。在显微镜下,罗亦安的心脏肌肉以肉眼可见的蠕动速度疯狂的愈合着伤口,只是由于大量失血导致脑部供氧不足,所以,罗亦安一直陷入昏迷状态。

当秘族的医生取出罗亦安心脏内的子弹时,谭彩玲正哭成一团,打电话给金慧珠告诉这噩耗。等到金慧珠连夜乘飞机赶到时,罗亦安已短暂的苏醒了一下。

考虑到罗亦安死亡证明书已经开出,再死而复生过于骇人听闻,很可能被当作小白鼠研究,那秘族的秘密就将曝光。此外,更考虑到袭击不知来自于何处,若刺杀者听到他伤重复愈的消息,很可能继续追杀,所以,在短暂的苏醒过程中,罗亦安与秘族经过简单的交流,确立了诈死的方针。

对外,罗亦安将被送到夏威夷医院,由夏威夷州立医院宣布经过抢救,罗亦安本人虽未死,但已经成了植物人,并开始接受严密保护下的救治。实际上,罗亦安却被紧急送到欧洲秘族总部,在那里接受了一个月的抢救与恢复治疗。

罗亦安在短暂苏醒期间曾用尽量简洁的语句,交待谭彩玲听从秘族医生的安排,随即,他再度陷入了昏迷。正是由于担心遭受杀手的后续追杀,谭彩玲被医生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她甚至瞒过了金慧珠,只给罗亦安的父母,让他们表面上作出沉痛的样子,随后,她又紧急安排二老来夏威夷定居,把他们置于秘族的严密保护下。

一个月后,罗亦安康复,便开始追查刺杀事件的真相。在这期间,薇薇安一点不清楚罗亦安的情况,她平常都通过Email与罗亦安联系,在罗亦安伤重期间,自动答录机答复了薇薇安的所有问候,等到罗亦安伤愈复出,她才知道发生了刺杀事件。通过一番调查,排除了毒枭卡洛斯余党的作案可能。

在经过一番详细的追查,所有的线索指向了印度大盗阿尼尔。由于不忿罗亦安打伤了他的心腹手下,便开始追踪罗亦安的踪迹。

到果阿的中国人不是很多,尤其是住得起豪华大酒店的中国游客。顺着酒店这条线索,阿尼尔追查到了机场,查清了罗亦安的飞行许可证。由于罗亦安只在国内短暂的露了一个面,阿尼尔的手下便盯紧了金慧珠,并通过谭彩玲追踪到了塞班岛,于是就发生了枪击事件。

阿尼尔在果阿便如地下世界的君王一样,统治着他的手下。虽然背负国际刑警的通缉令,但当地政客却对他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尼尔用凶残统治它的地下世界,又用凶残来威慑窥伺他宝座的敌手,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冒犯他尊严的人。所以他才千里追杀罗亦安。而罗亦安仅把他当作一个小偷,想象中他应该躲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所以一时大意,留下了许多可供追踪的痕迹。

查清了前因后果之后,谭彩玲更加要阻止罗亦安露面了。不过,后来见到金慧珠伤心欲绝的样子,她略略透了口风,但警告金慧珠,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最好不要与罗亦安见面,以免引来追杀。

喜极而泣的金慧珠,天天在电话里催着罗亦安见面,为此,罗亦安部署了复仇计划,以便彻底解决麻烦。

秘族的蜂人系统在几百年的存在当中,触角几乎深入了所有的秘密组织中,有一只赏金猎人的团队,恰好是由退役的蜂人组织培训。罗亦安等人便打着这个组织的旗号,展开了追捕行动。

首先,罗亦安等人通过一名法国苦主,虚构了一个汽车旅馆连锁公司的身份,广泛与果阿酒店业进行接触,商谈收购事宜,将触角伸入果阿。那些前期进行酒店收购谈判的人员,其实是秘族的蜂人。他们通过技术手段,潜入了果阿的通讯系统,连续几个月来他们不停的向果阿投放“羊牯”,引诱阿尼尔的手下活动。经过两个月的侦询,他们终于查到了阿尼尔的手机号码。

不过,阿尼尔行踪飘忽不定,他居住的区域是人口稠密的平民窟,要想彻底进入该区域翻查,需要动用一只军队。但无心插柳柳成荫,通过数日来的侦听,罗亦安他们发现,阿尼尔最近总是在与人讨论女儿的婚事。在印度,嫁女儿可是件大事,那奢华的婚礼是富人们炫耀身份的舞台,那巨额的嫁妆,让一般穷人嫁不起女儿。而这场婚礼正是阿尼尔需要的,他将在婚礼上联络老朋友,结交新朋友。

罗亦安等人在一个月前,向阿尼尔可能出现的酒店都发出了收购意向书。直到五天前,才最终从阿尼尔邀请的一位宾客手上窃取了婚礼的位置,周静柔被紧急派来装作洽谈收购事宜。

头几天,周静柔不知内情,谈得很尽心——她还真想把这笔佣金赚到手。直道昨日夜间,罗亦安才让谭彩玲紧急与周静柔通了话,要求她在正午时分到这所教堂来,出示那条丝巾,把房间的钥匙交给联络人。当时,罗亦安就在教堂前排祈祷椅上,通过手上的小镜子观察着背后的动静,确认是周静柔后,才指点手下引领周静柔进入密室。而所谓的丝巾联络方式,只不过是提示接待人员的一个暗号而已。

目前,这座教堂的地下室正是罗亦安在果阿的指挥中心。站在窗口,罗亦安看着窗外的风景,冷冷地自言自语:“阿尼尔,惹了我,可别指望我踢你一下屁股,然后就可以把这事忘了,这不是我的报复手段,你等着我的愤怒吧。”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七十五章 混乱

两天后的清晨,阿方索酒店宣布对外关闭,酒店内的客人都被清空,幸好酒店三天前已做好了准备,所有的客人入住期都以这天为终止,所以没有引起大的波澜。而唯一未被清理的是周静柔的房间,她正由酒店的商务部经理陪同,游览泰姬陵。

一大早,大群陌生人涌进酒店,他们一进酒店,就分成两拨,一拨人在酒店经理的带领下巡查各个房间,另一拨人开始布置婚礼。查到周静柔的房间时,酒店经理殷勤地介绍:“这就是来谈判的那个女人的房间,她昨天已经去了泰姬陵……”

盘查的人色迷迷地笑了,他们不顾经理的拦阻,涌进房间四处查看。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条内裤都找不见,酒店经理急忙介绍:“这房间昨天已经打扫好了,没有人进过。这位周小姐换衣服格外频繁,所以她把随身的衣物全带上了,啊,把我们酒店的车装得满满的。”

一名印度人捡起床上的枕头,深深地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正准备夸耀,酒店经理的话打碎了他的意淫:“这枕头是今天早晨换过的,昨天客人虽然没有入住,但她也没退房间,所以我们仍在给她照常更换寝具。”

这伙印度人骂骂咧咧地走出了房间,房门随即关上了。

许久,这房间内响起细细索索的碎响,过了片刻,浴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日本玩具机器狗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向外张望,稍后,浴室的门越开越大,只见浴室的地板上,挤满了机器狗,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似乎是等待阅兵的军队。在他们身后,许多机器狗尚不停地从马桶管道里向外爬。

一只机器狗笨拙地走近门边,像真实的小狗般趴在地上,张着嘴,似乎在吐着舌头散发热量,但它们没有舌头,从它那张开的嘴里吐出的是一根玻璃纤维,这根玻璃丝顺着地下的门缝慢慢地伸到屋外,停止。

教堂的地下室内,罗亦安正在屏幕上观察着楼道内的情景——这根玻璃纤维实际上是个光学镜头,而马休正在罗亦安身边,低声命令计算机人员:“马上让小狗开始自我检索,报告一下有多少可用的。”

一名计算机人员紧盯着屏幕回答:“已经检索到了132,马上就可以结束。”

房间内,随着自检索的命令下达,那群小狗额头的红灯依次闪烁,不一会,红灯闪烁完毕,小狗像个雕塑般静止不动,乍一看,只会以为这是个摆设,根本想不到它能够能跳,甚至能说十四国语言。

“292,正常运转的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计算机前的操纵员兴奋地回答。

“足够了”,罗亦安冷酷地说,那话语像是从九幽深处吹出的寒风:“我们有60公斤旋风炸药,足够把酒店炸上天去……马上让小狗分散在各层。”

马休冷笑着说:“这真是一场奢华的葬礼啊——索尼Aibo机器狗,每个售价1300美元,我们动用了300条狗,再加上60名监视人员的费用,总花费超过50万美元,罗杰,如果你来做赏金猎人,我们都会饿死的。”

罗亦安没理马休的抱怨,拨通了手机,询问:“邓飞,摄像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电话里传来邓飞的声音:“那台改装过的摄像机已被租走,我们确认,它一定会出现在婚礼上。我保证你坐在那里,就能看清楚婚礼上所有的人,哈哈,我保证你是第一个看见这场大爆炸的。”

“保持联络。”罗亦安挂上了电话。

马休好奇地问:“罗杰,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摄影师为我们拍摄,你真想得出来。”

“金钱是一种世界语言,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印度人还是中国人,它的功能完全一样”,罗亦安意味深长地说。

小狗毕竟是玩具,它在地下跑,拍摄角度不可能像婚礼摄影师一样,关注每个重要人物。于是,一台改装过的摄像机被送到了婚礼摄像师手里,摄像师在拍摄时,摄像机会把它摄到的图像发送到不远处的周静柔房间。在那里,有罗亦安他们乘夜安装的无线电转发器。

国外,家电设备没有插拔电源的习惯,周静柔房间的控制台一直通着电,这控制台本是酒店设置在客人床头,用来控制室内灯光、空调等设备的电源总控。现在,它被接上了一个无线电转发装置,用来指引沿下水道逆流而上的机器狗就位,同时,转发机器狗拍摄的图像,并控制机器狗的行动。而每个机器狗四肢及身体都充满着旋风炸药。

在令人心焦的等待中,婚礼开始了。此刻,酒店内所有空闲房间都已打开,以便供客人临时休息,顺着欢腾的人潮,机器狗已散布各个房间,爬上桌案,监控着房间内的动静。随着婚礼的进行,参加婚礼的果阿邦议员已酒酣耳热,开始放浪形骸。然而,阿尼尔迟迟仍未出现。

不一会,婚礼的高潮出现了,新郎新娘接受祝福,各路人马齐集大堂,穿梭着向新郎新娘递红包,并亲吻祝福,不知什么时候,新娘抱上了一只机器狗,边接受客人的祝福,边与新郎幸福地交头接耳。

“亲爱的,你看,这是父亲的给我们的惊喜吗?这里许多房间里都摆着机器狗,这要花好大一笔钱啊!”新娘颇为骄傲地说。

“也许是酒店老板的一种安排”,新郎回答:“你父亲给我的礼单上没有这项。”

“我不管,我要把它们都带走,送给我的女友当作我的结婚礼物”,新娘发了娇嗔。

“如你所愿”,新郎简短地回复:“我的玫瑰,你的意愿就是我的命令。”

教堂地下室,一名计算机人员的惊呼唤醒了正在观看婚礼的罗亦安与马休。

“找到了,他在二层”,计算机操作员喊着:“天哪,他是怎么进入酒店的,我们竟没有发现。”

罗亦安连忙追问:“立刻确认!”

“谁知道阿尼尔长得什么样?”马休嘟囔道:“我们只有他的一张通缉令,那上面的照片是几年前的旧照,但是,看这人前呼后拥的架势,明明是个重要人物……命令小狗向那个房间汇集。”

“让那房间的小狗立即起爆”,罗亦安断然下令。

阿尼尔,或者说这个像阿尼尔的人竟然没让人察觉地来到酒店内,他一定有特殊的掩护身份的行走方式,这是一条暗夜中的老鼠,这是一条狡猾的水蛇,这是个凶残的大鳄。

“轰”地一声,就在那人的脚边,机器狗爆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出窗户,玻璃像瀑布般哗哗地落在参加婚礼的人群中。

爆炸不止发生在那所房间内,罗亦安没有那么多频段单个遥控机器狗,所以,每三十个机器狗由一个频段控制,也就是说,当时有三十只机器狗同时发生爆炸。其中,一半机器狗被指引到疑似阿尼尔组织的骨干身边引爆,而至少有十只机器狗是在那间可疑的房间周围炸响。

爆炸过后的混乱过后,小狗突然行动引起众人瞩目,当大家看到它突然爆炸后,不明白的人也明白发生了何事,人们疯狂地逃离酒店,随后,为了消除证据,散布在酒店各处的小狗一个个接连爆炸起来。

当地的电讯一团混乱,罗亦安却等不及确认阿尼尔的死讯,起身匆匆奔出了地下室。

泰姬陵,周静柔打着鲜艳的阳伞,正在观看那座被世人称为“人间奇迹”的建筑,这建筑集中了印度、中东、波斯的建筑艺术特点,整个布局完美、和谐,是建筑史上不可多得的杰作。人们常用“大理石诗”、“大理石梦”、“大理石挽歌”等华丽的词藻来描述凝聚着惊世之爱的泰姬陵,其堂皇富丽让周静柔目瞪口呆。

“泰戈尔说,泰姬陵是‘永恒面颊上的一滴眼泪’”,陪伴的印度经理介绍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说,泰姬陵是人生必去一看的五十大美景之一。坐在泰姬陵前的红石甬道上,你看一天泰姬陵,都不觉得疲惫。因为每时每刻,泰姬陵的风景都不相同。

朝霞初起时,一轮红日伴着亚穆纳河袅袅的晨雾,泰姬陵自香梦沉酣中苏醒,静谧安详、泰然自若。中午时分,泰姬陵头顶蓝天白云,脚踏碧水绿树,在阳光映衬下,更出落得光彩夺目。傍晚是泰姬陵最妩媚的时刻。斜阳夕照下,白色的泰姬陵从灰黄、金黄,逐渐变成粉红、暗红、淡青色,随着月亮的冉冉升起,最终回归成银白色。在月光的轻拂下,即将安寝的泰姬陵清雅出尘,美得彷佛下凡的仙女……”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酒店商务经理的话头,听着电话,经理脸色越来越珍重,最后,他失魂落魄反复确认:“你确定?见鬼,这玩笑并不好玩,……真的吗?你肯定?”

挂上了电话,那经理再也无解说的兴趣。

今天一整天,周静柔都忐忑不安,只有沉浸在湖光山色中,才能让她显得若无其事。经理接听电话时,她的心忽然绷紧了弦,紧张的快将把伞把捏断,但她却不敢出声,寒怕颤抖的声音泄露了秘密。

“周小姐,我非常想知道,您现在是否还有收购我们酒店的兴趣?”酒店经理挂上了电话,小心翼翼的问。

周静柔不敢说话,先是翻了个白眼以示不屑,眼珠转了转,她紧咬着嘴唇,两眼放出疑问的光芒。

周静柔脸上的表情会说话,这每一个表情,她都在镜子前仔细推敲过。那表情变化之快让人目不暇给,但每个姿势都显得那么优雅,从各个角度看,她就像一个刚刚掉落人间的天使般可爱。

那经理不由自主地说:“周小姐,我很遗憾的通知你,您将要购买的那所酒店,现在已不存在了……大爆炸,在今天的婚礼上,发生了大爆炸。我们一位尊贵的客人,连同他的是个保镖都被炸死,酒店现在已移为了平地。”

周静柔惊愕的张开了小嘴,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那经理沮丧的接着说:“现在,我们酒店已经不存在了,那片地皮正是属于我们那位尊贵客人的,他已在爆炸中身亡……什么都没有了,酒店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

周静柔连忙走到一个树荫下,扶着大树急促的喘息,以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他竟然把酒店炸了,他竟然……这需要让多少人陪葬啊”,周静柔心中一阵阵毛骨悚然,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酒店经理误会了周静柔的紧张,伸手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喋喋不休的安慰说:“是啊,要不是你来泰姬陵,要不是我陪同你来泰姬陵,我们肯定也葬身在那场大爆炸中,真是死里逃生啊。”

周静柔巧妙的一转身,躲开了对方的色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似乎是在发脾气,实际上是她想不出用什么表情来应对。那经理尴尬的收回手,犹豫了一下,他又问:“周小姐,你们不需要我们酒店了,那么,你们是否需要一个酒店经理呢?”

周静柔笑了,这一笑顿时化解了尴尬气氛,也缓和了她的紧张情绪。

扭转身子,周静柔一言不发的向来路走去,那经理仍喋喋不休的推销着自己:“我有六年的酒店管理经验,我是从客房开始干起……”

回到了住宿的酒店,周静柔在大堂里略一沉吟,甩脱了酒店经理,快步向电梯口走去,她现在需要尽快回到自己房间,与谭彩玲联系,询问如何应对。

冲进电梯,把那唠叨的经理关在电梯门外,周静柔长长喘了口气,不经意间,发现电梯里还有一人,正背朝着她举着手机打电话,刚才那人也正背朝着电梯口,与电话里的人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周静柔紧张与恐惧参杂,顾不上注意其他,紧走几步贴着电梯口,百无聊赖的电梯指示灯闪烁。

猛然间,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一个寒颤自头顶沿脊椎骨向下到了尾椎,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电梯里只亮了一个楼层指示灯,也就是说,身后那人进了电梯后压根没有按楼层灯,这意味着对方根本无所谓去那个楼层,那么,他的目标是……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七十七章 跟踪

周静柔忽然一阵腿软,伸手扶助电梯门,悄悄地轻喘几口气。

电梯内的金属板锃光瓦亮,但周静柔却不敢向后瞥,她紧眯双眼,不停的祈祷电梯走快点,只盼电梯到了房间所在楼层,她便立刻逃出,那么,噩梦都会终结。全然没想到如果对方是冲着她来的,那电梯停下的一刻就是她人生的终点。

电梯缓缓地上升,每一层都似乎过得很慢,周静柔迫切希望电梯在某个楼层停下,会有一个人走进来陪伴,可惜,印度没人坐倒电梯的习惯,上升的电梯在一楼停了之后,一路拉着他们向上行驶。

周静柔紧张得快要哭出来,此刻,电梯里打电话那男人忽然用清晰的汉语说话:“周小姐,你做得很好,别回头,电梯里有监控设备,但他们只能看到图像,听不到声音……出了电梯一直向前走。直接走回你的房间。”

是罗亦安?!

周静柔立刻睁开眼睛,自眼前金属板的反光中向后看,果然。

她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扭身准备与对方打招呼,临到最后一刻,又突然记起对方的提醒,立刻猛地刹住了脚步,维持着原来姿势——动作转换过于激烈,以至于她差点闪了腰。

“真的是你么?”周静柔不敢回身,直对着面前的金属板,从反光看着对方的背影,急切地问。

“嗯哼”,罗亦安仍做着对打电话的动作,时不时地还加上肢体语言,似乎正在与电话里的人说得起劲,但嘴里却说着全不相干的话。“一个小时前我已经过来了,一直在盯着你看,周小姐,我应该说,你是个出色的演员——这绝不是恭维,你演得太好了。”

“我听说阿方索酒店发生了……”周静柔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不妥,急忙刹住了嘴。

电梯发出一声铃响,到周静柔所在楼层了。

稍一犹豫,周静柔走出了电梯,目不转睛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没注意到,身后,罗亦安借着她的身体掩饰,幽灵般地跟在她后面,无声无息,但每步都几乎与她同时举起脚、再同时落下。

关房门时,周静柔被身后的罗亦安吓了一跳,但她知道,此时此刻不是惊讶、赞叹的时候。微微一侧身,让罗亦安闪入房间,她刚想探头向楼道两边看看,查探一下是否有跟踪者,却被罗亦安一把揪入房间内。

“电梯里、楼道内都有监视设备,你一探头,反而因为鬼鬼祟祟而被人怀疑”,罗亦安解释说。

周静柔本想强辨一句“电视里都是这样演得”,却脑子一转念,又想到,此刻为了表示激动,最合适的动作应该是扑到对方怀里,珠泪涟涟才对。

没用十分至一秒的时间,周静柔已衡量出那个动作对她最有利。想到做到,她立刻扑进对方怀里,泪水打湿了罗亦安的衣襟,抽抽泣泣地说:“天哪,你还活着……真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静柔头扑进罗亦安的怀里,声音颤抖地说话,脸上却点着一丝得意的微笑。但她没看到,罗亦安在她刚扑来时,脸上表情颇为惊讶,而后,他淡淡地微笑着,带着欣赏的表情看着周静柔哭泣,伸手轻扶周静柔的长发。

“我听说,阿方索酒店发生了……嗯,事故”,周静柔的头仍扎在罗亦安怀里,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字眼,说:“我很担心你,担心你也在那里面……”

正说着,罗亦安用食指挑起周静柔的下巴,端详着那布满泪痕却毫无悲戚的脸庞。

这张小脸保养得极好,每条肌肤都显得那么水嫩,鲜得滑不留手。嫣红的嘴唇微微开合,嘴角边尚带着一丝笑意。渐渐的,笑纹扩大,两人一起大笑起来——这次,周静柔虽然选择了最合适的动作,但笑意却发自内心,一点没有小动作被看穿的尴尬。

大笑过后,两个人对彼此了解更深一步,那些小把戏既然唬不了对方,周静柔便表现出乖乖女的模样,温柔地坐在沙发上,玩弄着发梢,偏着头看着罗亦安。

“好吧,我承认,四小时阿方索酒店发生了点小‘事故’”,罗亦安斜靠在墙上,轻松地回答:“在那起事故中,阿尼尔及其亲信30多人遇难,另有数百人被炸伤。但是,阿尼尔那群人太过于敏感,无论是警方还是阿尼尔的幸存亲属,都不愿意事态扩大。他们甚至不愿意向警方描述案情,或者,告诉警方都有谁遇难。

现在警方已封锁了现场,你是当时酒店唯一没退房的客人,我相信,警方马上回来找你,进行例行询问。所以,我需要你来帮忙,把这场戏演下去。

给你交个底,目前,现场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你与这有关。我们只是在你房间里安装了一个无线电接收器,我刚才已经确认,这个无线电接收器已经毁于爆炸。我还需要你正常地表现出你对阿方索酒店的关心,以及你对事故中损失的行李的痛心,还有幸存的庆幸。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与其它酒店接触,联系收购事宜,或者表现出一幅受了惊吓的表情,尽快离开果阿。”

周静柔摇了摇头:“不,无论谁经历这场死里逃生,都想尽快离开险地。我打算等会就打电话,向酒店老板致以问候,然后向她表示礼节上的拜访,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打算明晚就离开印度。对了,你打算怎么办?如果阿尼尔死后不久,你就奇迹般复苏了,任谁都会想到你与这事有牵连,除非你要示威,但这样,恐怕连国内你都呆不下去了。”

罗亦安点点头,同意了她的看法:“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毫不显眼的挣自己改挣的钱,爱自己的女人,保护好自己的家。但现在看来,以我过去的身份恐怕做不到。我已经把父母接到国外,陪护那个‘植物人’。今后,我将以另一个身份出现。

至于阿尼尔,不用担心,我行动前,邓飞已经与印度的一些当地官员,以及一些黑帮联络好了。阿尼尔死后,不到两小时,他们已经开始瓜分阿尼尔的财产,由于分赃不匀,有三个帮派已经火并起来。果阿城现在还时不时地响起枪声,警方焦头烂额。一名参与分赃的议员已经派人去清理阿方索酒店的废墟,准备把地皮拍卖。啊哈,等警方平息了黑帮火并,爆炸现场已经成为一片整理好的平地……”

这次行动最大的受益者不是罗亦安,而是当地的官员和黑帮。阿尼尔像个土老财一样,银行没有多少存款,大多数财产都是不动产。由于阿尼尔见不得光,他购买的土地都假托在别人名下。阿尼尔在时,别人畏惧他的凶恶,不敢起异心。一旦阿尼尔及其骨干全部丧生,那些人便理直气壮地把那些地产据为己有——从法律意义来说,他们也确实是那些地产的主人。

为了夺回这些地产,阿尼尔的残余随即开始了杀戮,这就引起了其他黑帮的窥伺。现在,果阿城正上演着一出由出卖、背叛、诱骗、投靠、凶杀等等丑恶行为组成的混乱闹剧,“十大罪恶之城”果阿,在这一刻名不虚传。

“黑帮火并?啊呀,很吓人的”,周静柔用小手捂在高耸的乳山上说:“我刚才还在想,那大爆炸一定惨不忍睹,你怎么能这样……”

没等罗亦安接话,周静柔赶紧补充说:“对不起,这个时候,我要不表示几句惊讶和责备,似乎不合适。不过想来,你为了保护金小姐而挨了一枪,如果非要让他们满意,那你就无法活下去。有句名言怎么说:凡是损着别人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都不能原谅……总之,能帮到你,我感觉到很快乐。”

罗亦安感觉到她话里的真诚,微笑着点点头,走上前去轻轻拍拍她的脸颊,说了声谢谢。

周静柔受到鼓舞,跳了起来,花枝招展地忙碌着,一边为罗亦安准备着印度红茶,一边喋喋不休地问:“罗先生,接下来你准备回国吗?现在正是假期,哈哈,这件事完了之后,谭小姐答应付我一笔钱,让我环游世界。你今晚有空吗?陪我散散心吧。我好羡慕印度女郎穿的纱丽,再戴着面纱,只有浓妆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很神秘。

在泰姬陵边上,当一个印度女郎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风吹起她美丽的大红纱丽,如同吹起仙女的披肩在我面前飞舞着,纱丽的波浪衬着她款款地移步向前,我在她后面看得入了神,同时激动地想:如果我能穿着纱丽,会不会有想象中的迷人风韵?会不会倾倒众生?嗯,至少要倾倒几个,比如罗先生。”

周静柔学着印度女郎伺候丈夫的姿态,跪坐在茶几面前,双手捧着茶壶恭敬的为罗亦安沏着茶,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罗亦安,充满了媚态,充满了挑逗。由于她端得很低,又可以倾斜着身体,透过吊带纱裙,两只饱满的玉兔大半露在裙外,深深地乳沟像一汪幽深的潭水散发着浓浓的情欲诱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攫取。

“你把自己定位成什么样的女人?”罗亦安突兀的问,紧接着他又补充说:“或者说,你怎么评价自己?”

周静柔感觉到罗亦安眼光落在她胸前跳动的玉兔上,得意的在心里一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跪坐在茶几前,回答:“世界上有两种女人最可爱,一种是妈妈型的,很体贴人,很会照顾人,会把男人照顾的非常周到,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感觉到强烈的被爱。比如谭姐,但这样的女人,一旦把男人的事业也管理起来,会让人觉得很霸道;还有一种女人是妹妹型的。非常的依赖男人,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激发自己男人的个性的显现。比如我,我就很依赖男人。

哈哈,你笑了……当然,上面的分类方式也不太确切,严格的说,我喜欢下面一种分类方法,它把美女分为‘会读书的美女’和‘只会扮靓的美女’。我认为我就是后一种女人,虽然我的学历很高。

我认为,只会读书的女人是一本字典,再好,人们也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去翻看一下,而只会扮靓的女人则是一具花瓶,再不好,人们却每天都要见到她,要把它摆在客厅显眼的位置上,靠它装点居室,扮靓生活。我愿意做一个花瓶式女人……嗯,什么都不思想,不必为生活劳累,男人抱怨归抱怨,每天还要勤换水,常换花,频搽洗。

你别笑……上班工作是什么?就是每天要讨好不同的男人,甚至是陌生客户,而当一个花瓶,只需每天讨好一个男人就可以衣食无忧。这是女人的心底话,你跟我关系不好,我还不跟你坦白呢!——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资格、有能力当花瓶的。有些人日思夜想,还没那个资格呢!”

罗亦安大笑着起身:“很好,你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很高兴。我伤愈之后,就打算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难得你这样明白事理。今后,我恰好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周静柔欣喜地扑进罗亦安的怀里,狂乱的亲吻着他的脸颊、脖颈、耳后……

罗亦安平静的推开周静柔,拿纸巾擦试着脸上留下的唇印。周静柔连忙夺过纸巾细心的为他擦试起来,但他制止住了她的举动。“你想出去逛街?那换件衣服,我打算冒着被抢婚的危险陪你逛街,不过,买纱丽就不必了,那玩意儿是个大布罩子,套到身上看不出腰身来,一旦你觉得穿的美,就会放松警惕,不注意节食,顷刻间就没有腰身了——印度女人,在美丽的纱丽底下裹着的都是水桶腰。”

在印度,由于男方结婚时索要的嫁资和彩礼越来越高,许多穷困的印度父母根本掏不起这笔巨额嫁妆钱。眼看着女儿长大后嫁不出去,一些印度新娘的父兄开始铤而走险,雇用当地黑社会分子将当地一些单身男子绑架后,用棍棒等物逼迫他们与自己的女儿举行传统印度婚礼。这一风气在印度是如此之盛,以至于未婚男子到晚上甚至根本不敢一人出门,罗亦安说的抢婚就是如此。

周静柔赶紧跑到镜前整理着仪容,描画着刚才弄乱的眉线、唇红,同时,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国,我陪你走半程,反正东南亚我也没好好旅游过。”

罗亦安走近窗前,撩起纱帘看着窗外的动静,答:“我还要在印度待一段时间,我打算先去甘吉布勒姆城,看‘众神之车’,再到摩亨佐·达罗城去取件东西。摩亨佐·达罗是句古梵语,意思是‘骷髅之城’,那座城市在史前时代毁于核爆炸,现在仍残留放射物?”

“史前时代的城市?史前时代的核爆炸?你开玩笑吧!”周静柔忘了继续化妆,惊问。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七十八章 掩护

印度南部的古城甘吉布勒姆有424座神庙。据说最多时曾达到一千座,被称为“寺庙之城”。

所谓“众神之车”,说的是在这里的神庙中,除众多古印度的神灵雕像外,还有一种飞船的雕塑。这种飞船雕塑被雕成不同样式,上面刻有众多神话人物,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称——众神之车。

一般人往往认为。这种飞船就是神话中人物乘坐的器具,是神话杜撰的子须乌有之物。然而,1943年,印度南部的迈索尔市却考古发现了一份题为“Vymaanila—Shaastra”的古梵文稿件。在这份稿件中详细记载了“众神之车”飞船的构造、驱动方式、制造飞船的原料乃至飞行员的训练与服装等众多细节。

印度学者依据这份文献和其它古籍中的记载,对“众神之车”进行了仿造。仿造后的研究结果表明,这种“众神之车”的飞行速度,如换算成现代计算单位为每小时5700公里。就现代技术水平来说,这种“战神之车”并不是惊人的奇迹。

但不要忘了,这是与现代科技对比而言,而这种飞船是在史前时代建造的!根据现在结果研究显示,“战神之车”是一种多重结构的飞船,它已装备了绝缘装置、电子装置、抽气装置、螺旋翼、避雷针。以及安装在飞船尾部的喷焰式发动机。

建造这样的飞船。无疑需要多种现代高科技水平的能力,更需要现代物理学特别是空气动力学的理论基础。这对现代人来说,也是在上世纪初才刚刚解决了的难题,是谁在古印度造成了这样的飞船呢?

史前人类关于飞行器最早的记载,并不只是印度一处,在埃及金字塔中就有直升飞机的图案,现在已知的关于飞行器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到埃及法老的时代,时间是公元前的1504年,法老赛莫斯三世在位之时。此时,甲骨文还有200余年才能出现,这一事件用象形文字记录在古埃及莎草纸上保留至今,但是按照记载,蔡伦还有1600年才能“发明”纸。其中有关片断摘引如下:二十二年冬季第三月6时……生命之宫的抄写员发现天上飞来一个火环。它无头,尾部喷出恶臭。

这位抄写员还记录了从那个火环中下来的四个能飞翔的怪物,并把它画了下来,他描述道:“四个怪物周身都长满如眼睛般的洞洞。当这怪物行动时,轮子跟着一起移动,当这怪物腾跃悬空时,轮子也就一起离开了地面。”而现代人根据他的图画一眼可以判断出,那是四架水陆两用直升机。

古印度人似乎并不是飞船的建造者,他们既没有建造飞船必要的技术能力,也没有驾驶飞船的科学知识。对他们来说,飞船只是神灵们的交通工具。那么,这些驾驶飞船的古代神灵究竟又是谁呢?

乘着夜色浏览了神庙的周静柔带着满腹的疑惑,与罗亦安并肩倘佯在街头,夜色朦胧下,满大街都是叫卖着传统印度服装的老妇人,伸着脖子张望的珠宝首饰店老板,头顶上高顶着水果贩卖的小贩、路边的耍蛇艺人卖劲地吹出的笛音……各种颜色的纸灯散发着暗黄色的光,随着噪动的人流轻轻地在风中摆动。

受抢亲事件的影响,除了商贩外,穿梭在小街上的大多是摩登、怪异的西方人,他们把极其传统的印度服装同现代的服装混穿在一起:高开叉长裙配着撕得一条条的牛仔背心,露出宽宽的肩膀和发达的肌肉;印有格瓦拉头像的T恤下是传统的印度免裆裤;长衣飘飘的印度衫、和一双冷静的目光,颇有点印度哲者的风格。

周静柔禁不住赞叹:“难怪印度果阿是世界各国嬉皮士的最爱,在这东西文化交流的地方,你可以穿任何奇装异服、特立独行、我行我素,而不愿用担心遭受别人的白眼、领导的批评,哈哈,我爱死这座城市了。”

罗亦安点点头,不禁感慨道:“生命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你自己赋予你的生命一种你希望实现的意义,那么,享受生命的过程就是一种意义所在。从这点上来说,嬉皮士是最知道生命意义的人。生命如长河流水,每时每刻都是都从你眼前一去不返,享受每一刻的生命,让自己即使下一秒辞世也今生无憾——真让人羡慕啊。”

周静柔咯咯咯地笑了:“很难想象,像你这样的大老板、像你这样心硬如铁的人,会羡慕遭舆论鞭笞的嬉皮士,哈哈,他们可都是被宣传定位为:资本主义‘颓废的一代’。”

罗亦安心情很好,故此反唇相讥道:“舆论鞭笞?谁的舆论?现在的美国总统过去可就是一员嬉皮士,我可没听说别人鞭笞他。青年人处在青春逆反期,希望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又不危害社会,妨碍他人,鞭笞他们干什么——闲得无聊。

告诉你,最早的嬉皮士是谁?是狄奥根尼,他是苏格拉底的弟子,欧济尼河上西诺普地方的青年,他象一个印度托钵僧那样地以行乞为生。他宣扬友爱,不仅仅是全人类之间的友爱,而且还有人与动物之间的友爱——不过,过去在我们的宣传中,他创立的这种犬儒主义等同于享乐主义,但现在我们转变了立场,它又有了另一个名称,叫‘回归自然’,叫‘和谐’。

据说,有一天,时征服了半个世界的亚历山大大帝去拜访他,狄奥根尼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亚历山大问他有什么请求,他回答:‘可以,请靠边站,别挡住我的太阳’。”

周静柔笑的花枝摇曳:“瞧这个人,对领导多不恭敬,能不受批判么,活该。”

“你知道亚历山大大帝怎么回答的吗?”罗亦安继续说:“亚历山大大帝退后半步,让出了阳光,然后默默走出了狄奥根尼的庄园,在庄园门口,他对部将说:‘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我宁愿是狄奥根尼’。”

罗亦安神往地看着穿梭的嬉皮士,说:“如果我不是罗亦安,我宁愿是果阿街头,懒洋洋晒太阳的嬉皮士……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他们那无所束缚的生活。”

周静柔心有戚戚焉,但她眼珠一转,又问:“得了吧,罗先生愿意放下国内的产业,谭姐、金小姐还不见得放下你呢。对了,说到这儿,我想起来,刚才我在酒店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你没来得及说,可以让我知道一下吗?”

大爆炸之后,秘族的许多资料被毁,幸好上万年的传承中,秘族早准备好应付类似事件,他们在世界各地的隐秘地点早已藏好了备份资料。当然,为了防止这些资料外泄,保存秘密的地方设立了足够多的机关,作为唯一幸存的探险者,罗亦安在养伤期间,已受到了相关训练,他下一步任务正是奔赴世界各地,把这些备份资料一一取回。而摩亨佐·达罗城就是他的第一站。

在罗亦安做这些工作时,那位植物人替身——这位替身倒真是一个植物人,他成为植物人多年,亲人已不顾而去。由于长得像罗亦安,被稍微化妆后,替代罗亦安躺在床上接受照料——将继续代替罗亦安,接受相关人员问候。而罗亦安的工厂将全权由谭彩玲负责,在此期间,罗亦安即使露面,也许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出面。

秘族的蜂人系统在多年的保卫工作中,学会了以各种身份作掩护,其中,赏金猎人也是主要的掩护身份。因为他们经常需要持枪追捕,所以这身份最好的掩护。罗亦安的新身份就是一名赏金猎人,他正好以新身份游走于世界各地。

当然,这些计划远不适合与周静柔交流。不过,罗亦安当初选择周静柔也是别有用心的,谭彩玲过于刚强,金慧珠过于依赖,只有周静柔游走于二者之间,像变色龙一般善于变换自己的脚色——善于搞定男人,所以。在罗亦安今后的计划中,少不得周静柔的掩护与合作,这也就是罗亦安此前略略透露自己目的地的原因。

但此时,远不是袒露真情的时候。

罗亦安以攻代守,没回答周静柔的话,反问道:“你呢?你打算今后怎么办?学成回国……啊,你学的是小语种,回国后一定受重用。”

周静柔顾左右而言他:“我么,我打算不管多大多老,不管家人朋友怎么催,都不要随便对待婚姻——婚姻不是打牌,重新洗牌要付出巨大代价,找一个不负今生的男人,不是很容易。啊,这样的男人往往是众人争夺的目标。

嗯……好吧,我承认我并不是最优秀的女人,甚至不是很美,做好一个花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我不愿把这辈子耗费在一个庸俗的男人身上,我宁愿做一个值得人称道的美丽的花瓶,正像你说的,‘享受每一刻的生命,让自己即使下一秒辞世也今生无憾’,我愿意做激流,愿意做轰轰烈烈的瀑布,也不愿成为一汪死水,今生平静无波……

你知道么,爱情的开始可能是友谊,可能是利用,可能是需要和寂寞,可能是欺骗,甚至可能是因为报复。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演变成了爱情——你明白?”

周静柔的话看似没头没脑,又似胡言乱语,但罗亦安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这是她在进一步表明心迹,表示自己愿无欲无求,无怨无悔,无嗔无痴,无言无疑的陪伴在罗亦安身边。

女人身上有两种美:不纯净的美使人迷乱,纯净的美使人宁静。当一个女人身上兼有这两种美,那么男人会在女人怀里癫狂,又在女人怀里得到安宁。不管这个女人处于何目的,当她表示愿意把今生托付给你时,其中蕴含的真情让人忍不住怜惜。

不能不说,周静柔实在是个聪明人,经过了果阿的大爆炸,她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无痛无痒离开罗亦安的身边,只看罗亦安连结果都不等确认,就跑到泰姬陵来监视自己,便可以看出对方的意图。与其等对方摊牌,不如自己主动表白——对于寻常女子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衡量好男人的标准,而好男人的标准虽人人不同,但至少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他不该让他的女人流泪。周静柔曾亲眼目睹罗亦安经精心呵护自己的女人,她当时就认为,让这样的男人呵护自己,哪怕只有生命中的短暂幸福,也不算亏待生命。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她不仅没有遗憾,相反,心里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明白”,罗亦安点头表示意会,伸手拥抱了周静柔一下,说:“这样吧,阿方索酒店的位置很好,旁边有条小河穿过整个酒店,依河而建的小楼掩映在椰林从中,风景格外美,我喜欢这样的环境。明天你去给酒店方商量一下,最好把那块地皮买下来,当作我送给你的嫁妆……不过,赏金猎人组织要在其中占一定股份,他们今后会把这当作一个歇脚点,酒店重建工作可以全部交给他们,等你毕业后,可以从这里开始你的事业。”

“……可以从这里开始我的情妇生涯”,周静柔心中默默地补充完罗亦安的话,身子温柔地依偎入罗亦安的怀里,嘴里却欢喜地说:“谢谢,太谢谢你了,你对我太好了。”

印度今后将是罗亦安一个重要的活动场所,秘族的一个重要资料贮存点,就在这人口众多,资讯不发达的印度次大陆。邓飞带了60人来果阿,不是为了看热闹的,阿尼尔死后,果阿出现了权力真空,与其让一个敌对势力崛起在身侧,不如这这里控制在自己手中。

此外,通过这次行动,罗亦安尚攫起了阿尼尔的部分赃款,这些黑钱运出印度风险太大,弄不好会被人顺藤摸瓜,搞清这次袭击的真相,所以,在当地把黑钱洗白也是一种必需,本来,计划中需要邓飞出面做这事,但现在由周静柔出头,对邓飞也是个制衡。毕竟,当一个女人愿意交出身体的时候,她的心也将对你部分开放。

“夜深了,我们该找个地方吃饭了,明天我们有很多事要做”,安抚了周静柔,罗亦安心怀大畅。

“啊,明天你就走吗”,周静柔充满了失望,说:“那个骷髅之城这么值得期待吗?但愿我能陪你……嗯,你现在陪我四处转,安全吗?要不,我们回酒店吃吧。”

“好,回酒店,吃完饭,还能有时间品尝另一道大餐”,罗亦安微笑着,眼光停留在周静柔美丽的胸膛上。

“爱情所要求的比友谊要少得多。”周静柔心里窃笑。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七十九章 核爆

印度是个有六千年文明史的国家,它与埃及文明、巴比伦文明以及希腊文明一样,都是古老的文明。这其中,希腊文明历史仅比印度文明史稍长,有6500年历史,而埃及文明历史最长,有9000余年历史。

印度文明与埃及、巴比伦一样,也是始于大河流域,即印度河流域。故此也被称为印度河文明。就在印度河上游,现今的巴基斯坦境内(当时属于印度),1922年考古挖掘出一座古城的废墟,因城中遍布骷髅,所以称之为“摩亨佐·达罗”。翻译成汉语,意思是“死丘”,或“骷髅之城”

大约在距今5000年前某一天,这座古城突然毁灭。而留给世人的是被科学家列为世界上难解的三大自然之谜之一的“死丘事件”。

清晨,在摩亨佐·达罗古城遗址,一身猎装,空着手的邓飞端详着周围,难以置信地不停问罗亦安:“你确信这是个五千年前的城市?”

背着硕大旅行包的罗亦安与两名秘族伙伴与普通旅客一样打扮,他们注目废墟,默默点头。

邓飞被震惊得语无伦次:“天呢,5000年前的城市,城墙高达15米,这哪是城市,这是要塞——老北京城墙有多高……5000年前的高大塔楼,5000年前城市下水道、排水沟……街道足足有10米宽,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点灯用的路灯杆,方便人们夜晚行走……啊,老北京城的路灯是多会儿装上的?这里居然有口砖井?!天哪,砖是多会儿‘发明’的,太不可思议了……”

罗亦安目光缓缓扫动,慢慢地说:“不仅如此,当年,在距摩亨佐·达罗对岸的哈拉帕又发掘出一座同时代的古城遗址——但这还不算结束,至今为止,已经发掘出同时期的遗址200余处。明白么,这是一个城市群、一个国家,它分布在北起喜马拉雅山麓,南至纳巴达河,西自伊朗莫克兰海岸,东达恒河盆地……这是一个完整的史前国家。”

站在城内高处眺望,远处,有几名妇女于印度河边沐浴,她们以河水洗涤纱丽,在河边晾晒,微风一吹拂,闪闪发光的河面辉映着的纱丽,发出耀眼的光芒,仿如来自神界,让人无法逼视。此外,还有一些男性朝圣者,朝着初升的太阳,站在河水中进行他们的晨祷。

时间还早,摩亨佐·达罗城中游客并不多,由于这里仍残留着放射性物质,到这里旅游的基本上是各国历史研究人员,就在离罗亦安不远,有一名教授模样的印度人领着两三名学生,正在丈量着举世闻名的摩亨佐达罗大浴池。那浴池面积达1063平方米,由史前时代、规格统一的烧砖砌成,地表和墙面均以史前时代的水泥填缝,再盖上沥青,因而滴水不漏。

在忙碌的学生中,有一名女性模样的印度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她似乎与那群男学生格格不入,独自拿着一叠稿纸坐在浴池边沉思,没有左右顾盼,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在静静地沉思。这位披着绿色纱丽的妙龄女郎活像一尊魅力四射的彩色雕塑,凡是从旁边经过的游人,都要侧过头去,长时间地把目光留在她的身上。但这位凝神沉思的印度女子并没有察觉这些,估计是她的灵魂不知漫游到哪个王国的什么境界里去了。

奇怪的是,那教授与学生却全然无视这女子的袖手旁观,任由这女子坐在那里,旁若无人的神游万里。

只有印度女郎才能把颜色极为冲突的大红、艳绿、海蓝与金色搭配得那么和谐,远远看去,那女郎身上挂满的黄金首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头上的黄金首饰直垂近眉心、左右两侧的盘发上对称地插着环状的金步摇、脖子上那串长长的由棱形的黄金块组成的项链、同样是棱形的黄金红宝石的耳环、手上的红宝石黄金戒指,还有那黄金的大手环与长长的手镯……

但是,这些黄金的颜色配上如玉的肤色以及妩媚的大眼、那珠圆玉润的脖子、挺直的鼻梁、百分百的樱桃小口,如果再加上绿色纱丽暧昧地随风而飘,真让人感觉妙极了。

唯有印度女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这类浓妆大红加黄金饰物装扮!周静柔眼馋沙丽的风采,但她绝穿不出这印度女郎的韵味。

邓飞注意到罗亦安的目光,转目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美女啊……看过来,看过来,快点啊……我喜欢死了印度妹妹那勾魂摄魄的褐色大眼睛、够神秘、够妖媚,诱惑啊。天生的冶艳风情,加上性感的红唇,配上艳丽朦胧的纱丽,罗老板,咱要干什么快点行动……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马上让他们帮我找几个印度妹妹备在酒店。”

印度出美女,印度美女赢得了1994年、1997年和1999年的世界小姐桂冠,垄断了2000年“世界小姐”和“环球小姐”两项选美赛事。使得印度成为上世纪末出产美女的国家。然而,很多媒体对此报道说:“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印度人开始反思“美女救国”的思想,希望把“美女超级大国”这顶看上去挺美的帽子扔到印度洋里,他们希望用更加理智的方式拯救这个人口众多、经济落后又男尊女卑的国家。”

但这只是媒体一厢情愿、硬性“指定”印度人是如此考虑,可惜印度人不理会媒体的说法,实际上他们仍孜孜不倦地继续进行着造美女运动,乘着“世界小姐”和“环球小姐”造成的影响,印度模特在国际上大行其道,而印度宝莱坞电影也借着这些女明星的名气撬开了西方电影门户,就在各国媒体的讽刺与窃笑中,为印度赚回了大把外汇。

最近,印度美女的风采甚至也进入了国内,罗亦安养伤期间,常常见到印度广告女郎艳丽的身影,此刻听到邓飞近乎急色的念叨,他颇为意会地微笑了。

“有学者在,我们恐怕得耽搁一会儿”,一名叫迪克的蜂人瞅着那群人建议。

另一名叫菲舍尔的蜂人赞同地表示:“是呀,他们的好奇心总比别人旺盛。”

罗亦安一言不发,起步向城中走去,诸人紧紧尾随。

邓飞听不懂两名蜂人刚才说的话,初见古城废墟的震惊平静下来,立刻追问:“罗先生,你待我来这干嘛,我是个粗人,不懂历史,也不感兴趣。诺,我们刚刚拿下果阿,弟兄们正准备大干一场,你急慌慌带我到这废墟干吗?”

邓飞环顾左右,自作聪明地说:“啊,该不会是这里有财宝吧,电影上凡是古城废墟,都有大量的财宝藏在地下,可这里已经挖掘了80年,还能给我们剩下什么?”

罗亦安取出一个盖格计数器,边打开仪器开关,边轻蔑地问:“啊哈,你在果阿赚了多少钱。”

邓飞毫不隐讳地回答:“阿尼尔的资产全变成了地产,我们经过几月的监控,乘乱突击了阿尼尔几处藏身点,连他的保险柜都整体抱走,哈哈,收获也不小,我算了一下,总共有一百多万美元,快赶上我们越南工厂半年的纯利润了。就他妈的时间太短,你……”

“一年两百万美元你就满足了么”,罗亦安领先向城中心走去,继续说:“你猜得不错,这里地下有一个大宝藏,现在我们正在寻找进去的方法,一旦我们找见,啊哈,在你的余生,你就可以把工作当作乐趣而不是谋生手段了。”

盖格计数器发出咯咯的响声,到了最后,响声越来越尖锐,邓飞听到罗亦安的话,先是一喜,附和说:“好啊,罗老板吃肉,我喝点汤也行,反正自打我们相识后,我就认定跟你了,你这人既不在意权,又不在意钱,只要我把规定的利润交上,你全不干涉我,我都想不通,你他妈的干嘛这么放心我。不过,当初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果阿要饭呢……”

罗亦安止住了脚步,邓飞不察,差点撞倒他身上。目视着邓飞,罗亦安平静地说:“你问我为什么放心你,哈,果阿行动你也见了?告诉你,我一点不在意你那点势力,相反,我,以及我背后拥有的势力,足够将世界上最有势力的黑帮连根拔起,至于做不做,只看能不能获得利益。”

邓飞干笑一声,连说:“那是,我的兄弟跑断腿,不过才拿了百多万,而你的……”邓飞看了看继续前行的两名蜂人,补充说:“……而你的朋友才动动指头,卷走了阿尼尔一千多万。”

说到这儿,邓飞被鸣叫不停的盖格计数器吸引,不满地说:“罗老板,你那是什么玩艺,一直响个不停,吵死了,能不能把它关上。”

罗亦安微笑着举了举仪器,说:“这是盖格计数器,你说,它为什么响个不停?”

邓飞吓了一跳:“——测试核辐射的仪器,天哪,你要把我带去哪?见鬼,这死丘怎会有这么大的核辐射?”

五千年前,摩亨佐·达罗城突然消失,后来的研究者认为城市消失的原因是由于在史前时代发生了核爆炸,或者是一艘外星人的核动力飞船在城市上空坠毁,发生爆炸,摧毁了一切。

他们的主要依据是古印度两部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玛哈帕哈拉特》中关于摩亨佐·达罗毁灭的记载。“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接着就是一道闪电,……南面的天空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死亡者烧的如焚焦树干的……可怕的灼热让池塘里的水沸腾了,鱼儿被烫死……

这是一枚弹丸,却拥有整个宇宙的威力,已故赤热的烟雾与火焰,明亮如一千颗太阳,缓缓升起,光彩夺目……”。

当年,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见到这段记载时,曾确定无疑地说:“上帝,这是核爆炸,这段记载是史前时代人类遭核袭击时的情形。”

可是历史常识又告诉我们: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末期,才发明和使用了第一颗原子弹,远在距今5000多年前,是绝不可能有原子弹的。

“对于摩亨佐·达罗城突然消失之谜,历史学家提出了多种假说”,罗亦安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邓飞犹豫了一下,立刻嘟嘟囔囔地紧跟着罗亦安而走,若是仔细听,可以听出他嘴里说:“他妈的,要死一起死,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罗亦安边走边解说:“其中最搞笑的。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国历史学家提出的‘阶级斗争假说’,他们认为当时城里发生了一场阶级斗争,劳动者起来反抗压迫他们的统治阶级,所以城市被废弃了——不仅如此,他们认为复活节岛上的石像突然停工之谜,也是由于岛上发生了‘阶级斗争’……这种假说被世界嘲笑,随后他们就刻意不提摩亨佐·达罗。”

罗亦安在城市中心站住了脚步,此时,两名蜂人已远远地落在后面看着罗亦安行动,唯邓飞尚呆头呆脑地紧紧尾随。

“不过,各种假说中最有证据的,就是核爆炸假说”,罗亦安看着邓飞,微笑着补充说:“现在,我们就站在核爆的爆心……嗯,你可以退后点,你的身体不适合在这里站久,你看,他们两人就没有跟来。”

站在史前时代的核爆爆心,罗亦安颇为得意地向急跑到蜂人身边的邓飞解释:“你瞧,以这个爆心为原点,约一平方公里内没有任何建筑物,它们都被核爆炸化为乌有,你看,这地面上还留有遭受冲击波和核辐射的痕迹,直到5000年后这里的辐射仍然很强。很少有人敢站在这史前时代的爆心太久——除了我。据说,当年考古挖掘时,在爆炸区域发掘出一些黏土烧成的碎块,推算这里当时的燃烧温度至少应有1.5万摄氏度……”

一个蜂人虽听不懂罗亦安的唠唠叨叨,但不满他的耽搁,喊道:“罗杰,动作快点,别人快注意我们了。”

罗亦安关上了盖格计数器,看着邓飞望向自己的眼睛已露出敬畏的神情,淡淡而笑。

邓飞为人虽讲忠义,但他出身黑社会,手下鱼龙混杂,难免今后起异心。罗亦安几经玩弄手段,现在已成功地在他心里留下不可战胜印象,这正是罗亦安想达到的目的。乘着他还没有异心,早早把话说在前面,对双方都是好事。

“注意监视周围”,罗亦安掏出一个黑色的仪器,嘴里念叨着:“现在看我的,看我芝麻开门。”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刚才远远看到的那名印度女郎夹着一叠稿纸,快速地向这里跑来,边跑边喊:“先生们,危险,这里很危险。”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八十章 印度女郎

几个人错愕地相互望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罗亦安已迈动脚步向前方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在日月星辰的见证下,我们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走了300步,在爆炸边缘看到一个白石装点的石屋……在房屋内发现了13具成年男女和儿童的遗骸。横躺侧卧,杂乱无序……其中一具遗骸的颅骨上,留有一长约15厘米的刀伤,大约是被剑砍杀至死的。这13具骸骨中,有的还带着手镯、戒指、和串环等,显然是突遭杀害……在街头井旁,也发现了几具尸骨……有些四肢呈痛苦挣扎状……”

邓飞仍在不知所措,但迪克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迎向那女孩,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张着嘴,用德语胡言乱语着:“哈罗,美丽的小姐,我能荣幸地知道你的芳名吗?你瞧,这里的朝霞真美,我们正在四处寻找着真理……在这暴风雨的夜晚,你还在外面作爱的旅行吗?我的朋友?天空像失望者在哀号。是从墨墨的河岸上、是从远远的愁惨的树林边、是穿过错昏暗迂回的曲径,你摸索着来到我这里吗?我的朋友?”

近了,众人可以看到她的五官娇憨馥郁,红色朱砂粉点眉心的朱砂痣鲜艳欲滴,透过摇曳的沙丽,那浑圆的小腰上露出一个美丽的肚脐,肚脐上还装点着金饰。

那印度女郎立住脚步,突然用德语回答:“我叫妮莎·库尔玛·米尔扎,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欺负我不懂德文吗,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印度女郎的话嘎然而止,是绕道而去的菲舍尔。乘女郎在与迪克说话,他悄然自后逼近,一手刀砍在女郎的脖颈上,随即,又轻轻地扶住了软倒的女郎,将其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做出一副亲昵交谈的架势。

“安全,没人注意”,迪克注目张望,轻声报告。此时,罗亦安的身影已没入摩亨佐·达罗的街道中。邓飞则茫然地看着外表文弱、夹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菲舍尔突然显示出强大的杀伤力。

“带她走?”迪克扬眉询问。

“先进街道再说”,菲舍尔果断地一挥手,迪克连忙上前搀着那女郎向街道走去,邓飞也醒悟过来,游目四顾,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边掩护这两人向街道残破的砖墙走去。

这座城市的建筑物很奇怪,街道排列整齐,十字交叉排成棋盘形状,街区内许多小巷又划分为许多小方格,这显然是有严密的规划的——五千年前的城市规划。大多数住宅的底楼正对街道的一面均没有窗户——这种旨在防止恶劣天气、噪音、异味、邻人骚扰和强盗入侵的城市习俗至今仍为近东地区的许多地方遵行。也因此,站在街道向远处望去,只会看到一面长长的、死气沉沉的墙壁构成的走廊。

几人架着印度女郎,躲躲闪闪进入了罗亦安曾消失的房间,那是个史前院落,穿过一个宽敞的门厅,向前进入一个院落,一间没有屋顶的砖屋内,靠墙边,一道石梯通入了不可测的地下。那地下就是当初考古挖掘出13具遗骸的地方。

为什么是13呢?

当初,这里的情形就象是一部玄疑侦探小说一样,凶手留下了一个毫无掩饰的史前行凶现场,但我们却无法发现任何有关凶手的线索: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凶手是如何行凶的。

沿着残破不堪的石梯,几个人匆匆而下,到了最黑暗处,迪克从随身物品中取出一根荧光棒,高举着,为众人点亮脚下。这荧光棒着点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光亮外围仍是不可知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潜伏着不标明的恶兽,邓飞隐隐地可以听到呜咽身。

这片地下大厅不知道有多大,紧张恐惧的邓飞只觉得每一刻都是那么漫长。不久,一团朦胧的光亮映入他眼帘,啊,是罗亦安。只见他蹲在一堵墙边,正咬牙切齿地在墙上鼓捣着什么。地上摊着一个公文包,两根短粗的金属线从这个公文包一侧引出,消失在墙上的幽暗间。

“还有一会儿”,罗亦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回答。

迪克没说话,将手中的荧光棒照向手中的印度女郎,荧光棒同时照亮了罗亦安的左手,那手中持着一把上了膛的意大利伯莱塔92F型手枪,枪表面的聚四氯乙烯涂层幽暗无光,阴森森地让人心颤。

邓飞是第一次见到罗亦安拿枪,仔细一看,罗亦安的坐姿虽然闲散,右手又正在忙碌,但由这个姿势出发,他的枪口却随时可以向任何方向转动。换句话说,这片地下室已全在罗亦安掌握之下。

“麻烦”,罗亦安停下了右手的动作,看样子,当时他似乎正在单手拧上一个螺丝。

“这里可不是灭口的好地方”,罗亦安皱着眉头思索着。那群学生与教授发现这名女郎失散后,一定会展开搜索。这片城区每一处都经过了数十年的考古挖掘,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是秘密。而一旦女郎陈尸于这地下室,秘族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她说她叫妮莎·库尔玛·米尔扎”,膀大腰圆的迪克陈述道。

“那更麻烦了”,罗亦安咧咧嘴:“米尔扎可不是个低等种性,米尔扎一族的人在她失踪后,一定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悄悄把她放在无人之处,等她自己苏醒回家,而后,等事态平静再来此地。”

罗亦安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在墙上留下的痕迹,说:“这就要冒险了,冒很大的险,我们现在还有等待的时间吗?”

菲舍尔推了推金丝眼镜,问:“另一种选择?不管它是什么选择,我们只要抢在他人面前进去,就算是好选择。”

邓飞茫然地看着罗亦安与菲舍尔交流,这时,罗亦安叹了口气,用汉语说:“真遗憾,人生不是一场跳舞,我们不能期望生活总踩着固定的舞步前进,它就像是摔跤,需要我们立定脚跟,迎接不可预见的每次攻击。啊,邓飞,我们的计划变了,我本来想让你在外面作接应,但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全部进入地下宝库。”

邓飞自从听说地下宝库的消息后,便跃跃欲试,但菲舍尔等人突然显露出的强悍让他惊疑不定,想到这两人对罗亦安俯首帖耳,由此可以推想到,罗亦安那令人惊骇的恐怖,此刻听到罗亦安的邀请,他半惊半喜,迟疑未定的问:“这个,舵把子,下面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罗亦安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枪,这是邓飞第一次称呼他“舵把子”,这说明邓飞在心理已承认了他的权威。罗亦安脸稍稍离开荧光棒,将自己的表情掩灭在一片黑暗中,说:“我们三人都带了一套备用的衣物,刚好你可以穿上,但我们的食物与救生设备不多,下面很潮湿,据说很多地段,很艰险,我们恐怕匀不出多余的救生设备,所以,你必须有强悍的体力陪我们走完那段路……”

邓飞没有犹豫:“我去,怎么说,我也是个练武之人,体力应该比得上常人,再说有大哥在,我怕什么?”

罗亦安没再说话,回头低声向菲舍尔与迪克吩咐了几句。两人卸下了硕大的旅行包,黑暗中响起了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迪克高举着一根荧光棒,向来路走去。

等了不一会,罗亦安一声“好了”,地下室响起一阵沉重的嗡嗡声,这声音在静寂的黑暗显得格外响亮,邓飞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天哪,可别让人发现啊。

随着声音的响动,地下突然出现了两条红蛇,邓飞闻到了一股胶皮烤糊的味道。不一会,那红蛇越来越明亮,开始燃烧起来。这时,邓飞才在光亮中发现,那红蛇原来是从公文包中引出的两条电缆。这两条电缆另一端蜿蜒到墙上一个凹坑中。现在,电缆的灼热映红了凹坑里的两个青铜柱。

邓飞再向隆隆的声源望去,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黑黢黢的小缝,黑暗中,一股腐臭的恶气扑鼻而来,邓飞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邓飞渐渐清醒,只感觉到四肢乏力,周围隐隐地传来说话声,等他勉励向声源望去,见到那印度女郎的脸近在咫尺,挡住了视线,眼前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虽然紧闭,但长长的睫毛轻轻蠕动,表示对方已经清醒。

“优婆塞鄢波索迦鄢波优婆夷鄢波斯迦鄢波迦赡部洲(古梵语很难找见相关资料,如有错误,读者勿怪),他妈的,这什么意思”,此刻,罗亦安恼怒的声音传来,他的话说得很缓慢,每个词都尽力吐词清晰,邓飞只觉得那串字音令人头晕目眩。

转头望望四周,那吐出臭气的门缝已不见踪影,现在,他与印度女郎并排躺在地上,看情形他们似乎已进入那扇大门,来到一个洞穴。这是一个高约十多米的大厅,四周的石壁形状各异,石壁周围是八个开着大口子的黑洞。石洞底部是一层浅浅的砂砾,一根石柱拔地而起,同一位置有一根钟乳石从洞顶垂下,二者只差十多厘米就可对接。

不远处,罗亦安等人似乎没有了顾忌,头盔上的头灯大开着,亮晃晃照着周围。灯光下,周围的景象奇异而美丽,马蹄莲形状的白色石头衬在黑色的岩壁上显得栩栩如生;间或出现一大片圆润的平台;还有石头赭红色,长得很像大南瓜,石头表面析出的晶体,晶莹夺目,色彩缤纷。

邓飞强自抬起身来,只见不远处,罗亦安趴在洞壁上,顺着头灯的光线,用软刷轻扫着洞壁,菲舍尔与迪克围在他身边。借着明亮的灯关,邓飞隐约可见洞壁上凹凸不平,似乎刻着一种奇古的文字。

“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须弥之城么”,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女声,吓了邓飞,不,吓了所有人一跳。菲舍尔闪电般扬起手中的枪,但罗亦安以更加快速的行动,伸手别住了他枪的击槌。只听咯噔一声,枪哑火了。

“须弥城?”,罗亦安收回了手,轻轻示意菲舍尔收起枪,反问那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现在正看着墙上的古文字,忍不住出声的印度女郎:“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郎倔强地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罗亦安早知道眼前见到的是一种古梵文,但这种古梵文,即使在印度也很少有人研究,以他的知识尚触及不到这种文字。

须弥是梵文音译,意为宝山,即以木、砖或金石等物作山形的佛坛,用以安置佛祖。《大日经疏》卷五中说:“因陀罗释天之主坐须弥山,天众围绕。”现代研究发现,古梵语和古希腊语、拉丁语有共同祖先。而古梵语中的“吠佗”与“上帝”的希伯来语相同,“吠佗”即为“因陀罗”,也可翻译为耶和华。

犹太教的神,在远古交通、资讯极不发达的情况下,相隔万里被不同的文明所崇拜,这是人类自身最大的谜团。

“你说你叫作妮莎·库尔玛·米尔扎?”罗亦安接着问:“是学院里研究历史的学生吗?”

罗亦安提到对方名字时,那女郎微微缩了一下身子,但黑暗中,罗亦安鹰鹫一般的眼神仍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态。

“好吧”,罗亦安用明显商量的口气说:“我们是一群考古爱好者(邓飞在黑暗中撇了撇嘴),在一个偶然的因素下得到了一份藏宝图,但由于年代久远,这份藏宝图写得并不清楚,到了这里嘎然而止。下一步想哪儿走,我们希望得到线索。打个商量怎么样?你要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可以让你共同分享发现者的荣誉。”

这句话明显地打动了妮莎,近在咫尺的邓飞可以察觉到对方放松了身体。罗亦安继续解释说:“您瞧,这个……须弥之城,或许里面有财宝,但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我们不公开这一发现,这些财宝不会得到其应有的价值,如果我们公开这一发现,啊哈,你难道不愿意也名列其中吗?”

妮莎慢慢地站了起来,在众人的屏息中缓缓地走到了墙壁前,接过罗亦安手里的灯,仔细地从洞壁上扫过,亲手抚摸着每一个字。

众人目光灼灼,心急难耐,万古的秘密即将揭开,这一刻令人窒息。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八十一章 满脑子问号

妮莎趴在墙上,把那些古文字看了又看,在这期间,她的嘴唇用力抿紧,似乎是怕自己不知不觉中泄露秘密,众人屏息静待真相的揭开,邓飞也耐不住好奇心,勉励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走近罗亦安身边。

罗亦安打了个招呼,伸手轻轻一扶邓飞,随即他的目光再度被妮莎吸引。

妮莎直起了腰,脸庞陷入半昏半暗中,看不清表情。稍加考虑,妮莎冲唯一懂她话的罗亦安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可以知道吗?”

罗亦安用英语反问:“这很重要吗……啊,你最好说英语,否则的话,我需要在向他们解释一遍。我们一起来到这儿,相互间没什么好隐瞒的。”

妮莎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又加上她的回答:“这很重要,可以帮助我认清我们的处境。”

“我们”,她用了我们这个字眼,罗亦安爽快地揭开了秘密:“你记得甘吉布勒姆城神庙的‘众神之车’……记得就好,这让我少了很多口舌……我们(秘族)在神庙的考察中发现,这是一种古代的核动力飞行器,史前时代的核动力飞行器……”

妮莎悄声评价着罗亦安的话:“这个,地球人都知道——虽然它令人难以置信。”

“经过我们的进一步考察,发现了一份与迈索尔市古梵文书‘Vymaanila—Shaastra’同时期的稿件”,罗亦安嗔怪地看了妮莎一眼,似乎在责怪她的插话:“‘Vymaanila—Shaastra’讲的是史前时代飞行器的制造,但这份稿件却提到了摩亨佐·达罗城毁灭的原因。这份稿件中说,摩亨佐·达罗城毁灭的起因是普通人窥伺神的力量,妄图获得神力,招致的神的愤怒,故此毁灭了摩亨佐·达罗城。”

妮莎神情专注地倾听着罗亦安的话,邓飞由于听不懂罗亦安的专业术语,只好充满好奇地游目四顾,不经意间,他看到了两个秘族人的表情,他们呆板的脸上满是对罗亦安话的无动于衷。

“难道老大说的话没一句真的?”邓飞心中暗自捉摸。看情形,那两人对罗亦安说的话毫不惊奇,或许他们事先知道,或许那些话压根就是半真半假。

“……我们研究发现,或许就是摩亨佐·达罗城开始研究飞行器惹来的祸……”,罗亦安的话继续飘来,但邓飞已经对这些话半信半疑。

“……人类期望象神一样,飞翔在天空,故此,他们开始研究‘众神之车’。我记得印度古梵文著作里,曾多处提到随同神遨游天空的经历,按照这份稿件模糊的表述,我们可以推测,当时,一位同情人类的神,向人类传授了制作神器的方法,‘Vymaanila—Shaastra’就是这个方法的记述,据说,神不愿意人类获得这一‘众神之车’,故此发动了核袭击。

无独有偶的是,在圣经创世纪中也记述了关于古城苏塘姆及戈茂拉两城遭受毁灭的情景,亚伯拉罕得到天使的警告,提前逃出了城,侥幸躲过了灾难。书中描述的情景就是一场核打击。看来,在史前时代,虽然两地相隔数万里,一个讯息自巴勒斯坦传递到印度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人们却在同一时间知道了有个城市遭受核打击的消息。

根据零星的片言只语,我们发现摩亨佐·达罗城地下埋藏着一座研究室,一座史前时代的飞行研究室,这就是所谓的须弥之城。那里或许有更加全本的‘Vymaanila—Shaastra’。也正是因为人类妄图研究神的力量,所以神的核袭击正击中了飞行研究室的上方,致使摩亨佐·达罗全城毁灭。”

罗亦安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妮莎满脸神圣,双掌合十,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邓飞忍不住插嘴:“这儿太荒诞了,这不可能是真的!”

罗亦安看了邓飞一眼,继续说:“但是,据我们研究,这座飞行研究室本身就有抵抗核爆的能力,我们认为:爆炸产生的磁风暴,只可能毁灭了研究室的动力设备,但想要彻底毁灭飞行研究室,还远远不够。你瞧,根据我们的研究,我们利用自带的动力设备,已经打开了飞行研究室的大门,走到了这里。”

刹那间,邓飞被惊得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罗亦安,说不出话来。

在门口那一幕浮现在他面前,原来那公文包式的装置就是一个大电池,但这个大电池输出的能量够骇人听闻的,竟然把粗大的电缆烧得通红,而那所大门开关一次,所需要的能量也足以让人震撼,五千年未被人惊扰,现在开关一次竟需要这么庞大的能量。

“五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罗亦安继续说:“我们认为,飞行试验室当时就埋藏在河底,河水遮挡了冲击波与核污染,但五千年的河水冲刷,让原先的通道长满了钟乳石、甚至堵塞了正确的路径。我们现在不清楚沿途究竟还有什么机关,也不清楚五千年后那些机关是否还有效。但最可怕的是,那些机关只是部分失效,如此,连正确的开关方法都会遭到打击,所以,妮莎小姐,我们需要你,你愿意与我们一起揭开这个千古秘密吗?”

妮莎再度从罗亦安手中接过手电桶,趴在墙上看了一会,直起身来,劈头就问:“你们是那所大学的,按你们的说法,你们对摩亨佐·达罗城研究很深,我怎么不知道有你们存在?”

菲舍尔缓缓地移动着脚步,在黑暗里悄悄向妮莎身后摸去,迪克配合地咳漱一声,吸引妮莎的目光,邓飞一见,立刻向妮莎靠拢,以图缩小其活动范围。

罗亦安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坦诚,看来我们都需要坦诚。妮莎小姐,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让我们知道一下合作者是谁?啊哈,对了,你是那所大学的,我不记得听说过一个叫妮莎·库尔玛·米尔扎的古梵文女学者,恰好的是,米尔扎家族我也认识几个人,请问,你的家长是谁,也许我们能找见共同的朋友。”

罗亦安所谓的“认识米尔扎家族几个人”纯粹是诈语,刚才他提到妮莎全名时,对方曾稍露异态,再考虑到妮莎处身在摩亨佐·达罗大浴池时,那群考古学生中对她表现得古怪态度,罗亦安心中隐隐约约似乎抓倒了什么线索,故此发出试探。

果然,妮莎气焰顿消,怯懦地反驳道:“我懂六国语言……我从小看着古梵文长大……我是新德里大学的考古系助教,我……”

罗亦安打断对方的话:“这不能说明什么,我不怀疑你的语言水平,但一个助教质疑我的研究,质疑我的身分,说不过去吧?”

“我父亲是伟大的拉莫”,妮莎这句话说得弱弱的。罗亦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着妮莎不语。

妮莎低头抽泣起来,罗亦安微微冲菲舍尔摇头,此时,菲舍尔已绕到了妮莎背后。

抽泣中,妮莎哽咽地说:“是的,我就是伟大的拉莫的那个低等种性私生女……”

怪不得,怪不得原先那些学生与教授不愿与妮莎说话。

种性制度是印度社会古老的封建等级制度,这种歧视政策甚至比不允许人们随便迁移的中国户籍制度更加严苛,它连人们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其社会地位都不允许。根据该制度,人按不同职业分为贵贱等级,世代相传,终身不变。印度过去有四大种性:一等:婆罗门,即僧侣;二等:刹帝利,即武士、王公、贵族;三等:吠舍,即商人;四等:首陀罗,即农民;还有贱民达立人,也叫不可接触者。

现在印度宪法明确规定废除种性制度,但在乡村和经济不发达地区问题仍然比较严重。目前,印度种性已演化为三级:由前三种组成高级种性,首陀罗为低级种性,第三等级还是“贱民”达立人,社会地位最低,现有1亿人。他们不能拥有土地,饮食器皿必须与其他人分别,也不能出入井边或庙宇。贱民被迫徒手清洁厕所,替社会层级较高的印度家庭清理垢污。在印度,高等级阶层甚至看一眼低等级阶层的人,都要洗眼以示清洁。

罗亦安记得,多年前印度对于反种性歧视的呐喊,甚至粉碎了中国轰轰烈烈的“阶级斗争”的运动,《流浪者之歌》那部电影告诉国人,贼的儿子不一定是贼,法官的儿子不一定是法官。这个简单真理的阐述,在当时以出身论地位的文化大革命后期,使很多地主的儿子热泪盈眶。

按照国外法律,雇主如果迫使员工一个月内无法享受性生活,是要被判刑的,因为这是一种虐待。所以,每当有员工在野外工作时间接近一个月时,老板常会还强迫员工放假。据说,中国援外工人也曾受过这种尴尬,外方老板直接带妓女上工地来,强迫员工接受慰劳。

通常来说,考古学家常处荒山野岭,生活寂寞。而考古进行到关键时刻又不能中断,故此,著名考古学家、“伟大的拉莫”就找了个当地低等种性妇女随身伺候,没想到考古结束,该妇女怀孕了。

拉莫没有离弃自己的骨肉,他把妮莎收留在家内,但社会习俗让他不敢正式承认妮莎的地位,就这样,妮莎一天天长大了。她接受了拉莫的全盘教育,但始终没有地位。拉莫死前,他动用权势把妮莎安排做大学助教,妮莎的学识足以让她胜任这一职位,但她的地位始终不尴不尬。

拉莫死后,其兄弟姐妹不愿负担妮莎出嫁所需的庞大费用,再者说,像妮莎这样的私生女也不好找见合适的人选——高等级种性不愿娶,低等级种性她不愿嫁,所以,其兄弟姐妹干脆把她赶出了家门。幸好拉莫在学术界有足够的声望,学校尚不敢在其尸骨未寒时驱逐妮莎,但妮莎在学校的处境已日渐难堪……

罗亦安掏出一片纸巾,递给妮莎,说:“很抱歉,触及你的隐私了。好吧,既然你这么坦诚,我承认,我们是一群探险者而不是考古者,严格地说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考古,但也绝不是为了宝藏,我们只想见证这一伟大发现,你愿意帮我们吗?”

妮莎结束了哭诉,接过纸巾,顺手向黑暗中一指,柔声说:“按照洞穴上的刻字,这里应该有两个升降通道,一个通道大的足可以升降‘众神之车’,另一个则是日常的货运通道,我们现在正在货运通道边。你看,大爆炸把这通道毁坏的这么严重,我们是不是找一找‘众神之车’的升降通道,那里宽敞,应该容易抵达地下。”

罗亦安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众神之车’的升降通道就在核爆中心,核弹在这个通道内爆炸,彻底毁了这条通道——要不,爆炸怎会威力这么小,这座城市居然未能夷为平地。”

“请给我一盏灯,我需要好好看看这块地方”,妮莎擦干了眼泪,说。

罗亦安回身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头盔,一盏头灯递给妮莎,在其身后,菲舍尔小心地蹲下身捡起妮莎刚才丢下的纸巾,将这片团成一团的纸巾收入袋内。

被身后的响声惊动,妮莎静静看着菲舍尔的举动,直到菲舍尔做完这工作,妮莎询问:“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把这纸巾收起来?”

菲舍尔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回答。罗亦安代他解释:“本能、潜意识,或者,你说是久经训练,都行!我们处身在一个史前时代,绝不能留下丝毫现代的东西破坏这里的历史。”

妮莎振作精神,欣慰地说:“啊,先生们,刚才你们说不是为财宝而来,现在我相信了,跟我来吧,我领你们进入史前世界,或者说,进入神的世界,须弥之城。”

罗亦安立刻下令:“检查装备,来,邓飞,这里有一套备用装备,你先检查一下:头盔、头灯、匕首、通讯器、电池、绳索、升降器、安全带、手电筒、萤火棒、食品、水,防水服、防水鞋、药物。”

菲舍尔与迪克将硕大的旅行包背在肩上,两人又从肩带里抽出手枪,检查着枪支情况,罗亦安则从脚腕处接下一支小巧的柯尔特m64左轮手枪递给邓飞,说:“这个,你用来防身,除了枪膛内的子弹外,还有一个备用弹鼓,但这12发子弹,火药都是特制的,弹头是贫铀弹头,可击穿钢板,非万不得已,请小心使用。”

虽然罗亦安刚才解释了半天,但邓飞此刻仍满脑子问号,想来想去,邓飞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反正秘密就在眼前,即将揭开,也不着急这一会功夫。

“阿利亚哇罗吉帖梭啦,菩提萨埵哇甘比然伯拉芝泥亚巴拉密打查哩庵查拉玛诺,唯亚哇罗吉帝斯玛,般扎斯干达阿萨打”,罗亦安朗声用梵语念诵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其大意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念完,罗亦安看到妮莎已没入黑暗中,急忙下令:“出发!”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八十二章 疑问

俾格米人整理着队伍,他们的狩猎活动又开始了,日复一日,每天如此。

罗亦安望向茫茫的森林,久久无语。

罗亦安的无语等于回答了胡恩的疑问,他试探的建议说:“你认为我们是否有必要现在与组织联系一下?”

罗亦安摇摇头,轻声说:“组织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它这么着急一定有什么其它原因。说实话,从你们一到中非就遭受全面伏击,这绝不是时偶然现象。我怀疑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别的势力插手。

回想起来,那个无线电信号被众多的人监听到,发送信号的地点,对所有人来说不是秘密,如果有心人打算阻止你们前去,看看他们能够动用的力量,看看你们所遭受的伏击。我怀疑那个秘密营地现在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我们跑过去,以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至于组织为什么不与我们联系,我怀疑也是有原因的”,罗亦安说着拿出了卫星电话晃了晃,说:“我的女友都能找见我,组织如果真想与我们联系,会找不见我们吗?”

胡恩问:“你的看法呢?”

罗亦安推断说:“说实话,我一直没能深入到组织内部,甚至,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是一个组织外围人员,由于一连串的变故,除了组织高层有少数人知道我的存在外,很多人并不知道还存在我这样一个人……”

罗亦安扫视着窝棚,用下巴点点窝棚里的哈克与汤姆,继续说:“说实话,我的势力都是自己建立的,这些人也是由我私人关系召集。而我来到非洲纯属偶然,至于你,是一次追杀行动的幸存者,谁能知道,你还活着。现在,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让我看似不经意间卷入这一事件的局。从组织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我已经推测出来,是何等势力能够让组织如此忌讳。以此推测,我判断,即使我们现在发出讯号,也不会有人理睬我们。”

胡恩腾地站起来,不甘心的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才走几步,胡恩又问:“究竟是什么势力,能够让组织这么戒备?”

罗亦安站起身来,懒洋洋的回答:“你想想,有什么样的势力能够有能力全球监听?甚至从监听的说话声中,比克林姆林宫的私人医生,都提前判断出俄国的总统有没有患感冒。还有谁,有能力迅速煽动起中非部落对你们进行拦截打击。”

胡恩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钻入了窝棚,架起发报机开始呼叫他的上级。罗亦安没有拦阻,他招手喊过一名出猎的俾格米妇女,用才学到的俾格米语与对方叮咛:“红豆,我要,巧克力,交换。”

罗亦安说的红豆,不是相思豆,而是咖啡豆。全世界总共有三十四种咖啡品种,而中非就有20种咖啡豆。实际上,世界各地的咖啡品种,大都是从中非以及中非以东的埃塞俄比亚地区引种,从而散布开的。

传说中,大约在公元六世纪时,有位阿拉伯牧羊人赶羊到伊索比亚草原放牧,看到每只山羊都显得无比兴奋,雀跃不已,他觉得很奇怪,后来经过细心观察发现,这些羊群是吃了某种红色果实才会兴奋不已,牧羊人好奇地尝了一些,发觉这些果实常香甜美味,食后自己也觉得精神非常爽快,从此他就时常赶着羊群一同去吃这种美味果实。后来,这种神奇的小红豆因此流传开来了,这就是咖啡豆。

到了13世纪时,在阿拉伯半岛的摩卡城,阿拉伯人已懂得将生咖啡豆晒干加以烘焙,用臼杵捣碎后再用水熬煮,因而得到较质纯的咖啡。这就是后世著名的“摩卡”咖啡。国内咖啡店内常标注的“摩卡咖啡,产地伊索比亚”,说的就是在摩卡城加工的中非及埃塞俄比亚咖啡豆(“伊索比亚”也译为“埃塞俄比亚”)。

罗亦安向袖珍妹妹讨要咖啡豆的行为,纯粹出于无所事事。中非大丛林内虽然咖啡豆品种繁多,但在这种低海拔的情况下,出产的咖啡豆品质并不高,只有将其移植到海拔较高的山区,产出的咖啡豆才能具有高品质。比如,巴西哥伦比亚种植的虽然都是阿拉比卡咖啡种苗,但只有产于海拔2000英尺以上的山区,才能成为名品咖啡。而“麦德林”“马尼萨雷斯”“波哥大”“亚美尼亚”等极品咖啡都产于海拔3000英尺之上。

同时,刚采摘下来的咖啡豆也是不能直接煮泡的,必须经过烘琣发酵后才能熬茶,虽然它可以作为香料炒菜用,但它那酸涩味不是人人能够忍受。罗亦安的搭讪一方面是闲着无事消磨时光,等待胡恩碰壁而回后,再继续她的商议。另一方面,也是接这机会,进一步了解森林内的植被情况以及部落聚居情况。

这场无聊的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俾格米女人屡次表达了自己要除去采集的愿望,均被罗亦安以各种借口拖延住了。等到口干舌燥的胡恩从茅屋中出来,一脸恼羞成怒的走向罗亦安时,那个俾格米女人已坐进了罗亦安怀里,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罗亦安的抚摸,一边随着罗亦安的话题竹筒倒豆似的交待着从林内的部落聚居的分布情况。

罗亦安见到胡恩走来,伸手拍醒了迷醉的俾格米妹妹,从腰包内掏出数块巧克力塞进那女人的草裙里,摆手向对方告别。

俾格米女人是顺从的,从林内的艰苦生活使她们对男性唯命是从,见到胡恩已蹲在罗亦安身边,似乎正准备与罗亦安进行男人间的谈话,她立刻跳上前去用小脸蹭蹭罗亦安的额头,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我们现在放弃,可以吗?”胡恩面沉似水问。

罗亦安漫不经心的回答:“可以,你这次的佣金由我支付,告诉我数目,我通知人开支票。”

胡恩沉默了一会儿,说:“虽然身为佣兵死于战场是理所应当,但这次,我们南非支队全军覆没,我总该知道是谁干的,也好对死去的兄弟有个交待。”

罗亦安心不在焉的问:“你的联系人没有回话?那么现在你是否想继续?”

胡恩语气沉重:“支队的事情不归我管,但我带了十名队员,他们都是丛林高手,现在都躺在丛林里。我知道,关于他们抚恤金的发放,自会有人负责,但我想知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死人了,如果继续跟你干下去,我是否能得到一个新身份,我的兄弟能否得到一笔额外的抚恤金?”

罗亦安爽快地回答:“没问题,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和帐号,我现在就可以办汇款。”

胡恩伸出手来与罗亦安的手相握,他转动着手掌,仔细观察着我在他掌心这双普普通通的手,手指修长、白净,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

胡恩爽直的询问:“我们是否应该彼此了解一下,我,卡尔·胡恩,前南非特种兵退役少尉,南非飞鹰佣兵团第六小组组长。请问,我能荣幸的知道这次跟谁执行任务?昨晚你的手给我们展示了一种功夫,请问……”

罗亦安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拉开夹克衫的拉链,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腰带。这是一根全金属质地的腰带。腰带的左扣处泛着金属的哑光。罗亦安从上衣口袋掏出两根电源线,稍一拨弄,腰带嗡的一声弹出两根接线柱。他将电源线连接在接线柱上顺着袖筒,一翻袖口电源线的另一头出现在胡恩眼前,这是两根音叉状的金属探头。他一拍腰间,音叉头噼里啪啦的冒出了电火花。

“哦”,胡恩一连晃然:“原来如此,你的腰带能够释放出高压电?在袖口这个音叉就好像是电警棍的探头……”转念一想,胡恩又产生了新的疑惑。罗亦安刚才有个拍腰间的动作,才让音叉冒出电火花,但昨晚的搏斗中,那电火花一闪而逝,胡恩根本没看到他有开关电源的动作。

也许那个腰带还有另外的秘密,胡恩没有追问下去。不管怎么说,罗亦安在鬣狗的反复攻击中,不仅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而且每次出手,都能准确地戳中鬣狗潮湿的鼻子。仅凭这份眼力判断,罗亦安的身手在今后的历程中,不仅不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反而要对其多加仰仗。

“我听说,你公开的身份是一家旅游公司的老板?”胡恩对罗亦安言辞的闪烁很为不满,自己坦白的告诉对方真实姓名,寄望在今后的合作中双方能坦诚相待。但罗亦安却只顾向对方介绍自己神奇的腰带,回避了对自己身份的介绍。他带着不满的口气责问道:“先生,我们能更坦诚些吗?”

罗亦安一摆手,钻石的光亮滑过胡恩眼前,他语气冰冷的说:“抱歉,组织的规矩你知道,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新天地旅游公司的老板就行了。”罗亦安一指窝棚,继续说:“那两个人就是我们的掩护,明天我们休整完毕就起程。我希望尽快到达目的地。完成这项讨厌的任务。”

胡恩有点吃惊:“明天就走?我们是否把马克他们叫来,加强力量。”

罗亦安压低了嗓门,说:“刚才那位俾格米小姑娘说:一个月多前,森林里曾经来过一支考察队,白人。五天前,他们离开了这个村子。按我的推算,一个多月前,正是你们坠机的同时。考察队?!我看恐怕是另一支佣兵队伍,我们一路前进,我负责清除前面的障碍,你负责断后,那两个傻瓜……”罗亦安一指茅屋说:“让他们居中掩护,我担心我们要找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

进入丛林前,罗亦安又与金慧珠、谭彩玲进行了交流,在了解到公司毫无异状之后。罗亦安又用暗语与薇薇安进行了沟通,要求薇薇安尽快赶到非洲,亲自坐镇,准备就近支援。

这将是一段艰难的路程。第二天,罗亦安告别俾格米人继续踏上行程时,他心中有这样的觉悟。

树海,连绵不断的茂密树海,只是在偶尔出现的池塘边才能找见一丝林间空地,越往森林深处找树木越是茂密。借着隐约可见的路标提示,罗亦安他们走了五天五夜,前方依稀可见那座废弃的训练营了。

“我们一路顺着路标走,是否太大意了?”背过哈克与汤姆,胡恩摸到罗亦安身边,低声询问。此刻,罗亦安正在林叶的掩映下,用望远镜远远观察着训练营内的动静。

“这是组织过去留下的路标,用来方便训练人员出入的”,罗亦安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动静,头也不回地地回答:“这路标只有组织内部人员知道,如果连它也不安全,我们就没必要踏入那所废弃训练营。”

胡恩听懂了罗亦安的似有所指,他也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脑海里仍充满疑惑:“我们来时遭到了那么强劲的阻击,但现在,附近怎么如此安静?”

望远镜里,远处的训练营一片静寂。这训练营貌似一处丛林部落废弃的居住点,三间茅草屋孤零零地屹立在一片空地上——不,说是空地,但这么多年无人照顾,茅草屋周围已长满了藤蔓。许多气生根缠绕在茅草屋左右,不注意观察,几乎看不清茅草屋的入口。

原先,茅草屋周围就是训练场,这里林间布满了假人与饵雷,但现在已完全看不到当时的痕迹,想必秘族人撤离时曾花了相当功夫清理。根据资料,那三间茅草屋地下,是个能居住200余人的地堡,但秘族人撤离时,曾炸毁了大部分地下建筑,仅遗留下数个地穴,伪装成丛林救难屋,以备不时之需。现在,通向那些地穴的那间茅草屋门,屋门边的藤蔓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去探探”,胡恩自告奋勇。

“不”,罗亦安劝阻道:“我们先去周围清查一下。”

不一会,分散在四周的人员先后传来单调的三声轻咳,这是“一切安全”的信号。罗亦安打了个手势,示意胡恩为他掩护,自己跳跃着,忽左忽右地前进至屋门口。

侧耳倾听,屋内一片寂静,林间只有虫鸣鸟叫。

罗亦安打了个手势,瓦努努尔在草丛中隐下身来,进入警戒。其余人则交替掩护着,进入屋前的战斗位置。

闭起眼睛来,罗亦安将思绪延伸出去,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罗亦安自地窟探险后第二次运用自己的异能,第一次便是在俾格米人的营地,用放电的手击退鬣狗,而这一次使用的是感知能力,感知周围电子脉冲以及生命气息的波动。

没有异状。

除了队员以及他们的装备之外,在没有其他的电子脉冲与生命气息。

罗亦安摆手示意众人提高警惕,自己闪身钻入丛林屋。

丛林救援屋,在国外这是为迷路的旅行者歇脚用的,里面储备着简单的食物补给,食水。设备完善的丛林救援屋常常还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便于迷路者呼救。而在中国,这种荒野之地的无人小屋,常是鬼、僵尸等恐怖故事的灵感来源。眼前这间丛林救援屋正好印证了这一切。

它的设施齐全:一张快要朽坏的木桌上,摆着一部老旧的无线电发报设备,几节跑水的电池曾为它提供过能源,但现在已毫无电量。不过,就在发报机边的木架上,静静地躺着几节崭新的、包裹在油纸中的电池。数十个绿色的铁罐头,外面缠着防水胶布,很有条理地摞在电池边,显示这间救难屋最近又接获了补充。

同时,这间屋内也有骷髅。紧挨着木桌是张床,床上是具白骨骷髅。骷髅的衣服虽丝丝缕缕,但不是泛滥造成的,罗亦安伸手摸摸骨头,骨色白净。显然,这具骷髅是最近才由非洲白蚁完成的作品。

罗亦安在喉边发出两声啸叫,这是招呼同伴的声音。不久,除瓦努努尔还在林间警戒外,胡恩等人鱼贯而入。

“这是美国货”,胡恩检查完屋内,拿起电池与罐头,向罗亦安解释。有过军队的经历,他对这些军品格外熟识。这一看法同时获得了哈克与汤姆的赞同。

罗亦安检查着骷髅的身边,没有回应胡恩的话。其实,不用验证他已经知道这些补给品是美国人所为。

使用丛林屋有个潜规则:如果只是歇脚,而自己携带的食物、补给富裕,要自觉留下点食物,为丛林屋更换新补给;如果动用了丛林屋内的补给,要在第一时间向最近的村落报告,让他们为丛林屋内补充食物,以免后续的迷路者无法获得救援。

美国佬喜欢驾车旅游,这种起源于非洲远古时代的丛林救难屋制度曾救了不少迷途的游客,因此,美国佬维护这一制度的念头很偏执。据说在越南战场上,美国兵常错把越共设立的潜伏窝棚当成丛林屋,每有路过都不忘留下几听罐头。而在这非洲丛林内食物获取不易,只有富裕的美国佬才不在意几听罐头,自觉自愿地遵守丛林屋规则。非洲部落做不到这点,丛林偷猎者间或也能做点补给工作,但却没有这么大方,扔下一架子罐头便走路。

“一无所获”,罗亦安抄着手,怅怅地说:“他们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

胡恩没有顾忌什么,一边用目光搜寻着简陋的屋内,一边说:“我接获的命令是,接应一个人,或者取回他的东西,你能确定就是这人吗?”

罗亦安突然竖起一根指头,做了个嘘声动作,与此同时,众人耳朵里传来瓦努努尔的报警声,伴随着这声报警,天空中隐隐响起了嗡嗡声,那是直升机正在逼近。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八十三章 下降

罗亦安仰脸微微一笑,对邓飞说:“没事,这是我的公司生产的支撑竿,如果质量过不去,回头我把生产人员都杀了。”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了,罗亦安说着,缓缓向下降去。

时间在众人不停的下降过程中,慢慢的滑过。经过一段时间锻炼,妮莎与邓飞渐渐熟悉了下降流程,他们后来甚至不用别人的帮助,就可会将下降暴绑在腰上顺着绳索缓缓下降。

一行人当中,最累的就是罗亦安。他们本来除没人随身带的一个下降暴外,另外还多带了一支备用的,但现在一行五人,四支下降器显然不够。罗亦安干脆让出了自己的下降器,徒手在下降通道内来回攀岩。

黑暗中,时光总是那么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的没有尽头。邓飞暗自后悔,自己本应该在通道口提出休整一下,但一时逞能,竟然由着罗亦安他们指挥。这几个人的体力仿佛铁人一般,什么时候才会疲倦呢。

隐隐的,邓飞听到下面的罗亦安发出微微的喘息声。等他降到罗亦安身边的锚点时,灯光下见到罗亦安单手握住嵌入石壁的登山镐,铁质的登山靴尖嵌入石壁中,另一手正举着个水壶,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给,吃一片药吧”,罗亦安递过一个绿色的药片。

“什么东西?能当饭吗?我可饿的前心贴后心了”,邓飞轻轻的把脚踩在登山镐上喘息着问。

“兴奋剂,黑暗里呆久了,人容易瞌睡,这里黑咕隆咚的。万一精神不集中,可要摔得粉身碎骨。”

邓飞接过药片吞咽下去,恢复了一下气力,在罗亦安打算再次下降前,喊住他:“大哥,我们走了多久了?灯头上的电池电量不足了,灯光越来越暗。

另外,下降器都已经开始发烫了。我估摸着电量也不多了。再来几次恐怕要出事。”

罗亦安一边下降,一边对邓飞说:“我们带了十盘绳子,每盘绳子长120码(109米左右),现在我们用地是第八盘绳子。还有两盘就到目的地,”

声波在洞中回荡。余音阵阵……终于到了,邓飞吊在第十盘绳子上缓缓降落。眼见得罗亦安头上的灯光渐渐接近,禁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灯光直打在洞壁上,邓飞到达绳子末尾,才发现罗亦安已站在一个方形的洞口边,牵着绳子接引他进入这洞口,微徼的凉风吹来,似乎潮拥的充满了水气。邓飞立脚站定,越看这洞口越像楼层的电梯口。

“你的枪来?”罗亦安一脸郑重,劈头就问。邓飞瘫坐在地上,按了按臂兜,答:“在。”

绳索上传来唏唏簌簌地声音,是菲舍尔正在降落,罗亦安头也不回地叮嘱:“拿出来,我接应他们下来,你替我警戒。”

“切”,这里是一个死寂的世界,静得让人发狂,甚至连人的心跳声都觉得像擂鼓般响亮,呼吸便如同呼啸的火车。这里还需要什么警戒?邓飞心里充满地不屑,懒洋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摸出了手枪。

菲舍尔降落下来,才一落地立刻蹲在地上,闪电般地掏出手枪,咔嗒一声打开保险,推弹上膛。

罗亦安平和地提醒菲舍尔:“妮莎正在降落,你来接应她,我警戒。”

菲舍尔小心翼翼的把丢槌恢复原位,接过了罗亦安手中地绳头,一言不发的接替了他的位置。邓飞侧脸观看,只见菲舍尔牙咬得紧紧的,嘴角的肌肉紧绷绷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邓飞转过头去,只见罗亦安也是一脸紧张,手中的枪已子弹上膛,一手举着一个大号的手电筒,向周围扫视,枪口紧贴手电随着手电移动。邓飞顿时也紧张起来,双手举枪,随着罗亦安的手电光柱轻轻摆动着枪口。

妮莎才一落地,像被菲舍尔压住肩膀,按倒在地,脸贴在潮湿的地上,正准备尖叫的妮莎却被罗亦安一句话,又将尖叫咽回仁里。

“别出声,隐蔽好。”罗亦安轻轻说。

三个人的登山包相继吊下,随后,迪克也走完了最后的路。等他下到地面,见到罗亦安与菲舍尔如临大敌的模样,便悄无声息地整理好登山包,从包中掏出了一支人口径的沙漠之鹰,这才低声问:“怎么回事?”

罗亦安见迪克抵达,便已开始向前摸索,菲合尔仍按着妮莎的肩膀,低声回答:“不知道,我刚下来,就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罗杰也注意到了,你先整理装备,下一步看罗杰怎么打算。”

这是一个四米高的大厅,黑暗中面积不知有多大,墙壁似乎是一种大理石构成,明显有人工斧凿的痕迹,每块石板有两米见方。历经五千年的风蚀,却依然平整光滑。朦胧中,高大的石块闪闪发光,好像繁星满天,在晃动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凑近仔细研究研究,可以推断那闪光是石英砂的晶体结晶在岩石表面形成的。

路上一连串的惊奇已让邓飞与妮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这座大厅他们没见到全貌,到没有表示惊讶。只在黑暗里默默等待罗亦安回来。

头灯的电池渐渐耗尽,灯光昏暗起来,迪克匆忙自包里翻出替耗电池,正忙碌间,罗亦安返回了。

“奇怪”,罗亦安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随后打了个手势,说:“我找见一块地方,我们就在那里扎营。”

妮莎自地上爬了起来,擦擦脸上的泥土。问:“罗先生,这大厅有多大?有什么文字表示吗?”

罗亦安问问不乐的提起背包,似乎没听见妮莎的话,菲舍尔收起了枪,常常吁了口气,邓飞关上手枪的保险,响亮地吹了个口哨,满不在意地说:“有什么奇怪的。这一路上我们奇怪地事还见得少吗?”

罗亦安低头领着众人来到大厅的一角。这里是一个平台,几根廊柱竖立在平台四角。人们就在这廊柱间支开帐篷,罗亦安自行李中掏出一卷电线、几个小荧光灯,围着几个廊柱布好了电线。又在黑暗中唏唏蔌簌鼓捣片刻,旋即。 灯亮了。灯光照亮了这平台的一角。

在昏暗中呆那么久,众人已习惯了黑暗。荧光灯的光线虽然不亮,但众人乍一接触,颇觉刺眼。众人适应过来后,只见罗亦安蹲坐在一个打开的铝合金旅行箱前,正在鼓捣着什么,他衣物的后背疼了一大块,那似乎是铝合金箱原来的位置。

邓飞稍一打量,便认出了这旅行箱正是罗亦安在地下入口处使用的电池箱,他心中一慌,仗着与罗亦安关系密切,急忙说:“大哥,我们还不知要在地下呆多久,我看这些灯别点了吧,这样浪费,回头没电了,那我们可怎么回去?”

菲舍尔正在把刚才换下来地电池递给罗亦安,罗亦安则一手拿着充电器,一手一个个往充电器上安放电池,听了邓飞地话,他瓮声瓮气地说:“放心,这箱内的电量足够我们飞到月球上。”

玩笑了吧,邓冰讪然地游目四顾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们所处的平台很大,三个睡袋摊好只占了平台的一半,灯光下可以看出,这平台好像是个出口,唯独他们选地地方还算平整,其余地方则是残存的巨石,好像是原来地廊顶坍塌,遗留下的残垣断壁。平台正中有一扇黑洞洞地大门,大门被巨石堵的只剩下一个小缝。

奇怪的是,除了这个平台还残存着巨石外,大厅内灯光所及的地方,全整洁如新,似乎有人不久前才打扫过,看到这诡异的情景,邓飞突地毛骨悚然,心中也泛起了有人窥视的感觉。

罗亦安的背囊似乎是百宝箱,他不停地从背囊中拿出一些小玩意——电热水壶、行军铝、旅行杯、电热炉等等,最后,他竟然在邓飞日瞪口呆中,取出一个咖啡磨与一个随身听来,一边大声放着音乐,一边轻松地摇动咖啡磨,为大家煮起咖啡来。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能够喝上一杯加糖的蓝山热咖啡,邓飞舒服地快要呻吟起来,倒是妮莎还没失态,她接过罗亦安递上的水杯,略带好笑地问:“先生,对了,我可以叫你罗杰先生么,我听见他们都这样叫你……我要说,你真是个爱享受的人,在这点上,你甚至超过了我的父亲——背着咖啡磨去探险,你真幽默。”

静寂的黑暗里,有了音乐就好像有一位天使在给他们演讲,恐惧、悲伤、忧愁、沮丧、慌乱的情绪一扫而空,再喝着世上最昂贵的蓝山咖啡,妮莎感觉到即时下一刻死去,也不枉今生。邓飞则把刚才的担忧抛到脑后,蹲坐在电热炉,为大家热着饭,兴致勃勃地说:“大哥,我现在相信,你这电池确实能让我飞上月球。哈哈,没见过像你这么奢侈地用电的,我们可是在地下一公里深啊。”

妮莎插嘴:“须弥之城绝对不会只在地下一公里深。”

菲舍尔低哼一声,迪克憨憨一笑,罗亦安摇了摇头,说:“我们走的路还不到全程的十分之一……这样说吧,我们组织曾花了数十年的功夫,付出数十条生命的代价,只进到这地下建筑的一半,这次如果运气好,我们希望能进到更深一层,妮莎小姐,明天我将先行一步,解除这里的安全防护,我们的行程将加快许多,不过,到了明天夜晚,我们将需要你的帮助……”

菲舍尔打断罗亦安的话,安排起值夜人员:“迪克,你受上半夜,罗杰,你累了一天,天亮时分归你,我来守下半夜。”

看这三个睡袋,妮莎尴尬异常。明显的,有人会设睡得地方,罗亦安为了给自己做衣服,把睡毯都裁了,总不能让他什么不盖躺在地上吧。而让菲舍尔等人让出睡袋,她还不敢开口。 邓飞倒是抢先表态:“大哥,我皮糙肉厚,以前流浪的时候也常睡在街上,现在到了地下这么深,摸着石板温温的,我就不睡睡袋了,给我个毯子,我睡地上。”

罗亦安断然下令:“这里面你与妮莎是最弱的人,一旦病了我们更难前进。你们俩睡睡袋,剩下一个睡袋,谁不值夜谁睡,至于我,我要看着电池,拿毯子来,我就枕着电池睡……忘了告诉你们,现在是夜里一点,我们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夜里,罗亦安彻夜难眠,总感到周围有人窥视,无数次醒来,都见到菲舍尔也不管是否值夜,欠起身子游目四顾,可惜,除了那点亮的小平台,周围一片黑暗。

“你说,这里有人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终于有一次,菲舍尔见到罗亦安辗转难眠,忍不住询问。

“不是人”,罗亦安低低回答:“我听不到它移动的声音,但我可以感觉到它身体散发的热量,是一种体温比人低得多的动物。”

两人交谈完,均紧张地注视着的黑暗中,他们的目光都往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平台前、巨石挡柱了大部的石门。

许久,罗亦安轻声问:“菲舍尔,你是怎么发现情况不对的?”

菲舍尔沉默了片刻,说:“我闻到了一种气味,一种微微发酸的体味。” 罗亦安偏过头去,仔细看了看菲舍尔,探问道:“菲舍尔,你很优秀,我想知道,你是否是蜂人中最优秀的,嗯,我想你也知道,我是经过特殊手法训练出来的,但我并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暗中,菲舍尔无声他笑了。“罗杰,你身边太多的脂粉味了”,菲舍尔嘲讽地说:“我是个猎人,我最精擅的就是追捕,而你擅长的是探险。是的,我是名优秀的蜂人,但并不是最优秀的,我只是名小队长。像我这样的小队长,我们有六人。”

罗亦安轻轻的躺直了身体,尽力伸展着肌肉,嘴里向菲舍尔告别:“与你合作很荣幸。”

罗亦安的神经活动要远远快于常人,在枪伤期间,他再度回到了培养箱内,虽然这次在培养箱内没有进行非对称时间流刺激,但重新回到培养箱中,罗亦安全面的温习了一下自己的知识,并彻底的改造了他的肌肉神经,现在,他已经可以有控制的让自己进入到非对称流时间中,短短片刻的休息能顶得上别人一晚上的睡眠。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采用这种休息方式会让体能过于消耗,需要进食大量的食物,才能保证营养的供应,地底探险所带的食物不多,罗亦安精神虽然恢复过来,但他却仍然保持着静卧,降低体能消耗。

朦胧中,菲舍尔回答了一句:“我也是,很荣幸与你……” 菲舍尔的话嘎然而止,一阵阴风突然自那洞口吹出,风中果然带着微微的酸味,罗亦安猛然跳起,扑向了洞口。

第三卷 他们来了 第八十四章 机关

罗亦安游鱼般穿过黑黢黢的石缝,菲舍尔立刻一手按在电池箱上,护住电池,一手持枪提醒:“罗杰,情况不明,别开枪。”

菲舍尔的喊叫将众人惊醒,随着众人惊悚地抬头观看,微弱的光线下,只见罗亦安站在洞口,双脚立定,寸步不挪,拳风呼呼,夹杂着罗亦安粗重的喘息,除此之外,四周一片死寂。众人屏息观看,生怕呼吸声影响了这场搏斗。

只见罗亦安拳脚越舞越快,到了最后,众人只感觉到黑暗中全是跳动的光影,令人眼花缭乱,妮莎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其余人也觉得头晕目眩。奇怪的是,罗亦安动作虽激烈,但身子却站在洞口,寸步不移。

渐渐地,罗亦安喘息声越来越重,忽然之间,罗亦安动作停止,站在洞口凝目戒备,一动一静之间变化之剧烈,让人如万丈高楼失了脚,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死寂,如幽冥世界般的死寂。众人竭力屏住呼吸,这个世界没有虫鸣鸟叫,没有风声雨声,没有滴水声,甚至连蚂蚁爬动的声音也不存在,周围是无边无尽的黑暗,无边无尽的寂静,无边无尽的恐惧。

罗亦安缓缓地爬过石缝,回到了大家身边,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伸开右手,凑近菲舍尔鼻前,让菲舍尔嗅闻。菲舍尔脸色一变,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么不是我俩的疑神疑鬼。”

罗亦安郑重的点点头,说:“我击中了他一拳。”旋即他又间:“我的拳脚快吗?”

这次不仅菲舍尔,连不懂拳脚的妮莎也连连点头回答:“快,快得像清晨地阳光在水波上掠过。”邓飞则喷啧称奇:“大哥。你是怎么练的?”

罗亦安一脸沉重,截断了众人的话,继续说:“我只击中了他一拳,但这一拳却役使上力气,感觉像是情人的抚摸一样,失败,此后任我拳脚多急,却再没挨上对方一个指头。”

恐惧重重的压在大家心头。沉甸甸的令人窒息。妮莎欲言又止。罗亦安迎着菲舍尔的目光。严肃地问:“菲舍尔,告诉我,在你们的记录当中,有没有地穴人地记载?”

“人?”菲舍尔迟迟疑疑地说:“你确定那是人?”

罗亦安不悦的说:“菲舍尔。请回答我的提问。”

菲舍尔重重的摇了摇头,满脸地难以置信。“据说。在冰河世纪,冰雪覆盖了整个地球。有一部分物种为了躲避严寒,它们向地底进军”菲舍尔说:“它们在地下四五千米深处依靠地热生存。可这只是传说,只是人们的猜测,而且那应该是几百万年前地事,怎么可能?”

罗亦安摇摇头:“冰河世纪并不遥远,所有民族的起源当中都有大洪水地传说,那时的人类应该有了智慧。”

妮莎插嘴说:“是的,在地球上又多处奇怪的地窟文明。比如,土耳其的苏美尔地下城市。人们根据地球发现的多处地窟,猜测人类曾有一个辉煌的地下文明,但这只是猜测,目前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罗杰先生,你到底遇到了什么生物?”

“两条腿,直立行走,黑暗中移动迅速,像是蝙蝠般无声无息,皮肤粘嗒嗒、湿漉漉的,体味有点发酸,像是韩国酸白菜的味道。”

妮莎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地底动物真的存在,他们也不应该生活在1千多米的地方,这里没有地热资源,他们依靠什么能量生存?”

邓飞玩笑似的说:“难道他们是来旅游的?”

这句话提醒了大家,众人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难道他们也是来探索这里的?”

众人随即陷入沉默。过了许久,菲舍尔慢慢的开口说:“你们有谁见过洞六里的鱼类?”

罗亦安接过了话头,叙述道:“洞穴鱼类是一类特殊种群,由于长期适应洞穴水体环境,它们形态上具有一系列穴居适应性的特点。身体色素退化,整个身体呈肉红色半透明状,活体时能看清椎骨和一些内部器官或内容物;鼻须、吻须相对发达、头较长、体表皮肤相对较薄。”

菲舍尔点点头:“我想,它们都很怕光,罗杰与它们交手的时候没有开灯,身体又挡住了洞口的光线。罗杰,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当我们开着灯时,它们离我们很远很远。”

一直沉默擦枪的迪克突然开口:“虽然夜战时开灯是一种找死行为,但现在开不开灯对我们没有影响。”

迪克的话虽然简短,但大家都听明白了。对方移动无声无息,并且能像蝙蝠一样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在这个地底世界里,它们活动起来要占很大优势。

即使罗亦安他们关闭灯火,摸索前进,照样要应付很暗中防不胜防的袭击。

罗亦安哑然地笑了:“好,这里是个封闭环境,气味久久不会消散。菲舍尔,你有没有发现,那酸味更浓郁了?”

菲舍尔立刻起身:“好,前面的路刚好我们不熟悉。我们乘着气味还没消散,立刻起身,打开这头灯一路追踪,嘿嘿,这样的好向导哪里去找?”

如果对方果真如传说中一般从地底儿来,那么它们真是罗亦安他们的最佳向导。众人有了这个明悟,连忙收拾起行装。罗亦安借机查问:“菲舍尔、迪克你们带了多少子弹?”

迪克晃了晃脑袋,回答:“我只带了一支改装沙鹰,点50口径,十个弹夹,70发子弹,改装火药。”

菲舍尔淡淡一笑。说:“格洛克手枪各两把,弹夹12个,子弹204发,普通火药。还有,手雷两颗、步兵压发雷两颗。”

罗亦安低声说明了自己的武装:“M9手枪(伯莱塔92F)两把,弹夹6个,80发子弹、火药改装过。此外还有左轮一支——现在邓飞手里,子弹12发……好吧。菲舍尔。我们相互换一把枪,我需要一支小威力的武器。”

几人心情沉重地爬过石门的窄缝,未知的世界让他们满肢疑云。

在罗亦安全功率开启的探照灯下,门后神秘地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大门正在甬道中间。向左走,向右走都通向无尽的黑暗。两边都传来微酸的体味。周围的墙上没有任何提示。罗亦安与菲舍尔犹豫不定,向左走?向右走?“把枪给我”,罗亦安伸手向邓飞索要,接过了那支左轮枪。

罗亦安从皮带上摸出六发照明弹,一一装进了转轮。菲舍尔与迪克各执着一个枪型的超声波探测器,分置左右。铛的一声枪响了,左面的甬道被照明弹照得通明,但这甬道似乎毫无尽头,当照明弹彻底耗尽光亮之后,仍未飞到甬道地尽头,四周顿时又陷入黑暗之中。

就在枪响地那一刻,右边的甬道突然传来一声低呼,这声音夹杂在枪声的巨大回响中,几乎微不可闻。然而,菲舍尔却听到了,他闪电般冲罗亦安一摆手,罗亦安转身朝右侧甬道再开一枪。

“找到了”,迪克一声惊呼:“三英尺高,两腿直立,腰部有根带状物,温度明显高于周围。”迪克举着超声波仪器摄到的图像给罗亦安看。罗亦安只扫一眼,身子霍得窜出。“追。”他喊道。一眨眼,他头上地灯光已窜到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