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秘界(秘界寻奇)》》 · 赤虎 · 2026-07-25
动物的智慧永远比不上人,再凶残的动物,只要你了解了它的习性,擒获它毫不困难。借用相同的手法,罗亦安连连捆住了三只巨鳄,但河里的鳄鱼仍不知趣,仍接二连三的向罗亦安扑来。
鳄鱼是种群居动物,据说,唯有鳄鱼的血才能吓退鳄鱼。忍无可忍的罗亦安捕获第四只鳄鱼后,拔出猎刀,顺鳄鱼体侧的鳞甲缝插了进去,借强大的蛮力撕开了鳄鱼的鳞甲。
“还来,看我把你的同伴扒皮抽筋。”罗亦安愤恨不已的冲鳄鱼们喊。
“上帝,是你吗?”一直寂静无声的耳机里传来薇薇安惊喜的叫声。
一阵狂喜,罗亦安车转过身子,四处寻找着声源,“薇薇,你在哪儿?”他冲着丛林高喊。
自薇薇安走后,罗亦安片刻不停的忙碌着,忙来忙去,竟忘了扔掉那个他认为报废了的耳机。此刻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竟不住庆幸,没做出那遗憾的行为。
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自林子窜出,身穿防弹服的薇薇安一路痛哭着扑进罗亦安怀里,两人相拥而泣。
通话器是如何离奇失效,又为何神奇复原,当时,罗亦安并不清楚。直到丛林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明白,从林中密密的枝叶吸收了无线电波,小巧的以色列通讯设备在丛林里通话距离有限,这也就是为何初见面的那群匪徒搜索队,还手持着落伍的美军步话器的原因。只有这种大砖头似的老旧步话器,才有足够的功率保持丛林通讯的畅通。
鳄鱼已向河里退去,罗亦安顾不得亲热,连忙与薇薇安商议后续行动:“薇薇,这个哨所忽然遇袭,毒贩们的援军会很快到达,沿着大路坐车也就十几分钟,快,帮我把这几只捆好的鳄鱼拖进村内,我们做几个鳄鱼陷阱,好好迎接他们。”
毒贩一旦来袭,熟悉地理的他们会四面包围这个哨所,罗亦安他们只有尽快脱离此地,才能摆脱围攻,反客为主。匆匆收集了弹药和粮食之后,他们再度隐藏在丛林中。
不一会儿,不,几乎是脚跟脚,罗亦安他们才一钻入丛林,远处的大路上便传来了吉普车的声音。
迎头痛击,罗亦安脑海里刚刚转动着这样的念头,车身已在远处平息,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晚了一步,匪徒们经验丰富,离村尚有一定距离便下车分散前行,现在,已失去了打伏击的最佳时机。”
挽着薇薇安隐入丛林中,罗亦安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斧子,遇到交缠的荆棘时,他就用斧子开道。走了一段时间,他放下了斧子,轻声说:“到了。”便软坐到地上。
持续战斗了一天一夜,就是铁人也经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折腾。罗亦安打开水袋,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薇薇安也饥饿难耐,紧随着他的动作一顿猛吃,许久,两人才停下嘴来。
热带雨林中到处都开着形状奇特、香气诱人的鲜花,千奇百怪的藤条,光滑犹如玻璃管,粗糙的好比锯子齿尖;还有许多藤本植物,弯弯曲曲,找不到尽头,寻不见根源,有的缠成一团,有的从此树攀悬到彼树,仿佛是专为冒险家架起的大桥。还有的藤蔓缠着无数色彩斑斓的寄生花,远远看去,宛如丛林巨蟒悬游在几棵树之间,令人毛骨悚然。
女人食量小,薇薇安吃饱喝足后,罗亦安还在吃个不停,她举目四顾,问:“你刚才说‘到了’,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罗亦安费劲儿的咽下食物,指着不远处一个枝条说:“你看,那里,那节被砍断的枝条,那是我砍的。你还记得吗?我有强大的记忆力。找见了这个枝条,我就找见了回去的路,因为沿途的一草一木,我已经全记在脑海里了。”
薇薇安忧愁的摇了摇头:“没用的,罗杰,同一株植物昨天的花和今天的花位置开得完全不同,甚至连同一片叶子的形状也与昨日完全不同。罗杰,这是个疯狂生长的环境,再强大的记忆也没用。我不该杀了那只小狗……”
两人见面后,还没有交流别后情景,薇薇安提出话头,他便顺嘴问:“亲爱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顺着那人的足迹,一路追上他,把他杀了不久,小狗疯狂的窜了起来”,薇薇安解释说:“然后,我们接近了那个小村,狗叫个不停,为了不被发现,我把小狗杀了。然后……我怕迷路,就躲到了河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我想,你或者会找到这个小村,或者我夜里摸进村去,夺取通讯设备……”
罗亦安爱怜的搂住她的女人,心痛的说:“你在河边就睡着了……天呢,你真是幸运,居然没被鳄鱼、蟒蛇发现。”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六章 巨蟒(下)
两人相对吁嘘,感慨了一番,罗亦安又向他的女人解释:“我记住的不是花的位置和叶子的形状,亲爱的,你没发现我砍落的都是老枝条吗?我在两龄以上的枝条上留下了记号,顺着这个记号,我们可走回飞机坠落点。
亲爱的,刚坠落时,我们只有两杆枪,几十发子弹,而我们现在有了一挺加特林,长短枪支无数。来吧,亲爱的,我们回到坠落点,我给你搭个树屋,我们暂时安顿下来。白天睡觉,夜里我来这个村里狩猎,我们会越战斗越强大。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与美国隔海相望,亚洲中心处理器出事后,我们来到了这里,一但有了电源,我们就可通过欧洲中心与组织联络上……当然,我不赞成急着与组织联络,等我们在这里扎下根后,再联络不迟。”
薇薇安从小在组织里长大,失去了与组织的联系,便像丢了生活目标一样彷徨,此刻听说可能可以与组织联络上,惊喜之下,力量重生,嗖的站了起来,大声说:“我们还等什么?对了,你一夜没睡,我睡了会儿,我背着你走吧。”
罗亦安微微笑了,自己扛着一挺加特林,插着十余把手枪,还背着两个三百发的子弹箱,薇薇安说背着他走,可能吗?
罗亦安奋力站了起来,指点着远处丛林说:“亲爱的,我们必须马上走。匪徒们昨天已腾起的浓烟作路标,找见了我们,现在浓烟虽然消失,但那些熟悉地理的人,还能弄清大致的方向。我们必须赶快回到坠毁点。对了,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把哈里找回来。”
这地方离放置哈里的地方不远,罗亦安卸下了大部分装备,仅带两支手枪、一把猎刀摸回了那妓女的丧命处。哈里远远的听到罗亦安的脚步,这个训练有素的名种猎犬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叫声里充满了快乐。
那妓女已咽了气,哈里仍乖乖的躺在篮子里,望着妓女的尸体,罗亦安隐隐有点负罪感,可他没有时间内疚,也没有时间挖坑掩埋妓女的尸体,仅仅冲那具尸体略点点头,投去一个致哀的目光。他拎起装狗的藤篮,顺原路返回了薇薇安身边。
哈里训练有素,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保持沉默,只用身体语言作出各种暗示。一旦哈里伤好后,它将是这两人在丛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助手。罗亦安今后的丛林生活将不得不围着飞机坠毁点打转,因为飞机上携带的那些重要资料是他们保命的根本,有这些资料在,秘族便是想牺牲他们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有了哈里在,他们在丛林中的活动范围,将大大扩展。
沿着留下的暗记,罗亦安他们披荆斩棘,艰难的回到了出发点。路上,罗亦安捡回了自己丢弃的阻击步枪,但枪口进土后,枪膛很容易炸膛,在这丛林里,搽拭清理都很困难,今后能否正常使用还是个问题。
天色已近正午,林间透出的阳光异常炙热,空气又湿又闷。
很多人都不知道,热带丛林里最难以寻找的是什么——是水,纯净的、可饮用的水。四周都是密林,偶尔出现的池塘,里面充满了各种未知生物与细菌。罗亦安战斗期间,忘了口渴,而薇薇安一直用树叶上可怜的露水打发自己。现在,两人回到出发地,休息当中,饥渴的感觉让人发疯。
不过,这世界从来就是这样,当你时不时面临困境,这意味着你的知识不够。所谓的困境,就是人们尚未掌握解决困难的知识。幸好,罗亦安所受的训练很严苛,他恰恰掌握了对付这个难题的方法。
抽出刀来,选一颗枝干挺拔的大树,罗亦安像橡胶园割胶工一般,围绕着大树螺旋状环切着树皮,切开大树的韧皮部,在切口最下端留了个三角形切痕。他掏出钥匙,选一把最扁平,用工具钳夹断钥匙头,将这段短小的铁片弯了45度角,敲进三角形切痕处,形成一个小滴水檐。不一会,一滴树叶自滴水檐滴落。
这可是纯净无比的无菌水。
罗亦安拿起杯子,小心地摆在滴水檐。树液一滴滴滴落,不一会,杯底形成以一个浅浅的水层。雨林里充沛的水汽,让这只杯子很快充满。
两人轮换着喝了几杯树液,罗亦安不顾疲惫,爬上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汗流浃背的编好了一个简单的藤屋。强忍着困意,为哈里做好简单治疗后,他到头昏睡过去。
丛林里的白天在昏睡中迅速过去,等罗亦安从沉睡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薇薇安怀里,她左手机械的在罗亦安脸上挥动,为他驱赶着蚊蝇,右手握了把黑色的丛林刀,全身肌肉紧绷,紧张的望着身外不远处。
不远处,枝叶发出唏唏窣窣的声音,唏窣声中时不时地响起阵阵的咝咝声,那咝咝声像是自行车轮胎的撒气声,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声音中还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怜悯。
“蟒蛇?!”是长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南美丛林蟒,那咝咝声正是蛇信的颤动声,这蛇信就是一部红外线探测仪,两人的身体热量引来了这巨蟒。
罗亦安伸出一个指头,在薇薇安眼前轻轻的晃了一下,引起薇薇安的注意后,他缓缓的身手,接过了薇薇安的匕首。
薇薇安明白罗亦安的提醒,此刻,两人肌肉的任何一点快速收缩,都会引起巨蟒的猛烈攻击,她转交匕首后,身体仍保持原姿不动,仅仅微微放松了肌肉的紧张感。
罗亦安意识聚集到自己的脚尖,自脚尖开始向头部扩展,缓缓的用意识关闭了浑身的毛孔,降低了身体的热量发散。在蟒蛇的眼里,他的红外线影像逐渐变淡,渐渐的竟成为一个朦朦胧胧的光影,目标这一突然的变化,令蟒蛇的行动略微停顿。
蟒蛇一顿,罗亦安的身影已经飚出,单腿在树干上一撑,他投入了蟒蛇张开的巨嘴中。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七章 追杀
这是一条巨蟒,华丽的赭红色网纹断断续续地闪动着金属的光点,在林间透出的月光下,整个身躯波光粼粼,像是激荡的一泓秋水。然而,像成年人般粗壮的躯干却提醒罗亦安,正是这种致命的波光,诱使无数生物葬身于它腹中。
巨蟒张开的嘴里,一排排锋利的倒齿獠牙触目惊心,不断探出的舌信带来中人欲呕的腥臭,罗亦安像小鸟投怀般投向巨蟒的大嘴……
近了,他已经看到巨蟒颚底细密的倒刺根根竖起。那张开的大嘴飞速地向前窜出,三角形头颅不知什么时候,已侧转过来,大嘴合拢,向猎物狠狠地咬下。
就在巨蟒的大嘴边,罗亦安那势若奔马的身影诡异地一转,掉了个方向,紧贴它那腥臭的嘴掠过,巨蟒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獠牙擦到了几缕布丝,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剧痛。猎物的身影再度荡回,一手拽着根树藤,脸上发出嘲弄的笑容。
等等,猎物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哪里去了?蟒蛇眼前一黑,头顶的阵阵剧痛告诉它匕首的下落。
“我被暗算了”蟒蛇若有思维,它最后一定这么想:“他向我扑来时,手里还抓着树藤,我说他怎么能随意改变方向,围着我荡来荡去,好毒、够黑……”
匕首最后那一掷,耗去了罗亦安全身力气。锋利的匕首像炮弹一样飞出罗亦安手臂,不负所望地扎入蟒蛇大脑,穿透脑颅将蟒蛇钉在树干上。过后许久,蟒蛇的躯干在尚不住地抽动,在树枝间盲目地旋转着粗大的身躯,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亚马逊森蟒的蛇皮是最华丽的装饰物,用这种蛇皮制成的箱包,每个可买到数十万美元,是世界上最高档箱包之一。亚马逊森蟒有灿烂的金黄蟒,炫目地翡翠蟒,鲜红的火焰蟒。而尤以这种个性凶残的网状纹森蚺最为珍贵,那些闪亮的铜斑在城市的霓虹灯下,会发出惊艳夺目的波光水涛,佩戴这样挎包的女孩走过你面前,就如同一个闪亮的彗星自你眼前滑过,令你久久回味,梦魂缠绕。
当地的土著喜欢在蟒蛇行径的路线上,埋下匕首。蟒蛇喜欢走老路,它那庞大的身躯将地面压出深深的沟壑,当它再度把身躯压上埋有匕首的浅沟时,匕首的刀锋会将它开膛跑肚。蟒蛇的疼感迟钝,等它发现自己的惨状后,已身陷垂危。而这时,土著们会一涌而上,将它剥皮剔肉。
网状纹森蚺一般身长5米以上,身躯粗大,完整的蛇皮会被人以高昂价格收购,收购价足以让一个森林村落过上数年好日子。在国际市场上,每年都会有一两条森蚺蟒皮上市,每条巨蟒皮会被设计师物尽其用,制成上百个女包,而这些包的价格令人钳口结舌。
当蟒蛇的挣扎结束后,那华丽的蛇皮自林间垂落下来,罗亦安却无心欣赏,他匆匆拿起枪,对薇薇安吩咐:“薇薇,你在此守候,我去那小村落看看,那些匪徒们白天没来找事,一定在等待增援,我们必须连夜进攻,打乱匪徒们的计划。”
薇薇安恋恋不舍地盯着垂在眼前的蛇皮,目光游移。“我跟你去”,她说。
“别,你在这里看好我们的东西。”罗亦安制止说:“有这条蟒的气息在,别的猛兽都不敢靠近。你可以好好睡一觉,等白天,你来警戒我睡觉。”
女人就像魔法世界的龙一样,天性喜欢闪闪亮亮的各种发光物,薇薇安脑海里正盘算着如何剥下这条漂亮的蟒蛇皮,也是对罗亦安的身手充满信心,对方才一劝解,她已经千肯万肯了。
“好的,我等你。保罗长老曾告诉我:那几个货箱里有一套动力设备。我们与组织失去联系几天了,我想,你还是快点回来,我们尽快将设备安装起来,与组织取得联系,获得组织的支持,这才是最重要的。”薇薇安心神不定的说。
罗亦安摇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匪徒们随时可能来袭击,不消灭他们,我们不可能安宁。安装设备的事,还是等占据村落后再说。”
提起了加特林机枪,罗亦安提醒道:“你还是快动手剥蛇皮吧,蛇尸体凉了,蛇皮粘在肉上不好剥了。这么好的蛇皮,破损了怪可惜的。”
薇薇安笑了,像个被看穿心事的小姑娘。
罗亦安借着夜色摸到路边,远远的便听见有人说话,他伏低身子,钻入草丛,透过前方几个大树的林叶缝隙向远处观看。
蟒蛇嘴里哈出的气息尚在罗亦安身上缠绕,提起鼻子,罗亦安还能闻见淡淡的腥臭味,等他钻入草丛,草里一阵唏窣,小蛇小虫惊慌的躲避,不远处的大路上,一个西班牙语惊恐的问道:“谁?谁在那儿?”
另一个声音急忙呵斥:“迪亚戈,别开枪,是丛林蟒的气味,别惊动它。”
马路上一片死寂,许久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说:“亚历桑德罗,我们还往前走吗?上帝呀,在这夜里,一个丛林蟒躲在路边……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提高了嗓门,说:“三号哨所无缘无故遭到袭击,沿途的潜伏哨全部被人毁去,对方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我们必须尽快回基地报告。”
“亚历桑德罗,我们不能在电台里告诉基地吗?在这夜走这丛林大道多危险啊。”
罗亦安皱起了眉头,无声地打开了红外线夜视镜,戴在脸上。远处,那争辩声仅比耳语略微大一点,但他却一字不漏的听清了对方的交谈。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在两个说话的腔调附近有三个粗重的呼吸声。
一共五个人,他们正排列成标准的阻击阵形,半蹲在路中央,红外夜视镜透过林木的间隔,让罗亦安看到了远处全身警戒的那五个人。正打算在观察下去,他猛然发现,担任尖兵的那人正在往脑袋上套东西,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闪电般关闭了红外线夜视镜。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七章 追杀(下)
那也是一架红外线夜视镜,这种主动搜寻式红外线夜视镜,会像前方发射红外线波。双方的两台红外线夜视镜相对,彼此就像两个大灯泡一样耀眼。罗亦安在听到对方谈“基地”后,早已打定了跟踪的主意,现在可不想早早暴露。
麻烦,对方也有红外线夜视镜,那就不能跟得太紧,跟得远,在这大丛林里又会跟丢,甚至迷路。罗亦安懊恼的收缩毛孔,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远处耳语声低沉下来,几个人站起身来,向前迈步,依据脚步声,罗亦安脑海中拼凑出刚才的场景:领头的尖兵在观察一番后,做了个手势,几个人站起身来,试探的向前迈进,那尖兵鼻翼抽动,使劲地嗅着空中传来的气味。
罗亦安藏身处是个树窝,繁密的气生根在树底部形成一个大的空洞,这或许是一个小型野兽的窝,由于这条路,不堪惊扰的小兽早早搬迁,借着树根的遮掩,他放缓了心跳,身子无声的蜷缩起来,缩进了兽窝。
脚步声越来越近,罗亦安手里紧扣着手枪的扳机,微微把眼睁开一条窄缝,用余光观察着路上的情形,几个人越走越慢,领头的尖兵只顾搜索头顶上的枝条,尖兵的身后,四名匪徒拿着手电,起劲地照射着路边的草丛。丛林树蟒在树枝间的攻击是可怕的、快速的,在地面上,其庞大的身躯却移动缓慢。看来那位尖兵深悉蟒蛇的习性,缺是躲藏在地上的罗亦安侥幸逃过搜索。
过了许久,脚步声缓缓远去,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嘘声,那尖兵放松下来,“啊哈,气味越来越淡,要么是蟒蛇远离我们,要么我们正在远离蟒蛇。各位,安全了,有蟒蛇在这儿活动,没人敢在这附近打埋伏。”
那几个匪徒顿时轻松下来。叫迪亚戈的匪徒轻声嘟囔:“哈,最好是那蟒蛇吃了袭击我们的人,这样它一个星期不会再吃食物。哈哈……”
“住嘴”,亚历桑德罗呵斥地说:“袭击我们的是一个人,那是个怪物,他只用脚前掌走路,脚印很深,按照脚印估计,他的体重有六百磅,甚至连一头成年野牛也未必能够踩出如此深的脚印。可以想像,她蹬踩地面的力量有多大。这样大的力量,他的速度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她会被一只蟒蛇缠住?我们是要赶快报告总部,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电台吗?蠢货,他杀了我们所有的人,却一点没有破坏通讯电台,我怀疑,他在电台上搞了鬼。想通过我们相互间的通讯,来确定基地的位置。所以,我们必须用最古老的方式传递消息。”
从对方的话里,没听出那三头鳄鱼的命运,罗亦安将鳄鱼丢入房间内解开了鳄鱼嘴上的束缚,被惹恼的鳄鱼会攻击近身的一切活物,这个鳄鱼陷阱成效如何,对方毫未谈起。
脚步声越走越远,罗亦安悄然走上大路,伏低了身子倾听着前方的动静,步步尾随。
当初,他杀入村内时,怀抱着沉重的加特林机枪,从村头杀到村尾,一直在奔跑状态,战斗结束后,他前往河边的足迹又被拖曳的鳄鱼覆盖。匪徒们在村中发现的,罗亦安来不及毁去的脚印,个个都记录着他全身的爆发力,这样体重的怪物,其凶残吓坏了这群匪徒,这也许是匪徒们急慌慌的前往基地的原因。
沿着大路走了不久,这伙匪徒反跟踪经验极其丰富,数次设伏察看身后的动静,罗亦安依靠灵敏的感觉,预先察觉了对方的诱饵,反而穿林而过,绕到了匪徒的前方。几次过后,引路的尖兵疑虑重重,问那名叫亚历桑德罗的匪徒:“亚历桑德罗,难道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为什么,我觉得那蟒蛇的气味一直跟着我们。可我又没听到蟒蛇移动的声音。”
热带丛林里充满了未知,在丛林里生活的人,常发生疑神疑鬼的毛病,他们也很迷信。听尖兵那一说,亚历桑德罗急忙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说:“上帝,难道我们被蛇身缠住了?快走。”
匪徒们全速奔跑起来,罗亦安紧紧尾随,拐过不远处一个山坡,山坳处呈现出一个小村落。匪徒们绕村而过,钻入村后的密林中。
罗亦安顺着匪徒们的足迹,摸进了村子里,依靠敏锐地感觉,连续摸掉了几个暗哨,方来到小村后的路口。此时,匪徒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这是个两三百人的小村落,村中,柴油发电机组尚在沉睡的村中轻轻轰鸣着。顺着轰鸣声,罗亦安摸进了匪徒们的发电机房,破坏了发电机。失去动力设备的小村顿时陷入一片惊慌中,而他则满意的隐入村后的小路。
熟悉动力设备的罗亦安,他出手破坏的是发电机主板,这是不可修复的破坏。除非对方搞到替换主板,否则的话,这个小村与村落周围的哨所便已完全失效。
沿着匪徒们走过的脚印,罗亦安鬼魅般的在林间小路上穿行,快速移动的身影,一会儿窜上大树,一会儿钻入草丛。沿途的四个潜伏哨兵等他过后,均已失去了生命。等他钻出密林,眼前,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展现在不远。罗亦安熟悉飞行,略一观察那足球场场大小的空地,便清楚这是个直升机停机坪。
这是一块掩隐在群山山坳间的空地,在空地边缘,一条大河自对面山脚淌过,河流的上方,竖立着一个小型水坝。自空中俯视,那空地掩隐在枝叶间,几乎难以察觉。这一地形,林间有河,气流紊乱,需要高超的技术,还需要熟悉地理,才能找见这个停机坪,并顺利降落。
靠停机坪方向的山脚下,枝叶间散落着几个大房子,其中一座大屋靠山而建,罗亦安略一打量,心中明白,那所大屋一定是山洞的入口。
正盘算间,几所大屋突然灯火通明,狗吠声、人声喧闹起来。恰在此刻,罗亦安背后响起了快速的跑动声,那一定是村落里派来的报讯人。
前方强敌惊醒,后防追兵渐近,腹背受敌的罗亦安斗志昂扬,哗啦一声打开机枪枪击,大声吆喝:“谁?报上名来。”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八章 虎穴
后面的奔跑声没有停止,来人用参杂着印第安土语的西班牙语反问:“谁在值班?上帝,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沿途的哨位都没有声音。”
听那说话的腔调,正是罗亦安在村落里,那部电台上听过的声音,他恶意的一笑,用相同的腔调嘲讽道:“啊哈,那你更该警惕了。”
话音才落,罗亦安扣动了扳机。加特林机关枪刮风般的声音响了起来,眼前的密林像被一把巨大的电锯砍过,枝条齐刷刷的倒下,子弹入肉声历历在目,对方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打成一团肉糜。
“敌袭!敌袭!”罗亦安车转过身体,用刚才那人的腔调大声吆喝着,快速向透出灯光的房间奔去。“敌袭!我们遇到了攻击。”他边跑边喊着。
几个黑影自屋前跳出,为首一人嘴里问着话:“胡安,是你吗?怎么回事?”
大屋内的窗前,一个声音厉声高喊:“开火!”
屋前窜出的黑影扭头观看,罗亦安扣动扳机,机枪自左至右刮风般的扫射过去,最后不忘补了几个窗户一梭子子弹,屋前的黑影东倒西歪的纷纷倒地,脸上尚带着惊愕的表情,窗户玻璃破碎,两三个身影从窗户里重重跌下。刚才喊话的那个窗户跌出的身影正倒在屋前那群人的身旁,陷入弥留的他看着鼻尖处一张惊愕的脸,喃喃解释说:“蠢货……那不是胡安……胡安怎能背着那么重的机枪……跑得飞快……”
屋前再度陷入黑暗中,地上,枪口上翘的加特林机枪,枪管尚在嗡嗡的旋转,持枪的人已不见踪影。片刻的沉静过后,所有的窗口全冒出枪口的火焰,枪声响成了一片。匪徒们盲目地向屋外射击,不一会儿,照明弹打起,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在丛林中战斗,很少用到手榴弹,因为枝条的摆动,会将手榴弹弹回投掷着身边。此刻,身在屋内的匪徒没有了顾忌,乒乒乓乓地向外扔着手榴弹。火光阵阵窜起,屋外却没有还击声。
枪声稍停,屋内响起了一片换弹夹的声音,尚有一支手枪单调的断断续续的射击着。
“停火!停火!”一个匪徒高喊:“各守岗位,看清楚再打,妈的,那谁谁谁,怎么还在开枪?拿个小手枪朝哪儿开火?”
手枪声停止,一个单调的腔调干巴巴、怯生生的说:“是我。”
“胡安……”匪徒的头目脱口喊出了这个名字,话一出口,顿时明白过来。“上帝,这不是胡安,开火!他就在我们身边……”
狂乱的枪声响起,惨叫声、斥骂声响成一片,这次枪声很快变得稀疏起来,不一会儿,仅仅剩一个单调的手枪声。
刚才喊话的那个匪首猛烈的咳嗽着,有气无力的骂着:“骂的,刚才谁打中了我?你们瞎眼了。”
胡安那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是我,打得不准,瞎打。”
匪首哭笑不得。刚才,敌人就在身侧的恐惧,让屋内的人慌乱的向四处开火,向任何发出声响的角落开火,自相残杀下,匪徒们的数量像遭遇大雪崩一样,一眨眼,便所剩无几。而这一切,都是由于匪首那句恐慌之言引起的。
看着额头上渐渐逼近的枪口,匪首露出了勉强的微笑:“幸好,我是被敌人的子弹打死的……”
枪声响过,屋内的一切归于沉寂。
略加搜索,罗亦安便找见了屋内的暗门。破解了暗门的密码,他进入一间摆满电子屏幕的大房间,这里就是匪徒基地的控制室。屋内一男一女两名控制人员早已被室内的枪声吓傻,没有任何武装的两位电脑技师立刻在罗亦安枪口下屈服,一一为他讲解着各仪器的主要功能。
这间控制室是这个基地的防卫中心,雷达阵、导弹阵、地雷阵密布在丛林间,罗亦安尾随着匪徒刚好走了条最安全的路,当机枪子弹打完后,他迅速爬上楼外墙,顺着破碎的窗户进入楼内,而不是躲入林间,再度逃过一劫。
没有人想到,进攻者会沿着大路大摇大摆的走来,匪徒们为自己留下唯一的进出道路,成了他们致命的破绽。当然,如果不是罗亦安的动作快如闪电,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间控制室的几台仪器反映着山腹内的情景,透过监视器,罗亦安可看到山腹内工厂的各个角落。外界的枪声没有惊扰制毒工厂里的工人,他们还照常工作着。一个电闸控制着进入山腹的自动门,这台自动门只能由外打开。罗亦安稍加盘问,便问出这种奇怪设计的原因所在——山腹内,很多工人是抓来的劳工,化学家也是绑架来的,为了防止他们叛乱,毒枭通过监控器,以及几个手下控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进入山腹内的人,很少能活着出去透风,沾染了挥发毒品气体的他们,生命消亡的很快,那扇从外打开的门只是为了运送尸体、送出加工好的毒品以及从外界获得食物。
罗亦安达到时,毒枭刚刚飞去了墨西哥,参加在那举行的黑帮大会,最精干的保镖都被毒枭带走。此刻,正是毒品基地最虚弱的时候。
罗亦安检查完所有的设备,颇为内疚的拉下了山腹内通风系统的电源。两名控制员随之惊叫起来:“上帝啊,他们会酸雾熏死的。”
罗亦安晃了晃手枪,冷静的说:“很抱歉,我孤身一人,没时间一一甄别他们。再说,这些人都已沾染了毒品,我不是毒贩,没精力为他们不断地提供毒品。”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八章 虎穴(下)
罗亦安捆绑好两名控制员,检查了绳索的牢靠后,开始在其所房间内搜寻。围绕着停机坪,品字形的建有三栋楼房。两侧是保镖居住的宿舍楼,正屋为五层高的大楼,大楼的后半截深入山腹。所有的战斗均在正楼一、二层发生,三、四、五层看来是毒枭及其情妇居住的。五楼的楼顶带有玻璃穹幕,月光透过玻璃幕,映照在巨大的楼顶游泳池上。游泳池边的几把躺椅,极尽奢华,镶钻镏金,在池水与夜光的反衬中,星星点点的眨着眼。
“此地甚好。”罗亦安轻轻的发出一声感慨。
进到匪徒们的弹药库,取足了弹珠地雷,在两个保镖楼里密密麻麻的摆放了百余颗这样的地雷。这种地雷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个红外线小灯,小灯开启后,正照在相隔不远的地雷上的感应器,一旦这束光线被人遮挡,地雷立刻爆炸。爆炸波会喷散出上百个钢珠,彻底格杀侵入者。
布置完这一切后,罗亦安回到主楼,在各楼梯间、楼道角落里、天花板上……意犹未尽的埋设了数颗地雷,随后,他走入控制室,取走毒贩的哨所部署图,再一个个将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控制员扛出大楼。
罗亦安走出大楼时,那蹊跷的躲闪动作令两名控制员大惑不解,然而,走出楼内后,两人看到他在楼门口设下了一堆绊雷、饵雷、跳雷之后,立刻明白了刚才他们曾经多么危险,抗他们出去的过程中,如果他们稍有异动,必定会体无完肤。
押着两名控制员,罗亦安踏上了回去的路,此时,天已朦朦亮,那条唯一安全的小路上,也被罗亦安布满了地雷,带着两名控制员绕过小村,他大摇大摆的沿大路返回出发点。
没有了能源供应,匪徒们所有的仪器设备都成了聋子、瞎子,一夜之间,匪徒们已回到石器时代。在这南美丛林中,补给困难,一旦断去通讯联络,那群匪徒只能等待人们再次想起他们。这个时间,或许有几个月,或许有十数年。不过,这是个毒品加工地,外界能想起他们的朋友一定不多……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罗亦安连翻出击,按图索骥地将陷入窘境的毒贩哨所拔除。随后,他开始了押着控制员,拖着飞机上三个硕大的秘族航运箱,与薇薇安一起返回毒贩基地。
沿着基地的道路上,散布着无数的匪徒尸骨。周边警戒的匪徒在失去联系后,曾先后派出几拨人马,试图与基地取得联系。前面的人摸不清状态,悍然闯入罗亦安布置的雷区,统统丧命。后来的人虽有警惕,但在罗亦安连续的、神出鬼没的袭击下,只期望逃入基地躲避。最终,他们在罗亦安的驱赶下,走入了死亡地界。他们的尸首引来无数的肉食动物徘徊于此,几天工夫,这条小道已成了猛兽的乐园。
罗亦安依靠强大的记忆力,引领着大家躲过他布设的地雷,安全地进入到主楼控制室。见识到昔日同伴的惨状后,两名文职匪徒已吓破了胆,一进控制室,便坚决不愿再出房间一步。
“卡洛斯要回来了,他要回来的。你不可能战胜卡洛斯的,军队也战胜不了卡洛斯”,那名女控制员稍一浏览仪器,立刻惊恐地喊叫起来。
罗亦安好不容易安定了激动的控制员,方才问明情况。原来,丛林生活并不令人神往,尤其是对有着大把金钱的人来说,有钱花不出去感觉很让人抓狂。毒枭卡洛斯每年都要全往世界各地,秘密地度假,享受奢侈生活。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基地每天都要定时与他联系。这几天基地恰恰没保持正常联系,屏幕上,卡洛斯已发出无数的问讯,最近几天忽然问讯中断,肯定是发现异状后,正向这儿杀来。
卡洛斯狡猾、卡洛斯凶残、卡洛斯不讲理,重要的是,卡洛斯太有钱了,他有足够的钱雇一支佣军来夺回他的巢穴。冒犯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目前,基地内所有匪徒都死绝,两名控制员却活蹦乱跳。卡洛斯一定会以为,是这两人勾结外人让基地覆灭。恰好的是,基地这几天没与卡洛斯联系,所以,即使卡洛斯夺回了基地,他也会迁怒于两名控制员……即使他们能从此地逃脱,卡洛斯也会追杀全球。
罗亦安目视着两名控制员,微微而笑,平静地开解他们:“世上没有用来鼓励工作努力的赏赐,所有的赏赐都被用来奖励工作成果——对于卡洛斯来说,两位的工作成果可不怎么样,现在,你们就是杀了我与我的女伴,破坏所有的仪器,恐怕也获得不了卡洛斯的原谅。”罗亦安开宗明义地点明两人的处境,进一步诱惑说:
“对于卡洛斯来说,两位的工作待遇已经决定了。但对于我来说,两位的工作待遇才刚刚开始,两位,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我们下一步的工作?”
“不可能,你不可能战胜卡洛斯,他会派一支军队,从地面进攻我们,你们两个人,绝不可能成功……”女控制员疯狂地叫喊。
在旁监视的薇薇安忍不住伸手煽了一记耳光,让女控制员话语中断。罗亦安悠悠地说:“反正卡洛斯是想两位死,什么不做,也得死。不如做点什么,试一下?”
那名男控制员听到这话,灰败的脸上突然有了神采,连问:“你们是美国人吗?你有什么计划?如果我们帮你,你肯为我换一种身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愿意试一下……”
罗亦安伸出手,友好地与其相握,说:“别打听我们是什么人,也别打听我们的计划,来吧,让我们行动起来,为自己的命运抗争——奇迹只会在你忘掉了‘不可能’的时候出现。”罗亦安目光转向那位瘫坐在地上,兀自哭泣的控制员,补充说:“两位在事后,会得到新护照……还有一大笔钱。”
“我叫雷纳尔多·穆西亚”,男控制员握着手,自我介绍:“她叫梅丽·巴伦西亚,我们被禁锢在这里三年了,为了自由,我愿意尝试一下。”
梅丽停止了缀泣,吃惊地看着雷纳尔多,雷纳尔多伸手轻抚她的脸,开解说:“梅丽,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梅丽含泪吻了吻放在脸上的手,平静下来。
罗亦安一指窗外的河流上头,问:“那个水坝一定是发电设备,对不。”
雷纳尔多点点头,罗亦安断然下令:“薇薇,你带雷纳尔多去,炸掉它。”
雷纳尔多吃惊地瞪大眼睛:“你疯了,我们的防卫系统全靠它来供电,没有它,我们什么也干不成。”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九章 布局(上)
罗亦安坚定地重复着命令:“炸掉它,我们需要造成一种假象,让卡洛斯觉得有人毁了这个基地,并已经离开。”
梅丽插话:“如果我们要离开,请快点招呼直升机来。也许,卡洛斯正在向这里赶来。但……”
罗亦安顺嘴将梅丽的话补充完:“……卡洛斯不死,我们的余生将面临无尽的追杀。离开基地前,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从梅丽的话里可以感觉到,她已彻底受了雷纳尔多的误导,将罗亦安与薇薇安看成是某种势力派遣来的特种小分队。罗亦安也不辩解,甚至含含糊糊地故意诱导。
“从密林外向这派遣雇佣军,至少要走五天,卡洛斯接不到佣军占领这儿的消息,一定不敢回来。我们至少有一天的时间藏入山腹内。雇佣军不可能身带发电机组行军,而附近的发电机都已破坏。没有电源,打不开山腹的大门,里面的情况他们不了解。卡洛斯只有修复了水坝,才能了解山腹内的情形,这样,我们至少又多出了几天时间,用来布局糊弄卡洛斯。这里是他的秘密生产基地,他一定不会让雇佣军进入,我们有足够的机会,在这里干掉他。”罗亦安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雷纳尔多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随薇薇安而去,梅丽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疑惑:“炸了水坝,山腹内没有排气系统,我们怎么生存?”
罗亦安笑而不答,只招呼梅丽道:“现在我们去五楼,打开卡洛斯的保险柜。”
这不应该成为保险柜,应该叫保险库。它足足占据半层楼的面积,整个楼体深入山腹的部分全是库体。五楼的另一半则是卡洛斯享乐的卧室。在卧室里,保险库巨大的钢门占了整整一堵墙的地方。库门自带巨大的电池组,四楼的半层用来摆放这些电池组,其强大的电力可以在停电状态下,让库门正常运转一月时间。
就在库门附近,罗亦安接通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让梅丽操纵控制中心电脑,容许这台电脑进入主程序,通过这台电脑,罗亦安开始向保险库的控制系统发起攻击。强大的电脑只花了两小时,便破解了保险库的23道障碍,卡洛斯的宝藏向罗亦安敞开了胸乳。
等薇薇安炸毁水坝,进入五楼察看罗亦安的进行状况时。梅丽与他已进入保险库,陷入痴呆状态的梅丽正连续翻动着库内储物架上的珠宝,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一间摆满储物架的大形库房,罗亦安粗略估计了一下,正方形的保险库足有400平米。迎门的五六个四层货架上,每层摆满了一叠叠的现钞,有欧元、有美元、有日元,还有大量的哥伦比亚比索。
“上帝,这么多钱,卡洛斯想把银行搬到了这里吗?”薇薇安惊叹道。
“没多少”,罗亦安在最后几个货架边,边翻弄文件,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哥伦比亚比索2339多,才兑换一美元。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里有1亿比索,也就值4万多美元。哼,卡洛斯还算聪明,没储备委内瑞拉货币博利瓦,那种货币贬值的利害,昨天可以买一包方便面的钱,今天卖不了一张手纸。倒是其他货币,总价值达到了3千万美元……”
卡洛斯一定是个喜爱武器的人,自现钞储物架走过去,就是武器储物架,那里摆放着各种武器,从最古老的燧石枪,到现代的各种单兵武器,应有尽有,琳琳朗朗摆满十余个货架。
武器架在往后,便是珠宝架。林地潮湿,这里也没摆放什么绘画作品。看得出,卡洛斯品味不高,他喜欢的珠宝净是些镶嵌着硕大宝石、钻石的饰品。倒是储物架上的种类齐全的上百只手表,让罗亦安略略翻动了一下——从世界第一名表百达翡丽,到排名第十七位的名士表,这里都存放着不止一个款型。尤其是女人最爱的积家、伯爵、肖邦表,这里居然存有十余个款型。这一定是卡洛斯诱拐女明星的利器。
储物架最后的位置,留给了一张大班桌。桌上的抽屉已被粗暴地撬开。罗亦安正翻弄着抽屉里的文件,看得津津有味。“喜欢什么,直接拿”,他顾不得移开目光,直接吩咐众人。
两个女人立刻开始了抢夺珠宝的行动。雷纳尔多却看了看周围,苦笑着说:“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我还是等临走时再说吧。”
罗亦安放下手头的文件,说:“好吧,我们现在开始工作。雷纳尔多,我俩把这保险库的电源断开,接到主机上,排空山腹内的空气,再打开山腹工厂大门。薇薇,梅丽,你俩把保险库内的东西全部搬到山腹大门口。”
罗亦安环顾周围,补充说:“别给卡洛斯留下一根草。”
一天时间过后,山腹内工厂的毒气已完全排出。大门打开,薇薇安最先将小狗哈里安置好,便开始向里面搬运东西。罗亦安闻讯,吩咐雷纳尔多也去帮忙,搬运保险库内的东西,自己在控制室,利用手提电脑与秘族紧急沟通。
刚才在保险库里,罗亦安看到的文件是卡洛斯的账本,上面记载着卡洛斯的日常资金来往。有了这个东西,罗亦安的计划终于成型。
来往亢长的等待过后,秘族终于回信了。“罗杰,你的位置在哪里?薇薇安在嘛?”秘族系统询问。
罗亦安避而不答,反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让我们紧急躲避?”
沉默了一会,几行字浮出屏幕,秘族回答:“亚洲基地因试验材料泄露,发生了大爆炸,你们是唯一幸存的亚洲人员。大爆炸过后又发生了大海啸,现在,全世界都在寻找答案。你们暂时不能出面活动……”
罗亦安手指飞舞,在屏幕上打下了这几行字:“真遗憾,组织的损失大嘛?”
回答很快来了:“该死的菲利普,才当上长老没几天,我们就损失了亚洲的所有资源——西门长老,当然,还有菲利普自己,当时,几位先期到达的探险者也在其中,他们也遭遇了不幸。”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五十九章 布局(下)
罗亦安沉默了许久,对方也在沉默。这似乎是段哀伤时间。最终,罗亦安打破了沉默:“我在南美洲,委内瑞拉丛林,我现在需要组织的帮助……”
对方打断了罗亦安的要求:“托马斯长老(主管内部保卫)正忙得焦头烂额,我们现在没有余力照顾你们,请自己努力吧。”
罗亦安不管不顾,直接打下自己的要求:“我的飞机在丛林上空遇到袭击,被击落了,我现在控制了一个毒枭的巢穴,发现了毒枭的十四个账户,通过安装一个搜寻软件,我召见了交易活跃的9个账户的密码,账上存有资金大约20多亿美元,我需要组织出面,把毒枭账上的钱全部转走。”
对方沉默了半晌,简短地问:“需要给你留多少钱?”
毒枭没有了钱,就像没牙的老虎,再无法召集军队,无法策划阴谋。罗亦安转走对方的钱,保命是最主要的目的,所以,他并不在意自己能够留下多少钱——钱是永远挣不完的,保住命才能继续享受。而在这场大灾难下,秘族失去了许多资源,部分活动陷入停顿,也需要大量的金钱运作。最重要的是,秘族数百年来为了筹措资金,有着丰富的洗钱经验。罗亦安相信,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秘族一定愿意合作。他们出手,远比自己动手安全、隐秘的多。
“目前我只掌握了九个账户,对于其余五个账户,我不清楚情况,我甚至不能肯定对方是否仅有这十四个账户。我希望组织查清近期内,与这十四个账户的交易、转账情况,如果可能,别给对方留下一毛钱。而我个人要求的不多,我现在有几个帮手,我希望留下五亿美元左右,分给这些帮手,行吗?”
只过了片刻,秘族回话:“你只想留下总数的四分之一——这个价钱可以接受。把对方的账号交给我……全部,那些不知道密码的账号,我也要。”
罗亦安心情大畅。
仅仅十余分钟,秘族的金人系统便已查清,卡洛斯最近一笔交易发生在十分钟前,交易地点在哥伦比亚的蒙特利亚城,有三千万美元转入一个瑞士账户。当然,秘族及时阻止了这笔交易,这笔钱被划到秘族特设的一个账号上,很快地,通过上百个账户,这笔钱被分流到世界各地,经过上百次倒手,再汇总入秘族秘密基金。交易一旦完成后,分布在世界各地,涉及数百家银行的上千个零散的账号被一一注销,交易的痕迹就此彻底抹去。
卡洛斯账上的其余资产也通过这种方法,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转移一空。罗亦安没心等待最终的结果出现。急匆匆收拾东西,奔向山腹大门。
蒙特利亚城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三大佣兵之城之一,十分钟前,卡洛斯在那儿交易,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杀回老巢。自蒙特利亚到圣卡米洛大沼泽还需在哥伦比亚边境小城库库塔中转。也就是说,罗亦安最多只有两天时间布置。
夹着两个硕大的航空箱,罗亦安赶到山腹门前,看到他毫不费力的样子,梅丽不禁咂舌惊叹:“这个家伙力气如此恐怖,简直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薇薇安笑而不答,基因改造后,罗亦安刻意压制自己的能力,伪装的普普通通。现在,经过这场丛林杀戮,他的凶性已完全觉醒。薇薇安正期待着他释放出全部的能量。
雷纳尔多见此,望向罗亦安的目光多了些尊敬与畏惧,顿时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多的预期,在他看来,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打开航空箱,罗亦安自箱内翻出皮包大小的热核反应堆,在众人的围观下,他断开门外的电池组,接通了山腹内的电源,门后立刻灯火通明,空气交换系统运转起来,新鲜空气大量地涌入山腹。
小小的皮包发出如此大的功率,梅丽与雷纳尔多惊讶地相互看了看,疑惑地追问:“原子电池?美国人?”
原子电池在20世纪七十年代便已发明,现在这概念已经很普及,只是由于反核组织的坚决反对,导致它的应用很难推广。美国人当时只好把它应用在太空探测器上,最著名的实用例子是“旅行者”1号太空探测器,它利用核电池在太空里飞行了约30年,目前已经进入太阳系最外层边界,并即将飞出太阳系。
一吨重的火箭,只要用一小撮镭,就足以挣断与太阳系的一切引力联系,这便是其蕴涵能量的恐怖。眼前这个小皮包,一瞬间,输出的功率就轻易带动了山腹内所有仪器设备,除了核电池外,梅丽与雷纳尔多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热核电池与原子电池不是一个概念,但罗亦安没有过多解释,他拉过一把巨大的电动切割机,从山腹内位置,开始切割山腹大门。花了一小时,他才吃力在门上掏了个洞,拽出了门内的电缆。此时,除薇薇安尚在不停的搬运外,另两人还围在罗亦安身边,好奇地观看着他的举动。
“各位,我打算重新设置控制电路,让大门只能从里面开启,而门外的电路维持表面完好,这样,即使卡洛斯修好门外电源,也打不开大门”,罗亦安解释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雷纳多,请尽快把楼内的食物搬入山里。梅丽,我需要你帮我改装楼内的安装监视器,让监视器表面看没用运作,实际上,监控图像却已输入山腹内,而楼内控制室里,监视器只能播放我们输出的录像……请把卡洛斯的电器设备全搬入山内,我需要搜集以前所有的监视录像。两位,快行动吧。”
这一天,几人忙得连吃饭时间也没有。布置好一切后,罗亦安又跑了趟密林,将飞机上所有的东西搬入山洞。最后,即使以罗亦安的强横体力,也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繁忙,劳累的他干完这一切后,腿一软的只剩下跪坐在地上吐舌头的力气。不过还算好,在密林上空响起嗡嗡的直升机时,大楼内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已搬入山腹,罗亦安甚至有余暇,依靠强大的电力,用逆向充电法永久性地破坏了楼内电池组。
山腹大门急匆匆地关闭,飞机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住电动门的响动。现在,洞内的人只能透过监视器,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章 洗劫
“一、二、三、四、五、六”,雷纳尔多紧张地凑在罗亦安用电视改装的监视器上,轻声数着草坪上不停降落的直升机。闲不住的薇薇安来回走动着,清理着山洞内的尸首,将他们一一丢进酸化池中。而梅丽则用DVD机挑选着着原先的监视录像,寻找的可用的碟片,准备在卡洛斯修好电源后,播放给外面的监视器看。
罗亦安喘了几口气,恢复着气力,随即打开笔记本电脑与秘族联络。
看得出,卡洛斯很心焦,佣军交易刚完成,便一点没有耽搁时间便直扑此地而来。在库库塔,卡洛斯关系很深厚,要不然,他不会在变成穷光蛋后,还有人提供接应服务——不过,卡洛斯知道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吗?
秘族在注销掉洗钱帐号的头十几天,不会惊动受害人,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山区通讯不发达,即使有人想通知受害者,一时半时也难以联系上对方。卡洛斯经营其老巢期间,在这座楼内安置了卫星通讯设备,在罗亦安的强烈要求下,秘族勉为其难的答应在这个时候,假扮银行人员联系佣兵大头目。
飞机的螺旋桨一个个停止了转动,透过监视器,罗亦安看到,这群佣兵显然身手不凡,才一落地,便老练的分布在停机坪四周,有些人还拿出金属探测器,探察着周围布设的地雷。在他们久经沙场的手下,罗亦安布置的地雷被一一起出。
“可惜”,薇薇安清理完尸体也凑到监视器跟前观察,见到这情景,懊恼非常。
“我刚才在箱子里发现了这些东西”,薇薇安摊开手将一把纽扣式地雷展示给罗亦安看:“你早点提醒我,还有这东西,我们会让他们好好受一场教训。”
雷纳尔多瞥了一眼,薇薇安手上的货色,惊呼:“以色列货,你们是摩沙德吗?”
这确实是以色列货,是那位以色列特工留给罗亦安的礼物,当然,也许是那特工执行任务时带不走而留下的设备。那箱暗杀设备中装满了各种阴损的武器。这种纽扣地雷也是其中之一。
单个的纽扣地雷,只有在承受七十公斤以上重量时,才会爆炸,否则,他就是一枚无危害性的塑胶纽扣。没有金属发火装置,探测器对它没有感应,这是专门对付敌人排雷工兵的武器,当排雷工兵的军靴踩上这个纽扣时,它的爆炸威力恰好可以炸断一条腿。
罗亦安对这类阴损武器一直兴趣不大,长久以来,他只从这些货物中,取走了一些反窃听武器,至于其余物品,他甚至没有好好翻检。不过此时懊悔已经没用了。
“一、二、三,开始”,罗亦安掐着表,默念出声。三声过后,他安排的好戏如期上演。
只见那佣兵首脑的手机突然响起。罗亦安双手快速飞舞,在电脑显示屏上打出了要求秘族金人说出的话:“啊,鲁克先生,终于找见你了,我是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我们找了你好几天,很抱歉,我们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你的账户出现异动。”
鲁克粗暴的反问:“什么?异动?什么是异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银行经理”用职业性的腔调恭敬的回答:“鲁克先生,两天以前,您账户转入的三千万美元,在您发出确认询问后,不足十分钟,对方突然收回了转账授权,这笔钱被莫名其妙的划走了,没有能像我们回复您的一样,顺利进入您的账户。”
鲁克暴跳如雷:“什么?怎么能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很遗憾,我从业多年,这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事儿,不仅如此,随后,一台奇怪的电脑突然发出指令,要求将您账上的钱款转入一个陌生的账号,它所用的密码完全正确,我们照章办事,先生,您账上的钱现在全部划走了。这一切都发生在你完成那笔三千万的交易之后的二十分钟内。”“银行经理”用呆板的语调重复着罗亦安在计算机上打出的字。鲁克的回答也紧跟着显示在屏幕上。
“什么?你是在暗示,有人在那次交易后窃取了我的账户密码?”鲁克也不傻,立刻反问。
“不,鲁克先生,我们的职责不是推理,只是向您陈述事实,顺便说一句,接纳您账户上资金的那个账户,仅仅在五分钟后,就转出了所有资金,七分钟后,账户注销。这就是发生的一切,我们只陈述,判断由您自己做出。很遗憾,鲁克先生,您是位很好的客户,希望能再与您打交道,还有什么疑问,请致电00XXXXXX。”
鲁克的电话响起了忙音,接完电话后,佣军头目立刻将三十余名手下召集到身边,不甘心的他再度致电那个查询电话。罗亦安在山腹内断断续续的给卫星通讯雷达供着电源,让鲁克的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鲁克打通了那个所谓的查询电话,秘族的金人系统在一家瑞士旅馆里接到这个电话,断断续续地向鲁克确认了他刚才获得的消息。
罗亦安彻底切断了卫星通讯设备的电源。几番尝试后,鲁克再也打不通电话了,愤怒的他将手机摔在地上,抄起枪来,质问卡洛斯。骄横的卡洛斯对自己雇来的人当然没有好态度。
怒火攻心的佣兵知道自己用鲜血、伤痕、以及战友的尸首换来的养老钱被人洗劫一空,头脑极度不冷静,才争执几分钟,卡洛斯与鲁克似乎镇定下来,眼看两人有要和解,联手查处真相的意向。不幸发生了,一名佣兵擦枪走火,双方的大火并不可遏制的开始了。
佣兵战力强劲,最终在这大火并中占了上风。但在这近距离的火并,枪口挨着枪口不可避免的死伤大半儿,重伤的卡洛斯,被佣兵简单的包扎后,拖着进入楼内,其保镖已全部覆灭。
进入楼内的佣兵们四处寻找着卡洛斯的收藏,希望以此补偿损失。火并过后,鲁克已失去了与卡洛斯和解的念头,在佣兵们报告水闸破坏,大楼没有动力,敌人很可能已远走高飞后,便放心大胆的在楼内搜索起来,只想拿回些补偿,解决掉卡洛斯后远走高飞,结果却大失所望。
“一点值钱的也没有?”鲁克咆哮着,其震耳欲聋的话声透过监视器在山腹里的大厅内回荡。现在,他离监视器近了很多,可以顺利采集到他的声音。
“保险库被搬的空空如野,不过,兄弟们在地下室,还发现一座通向山腹的大门,这大门很厚重,没有破坏与打开的痕迹,我建议用炸药炸开大门。”
“立刻检查那大门的情况。”鲁克一挥手下令。
透过监视器可以看到,洞口的人来来去去,鬼头鬼脑。不一会儿,一名佣兵过来报告:“长官,根据位置判断,那山腹里可能是一个制毒工厂,来人破坏了电源系统。我们发现,山腹内的空气交换系统多日没工作了,我想现在山腹内肯定充满了毒气。我猜测这就是敌人没破坏那所大门的原因。”
佣兵们怪叫起来:“毒品?没有钱,有这玩艺也行,头,我们修好电源系统,排空里面的毒气,然后炸开大门,把里面的毒品全部搬走,来补偿我们的损失。”
鲁克摸着下巴,说:“这次,我们伤了雇主,以后在佣兵界再也混不下去了。我来之前查了一下,卡洛斯外出了半个月,他有半个月没有交易,下次交易时间应该是两天后,所以,卡洛斯这么着急夺回老巢。我想库房里应该有两亿元的毒品,因为这是他一次交易的量。拿走这些东西,兄弟们分分,隐名埋姓散伙吧。”
一名佣兵建议:“头,你说两天后,卡洛斯开始交易,与其带着毒品找买家,不如我们在这里交易了,这个鬼地方,只要对方飞机降落,还能逃出我们的手心?对方如果老实,他出钱,我们出货,否则的话……”那佣兵做了个凶狠的手势,赢得了同伙的一致赞赏。
“好”,鲁克没用多久就下了决断:“给卡洛斯注射毒品,让他迷迷糊糊活着,各位兄弟,赶快打扫战场,修复水坝,我们准备迎接客人。”
佣兵们轰然响应,鲁克指点着手下做出布置:“把直升机看好了,把所有的油料添加到三驾状况最好的直升机里,交易完成后,我们立刻飞走。实在不行,我们投奔美国人,凭借着杀了卡洛斯的功劳,美国人肯定给我们安排新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里,佣兵们分成两批,一批人奋力的整修着水坝,另一批人则使尽十八般武艺向山腹大门进攻。
两天的时间里,罗亦安也忧心的在山腹里寻找着解决办法,没想到这帮佣兵那么难缠,他布设的地雷竟然全无作用。罗亦安相信,这山腹是卡洛斯准备的最后避难所,一旦情况紧急,他一定会堕入山腹避难逃生。因此,理论上,山腹内一定有逃生密道。可罗亦安重新布置了电源走向,山腹内一切乱七八糟,要理清头绪非一日之功。
佣兵们是来战斗的,他们携带的炸药不足以对付卡洛斯的水泥大门,为了逃生,这道水泥大门向外一侧格外厚重,两米四后的混凝土层向外一面有两米厚,而里面只有十余厘米,剩下的是电缆与电动控制系统的夹层。罗亦安当初费了十余个切割刀片,依靠热核电池强大的能量,才切开了里层外壳。现在,门外的佣兵用了两天功夫,缺少动力的他们仍未啃动大门。
此刻,门外再度传来好消息,水坝已经修好,楼内的控制室已经加上了电,监视器里出现了罗亦安给他们播放的内容:山腹内,烟雾缭绕,所有的人员四处倒卧,惨不忍睹。
据梅丽说,这是以前一次水坝出现故障后,山腹内工厂发生的情景。这样的惨状,卡洛斯印象深刻,梅丽本不打算拿出来播放,但现在卡洛斯陷入过量吸毒后的迷幻,这个顾虑不存在了。
楼内监视器传来了一阵阵呼叫声,那是前来交易的毒犯要求提供降落方位,并发出相互辨识的暗语。鲁克紧急询问手下:“我们还有多少炸药?”
“没有了,最后一次,我们用上了所有的炸药,只将混凝土层炸开了半米。不过,接通控制系统后,我们发现这周围还布置有六枚导弹。伙计们可以改装一下,用导弹击毁大门。”
鲁克在房间内转了个圈,下定了决心:“我们没有货物拿给对方,只有硬啃了。通知第一、第二、第三战斗小组准备战斗,叫第四战斗小组拉卡洛斯来,再给他注射一针,诱导他说出降落信号。第五战斗小组找出导弹的位置,卸下导弹,运到地库来,我需要两枚导弹轰开地库大门。”
情势紧张,薇薇安、梅丽四处搜寻过后,回到了罗亦安身边,苦笑着向罗亦安摇摇头,表示一无所获。这逃生密道一定极其隐秘,即使梅丽熟悉这座大楼的每一个角落,却仍不知道卡洛斯最后的秘密。
两枚导弹运送到这的时候,就是大家最后时刻的到来。薇薇安有了这觉悟,转身去卡洛斯的武器收藏堆里,检点着称手的武器,不一会儿,她却痛骂出声:“混蛋,这个卡洛斯干什么吃的,收藏这么多武器,却没有一把配上弹药。”
罗亦安头也不回的安慰说:“我们中国把这叫做叶公好龙,刚才,在他的宝库里,我就发觉这个现象,这么多武器,却没有配备相应的弹药。卡洛斯一定不是把它当武器来收藏的。他把这些东西都当作了可以增值的艺术品。”
“我们现在有一挺加特林、一支小口径、一支阻击步枪,还有三杆完好的AK-47,这是从匪徒身上捡来的,只有四个弹夹,几把小手枪,对付那些佣兵,有甚于无”,薇薇安分发着武器,说:“好吧,没时间了,拉过几张桌子,做好掩体,我们准备战斗吧。”
罗亦安拖过沉重的加特林机枪,为自己布置好射击点,斗志昂扬的补充道:“如果上帝给你一个酸柠檬,你能做的就是把它变成一杯甜柠檬汁。对勇气的考验,通常不是去死而是活下来。让我们为了活下来,而拼尽最后一滴血吧。”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一章 爆炸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分度过,透过监视器看到来交易的毒枭又降落了两架飞机。停机坪上,飞机已停的满满当当。这几天,佣兵们炸断了停机坪周围的几棵大树,将自己乘坐的飞机尽量摆放到边源,才能够让这两驾中型运输直升机落下。
前来交易的毒枭刚一进大楼,打斗便开始了,佣兵们又损失了两个战斗小组,才将前来交易的毒枭制服。不过,那些毒枭很硬气,即使在枪口的逼迫下,也不愿给佣兵划账。鲁克杀光了所有毒枭,只得到两箱现金。按卡洛斯以往的规矩,这只是货物20%的钱款。
“四千万,我们辛辛苦苦损失了那么多弟兄,只拿到了四千万,这只是一次行动价格,怎么可能?隐藏身份是很花钱的。”佣兵们叫嚣着。此时,第五战斗小组已扛来了两枚导弹,正在制作粗略的支架,准备采用遥控起爆的方式,用导弹轰击库门。
佣兵们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鲁克不动声色,强行压下了佣兵们的喧嚣:“好了,集合队伍,我们先把这笔现金分了。别忘了,地下库里还有价值两亿的毒品,我们还有六枚导弹。”
罗亦安看到这里,忽然直起了腰,长长的松了口气:“薇薇,把手枪给我。”,他呼喊道。
薇薇安抛过来几支上满子弹的手枪,罗亦安吹着口哨,神态轻松的将手枪插入怀中。这举动令薇薇安惊讶,她走出了自己的掩体,来到监视器边,边扫着屏幕,边问:“你看到了什么?怎么,我们的危险过了吗?”
“我看到了阴谋,现在不是分钱的时候,鲁克竟然召集他的手下当场分钱,嘿嘿……做好准备,我一声招呼,你就打开大门。”
门前的第五战斗小组应招而去,楼内顿时空空如野,所有的人均聚集在控制室里。罗亦安一个手势,残破的大门艰难的开了个小缝。
佣兵们吵闹不休,也有聪明的佣兵询问:“为什么现在分钱?为什么不回汇合点再分?”
吵闹声中,鲁克提高了嗓门喊道:“这里有八架直升飞机,我们还有十五人,我想,行动结束后,我们各自驾驶一架飞机分头走。愿意走一路的,自由搭伙。我可不想再遇到你们任何人。各位,先把钱分了,回头去山腹自己取一些毒品,我们从此各奔东西。”
吵闹声掩盖了大门的移动音。情绪激动的佣兵们虽然听到点动静,可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鲁克身上,或者被钱所吸引。
“四千万不够分的,那些毒品一时半时出不了手,我要做那驾中型运输机”,佣兵们继续争吵着。
罗亦安闪身走出了门外,示意薇薇安呆在门里,监视梅丽与雷纳尔多。大门重新关闭,罗亦安闪身来到正对大门的粗陋导弹发射架上,只用了片刻工夫,便拆除了两枚导弹的控制芯片。现在,就是用榔头砸,导弹也不会爆炸了。
楼内的枪声突然想起,夹杂着数声爆炸声,不一会儿,枪声越来越稀落,最终,停了下来。
罗亦安将两枚导弹芯片装入怀中,拔出手枪,向爆炸声传来的地方奔去,才跑到楼梯口,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鲁克边走边嘟囔:“四千万当然不够所有人分,但一个人得足够了。大家分散跑,哪有一个人躲藏隐秘。这些蠢才,全死光了才能引开外界的注意力。”
罗亦安稍稍隐藏了身体,脚步声咚咚的跑出大楼。稍待一会儿,罗亦安窜出地下室,来到了刚才响枪的地方。
一地血泊,所有的重伤员都已被割喉,控制室内的仪器被炸得乌黑一团。十四个人都成了十四具尸体,不过,鲁克看来也没讨到好,跑出去的脚部是一串血印。
屋外响起了几声枪响,罗亦安捡起一支AK-47,冲到了楼门边,探头向外查看。
鲁克正在破坏直升机,为了不引起大爆炸,殃及他选中的那驾中型运输直升机,他将直升机邮箱放空后,向油箱开了枪。燃起的火苗,恰好烧毁了直升机的驾驶舱,火势却没有进一步扩散。
罗亦安毫不犹豫地端起枪,冲鲁克开火,怕引起大爆炸,他的枪口放得很低,目标只是鲁克的腿。一梭子弹打过去后,鲁克借直升机的遮挡,躲过了射击,躲在直升机后面,鲁克高喊:“谁?谁在那儿?谁还活着?我说,你小心点儿,飞机停得这么密,一旦发生连锁爆炸,我们谁都走不了,哎,再商量商量,我分给你一半钱。”
罗亦安没有回答,换了一梭子弹后,他窜上了二楼,自窗口向外瞄准。
二楼窗户玻璃早已被打碎,唯有没发生过战斗的三、四、五楼还算完好。罗亦安躲在窗角,从地下捡起一片破碎的镜片,将镜片伸出一个角,通过镜片的反光,观察着屋外——对手是个老练的佣兵头目,罗亦安可不敢大意。
沉寂似乎压垮了鲁克,他仍不住又喊:“好了,兄弟,在僵持下去,我们谁也走不成,这样吧,两只钱箱你我一人一只,我把钱箱扔出去,你放我走,怎么样?”
罗亦安没有吭气,一个银色铝制旅行箱从直升机后扔出,不等罗亦安反应,那架直升机旋翼转动,开始发动。
罗亦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驾直升机正是佣兵们来时乘坐的攻击直升机,机翼上带有四枚响尾蛇地对空导弹。鲁克是想用它来对付他心目中活下来的手下,等尽灭手下后,他再来取回钱箱。或许,他以为利令智昏下的重伤手下,会一念之差,给与他进攻机会。
罗亦安抬起枪口,对准飞机尾翼连开数枪,这次,他瞄得格外准,枪声响过之后,尾翼顿时冒起浓烟,片刻,尾翼螺旋桨飞离机身,直升飞机顿时选入螺旋状态。嗖嗖嗖,四枚响尾蛇导弹胡乱的向四面八方飞去,却与鲁克心目中的目标相差太远。
眼见直升机脱离了停机坪上空,罗亦安换上一支新弹夹,将步枪改为单发状态,瞄准油箱,一枪接一枪,将直升机送入地狱。
“轰”的一声,直升机坠毁在不远的雷区,大火引燃的地雷爆炸接二连三。罗亦安久久凝视,心情愉快。
这是一个两千万美元的葬礼,鲁克死时真是奢华,与他一同化为灰烬还有那装着两千万美元的钱箱。
“结束了”,罗亦安看着熊熊大火长长舒了口气。这场战斗他虽然没动多少刀枪,但却费尽了脑力。
罗亦安相信:凡事都是先有因后有果。佣兵们过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活,以生命和鲜血换取预期的的舒适生活,在罗亦安给出一种可能,一种或许他们的血汗钱已被毒枭吞没的可能后,暴躁的佣兵不可避免地挑起了第一场火并。得罪了大毒枭后,佣军们下一步只能隐名埋姓逃亡。最终,事态的发展只能是佣军头目选择杀了自己的同伴,孤身一人逃亡……
罗亦安仰脸朝天,抽动鼻翼嗅了嗅空气的味道。几天来都呆在山腹,空气不流通,山腹内,因为是加工毒品的工厂,醋酸酐、浓硫酸气味冲鼻,这时,他才感觉到新鲜空气的可贵。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罗亦安脸上突然感到一阵湿润,那不是泪水,他伸手摸了摸湿痕,还没来得及思考,又一个水滴坠落下来,一眨眼功夫,接二连三的水滴由稀稀落落变成像瀑布奔泻,哗哗哗的大暴雨扑灭了直升机的大火。
下雨了,长达三四个月的雨季来临了。雨季是南美丛林最令人生畏的季节。整个丛林变成一个大沼泽,表面看完好无损的大路,一脚踩上去,便会被泥塘吞噬。那些大泥塘甚至眨眼之间就吞噬一辆吉普车,然后丝毫不露痕迹,仍然张着可怕的大嘴,等待下一个牺牲品。
雨季也是雨林植物疯狂生长的季节,昨天,该地可能是个停机坪;今天,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矮树林;后天,这里不会找见丁点儿空隙,所有的空间都被植物占据。
罗亦安顾不得回去通知薇薇安,他赶紧跑上水坝,打开了泄洪口,冒雨在大坝上来回巡视着佣兵们的杰作。
佣兵的修复工作做得很专业。薇薇安炸毁的水坝闸口,被佣兵们用钢板仔细的铆焊住了缺口,炸毁的发电机组,被佣兵们从控制室拆下的设备替代。奇 -書∧ 網罗亦安这是第一次知道,那些发电机组关键部位,还能如此被替代。这些拼凑起来的电子芯片,达到的效果居然与原来的相差无几。
不过,这个水坝对罗亦安已经没有用了,只是为了防止水淹没停机坪或者灌进地下室,他才上堤打开泄洪口。这项工作完成后,他又冒雨奔向了直升飞机,将一个个飞机发动着,开到了两个保镖楼前,从保镖楼内拿出防雨布,把直升机遮盖起来。
剩下的日子,过得很乏味,漫长的雨季里,众人无法出门。为了有一块干燥的栖息之地,罗亦安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将两个保镖楼的玻璃全部置换到了主楼。依靠热核电池强大的能量,他和伙伴们,才在这南美丛林里有了一块干燥的栖息地。
在等待的日子里,罗亦安安装调试了秘族亚洲中心的备用主机。依靠卡洛斯的卫星通讯设备,他与国内取得了联系。幸亏如此,他才从史潘森那里知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暗物质泄漏”,史潘森简单的向罗亦安解释着他的推测:“一定是实验过程中,发生了暗物质泄漏。暗物质实验,应该放在太空中进行,最好的实验环境是亚真空。因为实验过程中,只要一毫克暗物质发生泄漏,就能造成这样级别的爆炸。”
史潘森犹豫了一会儿,再度补充说:“其实,你的降魔杵上刻的那些暗花,其中有一句就曾提到了暗物质,我建立这个研究中心的目的,就是希望用大型计算机先进行数据模拟。菲利普太心急了,从我知道,他把备用主机挪出研究中心开始,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罗亦安顺势了解了一下工厂的情况,谭彩玲回国后,正式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担任了工厂首席财务执行官。刘秋卉在国外转了一圈后,还是回到厂里,做起首席运营执行官,主管工厂的销售。史潘森成为工厂的外方代表,作为首席研发执行官。
对于谭彩玲和刘秋卉两人,罗亦安还是有点内疚的。这两位女性年级越来越大,已过了最好的出嫁年龄,要说他们对自己没什么想法,那鬼都不行。自己一去两三年,才一露面,又躲入这荒郊僻壤,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国内,真是很难说的事情。
但罗亦安更感到难以面对的,是金慧珠,这个女孩为了心中一个崇拜的英雄形象,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家园,辞别父母,来到异国他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犹豫了几次,罗亦安没能拿起电话,与她们交流。最终,还是史潘森做了中介。
从老头嘴里听说,罗亦安与他联系上后,谭彩玲要过了罗亦安的联系方式,在一个深夜里,忍不住向罗亦安诉苦:“死安子,你在新西兰签的合同,原件我们已经收到了。工厂今年的任务应该可以吃饱,可你为什么总让人担心啊。上次,在以色列爆炸过后,你没了音信,害得我们担心了好几天。这次,大海啸,你又一个多月没音信,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
罗亦安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回答:“我在南美,这里通讯信号不好,真没办法与你们联系。你所拨的这个电话,是一架直升飞机上的通讯电话,这是我目前唯一的联络方式。”
谭彩玲叹了口气,说:“我倒好,刚接手工厂,忙来忙去也就忘了时间,你那个小女人怎么办。你别墅里那个韩国女人,这几天愁的饭都吃不下,来找过我几次了,我看你还是赶快回个话吧。”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二章 震怒
场面出现了尴尬,罗亦安不知该如何向谭彩玲解释。
细心的谭彩玲早已发现罗亦安此次突然消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她不愿深究,只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要躲多久?我也不想逼问你,但事情总要面对才能解决,躲避永远不是办法。告诉我,你在国内惹的祸,还是在国外惹的祸,只要在国内,没有钱摆不平的事,钱不够,大姐可以给你先垫上。”
罗亦安围着桌子转了一个圈,这是卡洛斯奢华的卧室,桌上摆的是运输直升机上拆下来的卫星电话,他稍加改装,通过秘族那强大的计算机进入了公共通讯网。这才成功的与谭彩玲沟通上。
一阵隐隐的笑语声传来,楼顶游泳池内,梅丽与薇薇安正在戏水,这两女多日相处,已结成了好朋友,雷纳尔多则像梅丽的宠物狗一样,紧随在梅丽左右。也许是孤独寂寞的环境,让梅丽与雷纳尔多的关系直线发展,两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窗外的瓢泼大雨时断时续的下着,雨季的南美丛林气候多变,一分钟前是艳阳高照,一分钟后,大地会变成一片泥泞。暴雨打的顶棚哗哗作响,虽然卡洛斯这间卧室隔音效果极佳,但仍封不住窗外洪水的流淌声。雨一下,整个世界没有花开,没有叶落,也看不到任何的颜色,成了一个黑白世界。
罗亦安平静了一下心情,决定编个瞎话应付谭彩玲。“是这样,彩玲姐”,他重新拿起话筒说:“当大地震发生时,我正在新西兰打猎,地震使我的身体不稳,猎枪误击中一个看林人,目前,我的律师正在跟对方交涉,已知的情况是对方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下面应该是旷日持久的官司,我想等官司结束后,再回国。也许,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这段话疑点甚多,谭彩玲却不愿细想,她叹了口气,说:“我一年一年老了,你再这样四处惹事,我可等不了你了……对了,刘秋卉已经找了一个瑞典有钱老头,正准备把自己嫁了,这次回国,是置办嫁妆的,唉,眼看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少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罗亦安无声地笑了,他问谭彩玲:“秋卉姐需要什么嫁妆?我现在哥伦比亚,这里的祖母绿举世闻名,需不需要我帮她购置一套祖母绿首饰?对了,我在丛林里猎杀了一条网纹树蟒,我把它寄到巴黎,那里工艺先进,给她做一个蛇皮包怎么样?”
谭彩玲颇为不悦的说:“刘秋卉要出嫁,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多哄哄你的韩国小女人吧。”
此时,罗亦安已打定了主意,爽快地回答:“好吧,我放下你的电话,就跟金慧珠联系。至于秋卉姐结婚,你帮我给她封个十万元的大红包。告诉我你的账号,我给你把钱划过去。还有,我正跟几个朋友商量在哥伦比亚开矿,两三个月内,可能回不去,你没事,帮我照顾一下金小姐。”
谭彩玲满口答应:“当然,她也怪不容易的,背井离乡的,没事,我就去看看她。”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有一小时,谭彩玲絮絮叨叨,在电话里向罗亦安介绍了工厂的情况。她目的不是为了汇报工作,主要是想与罗亦安多聊一会儿。
工厂里现在干得热火朝天,家属楼、厂房框架已经完工。但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眼见工厂即将兴旺,那些大盖帽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削尖了脑袋想往工厂钻,目的未遂,便千方百计地找茬。刘秋卉移民在即也就没有顾忌,坚决的将他们一一挡回。而后,史潘森的助手罗伯特出面,拜会了个方面相关人员,提出了严厉抗议,这才使他们稍稍收敛……
挂上了谭彩玲的电话,罗亦安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说辞,却终于没拨金慧珠的电话。他上了楼顶游泳池,喊下了正在戏水的三人,心不在焉的问梅丽与罗纳尔多:“现在,雨季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宿舍楼里已经爬满了藤蔓,我们这座大楼的楼外,也被密林包围了。一个多月没有听到卡洛斯同伴的消息,我想,或许他们已经被遗忘。现在,我已经修好了两架直升飞机,下一次天晴的时候,我们该各自分手了。”
雷纳尔多与梅丽相互看了一眼,雷纳尔多满脸紧张的说:“我们,我们到哪里去?我们无处可去。我们又不会开飞机,我们又没有钱躲藏……”
罗亦安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说:“钱不是问题,你们两个只是个小人物,对方一般不会注意到你们的存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打算躲到哪里?今后准备干什么?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卡洛斯的贩毒所获,已被我们全部转走。按照事先的约定,我获得了其中的四分之一。为了感谢你们两人的帮助,我可以提供一笔钱,告诉我你们今后的打算,还有你们需要多少钱。”
两人欣喜的相互望了一眼,低声商议了许久,雷纳尔多说:“我打算到美国去,哥伦比亚毒贩最不可能进入的国家就是美国。你说得对,我们两个只是个程序控制员,外人都不知道我们两人的存在,执行者已全部死了——对了,卡洛斯的几个情妇还活着,她们或许在库库塔。只要我们今后,不上抛头露面,她们不会注意到我们的……不过,最好有一笔整容的费用,我打算在美国买一座农场,开一家步枪俱乐部……我想,两千万美金也许是个好价钱。”
这两人真把薇薇安与罗亦安看成了美国缉毒队员,不过,罗亦安却不打算纠正这错误。
“一人两千万美元,那么,我总共给你们五千万美元,你们的农场与俱乐部我要占10%的股份,好吧,这么说定了,二位请休息吧。不过,我最后需要提醒二位,你们从没有见过我,你们也从来没有在南美丛林待过,我希望你们把这段经历彻底忘记,否则,你们没机会享用这笔钱。”
罗纳尔多与梅丽目瞪口呆,雷纳尔多结结巴巴的说:“您太慷慨了,我的意思是说总共两千万,当然,每人两千万就更太美妙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彻底忘记这段记忆。”
两个人感激涕零的告辞。薇薇安上前搂住罗亦安,浴后的身体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儿,如水般润滑,如丝般柔嫩。温软的两团软肉颤巍巍、轻轻的在罗亦安背上摩擦,那触感真是美妙极了。她边挨挨蹭蹭边呢喃的说:“亲爱的,自从我们进入这片丛林,你一直在忙碌,我们多久没亲热了。来吧,让我们开始吧。”
罗亦安摇摇头,说:“薇薇,我今天与史潘森,哦,就是前任菲利浦长老谈了一下,不久前,他与主管保卫的蜂人长老托马斯接触了一下,据说,组织里没有把我们当替罪羊的想法。我建议,乘我俩都在,赶快与托马斯长老联系一下。”
薇薇安摇摇头,说:“我只是保罗长老身边的一个保卫者。而你只与西门长老接触过,你知道怎么与托马斯长老联系吗?我是不知道。所以,这是我不打算参与,今后,我就跟在你身边,怎么样?”
“试试吧”,罗亦安勉强说:“亚洲体系虽然完全被摧毁了,但我想,我身为四个探索者之一,又是唯一的基因改造者,总部里或许会有记录。”
薇薇安为了表示避嫌,抢先离开了罗亦安身边,只剩下他茫无头绪的使用了在以色列曾用过的联系方法,向秘族发出联络的请求。这次,秘族的答复很快传来。
“我是托马斯,我一直在等你。”
长老亲自出面,罗亦安惟有谨慎回答:“我是不是被放逐了?怎么这么久无人联络我。”
“亚洲分部被炸毁后,我们失去了全部亚洲人员的识别码。这几天,我们注意到了在南美丛林中,亚洲分部的主机信号再度出现。我们一直在监听着它的动态,很可惜,这台主机只被当作了民用设备,进行接入接出。
我曾接到前任菲利浦长老的信息,我还曾接到金人系统反映的你正在南美丛林的信息。我一直在等你联系。我想,如果真的是我们的人,虽然,我们不知道识别码,但那个人一定知道,怎样让组织辨识那些识别码。你做到了,我现在确认,你是亚洲分部唯一幸存的那个基因人。”
罗亦安心情郁闷,在这南美大丛林里,天上时不时地下瓢泼大雨,一百米外的景色都常常变幻,为了安全,他天天呆在屋子里,冲着阴沉的天空发傻,等待着通知,却没想到,原来,丢失身份识别码后,自己根本无法进入中心主机。
“我在新西兰,曾经收到过立刻潜伏的指令,请问,那是由于我没有识别码的原因,还是组织真地下了这个命令。”
“现在问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托马斯长老严厉的说:“告诉我,你那里为什么又出现一个亚洲主机的信号?”
“大爆炸发生前,亚洲分部派遣薇薇安小姐,将备用主机转移到了新西兰,这就是那台转移出来的备用主机……”
托马斯长老显然很震怒:“什么?亚洲分部总是自行其是,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在总部备个案。至于你,私自与金人系统跨部门联手洗钱,一点安全条例也不讲。”
“这台备用主机是送给史潘森先生,用来验算暗物质发动机可行性的,也许,菲利浦长老已经预感到了试验的失败,他为亚洲分部留下了退路……”
托马斯再度打断了罗亦安的话:“不行,这台主机必须在组织的监控下,我们恢复亚洲分部,与幸存人员再度联络上,全指望它了。这样吧,我马上派人去,你呆在那里别动。”
罗亦安很不满,回答中带上了怒气:“托马斯长老,我与金人系统只在欧洲有一次接触,我所知道的接触方式就是如此,符不符合规定,之前没人告诉我。我们才结束的洗钱活动,涉及23亿美元,而我只取走了5亿元。扣除20%的洗钱开支,我为组织创收了13亿多美元。也就是说,托马斯长老,我支付了13亿美元,你这一指责价值13亿美元。我历尽千辛万苦,飞机被击落后,在丛林里拼杀了十余天,才保住了这台主机。阁下现在如此不客气,令我很不愉快。”
托马斯似乎噎住了,激烈地咳了起来。稍后,他平静下来,剧烈地喘了几口气,说:“罗杰,看来我们之间出了点误会,好吧。我收回我说的话——关于你与金人系统的交流,我不再干涉,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归属。但那台主机,我必须拿走,你知道,我们恢复亚洲分部的资源,全靠它了。这样吧,你在丛林遇到点麻烦,我们来帮你解决,我们带你平安地离开那里,如何?”
“这里有六架直升机,我要离开,随时都可以。但这个基地稍加整修,就是一个完好的藏身之处,你不觉得放弃很可惜吗?一个挖空了山包的半地下工厂、附有厚重的水泥大门,隐秘在不见天日的雨林里,这一切多么理想,再建一个这样的基地,需要2年功夫……”
“好了好了”,托马斯不耐烦起来:“罗杰,剩下的事让孩子们判断吧,我的人会很快赶到库库塔,解决掉你的麻烦。然后,你去美国,我们有点事让你帮忙。嗯哼,躺在海底的那个潜艇,如果落在别人手里,对我们太危险……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说。”
罗亦安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两个热核电池沉在水里,就如同两个氢弹一样危险,万一落在不怀好意的人手里,那麻烦大了。
“你去一趟纽约”,托马斯继续说:“你将搭乘一艘美军潜艇前往海啸地点考察。中途,你会有机会换上潜水服,单独离开潜艇。然后,美国潜艇继续前行,而你开始打捞工作。打捞成功后,你把小潜艇开到爱尔兰,我们在那里接你。
“那些美国大兵怎么办?”罗亦安很震惊于秘族的手段。
“啊哈,那些美国大兵么,我们已与他们高层达成共识,他们会把这看作一次部记录在案的秘密任务,会把你看做透明人。你只管干自己的事。”
真的如此吗?会不会是一次诱捕?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三章 新生
见到罗亦安这里没有表示,托马斯再度说:“罗杰,很早以前我就懂得,永远不要与猪争斗,因为你会弄得很脏,而猪就喜欢你这样。瞧你,怎么与毒贩争斗起来,啊哈,关于卡洛斯的事,你不要担心,你帮美国人解决了卡洛斯本人,剩下的工作美国人很愿意接手……”
托马斯或许想用一个笑话来缓解气氛,但这个笑话却不好笑。罗亦安不满地在心中嘟囔:“这个托马斯,你以为你是谁?竟敢教训我‘不要与猪争斗,因为你会弄得很脏’……我只听说过不要和领导斗,没听说过连猪也不能斗!在这南美丛林中和卡洛斯斗——你以为我很想么?如果不是那死鬼击落了我的飞机,我现在可能在哥伦比亚海滩,晒着加勒比海的太阳,看着该国著名的模特夏奇拉进行火辣泳装表演,隔海相望着美利坚,搂着薇薇安happy呢。”
心里虽然把托马斯骂翻天,但罗亦安嘴上却不露丝毫痕迹:“啊,美国人愿意接手,很好,我山洞的酸化池里还存放着2亿美元的毒品,最近的日子里,已有三波毒贩前来交易了,我已经不胜其烦。这些毒品正好交给美国人,让他们领功去吧。”
托马斯悚然而惊:“罗杰,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与你联系。”
短短五分钟过后,托马斯再度联系上罗亦安:“罗杰,美国人愿意把你当作他们的缉毒特派员,当然,他们不会泄露你的具体身份与相貌,只不过把你描绘成他们的秘密潜入人员,可以更好地对外宣传……你最好把最近来交易,被你干掉的毒贩都查清楚,他们需要名字——放心,他们会对你的身份保密的,不过,你有了这个身份,可以更方便地进出美国。”
罗亦安乘机说了雷纳尔多与梅里的情况,托马斯满口答应着:“这真好。四个人、两男两女,更符合故事情节。好的,交给我。我会让他们编出完美的故事,用那两个人掩饰你们的身份,啊哈,真是上帝的安排。”
“我的人到达后,你用他给你的联络电话,与美国人联系,按照他们指定的地点,你把哪些毒品交给他们,他们会安排你以后的行程,并会护送你进入美国。”托马斯最后交待说。
告别了托马斯之后,罗亦安心情难得地开朗。今后道路上的重重迷雾豁然开朗,连带着,他也有了打给金慧珠电话的勇气。
由于时差关系,哥伦比亚的白天正是中国的黑夜。拨通电话时,罗亦安看了看表,正是美国东部时间下午四点,此时,中国恰好是深夜四点。
电话拨通,一个陌生的汉语声音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喂,那位呀。”
打错了?罗亦安疑惑地复查了一遍电话号码,电话里的声音一头着不耐烦:“说话呀,这么晚了,谁这么烦?——也不看看时间。”
“对不起,我想,这是馨香院小区x号别墅吧?金慧珠小姐还在嘛?”罗亦安抛出一连串疑问。谭彩玲刚挂上电话不久,既然她没说金慧珠搬走的消息,那金慧珠一定还在别墅里。“你是谁?我不记得别墅里有你这么个人?”罗亦安继续问。
“呀,我是金小姐的女伴”,电话里的语气重视起来:“请问,你找金小姐吗?是否有急事,这么晚了,能不能留下你的名字,我明天……”
“够了”,罗亦安严厉起来:“请把慧珠喊来,告诉她,罗先生在找她,请快点,长途很贵,我的时间不多了。”
“啊,是罗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叫醒她”,电话里的声音慌乱起来,脚步声渐渐远去,电话里隐隐传来呼喊声:“金小姐,快点接电话,罗先生打来的。”
罗亦安可以想象屋内的慌乱,隔了片刻,电话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很可能是金慧珠忙中出错,碰掉了话机。
“啊,罗君,是你吗?”金慧珠小小翼翼的声音弱弱地传送到大洋彼岸。
“是呀”,罗亦安这声回答像放开了洪水的闸门,金慧珠在电话里“哇”的一声哭喊起来。“你怎么才给我来电话……我在这国度里,孤身一人……像在黑暗里过了一个世纪,也没你的音信……喔喔喔喔……”
罗亦安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唯唯诺诺地解释说:“我在南美丛林,通讯时断时续,不好联系,我连工厂都顾不上,怎么顾得上……”
金慧珠愤怒起来:“工厂,工厂有我重要吗?为什么你一去三个月,毫无音信?你不知道我担心了多久?”
女人一旦被忽视,就不可理喻起来。而且,女人有大把的特权,可以不讲理。罗亦安连连懊悔自己的口误,嘴里急忙安慰着:“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失误。嗯,我马上要飞美国,到了那里,通讯就通畅起来,那时,我保证随时与你联络。对了,我在哥伦比亚为你买了一些小礼物,马上给你寄过去。亲爱的,别生气了。”
女人向男人讨要礼物,实际上是让男人证明他还牵挂着自己,听到礼物的消息,不由得金慧珠不开心。“哈哈,太好了,什么礼物,惊喜吗?让我猜猜?南美丛林,嗯,是美洲豹吗?”
“啊,宝贝儿,你喜欢豹子,那我马上出去,给你弄一头美洲豹,怎么样?”罗亦安此时明白,好不容易她开心起来,情势已容不得自己表现半点犹豫。
“啊,不,好危险的。算了吧,你提个醒,哥伦比亚有什么特产?我来猜猜?”
“蓝山咖啡豆,这是世界上最极品的咖啡豆。还有哥伦比亚祖母绿,还有毒品。哥伦比亚的国旗由黄、蓝、红三色组成,正代表该国的三种特产绿宝石、咖啡、古柯碱(可提炼可卡因)。海泡石烟斗也是这里的绝顶艺术品,可以送给你老爸……”
“不行,这些,在大城市里都可以买到,我要你说说哪些在城市里买不到的东西、证明你在丛林里呆过的东西……”
“哈哈,那可需要保密了”,罗亦安无言以对。自己拿那条蟒蛇皮送谭彩玲做人情,已惹得薇薇安大发脾气。那蟒蛇皮虽然可以制成上百个皮包,但薇薇安却不满意他以此送另一个情人的举动。现在,总不好在那蟒蛇皮做人情。
“又要辛苦了”,罗亦安在电话里苦笑着,心头颇郁闷。好在有美国缉毒队出面,毒贩自顾不暇,自己正好有闲情,在雨季的间歇欣赏一下丛林风景,来一场大狩猎。
这场电话粥煲了足足两小时,直到下午六时,金慧珠那里已是凌晨六时,天已大亮。她才在罗亦安的连番催促下,挂上了电话。
薇薇安一直没来找过罗亦安,也许是知道他现在忙的事至关重要。罗亦安挂上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大雨,心情渐趋宁静。
片刻间,外界的一切他都感觉不到了,脑海里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部,感官变得无比敏锐。每一个器官都可以感觉到在搏动。血液从心脏中流出,带着能量渗透进身体每一个最细微之地。
随着心情沉浸下来,他肉体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起了奇怪的感觉。现在他可以控制每一处最细微的肌肉作出最细微的动作,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和骨骼是如何神经的指挥下作出天衣无缝的协同。恍惚之间,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旁观者,像观察被解剖的昆虫一样,将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另一方面,所有感觉又浑然成一个整体,精神意志和身体无分彼此,每一个最小动作都在自己意识的控制之下。
比豹更敏捷,比熊更强壮,比鹰更洞察,比狐狸更狡诈,比狮子更大胆,更可以让斗志和杀意随时涌现出来,这是种完美的精神状态。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自己身体里如何奔驰流动。
“来吧,杀戮的时刻到了,丛林里的猎物们,我来了”,感觉慢慢地重新回归平静。罗亦安睁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冲着窗外的雨帘发出呐喊。
精神百倍的走出了房间,罗亦安招呼来众人,语态轻松的讲解了刚才的情况。“所以,我们今后几天的任务,就是把库房内的毒品打包、维持运输直升机的正常运转,等待我的同伴儿到来,然后,我们驾着直升飞机离开这个鬼地方,把毒品交给缉毒署的人员,一切OK。”
雷纳尔多与梅丽欢呼雀跃,立刻响应罗亦安的提议,进入地库整理需要搬走的货物。“可是,我们的飞机装了毒品,就装不下保险库里那些宝贝了。”临离去时,两人充满遗憾的说。
薇薇安也很不甘心:“卡洛斯的收藏里,有很多好东西,光那些首饰就够装满一个旅行箱,留在这儿荒郊野外,真太遗憾了。”
“好吧”,罗亦安说:“我们把两架运输机全部开走,你我各开一驾,我们一半装载那些毒品,另一半装载卡洛斯的收藏——我要把他收藏的那几杆古董枪燧石枪全部带走。”
薇薇安边向门外走,边讥讽的说:“我没听说你们国家准许老百姓收藏枪支,即使这些枪你带走了,也不能收藏在自己屋里,带上它们有什么用?空占舱位。”
走到门口,薇薇安偏着头,问:“你的神情看上去大有不同,充满了喜悦,每个毛孔都在欢笑,发生了什么事?你跟你的情人联络上了?”
看着哑口无言的罗亦安,薇薇安长出一口气,平静的说:“你我都不是平常人,我宁愿,你我的关系和国家之间的关系一样——我可以无比爱你,但你可以有着你的独立和主权。不过,请不要滥用你的权力。”
罗亦安尴尬的转过身体,留给了薇薇安一个背影,讪讪的说:“我去打猎,我需要一场猎杀来平复我的心情。你呆在这儿,防止敌人偷袭,也防止那一男一女有什么异动。”
握住枪把,罗亦安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一条平稳的大河一样,虽然并不波涛汹涌,却气势磅礴地在四肢中流转。
森林里,灿烂的黄金蟒、炫目地翡翠蟒、鲜红的火焰蟒全部遭殃了,罗亦安无所顾忌的猎杀,让他们面临灭顶之灾。当然,他也没放过那些凶猛的鳄鱼与艳丽的雨林雀鸟,对于那些小鸟,他尚存怜悯之心,雨季里,这些鸟羽毛湿润,飞不动,跳不高。他摸进那些鸟巢,拔光了它们最漂亮的羽毛,留下那些光秃秃的鸟,郁闷得呆在鸟巢里,像个被强暴了的少女般哀怨的鸣叫。但至少它们还留下一条命。
那些凶残的鳄鱼则没这么幸运,它们不仅失去了性命,死后,它们的皮肤还被剥去,它们的身体还被剁成数块,急速冷冻,装入真空包装。
直到十余天后,秘族的人,乘着雨势的间歇艰难的抵达丛林后,罗亦安才停止了疯狂的猎杀行动。他带着满意的神情,装满了两架直升飞机,准备起飞。
临上飞机前,薇薇安心不甘情不远的说:“罗杰,我好喜欢卡洛斯放在游泳池的那张躺椅,那可是整根的非洲乌木雕刻出来的工艺品,嗯,我更喜欢卡洛斯在那张躺椅上镶嵌的宝石。罗杰,我们商量一下,把你带的那些动物尸体扔下去一部分,再扔掉几包海洛因,我们把那张躺椅装到你的飞机上,行吗?”
“我们还会回来的”,罗杰安慰说:“那张躺椅摆在那儿,等我们下次回来,再把它带上。”
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中,罗亦安发动了飞机,在阵雨的间歇中,飞机扶摇而上,朝着加勒比海飞去。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四章 天堂
用满载而归来形容罗亦安这次丛林之行一点不为过,除去分给罗纳尔多与梅丽的五千万美元,薇薇安与罗亦安平分了剩余的四亿五千万。不仅如此,薇薇安,还将卡洛斯的大部分珠宝席卷而空。而梅丽只分到了卡洛斯的部分现钞。
除此之外,罗亦安分到了卡洛斯收藏品中最好的三杆古董燧石枪,以及卡洛斯珍藏的所有手表。
卡洛斯的收藏品中,绝大部分现钞带不走,如果想把它们全部带走,那需要一架波音运输机,狭小的运输机空间有限,众人只好拣那些小件物品随身携带。那些剩余的现钞与其余收藏品,全部让罗亦安慷慨的送给了秘族的接手人员。除了特别强调那张非洲乌木躺椅外,他准许他们自由处置剩余的收藏品。
这笔庞大的宝藏将被秘族用来建设自己的丛林秘密基地,经过秘族的建设,该地将成为人类的禁区,这也是美国缉毒局迫切希望看到的。
罗亦安不知道秘族与美国人达成的协议。直升机里,一个闪烁遮光斑的雷达测向仪就是这份协议的产物,这个雷达测向仪,向罗亦安指示着方向,按照测向仪里显示的光电,他校准了方向,越过哥伦比亚海岸,向加勒比海深处飞去。
飞机飞行了三个小时,天渐渐的黑下来,飞机的油料还能支持四十分钟的航程,罗亦安打开了通讯仪,按照约定发出了“铜斑蛇回巢”的代号。
讯号发出不久,突然间,头顶几架战斗机呼啸而过,快速的气流让直升机一阵摇晃,罗亦安竭力稳住直升机,与他同行的梅丽小姐坐在后座上,一声惊叫后,脸色苍白的:“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变故?”
罗亦安没有回答,他快速的将飞机上的通讯频率调较到约定好的波段,头顶上,战斗机飞行员的呼叫声顿时闯了进来:“铜斑蛇,铜斑蛇,听到了吗?请回答。”
“铜斑蛇明白,正等候下一步指令。”罗亦安冷静的回答。
“铜斑蛇,目标方位是西经75度2,北纬14度。请跟着我走,目标距离你还有二十分钟航程。”战斗机飞行员说完,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凯恩号战列巡洋舰欢迎你,我们的英雄。”
罗亦安苦笑了一下,另一架飞机里,薇薇安忽然用希伯来语询问:“罗杰,怎么回事?人人都知道我们了吗?”
头顶上的战斗机飞行员发出一声欢呼,插嘴说:“啊哈,在这里,听到我同胞的语言,真让我兴奋,各位请放心,甲板上已经进行了清场。当你们降落时,所有人接获命令全背向停机坪。你们降落后,将换乘水上飞机,直接飞离。”
那飞行员也是用希伯来语回答,罗亦安明白,他是想告诉自己,军舰上没有人敢望向自己一眼,这是中情局常用的保护自己秘密人员的手法。
黑暗中,前方突然亮起灯火,灯火排成两列,恰好是飞机跑道的形状。随着越飞越近,一个巨大的铁家伙的身影静静地耸立在大海中央。这就是凯恩号战列巡洋舰。
按照舰上人员的指挥,罗亦安顺利降落在舰首停机坪上。舰上人员果然像飞机驾驶员所言,背对着直升机而立,等薇薇安也降落后,那些负责引导降落的士兵齐齐一个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随后,全舰灯火关闭,舰上变得空荡荡,似乎全舰人员都在酣睡。
在一片黑暗中,罗亦安花了半小时,将两架直升机上携带的“随身物品”搬运到绳网上,又花了整整20分钟,将绳网吊下,把那些物品再装入停靠在军舰右侧海面上的水上飞机。这期间,薇薇安与雷纳尔多等人,一直守在甲板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等一切完毕后,罗亦安重新爬上舰面,边招呼薇薇安下飞机,边伸出手来雷纳尔多、梅丽一一相握:“按照事先的约定:一会儿我发出信号,舰上的缉毒官员会出来与你们见面,他将把你们引导入美国,并给你们安排新身份。两位,合作愉快,请尽快忘了我们。顺便说一句,你们的钱已打入账内,祝你们新生活幸福。”
罗亦安说完,伸手按亮了直升机的夜航灯,三长三短的灯光闪过,黑暗里响起脚步声,他挥手告别。雷纳尔多尚恋恋不舍。“你要的百分之十股份,我一定给你留着。请记住,一定与我们联系。”他说。
罗亦安爬进水上飞机时,舰上人员已开始恢复活动,舰首传来缉毒人员指挥军士们搬运毒品的声音。罗亦安让飞机滑行一段,离开了军舰的身边后,一拉操纵杆,飞机呼啸着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向北方飞去。
纽约,10年前,在一部国产电视连续剧这样说它:“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吧,因为那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他去纽约吧,因为那是地狱。”天堂与地狱并存,这就是纽约。
在一般人的体会中,所谓天堂,是指纽约的高档住宅区,那里环境优美,治安状况良好,生活设备齐全。所谓地狱,是指纽约的平民窟,那里每天都上演着你难以想象的悲剧故事以及混乱无比的治安状况。
不过,虽然宣传的主基调如此,纽约却是全世界人民前仆后继,灯蛾扑火般投奔的地方——即使那部电影的编导也是如此。因为,在这里每天上演着无数麻雀变凤凰的故事,这里充满机遇。在这里,你不必有个当有权有势的爸爸,也不需要有个百万富婆母亲,只要你努力加奋斗,眨眼之间你便会鱼化为龙。
人们对纽约的看法如此片面,却忘了一件事实:从公布的数据来看,纽约全年治安案件还略低于BJ,而人们之所以有纽约治安状况差的印象,一方面是因为宣传——纽约差的方面我们大肆宣扬。让你感觉到它阴暗面太多。此外,一些“海龟”也在宣扬同一观点,不过他们在纽约是住在平民窟里,而在国内是住在高档社区,两相一比较,自然得出纽约是地狱的感觉。而他们正是拿着从“地狱”挣的钱,在国内过天堂生活。
罗亦安飞了许久,脑海里胡思乱想着,远远的,纽约市的灯火出现在地平线上,罗亦安调教了方向,飞机转向纽约市郊一个私人机场。
纽约夜色难以描述的魅力,许多人喜欢纽约,是从喜欢纽约的夜晚开始的。充满压力的都市生活,让人们在白天过得越来越紧张。人们渴望在夜晚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放松自己,于是,夜生活的质量和丰富程度成为人们评价一个城市的重要指标。
习惯夜生活的纽约人常说:Night is still young(夜还长着呢)。对这些“夜猫子”来说,这座古老中夹杂新潮、静谧中蕴涵激情的都市,竟好似“愈夜愈美丽”,即使疯狂地玩了个通宵达旦,他们还是会感到意犹未尽。
罗亦安飞越了纽约市的灯火,薇薇安凑在弦窗前,盯着窗外的灯火蠢蠢欲动:“罗杰,你说,我们去城里玩一下如何?”
罗亦安微微而笑。女人在人类进化历程中,做了300万年采集工作,以此搜罗食物。所以,购物的癖好深埋在女人的基因里,成为她们的本能,一如狼怕火、猫在发情后会叫春一般。薇薇安才得了2亿元零花钱,身在秘族多年的她,虽然从不缺钱,但也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钱。现在见到这著名的购物天堂,采集强迫症顿时发作,巴不得大肆疯狂一场。
“亲爱的,你不累吗?”罗亦安无奈地问。
“嗯哼,我们自夜幕降临后,又飞了2个多小时,加上你在军舰上耽误的时间,现在,啊哈,正是纽约夜生活最精彩的时候,Night is still young。亲爱的,我在南美丛林、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得快发疯了,现在终于见到城市,快,我们一停机,与迎接的人约个时间,我要马上冲到第五大道,从吃饭开始,啊,法式大餐、意式大餐,中国菜、日本料理、南美烧烤,我们选那种?”
在薇薇安扳着指头数落期间,罗亦安降下了飞机,按照引航员的指示,将飞机开进机库里。
机库的大门关上后,三名带着墨镜的黑衣人缓缓地走近飞机舱门,罗亦安稳稳地坐在驾驶座内,手里悄悄扳开枪机,静静地等对方说话。
“欢迎你归队”,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姿势古怪。罗亦安一瞥之间,发现对方刻意伸出的手上,带着秘族的识别戒指。
罗亦安放松了身体,合上了枪机。透过舷窗,他也摸一下自己的脸,将秘族的识别戒指显示给对方。两人发出会心的一笑。
“你的档案已经恢复”,那位秘族的人转身从伙伴那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透过舷窗递给罗亦安。显然,对方说的不仅是罗亦安的秘族身份。文件夹内是一份伪造完美的档案,档案里记录了罗亦安在南美工作期间,被缉毒组吸纳,受命潜入南美丛林……
随档案夹的是一本添好入境记录的美国护照,附录的表格记录了编造的罗亦安真实身份,伪装身份以及现在的身份等等。不等罗亦安回答,对方再度递上一个纸袋,纸袋内装满各类证件,有驾照、医疗保险卡、社会保险卡等等,还有三张信用卡与一张联邦特工证。
隔着舷窗,那人又说:“你上交的毒品有2亿元,按照法律,你有权获得百分之十的奖励,但考虑到你吞没了卡洛斯的钱,我们只能给你100万美元的奖金,这包含你送来的两架直升机的价格。钱就放在三张信用卡里,你没什么疑问吧?”
罗亦安摇摇头,对方紧接着说:“你有十天假期。下次任务干完后,你将获得退休待遇。在这十天里,我们也要做些准备,等潜艇出航时,我们会通知你。请好好享受吧。”
来人竟丝毫没有交代薇薇安的处置,就这样一转身,鞋声囊囊地走出了机库,留下两人在空无一人的机库内发呆。
不一会,机库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罗亦安仍待在飞机里,隔了一会,才想起翻动手里的纸袋,挑出一份文件,对薇薇安说:“薇薇,这封文件说,我们十天前租了这个机库,租期20天,看来,我们必须在十天内把飞机里的东西搬出去。”
薇薇安突然间浑身轻松,兴奋地说:“啊哈,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薇薇安没兴奋多久,忽然明白过来:“该死,他们吞没了我的退休金,上帝,他们竟然把我可怜的退休金吞没了。该死!该死!”
罗亦安看着贪心地薇薇安,微微而笑:“亲爱的,你黑了卡洛斯2亿元,还有,飞机上装运的珠宝也价值几千万,对方毫不追究,你应该感到庆幸。”
薇薇安横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了说不出、道不明的风情:“亲爱的,我没地方可去。今后,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罗亦安岔开话题,提醒说:“啊哈,纽约市的夜色正等着我们呢,亲爱的,我们快动身吧。”
机库门口停着辆林肯车,钥匙插在车上,发动机尚稳着。罗亦安将飞机上的贵重物品搬进车后厢,细心地锁好机库门,开着车,向纽约的夜生活奔去。
路上,薇薇安兴奋不已,闹得罗亦安不得安宁。罗亦安忍不住询问:“你第一次来纽约?这么兴奋,可为什么你对纽约又如数家珍?”
“不,我来纽约多次了”,薇薇安回答:“以前我都是陪长老来这里,可我们到了酒店就不出门,长老不停地接见一些神秘人,我只能透过窗外观赏纽约的景色,等长老办完事,我们又马上离开。嗯,我在酒店里的游览地图上,曾经无数次游览过纽约全城。那是多么美妙的事,现在,我终于可以实现梦想了。”
罗亦安避过路上的一辆会车,小小翼翼地追问:“薇薇,我以前没有问过你身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吗?你是怎么成长的,怎么到了组织里?”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五章 狂欢
薇薇安神色黯然,看着窗外交汇的车灯久久不语。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不想谈这个问题”,薇薇安声音沙哑而低沉的说。话才说完,她突然惊叫起来:“向左拐,向左拐,我认识这条路。”
罗亦安应声调整着方向盘,顺着薇薇安一路的指点,车最终停在了一个四星级酒店门前。
在美国,除了拉斯维加斯的泰姬·马蒂酒店之外,不存在五星级酒店。四星级已是通常的顶级饭店了。这个四星可不是评委们在吃吃喝喝中评议出来的,正如前人所说,评议这样的星级需要十八个月的功夫,被评为四星级意味着在硬件设备上,它不仅拥有室内游泳池、室内高尔夫,还拥有楼顶停机坪等等必备的附属设施。
同时,在软件上,其服务也无可挑剔,有专门的医疗所、健康中心、幼儿园以及一个大型的懂各国语言的应召女郎团队。游客在这里将享受到类似于东方皇帝的待遇。
“这是你们长老以前住过的酒店?”罗亦安问将车停到酒店门前,乘着门童拉开车门的间隙,他好奇地问。说完,他又补充道:“他可真够奢侈。”
这里的普通客房,住一晚上需要八百美元左右,其顶级房间需要两万美元。和下来,一晚上需要十六万人民币。薇薇安熟门熟路的向总台昂首前进,身后跟着六七名行李员,拿着车后厢内的大包小包。罗亦安亦步亦趋,尾随在众人身后,怀里抱着三杆古董长枪。
客房经理远远的冲薇薇安笑脸相迎,等她一站在总台,经理已连珠炮的向她问候:“梅尔斯小姐,欢迎您再次选择本店,您原来的房间正好空着,是否需要我来安排。”
只要来过一次的旅客,再次光临酒店时,经理必须一口喊出客人的姓名,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这就是四星级酒店标榜的服务。薇薇安前几次虽然只是随从人员,经理却还是记住了她的姓。
薇薇安矜持的回过身来,用下巴一点罗亦安,骄傲的说:“罗杰,快点办了登记手续。”
客房经理接过罗亦安递上的信用卡,伸手一引:“罗先生,请随引导员进入客房休息,手续办好后,我们会送到您的房间里。”
罗亦安摇头,拒绝了经理的好意:“一会儿,我们洗漱完毕后,打算去看看夜景,手续办完后,还是我自己下来取。”
“感谢您的光临。”客房经理恭送罗亦安进入电梯。
简单的洗漱之后,薇薇安直嚷着快走:“洗完澡,穿上旧衣服的感觉真糟糕。罗杰,我们向酒店要辆车,直奔第五大道,我要在那里采购全套衣物,这些旧衣服,我要全扔到垃圾桶里,快走。”
第五大道是全球最著名奢华购物街,这里店铺的房租全球居首,北京王府井大街店铺租金是其十分之一。也只有世界最当红商品才能在此抢得一席之地,在这里只要你兜里有钱,就不可能买不到你想要的奢华。
全世界高级名牌时装的最大买主是美国,购买力占总营业额的80%;欧洲则占据总营业额的10%;亚洲阿拉伯地区占据4%(当然,有很多阿拉伯人喜欢到纽约购物);日本、俄罗斯、印度占据5%,中国与其余国家分享剩余的1%。而美国销售的高级名牌时装绝大部分是在第五大道售出的,也就是说,全世界高级名牌时装,几乎超过一半是由第五大道售出。据店主介绍,前些年,这里经常来“捧场”是明星、日本游客和中东酋长,而现在,这里也出现了中国巨蠹以及他们二奶的身影。
倘佯在第五大道上,薇薇安的行为简直是在烧钱,而且是每小时百万级别的烧钱,仅仅逛了三家店铺,罗亦安卡上的百万美元已全部刷光,这可是两人在美国的全部资本。
“没钱了”,薇薇安遗憾地拍拍手,问。
“你花光联邦特工给的百万美元,只用了1小时,我真佩服你”,罗亦安半是苦笑半是嘲讽地回答。
“你们中国男人喜欢负担女友的开销,哈哈,我喜欢这个传统”,薇薇安长笑着,问:“下一步我们去哪儿?”
“嗯,我其余的信用卡必须在银行网点办理手续后,才能在纽约使用,对了,卡洛斯那笔钱也需要亲自去银行办理手续——毕竟那笔钱数额太大。”罗亦安微笑地补充说:“现在,这几张卡还可以透支点,明天我就转入一笔钱还账,希望不要留下不良信用记录。亲爱的,我看,你不能再这样消费了,我们需要留下吃饭钱。”
“好啊”,薇薇安挥挥手,想拂去所有的不快。“让酒店的车先回,我俩一起在这儿散散步。”她补充说。
第五大道不光是奢华的购物场所,它还充溢着文化气息。各式橱窗装饰是第五大道商业文化的体现,世纪初的华丽颓废与视觉的极简主张瓜分了这里的风采,流行时尚、名门淑媛、贵族雅痞风格在这里争奇斗艳。卡通夸张的造型也屡见不鲜。慢慢的行在霓虹灯下的第五大道上,可以欣赏到纽约上流社会的诸般品味。
薇薇安也许是获得解脱之后心情开朗,又拥有一笔足够的钱财让她挥霍,所以,走在这条风华绝伦的大街上,不是童心萌发,冲过路的陌生人微笑着打着招呼,冲橱窗里的模特做着鬼脸,时不时拉住一个陌生人,握手连连。
罗亦安侧过脸去,欣赏着那瀑布般的红发在耳边飞扬,她的快乐也感染着罗亦安,令她心情舒畅。
行到灯火阑珊处,薇薇安挽住罗亦安的胳膊,用丝缎般的脸紧紧贴住他的脸颊,亲热地蹭了蹭,开口说:“亲爱的,我改主意了,我打算留在这里,留在纽约,我太喜欢这里的气氛了。”
罗亦安推开薇薇安的身体,两手抓住她的肩膀,仔细端详着那张坚毅的俏脸,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叹息:“你考虑好了?”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爱你,我们曾经生死与共,但我不愿搅乱你原来的生活。我想,我还是留在这里,买一所房子,找点事做做,等到有一天,你回到我身边,这说明,你已经结束了过去的生活。亲爱的,我将用我的余生来等待你,来爱你。我们有漫长的生命在一起,亲爱的,在这点上,我想你的那些情人最终都比不上我。”
罗亦安仰头眺望夜空,薇薇安那热烈的话语,融化了他那颗冰冷坚固的心,然而,她的选择对于双方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你打算在纽约找什么工作?你……”罗亦安咽了口吐沫,艰涩的询问。
薇薇安伸出食指压在他的嘴唇上,止住了罗亦安的追问。深情的凝望着他说:“我只会做保镖,我从小的训练就是如此,我的唯一谋生技巧也只有这个。我打算加入一家保镖公司,等有了点名气,再自己开家小保镖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罗亦安一阵心痛,却决定不加阻止:“好,我替你在纽约买栋房子,带有一个大客厅的房间,这样,以后你开保镖公司,稍微装修一下房间就行。”
薇薇安温柔的亲吻了一下罗亦安的脸,眼波内全是水雾:“亲爱的,你为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报。这样吧,我把卡洛斯的珍宝全部送给你,你拿去哄你那些小情人,怎么样?”
不等罗亦安回答,薇薇安急速的叙说道:“其实,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慷慨。首先,我今后的职业不允许我带那么华丽的珠宝。而成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我会发疯的。而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卡洛斯的珠宝很多都是由名家设计,它的去向在纽约这个大都会无法掩饰,如果,我拥有它,却终生无法带出去炫耀,那我也会发疯的。
而这些珠宝到了中国,则完全不同了,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出处,亚洲人交往的圈子与卡洛斯完全不同,我相信,你的小情人带着它终生不会有被拆穿的可能。拿去吧,你为我留下了足够的钱,我会在第五大道挑选我喜欢的东西,也许,只有自己购置的东西,才能符合自己的身份。”
当夜是激情狂欢的一夜,知道分手在即的两人,无心再浏览夜景,匆匆填饱肚子后,两人回到了酒店,进入了彻夜的欢愉。他们尝试着用各种姿势来宣泄心中的爱恋。在这个美丽的夜晚里,柔软与坚硬的剧烈冲撞,潮湿的爱意让空气中弥散着浅浅的呻吟,迷离的眼神夹杂着游离的双唇,无助的双手描绘着床单的皱痕,随着身不由己的深入和情不自禁的拱起,一次次的把对方带向快乐的颠峰。
薇薇安的肌肉素来健美,连番鏖战过后,柔滑的肌肤象淌了蜜一般,散发着油润的光泽,纽约的夜色透过窗户清冷地抛撒在屋内,扭动的女体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像是跃出海面的美人鱼,充满了女妖般的娇娆妖媚。迎合着野兽的节奏,她额头都冒出了汗珠,汗湿的黑发黏在白皙硕大的胸脯,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兴奋的呻吟伴著罗亦安的喘息声。像是华美的交响乐奏到了高潮,她用一声尖叫结束了乐章。
这声呐喊费尽了她全部的心力,继而她又气短如丝地哼哼着,用那种川流不息,千变万化的呻吟之声,结束了蠢动,那声娇音媚,要不是身临其境的罗亦安已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亦必混身有如触电般,禁不住情欲大动。但此刻两人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双方带来的一阵一阵高峰后余韵的抽搐!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从落地窗射进来,罗亦安睁开疲倦的双眼,身边的她还在梦中,嘴角洋溢着一丝微笑,那淡紫色的床毯没能盖好,半个耸立的尖峰暴露在空气里,山丘上一粒紫葡萄正骄傲地向纽约的晨光宣示着她的青春娇艳。
罗亦安轻轻起来,走到窗前,伸个懒腰,上午九点,嗯,好爽。
这一夜两人没多少时间安睡,当激情终结时,天已经微微发亮。但是,自密林里他体内发生了诸般变化后,罗亦安的睡眠变得很少,很少。粗略地估计一下,他刚才只睡了3小时,但却神采奕奕。而连续的奔波加上一夜的疯狂,薇薇安已疲倦如死,现在她的状况已不能称之为沉睡,确切的说是在昏迷。
罗亦安轻轻地穿上了衣物,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悄然走出卧室。小心地关好门后,他立刻打开电脑上网,接通了自己的网上银行。
等待接通的间隙,罗亦安拨通信用卡公司帐号,报出自己的卡号,歉意地说:“很抱歉,我昨日才入境,身边只有三个信用卡能用,可我的女友花钱太没节制了,恐怕我在昨晚大大透支了一笔钱。”
银行职员冷冰冰地回答:“是的,先生,我们正在寻找你,我们正打算取消你的信用卡。拟在一天的时间里,花了太多的钱。”
“嗯哼”,罗亦安在转椅上转动了一个小圈,敲动计算机键盘,接着说:“我打电话过去,是想确认一下,我刚才向贵行的信用卡里转了1000万美元……啊,计算机刚才显示,交易已经成功。请问,贵行确认这笔钱款需要多长时间?”
银行职员的语调顿时热情起来:“请稍等,我马上确认。”
电话里迟迟没有回音,罗亦安乘着功夫,连续往其余的两张信用卡转了100万美元。交易刚结束,对方已热情洋溢地回话:“罗先生,我们已经确认,账上刚转入了1000万美元,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这么说,我的这张信用卡还可以继续使用?”
“当然,没问题”,银行职员满口答应。
“好的”,罗亦安故作沉吟,而后说:“你们银行能提供律师服务吗?我打算在纽约买套房子,或许,你个人有相熟的律师朋友,愿意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意味着一笔佣金到手,那银行职员欣喜若狂:“好的,好的,请问先生住在哪里?我马上带律师过去,为您提供服务。”
罗亦安说了自己的酒店房间,双方敲定会见时间。挂上电话后,罗亦安又与另两家信用卡公司联系,为昨晚的疯狂购物擦屁股。
稍加等待,那银行职员急如烽火地带律师而来,罗亦安与律师约定了看房时间,并通过律师雇了一架搬运公司,他计划在购置新房后,将飞机上携带的物品搬去储藏。
签署各类授权文件花去了半天时间,此时,午饭时间已过,律师盛情邀请罗亦安共进午餐,但被他拒绝了。薇薇安还没醒来,罗亦安打算在房间内进餐。
送走律师,罗亦安正关上房门,电话铃响起,是那个在机场见过的秘族成员。他用单调的嗓门,毫无感情地说:“罗杰,很抱歉,情况有了变化。”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六章 妥协
“什么”,罗亦安有点恼怒:“怎么到处都是‘变化’?又怎么了?”
“我们昨天收到了伙伴们送来的货物——你缴获的卡洛斯文件,文件显示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组织,我们需要点时间来清除他们。如果时间拖得太长,我怕他们四处逃散。鉴于我们人手不够,我们打算,暂停你的打捞行动。如果可能……”
罗亦安立即制止了对方的话头:“很抱歉,我才从密林里出来,我需要休息,所以,我不打算参加你们的行动。打捞行动什么时候启动,请通知我。”
对方话里充满了遗憾:“啊,大地震改变了海底地形,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勘测。恐怕短期里,我们无能为力。”
“一年两年,我都可以等”,罗亦安坚决地回答。心中想到:别想拿这个要挟我,那小潜艇可不是我家的,打不打捞与我无关。我可不想太多参与你们的行动。
“好吧”,对方无奈地回答。
罗亦安像是无意间想起似地,说:“顺便问一句,你们是怎么找见我的?”
“信用卡”,对方的话里带着笑意:“每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我们都可以查到,你用信用卡在酒店开了房间,我们让总台转接电话,于是就找见了你……”
挂上了电话,罗亦安背着双手在屋内转了几圈,哑然无声地笑了。“还是算了吧”,他无奈地回了挥手,赶走了更换信用卡的想法:“三家信用卡公司我都有了消费记录,再想更换信用卡,能瞒得过信用卡公司吗?有心人相查,还不是一查就明白。再者说,卡洛斯已灰飞烟灭,残余匪徒躲避追杀还来不及,怎顾得上找我的麻烦。只要我扮演好规规矩矩的入境商人的角色,剩下的,自会有人去掩饰。”
明白了这点,罗亦安轻轻呼出一口气,大大咧咧地拿起房间电话,呼通了工厂电话:“彩玲姐,工厂情况怎么样?”
“小安子,你现在在哪儿?我正找你呢”,谭彩玲顾不得寒暄,劈头就说:“新西兰的客商信誉很不错,吃完我们的货就发来货款。他还要求明年追加订单,现在我们还在基建,我想乘机扩大工厂的规模。啊,我问过设计师了,他说地基打得很深,厂房完全可以在原设计基础上加盖一层,怎么样?”
“我不认为扩大规模是个好主意”,罗亦安摇了摇头,对电话里说:“我们正在创牌子,正需要造成供不应求的现象,乘机扩大销售网络,加强员工忠诚度。此时突然扩大规模,又跌入‘中国式扩张陷阱’——老外的企业,一百年没扩张的比比皆是,而国内很多企业,盲目扩张后寻死的,也历历入目。彩玲姐,咱可别想农民企业家一样,多收了三五斗,就想换个新老婆,哈哈……”
谭彩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说的有道理,好吧,依你。你现在哪里?”
“我已经到了纽约”,罗亦安回答:“待几天就打算回去,对了,我在哥伦比亚森林里打了许多猎物,回头给你好好做顿美食,哈哈,我马上把它们寄回去——你可得租个大冷库存放它们,足足有一吨重啊。”
罗亦安说着,踱到窗前,撩起窗帘,透过玻璃观察着外面的风景。喧闹的纽约城带着勃勃朝气,鼎沸着、喧嚣着、前进着。
罗亦安撇嘴微微而笑——纽约的市民是最不满意纽约市的,不满意它的拥挤,不满意它的塞车,不满意它的治安,等等。然而,正是因为市民们常常不满,所以纽约成了世界著名国际大都会。因为,人类正是在不满意中向前发展的,当初原始人要是满足于人拉肩扛,轮子不会被发明,文明不会前进。
“在纽约,那你别走”,谭彩玲急忙说:“有个老头——我们在打捞船上认识的,他在纽约经营一家体育品商店,我正打算过去跟他谈谈。你帮我订好房间,我马上过去。”
“彩玲姐,你真敬业,我太感动了。”罗亦安顺嘴夸了一句。
对面电话里传来幽怨的声音:“死安子,你知道就好,我这都是为了谁,你知道吗?哼,本来大姐我日子过得悠哉游哉的,每年也能收入百万,现在两脚忙得朝天,也没见多挣多少……”
“好了好了,大姐,我知道了”,女人一唠叨起来,就是一场恐怖袭击,罗亦安连忙讨饶:“不过,纽约的治安状况很糟,我这几天忙着处理杂事,可能无法陪你,不如……”
谭彩玲打断了他的话:“治安状况很糟?有多糟?比中国煤矿还糟吗?哼哼,我听说某人要求宣传纽约糟糕,是怕别人去了纽约后,发现自己正搂着二奶逛街呢——你别也是在搂二奶吧……错了,应该是三奶。”
罗亦安嘿嘿偷笑,马上转移话题:“大姐,这几天,我也考虑了公司经营问题,我四处乱跑,公司也顾不过来,所以我打算再增加你的股份,嗯,增加到35%,以后,公司全靠你了。”
“胡说,唬我,公司是合资企业,你才占多少股份,就打算让我占到35%。”
“哈哈,露馅了”,罗亦安毫不羞愧,马上想词掩饰:“我的意思是说,我在合资企业中占49%的股份,在这49%里面,我给你35%,怎么样?”
谭彩玲多心地追问:“你不会也是假合资吧……也不对,那几个老外天天待在厂里,怎可能是假合资,嗯,死安子,你有什么瞒着我?”
罗亦安以进为退,反问道:“彩玲姐,你不会这么多疑吧,我还没把你怎样呢?嚯嚯,连感激你、送你股份都有错?”
电话里扑哧笑了:“好了,安子,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股份——你明白的。不过,这股份我也收下了。钱对于女人来说,再多也不嫌多,因为金钱是保持女人自由的最后法宝。我可不想最后两手空空,在你这里只收获哀怨……有点钱也不错。”
“还有点事”,罗亦安最后鼓足勇气说:“大姐,纽约城你还是晚点来,嗯,你也知道的,金慧珠一个人待在别墅,怪寂寞的,若是你再来纽约,恐怕……”
“好你个死安子“,谭彩玲怒气勃发:”长本事了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不算,还要大姐帮你去照顾小情人,去死!”
暴风骤雨般的雷霆喝骂响了起来,谭彩玲暴走了。但深悉她性格的罗亦安一句话便止住了她的咆哮:“彩玲姐,今年圣诞我请你去爱尔兰旅游,当作赔礼,怎么样?”
谭彩玲阅人无数,她在意的不是男人花心——按她的话说,雄性动物那个不花心——她最在乎的是男人对她的重视感,独断专行惯了,她喜欢为自己所爱的男人拿主意,罗亦安把自己的工厂交给她打理,在她眼里,这是对方把自己的财权移交给了自己,所以她便尽心尽力,忙得不可开交。
而现在罗亦安开口,邀请她出去进行私秘的圣诞旅游,在她看来,这是两人关系的一大飞跃。此前,罗亦安总是与他若即若离,现在愿意与她并肩出游,那自己暂时委屈点,忍耐一下这小男人的青春萌动,也没多大损失。
不过,心虽动嘴不软,谭彩玲缓和了语气,问:“死安子,让我去安慰你的小朋友,你不怕我顺便把她杀了。”
罗亦安笑而不答,转而说:“彩玲姐,我在哥伦比亚买了些首饰,今晚,我就发航空邮包给你寄过去——数目可能很大,我分几批寄到别墅,你跟慧珠挑选各自喜欢的分一下,剩下的你帮我收好。”
这批卡洛斯的珠宝,光项链就有三百多条,各种款式的时装女表足有五百余只,至于胸花、戒指等等首饰更是不胜枚举,即使再贪婪的女人,也能满足她的欲望。因而罗亦安毫不不担心两个女人为争夺而打架。也许,在挑挑拣拣中,两个女人会相互妥协,反而形成默契。
电话的这一端,罗亦安放下电话后,见薇薇安仍在沉睡,便留了个纸条,驱车去机场,安排向国内寄送物品。
电话的另一头,谭彩玲放下电话后,一旁拿着时尚杂志翻看,心思却不在杂志上的刘秋卉娇笑的合上了书页:“彩玲姐,我可要提醒你哦,别将爱情搞的太像服务业,做牛做马只会累死自己!男人的习惯是,说“我要你”时生猛有劲;讲“我爱你”时有气无力!”
谭彩玲骄傲的一昂头:“哼,任何时候为爱情付出的一切都不会白白浪费。爱情的开始可能是友谊,可能是利用,可能是需要和寂寞,可能是欺骗,甚至可能是因为报复。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最后的结果演变成了爱情。那我的付出就值得。
听着,一个智慧的女人,要懂得如何去爱一个男人和他的钱!现在我管住了他的钱,管住了他的事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爱不是从相互凝视中获得的,倒是可以由同朝一个方向眺望而产生,这是我这么多年在与男人打交道中得到的经验。我在与他向同一个方向眺望,而那个小情人只能躲在别墅里哀哀哭泣,等着吧,她哭的日子还长着呢。”
谭彩玲扭动着身体,走到大班桌旁特意摆设的镜子前,做出各种造型,风情万种的说:“在这场战争中,我才是领跑者。作为胜利者显得大度一点,我去怜悯一下那个韩国小情人,不正好表现我的宽容大度吗?”
刘秋卉眼波一转,问:“那你需要我陪你吗?什么时候出发?”
谭彩玲拢了拢额前的发际,对着镜子回答:“不,这是我跟她两个人的战争,绝不能要帮手参与。嗯,我还是现在就动身,死安子说,他有一批丛林里猎来的礼品今天晚上寄运,我现在就的赶去,不然,等明天东西寄到了,我再跑去,倒像是跟她抢东西。”
“现在?!”刘秋卉惊愕地问:“现在才是上午八点,我估计她该出门上班了,你现在过去,只会遇到空房一间。”
“那正好”,谭彩玲边对镜子梳头,边说:“我有别墅的钥匙,安子说他把礼物分批寄来,我可不想那贱人背后瞒下几件。哼,让那小贱人在里面生活那么久,我不甘心。现在安子让我过去等待收礼品,正好,我整理一下东西搬进去。对安子说,也算完成了陪伴她的嘱托……”
刘秋卉妖娆地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在最近的几天里,将为你的个人幸福而奋斗,工厂那头就顾不上了——签个委托书吧,小额金钱让我有权调动。”
谭彩玲对镜最后整理着衣物,头也不回地说:“秋卉,你认为安子出去工作了三年,突然回来,就有了这么大笔钱开公司,蹊跷不蹊跷?还有,那些打捞船上的富豪可都是通过他朋友约请的,你觉得他的能量怎么样?”
刘秋卉警觉起来,直起身子问:“怎么回事?你什么意思?”
谭彩玲在镜前转了个圈,从各个角度挑剔着自己的打扮,嘴里仍在说:“你以为你在欧洲做的事,能瞒得过他去吗?你不想想,后来,我为什么会去欧洲?哼哼,看你是朋友,我提醒你,公司的制度不能违反,财务与销售必须是两条腿……安子好心,他曾对我说过,你出嫁时要为你封个大红包,十万美元的大红包。安子对你好,你可别拿他当傻瓜,我可有种感觉:安子要是发起怒来,恐怕,算了,不说了,我得赶快走……只有知道如何停止的人才知道如何加快速度,明白吗?”
谭彩玲没头没脑地丢下句话,开着新买的宝马车呼啸而去。冲入馨香院时她也没有减速,幸好门口的保安还记得这位行事张扬的女人,只来得及向她的背影鞠躬如仪。
车一停稳,谭彩玲晃着门钥匙,哼着流行歌跳下了汽车,转动钥匙打开大门,她那抬起的脚悬停在空中:“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屋内有个学生模样的女人,正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啃着一个红富士苹果,脚跷得很高,一晃一晃地随着电视的音乐打拍子。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当红歌星的音乐会。听到谭彩玲的问话,那女孩收起脚坐正,反问道:“你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恰,老娘我总不怀疑自己”,谭彩玲悬在空中的脚落在地上,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走近对方身边,伸手托住了对方的下巴,微一使劲,昂起了着小女孩的脸,左右端详。
“哈!哈!哈——”,谭彩玲一字一顿地发着感叹,表达着自己的不屑:“死安子,什么时候品味变得这么差,这样要胸没胸,要腰没腰,要脸蛋没脸蛋的小花骨朵儿,也往自己家里收。看来,男人的眼光实在靠不住。”
谭彩玲的气势唬着了那小女孩,不等那女孩满脸通红地说出解释,她已经松脱了手,仰着头,挺着骄傲的胸脯,靴声囔囔地走上二楼,脚步毫不停顿地浏览了一圈,她下楼停在那女孩身边,毫不客气地问:“那韩国小妖精呢?”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七章 交锋
谭彩玲的这句话彻底打倒了那小女孩,因为这句话表明,面前这个身材惹火的女郎深悉屋内情况。联想到对方拥有房钥匙,进门后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毫无不自在的感觉,小女孩立刻乖乖回答:“金小姐上班去了,我和罗先生认识……”
“我知道你认识他”,谭彩玲截断了对方的话:“你是谁?什么时间让他收的房?我怎么不清楚?”
小女孩更加怯生生了:“我是苏雪,是大二大学生,在勤工俭学时认识了罗先生(谭彩玲插话:那时,他把你收了房),我和罗先生没什么的,真的。是金小姐,金小姐让我来陪伴她,顺便帮她做做家务。”
谭彩玲其实很清楚,眼前这女孩不会跟罗亦安有什么关系,只不过,一贯盛气凌人的她就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让对方无地自容。眼看苏雪服软,她便大大咧咧倒在沙发上,摆手止住了苏雪的解释。
“我明白了,今天你没课,是么?去,到地下室把我的洗漱用品拿上来……对了,我刚才检查了,那韩国小妖没乱动我的换洗衣物,你帮我整理一间房,我要在这儿住几天。”
苏雪懵了头,竟没察觉对方语气中的命令口气,不自觉地回答:“地下室一直锁着,我们没钥匙……”
谭彩玲二话不说,扔给苏雪一串钥匙,说:“两把钥匙,一把楼梯口大门的。进去后你会发现,地下室总共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门上写着‘谭彩玲’,那就是我,我的物品存放在里面——用小钥匙打开。”
那钥匙正砸在苏雪胸乳间,就在她不知道该发怒还是该听命行事时,谭彩玲已掏出另一串钥匙,走入了一楼书房。
不一会,书房内各种机器响动起来,谭彩玲拨通电话,向对方下令:“秋卉,我现在馨香院,你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对了,让我的秘书明天来这儿上班,帮我处理杂务。”
见到对方如此气焰嚣张,苏雪叹了口气,走向楼梯间。
这里隐藏着一扇小门,苏雪是在打扫过程中,发现这扇小门的,依据建筑格局猜测,这里很可能是地下室的入口,但罗亦安却没给金慧珠留下钥匙。现在,她拿出谭彩玲给的钥匙一捅,嗯,小门无声地开了。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地下室灯火通明,一道楼梯螺旋状盘旋向下。顺着楼梯抵达一个长长的通道,入眼可见通道尽头的大门。通道两侧墙边立满高至顶棚的酒架,上面蛛网密布,说不清多久无人打扫。
酒架缺口处,两个小门相对而立,其中一扇门上霸气十足地写着“谭彩玲”三个字,这三个字歪斜着,一个字比一个字高,“玲”字的最后一捺更是飞扬向上。不过,字迹比划却不粗大,反而显得娟秀。
“字如其人,妖里妖气”,苏雪撇了撇嘴,评价说:“还蛮得很。”
小屋内堆满了无数的皮箱,但每个皮箱都摆放的很仔细,连边角都没有一个歪斜。皮箱还贴着明显的标签,上面写着:冬季衣物、夏季衣物、酒具茶具、皮装,等等。
苏雪找见了标着“洗漱用品”,见箱子没锁,忙偷偷打开,向里面一瞧:没拆封的牙膏、毛巾等等,还有大瓶小瓶,标满了外国字的瓶瓶罐罐。其中一瓶,看它的大致模样,苏雪推测那可能是洗浴盐。
抱着这箱子出了地下室,谭彩玲正在客厅整理酒柜,见到苏雪,劈头就问:“你没顺便带几瓶酒上来?”
苏雪委屈地回答:“你可没交代……”
“算了”,谭彩玲打断了苏雪的话,还不忘顺便打击对方的自信心。“瞧你们”,她指点着酒柜说:“都什么品味,这种酒也能喝?还是我自己来吧。”
在谭彩玲下到地下室的功夫,苏雪生着闷气,一霎时,她甚至生出了尽快逃离的念头。仅仅是不忍丢下金小姐一人的坚持,才让她止住了脚步。
金慧珠,对了,得赶快通知金小姐。苏雪急忙抓起电话,慌乱地拨通了号码。
“金小姐,房子里来了个人,女人,好嚣张哦,她用钥匙开的门,进来后一点没客气……”
金慧珠截断了她的话:“她说她叫什么?谭彩玲?还是刘秋卉。”
果然如此,苏雪顿时明了:“是谭彩玲。”
“哦”,金慧珠小心地喘了口气,说:“你别管她,嗯,罗君刚打过来电话,说让她来照顾我的……他不敢把我怎样。”
金慧珠的话明显底气不足,苏雪顿时明白自己应该采取的立场:金慧珠无依无靠,需要自己帮助壮胆。但眼前这女人与罗亦安关系非浅,也不能轻易得罪。
傍晚,金慧珠几经犹豫,终于鼓足勇气走进了自己家,停车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就像是走上刑场的烈士般悲壮,充满了作为牺牲的自怜自哀。
当时,谭彩玲正摇晃着红酒杯,站在客厅里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心里筹划着如何改动。金慧珠住进来几个月后,这里已充满了韩式风格,窗帘、沙发靠垫、花瓶摆设等等,这些个人烙记让谭彩玲发狂,她满脑子想着如何一一抹去这些烙印。苏雪已经悄悄得躲在楼上,回避着谭彩玲。
“哈,这么晚才回来”,望着进门来的金慧珠,谭彩玲牙根发痒,禁不住发出别有意味地暗示。
“您来了,欢迎光临,招呼不周,请您原谅”,金慧珠软中带硬,回了她一句。
“不用客气,‘招呼不周’的话,我俩还不知道该谁说呢?你可别忘了,这房子我住进来的比你早”,谭彩玲反唇相讥。
“很抱歉,把您从这儿赶出去住,我一直很内疚”,金慧珠咬着牙回嘴。
“不错”,谭彩玲恶狠狠地回答:“你现在不仅用了我的男人,还用了我的车,刚才你开的宝来,还是我的呐。不过,突如其来的爱情,需要最长久的时间才能治愈——你的伤我会帮你治的。”
“一见钟情是唯一真诚的爱情,稍有犹豫便不然了”金慧珠挺起胸膛,骄傲地回答。
两个女人像斗鸡般相互瞪视,苏雪的到来缓和了气氛。“金小姐,你还没吃饭吧,我帮你拿包”,苏雪掺和着。
“好吧,看你年纪小,我让着你”,谭彩玲后退了半步,摇晃着酒杯说:“免得别人说我欺负小孩子。”
“是呀,你那么老,应该让着我”,金慧珠得势不饶人。
“什么?谁老?”谭彩玲一扬眉,差点没将杯中酒泼出去。想了想,又忍住气说:“你最好别惹我,我现在火大着呢。照顾他的工厂不说,连她的小情人我还要照顾,告诉你,我现在火很大,问题很严重,你别给我机会发作。”
金慧珠后退小半步,鞠了一躬:“很抱歉,刚才我没控制住自己。承蒙您照顾,今后请多多关照。”
谭彩玲没有回答,转身,领先向餐桌走去。
这顿饭吃得格外别扭,餐桌上的气氛压抑。直到结束,两人再没有交谈。等苏雪进入房间学习,金慧珠沏上了一壶热茶,礼貌地为谭彩玲斟上一杯。看到这杯意味着道歉的茶,谭彩玲才缓和了语气,开口说:“安子今早打电话回来,说给我们寄回了礼物,大概明天就到了。他让我来陪陪你,嗯,他没给你电话?”
金慧珠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他到是打了个电话,但只说你要来陪我,就匆匆挂了。”
谭彩玲歪着头,仔细地观察着金慧珠的面容,说:“啊,他在电话里说话羞羞答答,吞吞吐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倒象……别不是,你已让他吃了?”
金慧珠略显羞态。谭彩玲恍然,继而深深失望:“哈!哈!哈——,我说他怎么老不给你打电话,我还以为他比较看重我呢,原来……,原来……,你知道吗,我等了他三年,三年的青春啊!我们连手都没跟牵过呢,我还以为他是个纯洁的小男人,原来……”
金慧珠听到这话,一肚子对罗亦安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她眉开眼笑,连谭彩玲的刻薄也不计较了。“原来,罗君是不好意思面对,所以才回避的呀”,她一脸痴迷地沉浸在幸福中。
谭彩玲眼珠一转,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差点叫你骗了,你们之间发生这种事,安子为什么不敢告诉我?这说明什么?哈哈,知道什么叫外遇吗,那就是有了面包之后,还想吃蛋糕的心情!蛋糕不能当饭,只有面包才能长久。”
谭彩玲说着,耸了耸胸乳,继续说:“小蛋糕,告诉你,别想打击我的自信,我唯一不会改正的缺点是自信。男人的心就像是风筝,老想高飞,但线在我手里,他飞多远总在我手心。”
金慧珠不敢再刺激对方,笑而不言。谭彩玲自持把握住了罗亦安的钱袋,故作大妇般,宽容地说:“安子太忙,你多体谅点,他大概还要在纽约住上两三个月,圣诞左右才会回来。这段时间,我会陪你四处转转,你想去看看安子的工厂吗?”
金慧珠摇摇头,说:“罗君的工厂既然交给你打理,我就不去了。至于说到体谅罗君,这我早知道,我们韩国的恋爱宝典中说:不要试图寻找男友的毛病,要学会体谅他。还说:切记不要和男人讲理,对待男人要像对待小孩。遇到什么他不对的事,可以慢慢的给他说,但不要又吵又骂;如果是你做的不对,要主动向他认错,这样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争吵。”
谭彩玲扑哧笑了:“恋爱宝典、情书大全,在图书的分类应该属于科幻类!那上面的话你也信,可见你真是个小蛋糕。哈哈。”
金慧珠面脸赤红,继续说:“这是正确的,谭小姐,从心理学上说,男人潜意识里只有两样东西:自尊心和虚荣心。能够掌握到这种心理,叫一个骄傲的大男人站起来,坐下去,都容易得很。”
“哦,这倒有点道理”,谭彩玲好奇地问:“你那本韩氏宝典还说什么?说说看。”
“书上说: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是个淑女,所以就算你不淑女,在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也要装淑女,这样会让他有种保护你的欲望。此外,切记不可在他面前显示出你凶悍的一面,就算有再大的火也不要像个夜叉一样对他大吼大叫,不要以为让他怕了你就不会对你不忠,也不要让他对你有烦的感觉,当然怕你就是烦你的前兆,宁可用眼泪也不要用爆力,眼泪才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
“嗯,不错,当女人泪眼矇眬时,视线受阻的是男人。不过,我认为:大多男人虽然喜欢听话的女人,但若是他开始喜欢一个女人时,就会在不知不觉听女人的话了。”
“书上还说:吃饱喝足的猪是不需要圈养的,因为它们已经遗忘了寻食本领。所以女人要学会喂养男人,做饭的手艺要一级棒。哪个男人不希望回到家后吃上心爱的人为他亲手做的饭菜,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那样会让他觉的很幸福。”
“切”,谭彩玲彻底失去了兴趣:“恋爱都要看着书本,可见你真是个小蛋糕,记住:婚后千万不要使自己沦为蓝领阶层中的体力劳动者,不仅廉价,往往一钱不值,还不见得有养老金。”
两个女人聊起男人来,立刻有了共同话题,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金慧珠虽然不满谭彩玲的霸道,但想到这个女人曾与心生人共同生活过很久,也不敢得罪,反而借此机会,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彼此的过去。但谭彩玲口风很紧,一点没给金慧珠机会。
等到夜深人静,两人间已也无话可说,金慧珠不但没套出谭彩玲什么,反而让谭彩玲知道了两人间的一切:“什么?你说那天晚上,安子要了你好几次,却一直没满足,你一直担心是这个原因让安子不理你,哈哈哈,你真是个小蛋糕,笑死我了。”
金慧珠脸红过耳,局促不安地东张西望,似乎担心消息泄露。等谭彩玲在沙发上笑够,方才小声地说:“我问你呢,你快回答?”
谭彩玲坐正身子,严肃地回答:“说实话,我曾经想把安子骗上床,但一直没成功,你问的这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哈,等我考察过后,我会对他的能力,向你做出书面汇报。”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八章 感受
大洋彼岸,薇薇安一觉睡到夜色朦胧才醒来。
不,确切地说,她不是睡醒的,而是被饿醒的。傍晚时分,薇薇安饥饿难耐,自床上爬起,叫了双份的披萨,狼吞虎咽地吃完,犹不甘心。冲着罗亦安叫喊:“亲爱的,我们昨天没能吃上大餐,今天去吃,怎么样?”
罗亦安刚刚自机场赶回,发完了货物后,也正感到饥饿,听到此建议,立刻响应:“好啊,我们去百老汇,那一带餐馆林立,高低中档各色风味齐全,吃完饭我们可以散着步去百老汇看演出。”
薇薇安偏着头,略一考虑,建议说:“不,我们还是去去曼哈顿下城的SOHO区,过去我常看杂志上的介绍,一直没机会去转转。我还想听爵士乐,尤其是怀旧的爵士乐,小时候我常听到这种音乐,现在却只有在SOHO区才能找见演奏它的酒吧。我想在酒吧点上一杯雪梨酒,静静地听着忧伤音乐,回忆一下过去。”
“也好,听你的”,罗亦安立刻赞同,并建议:“去那里最好别开车,SOHO区很难找见停车位,我们还是坐地铁吧,像个普通人一样感受一下纽约的城市脉搏。”
在纽约坐了地铁,凭车票2小时之内换乘任何公交车都不用再付费,这是纽约市政府为了缓和城市交通,减少环境污染,特意对公交系统作出的补贴政策。普通人每天只需花两美金就可以上下班,不仅减轻了上班族的经济负担,还免去了换乘时不断付账的麻烦。
坐在地铁上,罗亦安真不敢想象自己见到的场景,这是国内宣传的纽约地铁吗,它应该是昏暗的灯光、破旧的车厢、四处乱涂乱画的墙壁,凶杀案频发、肮脏的嬉皮士游荡在车厢里、蓝领上班族表情僵硬、呆板地坐在污秽的椅子上……等等、等等。可实地一看,真让罗亦安大呼上当。
为了保险起见,罗亦安临来前特意换上了防弹西装,腋下、袖口,腿脚处别了大大小小三把枪,那明显隆起的衣物让车内人敬而远之,自站台走入车厢,他已被数波巡警拦下,不得不多次出示自己的证件。本想不受人注意的他现在就像是黑夜里的大灯泡一样明显,真让人受不了。
仔细查找,车厢里倒是有一个流浪汉,流浪汉们以此为家,他蜷缩在长椅上烂醉如泥,那种坦荡的劲儿仿佛醉卧沙场,视死如归。不过,总的说来车上的乘客还是以上班族为主,其中不乏华尔街上衣冠楚楚的白领,寥寥无几的人相互间站的距离很开,没有人故意凑到别人身边。不远处,一对情侣肆无忌惮的拥抱在一起,恨不得彼此融入对方体内,亲吻声响亮的旁若无人,但车里的人却发出会心的微笑,看着他们就像是欣赏百老汇的一幕演出。
薇薇安微笑着依偎进罗亦安的怀里,或许是那对情侣的热烈感染了她。她搂着罗亦安的腰,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黑人小伙子从车厢的一头走了过来,向乘客推销他手中的书。此类小书贩在地铁上很常见,据说畅销书作者赫鲁·佩塔(Heru Ptah)成名前就在纽约地铁卖了三年自己的小说,每年收入10万美元(合人民币80万元),后来,他在地铁里向MTV图书出版公司的出版经理雅可布·霍伊兜售自己的书《A Hip-Hop Story》,由此被霍伊挖掘,一举成名。自那以后,在地铁里销售小说的作者,每个人都怀有赫鲁·佩塔的梦想。
“我是个青年作家,”卖书人向车内乘客大声宣布,“我刚刚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翻一下吧,又不费您什么事儿。瞧一瞧,瞅一眼行吗?它就要成为全国头号畅销书了,一年后还会排世界第一。今天您在这儿遇到我,赶明儿您就能在《欧普拉》杂志上看到我了。”
卖书人挨个儿走过每人身边,愿意给钱的就给,不理睬他也不在意,罗亦安见到这情景,也赶忙入境随俗,两眼决不对视,睁大眼睛显露出自己的“无动于衷”。
看看这节车厢没什么戏了,卖书人接着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走向另一节车厢。罗亦安被这位老兄独特的售书方式震得目瞪口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暗叹:瞧这心理素质,连要饭都要得有尊严。
列车停稳,车上人稍作移动,罗亦安搂着薇薇安下了车。站台上五花八门的表演艺人吸引了两人的脚步。这些表演形式多样,有爵士乐队,有吹排箫的南美乐队,有自弹自唱的,有弹钢琴的。这些艺人常年在此地演唱、演奏,还正式申请了执照。
这些艺人当中最多的是黑人与中国音乐家。他们当中幸运的,终有一日会踏上百老汇的红地毯,这也是一种纽约传统——许多其他国家的音乐家都来到纽约,也都从地铁站开始。但更多音乐家终身在此演奏,他们8小时平均只能挣到可怜的70美元(每天约560人民币,每月约1.2万人民币)。
罗亦安在一个吹笙的中国人面前站住了脚步,见到有客人上前,他拿出笙,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然后闭上双眼。《卡门》序曲穿透潮湿的空气,在地铁站里回荡起来。每过一辆火车,他的笙声就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只见他的嘴还在动,却什么也听不见,火车远去后,他的笙声又露出头来,笙声就这样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地飘荡在躁热不堪的地铁站里。
一首接一首,中年人吹得大汗淋漓,仿佛面对着成千上万的观众。他的演奏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谦卑,相反,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坦荡,一种无与伦比的人格力量。所有赶地铁的人都禁不住驻足倾听,并报以热烈的掌声。
罗亦安掏出钱包,拿出10张20美元的钞票,却捏在手心,只冲中年人微微摇头,似是对他的演奏不满,又似对他本人表示遗憾。
那中年人猛然睁大了眼睛,对罗亦安端详片刻,拿起笙呜呜咽咽吹了起来,初始是颤动的长音,犹如鸟儿嗖嗖地抖动着美丽的羽毛,振翅欲飞。继而是一连串短促音,犹如鸟儿引吭高歌。忽而音乐由慢渐快,轻盈欢快,恰如鸟儿翩翩起舞。
周围人发出一连串热烈的掌声,并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声。罗亦安却不忍听下去,放下手中的钱,拉着薇薇安走出了地铁站。
“太美了,这是什么音乐,那是什么乐曲”,在地铁口薇薇安追问。
罗亦安紧紧闭住嘴,止住脚步侧耳倾听,许久,乐声结束他才回答:“那是我们的民族乐器,叫做‘sheng’,这乐曲是笙的保留曲目《凤凰展翅》,讲的是涅磐的鸟儿获得新生。”
薇薇安不说话,左顾右盼了半天,方吞吞吐吐地问:“那是你的同胞吗?”
“是的,我早听说纽约地铁有这么一个人,姓张,是中国宫廷乐师的第10代传人,祖上曾是清宫皇室乐师,他自己也曾为首长表演过。但他是家传技艺,没有文凭,所以评不上职称,所以……”
“职称?什么东西,商品的标签吗?成功人士是不需要戴上标签的。你为什么不跟他打招呼?”
“在我国,人们一直认为街头音乐家就等于乞丐,如果我跟他打了招呼,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会感到羞愧。”
“据我所知美国人没有这种想法,他们认为只要付出了劳动,就值得尊敬——谁知道对方明天是否会踏入百老汇的红地毯,并在回国后受到万众瞩目。”
“我明白,只要他从百老汇出来,没人再要求他必须有职称——哪怕他是个百老汇乞丐。”罗亦安此时已恢复正常,左右打量着地铁口的建筑,顺嘴说:“其实,每个人在生活这出戏中,既是演员又是观众。在今天这出戏里,我们何尝不是一个演员。我欣赏他,欣赏他演奏时的敬业——每时每刻演好自己扮演的脚色,沿着这条路通向成功。”
眼前这条街道就是SOHO区,看外观实在不起眼。全区都是四、五层高的旧大楼,以及类似货仓的挑高建筑,这种几乎都是水泥墙不需刻意的装饰反而形成了SOHO的一种不同风格。在SOHO区逛街时需要狩猎的耐性与需要很好的体力。说实在的,即使是拿着地图照着走,因为不论纵间和横间都有不同的小店,这些店的招牌都很小,除非走到跟前仔细一看,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某某品牌专卖店。
目前,全国各地都在打造自己的SOHO区。北京三里屯、上海衡山路的酒吧一条街也是仿照SOHO区设立的,而三里屯与衡山路据说是白领们体现自己小资情调的最佳去处。但纽约的SOHO区才最原版,它由几条街构成,其文化底蕴更深厚。这里的酒吧提供的音乐类型应有尽有,爵士、蓝调、钢琴、摇滚、说唱乐……据说,许多未出名的音乐家成名之前,都曾在这里的酒吧作过现场表演。
从休闲的角度来说,这里是最佳去处。你能找见各种小名牌的专卖店,也能找见各类消遣方式——只要你想得出。不过,罗亦安却不是个好游伴,他太紧张,进入这种喧闹的场所,看着周围带着醉意游荡的汉子,他常常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像准备扑食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或许是丛林生活留下的后遗症。
每天夜里,当他们从SOHO区回到酒店,薇薇安常用激情平复罗亦安的杀气,但毫无作用。第二天,来到酒吧,一有人走近身边,罗亦安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就绷紧起来,一瞬间,酒杯在他手中化为碎片,而他身不由自的握住其中一片锐利的玻璃,摆出防御姿态。
几次过后,SOHO区酒吧都流传着罗亦安的故事,于是,一个亚裔男子协一个红发女郎,成了当地酒吧最不受欢迎的客人。而后,罗亦安白天的事多了起来,律师介绍了新房产。买房子、搬家、雇装修工人、购买家具、修缮草坪花园等等事情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夜里,他已实在没精力陪伴薇薇安疯狂。
薇薇安骨子里是个很自主的女人,虽在秘族多年,养成了唯命是从的习惯,但忽然脱离组织,天性不可遏制地爆发,勉强陪罗亦安做了点事,便开始当上甩手掌柜,任由罗亦安安排新家事宜,自己每天单身外出,自由自在。随后,两人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了,薇薇安白天酣睡如泥,夜里则去SOHO区酒吧游荡,直到黎明时分才回到房间。
几个月后,新家装修完毕,两人正式入住新家。这时,罗亦安已明显感到自己与薇薇安渐行渐远,而国内谭彩玲金慧珠的召唤不绝于耳,新任务却至今毫无消息,罗亦安数次讯问都被告知“别着急”。
一天清晨,罗亦安又在日历上划去一天。九月没几天了,距离“十一”大假不远,粗粗一算,自己出国已经快一年了,S公司那头还挂着自己的名字,不过自己还长时间没露面了。刘秋卉一个月前已嫁入豪门,工场现在全由谭彩玲负责。
想到自己的工厂,他忍不住泛起乡愁。
楼梯响动,薇薇安穿着睡衣慵懒地边伸懒腰边下楼。走近罗亦安身边,看着他对日历发呆,薇薇安自身后抱住了他的头,温柔地按摩着。
“亲爱的,我们老是闲着也不是办法,是吧”,薇薇安说:“这些日子里,我在SOHO区结识了许多朋友,有三家保安公司向我发出了邀请,啊,我已经决定选择其中一家,那是家向明星提供贴身保安的保镖公司,我想明天就去上班。”
分手的时间到了……
“你决定了吗?”罗亦安问:“那些合伙人可靠吗?”
薇薇安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这些日子来,我出没于SOHO、百老汇、第五大道,结识了很多明星的保镖。罗杰,明星雇保镖多数出于炫耀的目的,而明星刺杀案几十年才出一例。以我的身手会成为女保镖中最优秀的人,这个活儿又轻松又不危险,还能跑遍世界各地。你放心,应付那些歌迷、影迷、球迷,我有足够的能力。”
罗亦安走到酒柜前,为自己斟了杯酒,摇晃着酒杯,沉思着说:“这座大楼里我布设了一千多个感应点,埋下了3吨炸药。遗憾的是,那些感应器档次不高。但这已是我所能搜罗到的全部设备了。回头,等你维修时,把那些感应器全换成高级货。我是这样想的,一旦你遇到不可测的风险,你就按动按钮,把这所大楼炸了——连带入侵的敌人。
另外,这所大楼的地下室有两条隧道,一条通向纽约下水道;一条与地铁隧道一墙之隔,紧急时刻,你只要按动按钮,就可以炸开这堵墙,顺着地铁隧道搭乘地铁,你可以到达全城任何地点。
我建议:你可以去SOHO区躲藏,那天,我们乘坐地铁时,我已进行了全面的考察,并在地铁口附近又为你买了一所房子。你可以把它当作紧急避难所。
此外,雷纳尔多与梅丽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已进入美国,并且登记结婚了。我帮他们在农场里建一个小型机库,以方便拉打猎的人。一架小飞机就停放在那个机库里。万不得已,你可以躲入他们两个的农场,或者驾机飞往世界各地。雷纳尔多与梅丽夫妇现在有了中情局背景,去他们那儿狩猎的官员较多,飞机起飞降落不会引起注意。”
薇薇安走进罗亦安身边,从背后环抱住了罗亦安的腰,刚强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紧紧地搂抱着罗亦安,她的眼睛变得潮湿,喃喃自语说:“亲爱的,我想哭,真的,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
罗亦安身体僵硬,缓缓地饮下杯中酒,他轻轻地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薇薇安狂乱的吻着罗亦安,轻声呢喃:“啊,这么快,你不打算等待任务的召唤了吗?……其实,你真应该跟他们多接触一下。在组织里真正有势力的,就是蜂人。他们使用着很多匪夷所思的设备,那是秘族科技的精华……”
罗亦安将酒杯轻轻放下,转身搂住了薇薇安,解释说:“我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我喜欢四处探险,我的眼里总是充溢着兴奋与好奇,对未知的好奇是我前行的动力,而让我兴奋的则是蕴藏于探险中的无限可能性。但我不希望牵扯过深,还是保持距离,我们各取所需吧。”
薇薇安闪出罗亦安的怀抱,两眼发亮地转了个圈,问:“你说,明天我穿什么衣服上班好?”
罗亦安欣赏地打量着她,回答:“哈,你穿什么都漂亮,但请记住,别抢了女主角的风头。”
薇薇安突地跳了起来:“好啊,乘你还在这儿,我把衣服穿起来,你看看。”
不由罗亦安回答,她欢笑着跑上楼去。罗亦安嘴角带着微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拿起电话,对电话另一端说:“我明天回国……”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六十九章 舒畅
电话里,谭彩玲异常罕见的温柔:“拜托,你别神出鬼没的好吗?半夜三更的,你注意一下时差好不好……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明天回国?”
电话的分机里,金慧珠柔柔的声音弱弱的响起:“呀,罗君,是你吗?”金慧珠说的是韩语,谭彩玲猛地吸了口气,却又轻轻的将这股怒火压下。
罗亦安用韩语回答:“是啊,慧珠,你还好吗?我打算明天回国。”
谭彩玲匀了几口气,温温柔柔的提议道:“安子,能说英语吗?这样大家都听得懂,要不我先把电话挂了?”
罗亦安顺应了她的要求:“两位,辛苦了。我的公司和房子多亏你们照顾,回去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谭彩玲抢先说:“你这么着急回来干吗?我们正打算乘‘十一’大假去纽约看你呢……苏雪,挂上电话,我问到你的呼吸声了。”
话音刚落,金慧珠便插话说:“啊,罗君,我正打算去纽约购物,你住在什么地方?能接我吗?”金慧珠坚持用韩语说话。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咯声,苏雪吐了吐舌头,放下了分机。
罗亦安这时才顾得上提问:“苏雪?她怎么在那儿?”
金慧珠连忙解释苏雪的存在,楼梯口脚步响动,薇薇安穿着职业套装,出现在那里,见到罗亦安在打电话,嘴角边浮出薇薇的冷笑。
罗亦安手指按唇,向她打招呼。薇薇安抱着双臂,倚在楼梯口,满脸看笑话的表情。
“来纽约购物?纽约春季时装周已经过了,冬季时装周还没开始,怎么?你们还嫌礼物不多吗?”罗亦安打断了金慧珠的解释。
他奉行低调行事,默默搂钱的主张,过于显眼的打扮反而会成为议论的焦点。对于两女来说,国内的时装、饰品已经足够她们装扮了,太奢华的衣物反而会找不见亮相的机会。
“对了”,谭彩玲似乎不打算给金慧珠说话的机会,插话说:“一直忘了跟你说,你怎么寄回来那么多首饰,我清点了一下,一共九批,其中,项链312条,各种款式的时装女表足有551只,戒指1106枚,胸花315款,后来,你又寄来各种蛇皮女装包64款。包,我送了秋卉十款。啊,我很舍不得,剩下的,我跟慧珠平分了。
其他的各类首饰,我和金慧珠每人调了100个——没贪心吧?我昨天看新闻,一个模特都有300条项链——剩下的首饰,我给你收着了。另外,你说还有一些剩余的蛇皮,我们想做几双时装鞋,这需要专门测量脚型,我们打算去纽约定做。”
罗亦安眼珠一转,回答:“也好,这样吧,为了慰劳你们,我请你们去塞班岛旅游。游完后,我们再来纽约。”
这句话,罗亦安特意用汉语说出,以回避薇薇安。金慧珠听懂了,立刻用韩语欢呼雀跃:“太好了,我可以顺路回家看看了。罗君,你愿意陪我吗?”
部分赴塞班岛的航班必须在釜山或者大阪转机,金慧珠这句话是在要求回国途中,飞机在韩国转停,以便让罗亦安陪自己回家。谭彩玲听不懂,但她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欢喜的成分,心中暗想:小蛋糕,你也想陪男人游泳,那就比比身材吧,我要杀得你片甲不留。
接电话时,谭彩玲正在别墅的办公室整理着账目,听到罗亦安提起“塞班岛”,立刻在网上搜罗起相关资料,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安子,我查了一下,去塞班岛每周有两个航班,五日游的价格才七千多元——还是节日假。这个比马尔代夫还便宜”,谭彩玲忍不住问:“你确定嘛?便宜没好货,这么便宜的地方,有好玩吗?”
金慧珠也在一旁介绍:“是呀,塞班岛开发晚,以前是我们韩国人与日本人度假的地方,不过,现在去的多是中国人。那是个自由港,所以在欧美售价昂贵的名牌商品,在岛上都很便宜。”
“就这么说定了”,罗亦安象是回答金慧珠,也像是回答谭彩玲:“塞班岛类似于马尔代夫,也是一个潜水胜地。但它开发的晚,设施上比不上马尔代夫,所以价格便宜。但不管怎么说,这是美国的领土,进入塞班岛,再转去任何美国领土,不需要二次签证。
彩玲姐,你不是曾说:为避免麻烦,想要个美国护照吗?塞班岛就能搞到最方便的美国护照。目前,塞班岛的开发全靠香港人与中国内地移民,很多内地移民在这里投资建个度假村——花费还比国内低。建好后与旅行社联手,国内发团,自己搞接待,做导游,成为美国投资移民,还在当地有固定工作……”
谭彩玲略有点感动,自己当日就那么一说,罗亦安记到现在,还找机会让自己实地考察。“干吗找国内旅行社”,贪财玲感动之余,不忘贪财本色:“你忘了,我们自己就有个旅行社,嗯,在那里办个潜水训练班,再买几条游艇,最好在弄架水上飞机。”
薇薇安听到这话头越来越像是谈生意,便收起了冷笑,对着罗亦安在楼梯口转了个圈,罗亦安摇头苦笑,电话不离耳边。薇薇安明白,转身走入房间,准备再换一套衣服让他鉴赏。
乘此机会,罗亦安继续说:“好吧,彩玲姐,我出钱你投资,算你个人的资产,将来好办护照。今天我就在美国给你开个账户,向账户内打入五十万美元,明天我会带律师飞塞班岛,为你们提前安排。彩玲姐,这里可是个‘革命’圣地呀。想当年,二次大战时美军反攻抢滩登陆,这个岛屿上一夜之间有3万名日军战死,这是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惨烈的一仗。我们到弹尽粮绝的日本鬼子投海的“自杀崖”上,当着那些缅怀的日本人面,弹弹琴,唱唱歌,歌颂一下和平,哈哈哈,光想想就让我心情舒畅。
此外,我们还可以到美军旧机场转转,那是当年美军轰炸机组起飞的机场,投放在日本广岛和长崎的两颗原子弹就是从这里装上了飞机,我们庆祝一下美军提早结束二战,避免了更多流血的壮举,不是吗?……和平,我们去那里歌唱和平,嘻嘻嘻,我真想推荐它作为‘红色旅游项目’。
乘节前这几天,彩玲姐,我建议你准备好相关证件,我们在塞班岛汇合。”
谭彩玲没有犹豫,立刻做出决定:“好,你等我。”
事情交待完了,两个女人却都不想先挂上电话,生怕对方借机进一步联络感情,难堪的沉默中,薇薇安又出现在楼梯口,这次她换上一身朴素的牛仔装。罗亦安边微笑着打招呼,边冲电话里交待:“慧珠,那苏雪陪了你这么久,‘十一’大假别把她一个人丢下,一张机票没多少钱,让她也同来吧。好了,我这里还有事,我先挂了。”
不理电话那头的事,罗亦安安排好了纽约的事物,便带着那位银行职员推荐的律师飞往塞班岛。这位律师在罗亦安的购房活动中,已赚了很多。罗亦安看在对方收费虽然很昂贵,但做事很敬业的份上,又与他签订了合同,聘请他作为自己的私人律师。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罗亦安一行来到塞班岛,据说塞班国际机场跑道是世界上最短的,仅有2600米,但开飞机的美国佬技术精湛,连波音747这样的大型客机也平稳起降。倒让乘机的罗亦安惊出一身冷汗。
站在塞班岛海拔仅420多米的主峰。罗亦安鸟瞰塞班,方圆185平方公里的全岛风光尽收眼底。一座铺满绿色植被的大山贯穿南北,东面是广阔的太平洋,海水之蓝因其深故显出藏青的颜色;西面是菲律宾海,岛的周围有许多起伏不平的珊瑚礁,加上阳光的折射,使海水呈现淡绿、碧绿、深蓝、墨蓝等不同颜色。那深不可测的墨蓝,就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沟——1万多米的马利亚纳海沟。
悠悠荡荡走入主峰北角,自杀崖(日本称呼“万岁崖”)边立满了一座座慰灵碑、镇魂碑,这便是著名的“口香糖纪念碑”。数个穿着二战日本军服的老头穿梭于其间,正费力地清理着纪念碑上的口香糖——那是韩国游客的杰作,他们以此表示对“大日本勇士”的蔑视。
那几个老头边清理边无所顾忌地唱着“君之代”。几个韩国游客满脸地愤怒地注视着这一切。
如果这时邻家大爷在做这事,罗亦安可能会深受感动——几十年如一日祭奠战友,不容易啊。我们的英雄纪念碑何时见到过领导?好不容易出了个守墓三十年的知青,据说他感动了全中国,后来却发现是个骗子,是个宣传闹剧。但眼前几个老头祭奠的是侵略者,却让罗亦安压不住火。
“老胳膊老腿不经打”,罗亦安眼珠一扫,明白了韩国青年不想闹事的理由,便向律师伸手,说:“我在飞机上看到你在嚼口香糖,还有吗?”
律师明白罗亦安的意思,一边掏一边回答:“罗杰,我们不能随便乱丢口香糖。这样做不环保。”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这里丢大粪”,罗亦安嘲讽地回答:“我不否认你的主意很好,但你要知道,虽然这里就是大粪池,但我却不愿让日本人看到我的屁股。再说,把口香糖丢在大粪池,很环保的。”
几个老头目瞪口呆的看到,罗亦安随意地嚼了几口的口香糖,在他们的目视下,大摇大摆地撮起嘴,口香糖自口中呼啸而出喷到其中一个墓碑上。
“没能烧成靖国,糊几块墓碑玩玩也算是人生一大乐趣。这几个老胳膊老腿要敢阻拦,咱就让他们‘失足坠海’——他们自己要‘投海’,总不能怪到我们头上吧”,罗亦安用韩语问候着几个韩国游客,获得了轰然相应,他们立即掏出口香糖塞入嘴中,兴奋地运动着咀嚼肌。
站在峰南,向南眺望,罗亦安投资的目的地天宁岛在远处隐约可见。这块岛屿方圆101平方公里,人口却只有2100人,其中许多人还是天宁王朝酒店的雇员,另有几位上海移民建设的度假村。
天宁王朝酒店由港人出资数亿美元建设,坐落于天宁岛西南端,这座大型豪华酒店一建成,便使天宁岛以博彩业号称为马里亚纳群岛上的拉斯维加斯。上海移民兴建的度假村均依赖天宁王朝酒店为生,因为天宁王朝酒店的住宿过于昂贵,国人们喜欢住在附近,去酒店赌博。
塞班岛附近除天宁岛外,还有关岛、罗塔岛。塞班岛、关岛80%的游客是日韩人,许多日韩人第一次出国经验就献给了塞班岛。而关宁岛则完全是中国游客。但是,在塞班岛上中国话也是一种主要语言,塞班岛上持美国护照的当地居民有三万人,其余的人就是各国劳工,其中中国劳工就有1万多人,比一个小型乡镇拥有的中国人还多。正是由于有众多的中国人,所以中国的食品、饭店、商店遍布全岛,给中国人的居住、饮食带来了便利。
倘佯在塞班岛的街道,听着多日未闻的中国话,罗亦安仿佛回到了国内,痴痴地、没话找话地与中国人搭讪。直到晚饭时分,才溜达至海边渔港,花15美元买两条名贵大鱼去餐厅加工,红烧、片炒加上生鱼片,就着当地餐馆出售的泸州二曲,恍然间似乎回到了家乡的夜市,只是餐桌边皮肤黝黑的查莫洛小姑娘,尚跳着土著草裙舞,提醒着罗亦安身处异乡。
“我们每天上午工作”,罗亦安咽下一杯热辣辣的烧酒,对律师说:“下午,我请你出海游玩。”
“no,no,no”,律师一叠声的喊:“我来塞班岛是想让你请我打高尔夫,我希望每周4天用来打高尔夫,剩下的一天我们可以出海游玩。罗先生,你不会告诉我搞不上塞班岛的高尔夫票吧?据我所知,有许多中国顶级富豪常来这里打高尔夫。”
罗亦安顺着窗户眺望山坡,远处,五个海景高尔夫球场灯火通明。可以想象,那里忙碌着在草地上奔跑的富豪,每个身家都在亿元以上。“我一直搞不懂高尔夫运动有什么乐趣。在我国,有许多美女自费到高尔夫球场打工,她们总希望在球场能结识一个富豪,并嫁给他。我搞不懂,那些身价上亿的人为什么喜欢在无遮无拦的草坪上,挥汗如雨的挥动着球杆,然后,他们在烈日下奔跑,在草丛中四处寻找着自己击出去的球,甚至不怕弄乱花费数百美元修饰的头发……”
那律师用餐巾擦擦嘴,居高临下的看着罗亦安,用教诲的口气说:“罗先生,你要明白,人生就是一场狩猎。对于男人来说,成功就是扛着猎物回家,所以,对狩猎的爱好深植于每个男人的本性中,现在的社会文明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带着枪去丛林打猎。所以,高尔夫这种变相的狩猎活动,就成了男人们最终的爱好。
瞄准方向,挥杆击球,这就相当于向猎物射击的过程,在草丛里翻检自己击出去的球,这就是个寻找猎物的过程。罗先生,你要明白,从三百万年前,所有的成功男人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捕获的猎物格外多。或者说,他们捕猎的本能特别强,他们对捕猎的爱好也特别旺盛。这就是高尔夫运动受成功人士欢迎的原因,他们在没有枪声的草坪上,满足了自己狩猎的欲望。
罗杰先生,叫一群美女去捡自己击出去的球,它阉割了高尔夫运动。高尔夫,锻炼的就是成功男人的本能判断以及直觉,所以,很多合同是在高尔夫之后签订的,因为在球场上,男人的直觉格外敏锐,如果一场高尔夫打完,我们觉得这桩生意能成,十有八九,它真的能成功。让美女去捡球,你获得了什么?你获得了晒太阳的机会,这在自家凉台上,也能做到。”
乘着醉意,罗亦安若有所思地说:“原来还有这么一种说法。这次我也试试。哈哈,这倒是个躲避女人纠缠的好方法。她们一定不愿在大太阳下跟着男人跑东跑西,只为击出那一杆球。”
罗亦安说的是金、谭两女,律师却认为罗亦安的话前后颠倒:“不是说中国的高尔夫球场有很多美女吗?怎么又说……”
罗亦安举起酒杯,邀请道:“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有的你忙了,来,干了这杯。”
律师断然拒绝:“不,你让我喝得不是酒,那是燃料。”
罗亦安一饮而尽,保证说:“没问题,我一定给你搞到高尔夫球票,大不了,我买张球证。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潜水,塞班岛上,兰洞潜水据说是世界上最佳的潜水地。明天,我就去实地考察一下,其余的工作全交给你了。”
那律师眉开眼笑的举起了酒杯,也顾不得杯中装的是否是燃料,便一饮而尽,呛咳声剧烈的响起。罗亦安伸手拍打着对方的脊背。
第二卷 春风得意 第七十章
周六的清晨,罗亦安站在塞班岛的东南端,静心等待风浪涌起。
经过了艰难的、迂回曲折的谈判,他终于拿到塞班岛海景高尔夫球场的球证,满足了随行律师的愿望。此后,律师将开始自己上午工作,下午打球的生活节奏,罗亦安也可以自由行动了。
此前,本以为高尔夫球场球证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5个球场每年发放的球证都限定了数目,早已被美国年轻富豪一抢而空,仓促之间,甚至有钱也买不到。罗亦安几经周折,才找见一个拥有球证却很少来打球的人,花了大价钱才说动对方转让。昨日,这球证到手。罗亦安有了闲暇,来这里散散心。
岛边的礁石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都是等待观日出的游客,一阵风吹来,海底发出轰鸣声,海面上突然喷出一股潮水,水柱喷起足足有十余米,带起的水雾在晨曦下形成绚丽的彩虹,礁石边一片赞叹声,其中,夹杂着几个女生的尖叫。
塞班岛下,珊瑚礁林立,是海底探险的极佳场所,那些珊瑚礁形成的空洞,在潮水涌来时会发出轰鸣,大浪冲击时,潮水会从洞穴中喷出,这喷洞海岸,据说被列为世界五大自然奇景之一。
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罗亦安发给谭彩玲金慧珠,让她们也感受到此地的美景。一不小心,他拍了张在海边跳跃的女人身影,惹来谭彩玲一顿笑骂。
海边的人渐渐散去,那些都是随旅行团行动的游客,唯独那个女人尚在礁石间欢快地跃来跃去,像个觅食的精卫鸟。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海风中不时掀起的微微鼓起的花衬衫;嫩绿色的短裙,配上周围幽蓝的海水,黑色的礁石,颜色对比格外强烈,予人猛烈的视觉冲击。
“你的目光总是追寻着漂亮女人”,谭彩玲发短信嘲笑说:“婚前如此叫做‘领略’,婚后再如此就不得不称之为‘下半身动物’。幸好,你尚处于婚前,领略去吧,记住别学假洋鬼子,光学了洋人的‘领略’,记不得对家庭的责任。”
同样的内容,金慧珠回复的短信则充满了迫不及待:“整整一年,我一直盼望着罗君的目光凝固在我的身影上,啊,我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海边女孩,让你的目光长久停留。”
不一会,海边只剩下罗亦安和那个女孩,那女孩跳跃着,奔到罗亦安身边,热情地伸出手,说:“哈哈,人常说:同船过渡需修得三生缘,我们在这里遇上,不知该修行几生,来,认识一下。我叫赵箐,你是哪人?”
对方说的是中文,见到罗亦安发呆,她马上用英文开始自我介绍,但罗亦安马上打断了她的话:“我姓罗,中国人。怎么?你没随团行动?”
那女孩拍拍手,说:“随团走太拘束了,我是来自助游的,你是塞班岛当地人吗?”
罗亦安摇头:“不,我是中国人,来这里度假的。你怎会现在来这儿呢?抱歉,我一直把你看做日本人,或者韩国人。”
赵箐甩了甩头,自顾自地说:“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十一’在即,我怎么会提前出游?告诉你吧,钱的问题?‘十一’旅游塞班岛要花七千多,而现在出游搞自助游只花2000多元,还包含酒店费用。瞧,我用‘十一’出游的花费,满足了自助游的目的。这笔钱还是终极消费,塞班岛所有的景点没有围墙,没有大门,也不收门票,多好!”
这个女孩心眼够大的,刚认识一陌生人,便可以和他谈花费。现在的女孩尤其不愿承认自己花钱窘迫,但这女孩毫不顾忌,颇有北方女孩豪爽之风。罗亦安带着欣赏的目光,微笑着做出倾听状。
赵箐连珠炮似的继续说:“海滩上似乎只有我们俩最怪,不过,你别我更怪。这时间来这的人都是老头老太,就我们两小年轻;不过,别人都聚做一堆,你看风景却远远站着;你说你是中国人,可神态举止一点不像;别人看到美景忍不住欢呼,你却无动于衷;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站在这儿,不会是像我一样,就想独自欣赏风景?”
海面仍不时传来轰鸣声,水柱不时喷起。罗亦安收起了拍照的手机,邀请道:“吃早饭了没?我请你。”
“好啊,有人请吃,我从不拒绝”,赵箐欢快地补充说:“又省了我一顿早饭钱……哈哈,看你的样子,这时间单独来旅游,一定是遇到不开心的事,需要我安慰吗?”
一边登上罗亦安停在岸边的车,张箐仍在罗嗦:“……不过,我可提醒你,不要有非分之想噢,我实在是太兴奋了,才找人搭讪,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这趟出来是享受最后的自由,有一人等我回去结婚,所以,我特想找人分享我的快乐。”
“有一人等你结婚,你太幸福了”,罗亦安语意双关的回答。
这时,赵箐才注意到罗亦安的车:“呀,你说不是本地人,你怎会有车?不会是你常来这儿吧。”
罗亦安避而不答,反问:“享受最后的自由?你确定嘛?一生中不可错过的世界五十大美景,塞班岛仅是其中之一,看完这个就把自己嫁了,不会后悔?”
吃饭的时间,赵箐恢复了娴静,熟练地用刀叉进着西餐式早点,餐桌边伺候的侍者更换餐盘与刀叉期间,她一点没有怯场的表现,等到餐后冰激淋上来,罗亦安摇晃着一杯冰冻果汁,让冰块在杯中发出冰凉地响声,隔着餐桌打量着眼前这女孩。
椭圆形的脸,平滑的额头,笔直挺起的鼻梁,弯月形的眼睛。白中透着淡淡玫瑰色的肌肤,不必触碰便知每个细胞都是饱满的。找不出一丝皱纹的面孔,配上精致的五官。从头部到颈部,完美的弧线在胸廓处达到高潮,伸向臀部的一对双曲线仿佛是高潮后的余韵,它们在大腿开始的地方停住。这一系列微妙的起伏再由光与影的分布,从而构成了一幅美妙动人的画面——啊,青春多好,不必太丰乳肥臀,自然显得妩媚动人。
也许是罗亦安的目光灼疼了对方,赵箐微微调整了姿势,将双腿紧紧闭拢,端起的冰激淋杯遮在胸前,眼角边出现得意的微笑。
女人以男人为生活中的镜子,见到男人色迷迷的眼光,她们虽故作恼怒,心底里却为自己的魅力骄傲。
“我现在才明白你刚才说的话”,赵箐呼噜呼噜地喝着融化了的冰激淋,笑着说:“‘有一人等你结婚是幸福的’,看来,你有不止一个人在等你结婚,大色狼。”
最后一个词虽是在骂人,但聪明的女人总有办法把责骂变成娇斥,既让自己解恨又不至于让对方翻脸。紧接着,赵箐单刀直入:“你在观察我?告诉我你观察到了什么?”
一头短发用不到发卡与发带,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没有戒指、没有项链。衣服全是新的,不是名牌但做工精细,不像是地摊货,可能属于国内名牌或地方名牌。女人没有首饰却泰然自若,一定是出于职业关系?
“我在想,你的职业是什么?”罗亦安微笑着回答。
“猜猜看?”
“用刀叉很熟练,代表常吃西餐……”
“天哪,你是哪里来的老古董,我真怀疑你是中国人吗?现在城市里长大的女孩,谁还不会用刀叉?”
“手表是卡迪亚时装表,很漂亮,但却是仿造的……”
赵箐的手腕躲藏了一下,还是勇敢地摆在了桌上:“我男朋友送的,真的是仿造的吗?你确定?听说在美国带仿造表要被拘留的,这里没事吧?”
“我建议你还是摘下手表来”,罗亦安说:“我想你的职业不提倡戴首饰,所以你素面朝天却没有自卑感,但我想不出什么职业这么严格?教师?你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气;警察,你爱敲诈的习性倒有点像……”
“哈哈,你猜对了一半,我是医生,也是一名教师,医学院的教师。我在‘五一’顶了个班让其他人提前出游,所以我在‘十一’可以提前出游。对了,你是什么人?商人?海龟(海外归来)?还是‘太子(党)’?”
“你也猜猜。”
“你身上有股气息,我说不上。你盯着人就像是看猎物,让你看着很难受。你不愿多说话,但看得出你的性格坚忍,是个打定主意就行动的人。在这里你行动自若,有车,但你又说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常来的游客,餐厅的侍者都认识你?但你老是选择离人远远地独处,你看,我们这张餐桌周围是人最少的,你刻意选择了这里,你在躲什么,你是名人吗?”
原来自己不经意间露出了这么多特征,罗亦安笑着打哈哈:“我哪里是名人,我只是个小老板,不过,我可能有社交恐惧症,不善于同时与太多的人打交道。至于餐厅里的侍者都认识我,那是因为我已来了好几天,我住在这儿,每天在这里吃早餐。”
“小老板,很有钱的小老板?”赵箐扬起了冰激淋勺,指点着罗亦安的手:“对了,我很少看见中国人两手都戴戒指,你左手那戒指镶的黑石头很古怪,右手戒指图案也很古怪,我想,一定有特殊意义。”
“你知道NBA吗?”罗亦安掩饰说:“每年,NBA冠军队的成员以及他们的铁杆支持者都会获得一个冠军戒指,这就是一枚冠军戒指,不过,它不是NBA的冠军戒,它是南美洲一所足球俱乐部的冠军戒,我在哪儿工作过,它记录着我那段生活经历。”
“你知说了你的右手戒,左手呢?那黑石头是什么?”
“黑金刚,也称黑钻石”,罗亦安回答得很简略,话语中已出现不耐烦地口气。也许,自己与这个女孩接触,是个错误。她观察入微,是有心接近,还是无意?
赵箐已转换了话题:“好了,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早餐,我要去丛林探险,我雇了一个司机,开着越野吉普穿梭于热带雨林之中,好不快活。你愿意一起去吗?我回请你怎么样?”
罗亦安好笑地回答:“塞班岛的丛林探险没什么意思,二战期间,美军炮火把这里狠狠犁了一遍,现在岛上的树木,都是战后飞机播种的银合欢树,虽然丛林里藤条绕缠,遮天蔽日。但树种单一,没什么看头。到这里来应该玩水上运动。”
“不行”,赵箐回答:“我问了,雇一个设备齐全的菲律宾潜水指导需要35美元,还只有两小时可玩,我的钱不多,如果滑浪、风帆、潜水、水上快艇、拖伞、钓鱼样样都来,我可受不了。到丛林玩,雇个司机可以玩一天,你不来吗?我们一起去丛林探险。有个同胞在,我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