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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赤翼》》 · 锦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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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烨庭不承认清溪的孩子是她的,清溪也死了……现在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梓鸢咬咬牙,站了起来,收拾起散落的纸张,下意识把那张尸体碎片的照片放到了最下面,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些纸。

浓烟袅袅,灰烬随风四散。

该回去了,翼儿还在等我回去。

汽车上,梓鸢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楼群在眼前飞逝,世界恍惚间远离。

痛楚的感觉挥之不去,反复折磨着那颗不堪重负的心。梓鸢只能告诉自己——坚持到回去就可以了,一定要信守承诺,在太阳落山以前回去。

芜苑里,有个孩子在等他。

***

“哥哥!你回……”雏翼终于在门口等到梓鸢回来,可是话还没有说完,梓鸢就倒在了门口,雏翼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他,却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雏翼使出最大的力气把梓鸢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着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梓鸢没有受伤,也没有能量紊乱的迹象,可是这一身汗是怎么回事?虚脱般的昏迷又是怎么回事?梓鸢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雏翼脑袋里的问号堆积成山。

在夜色初降的时候,梓鸢终于缓过劲来,渐渐清醒过来。

“哥……”雏翼对上梓鸢的眼神时,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剧痛——应该说是被梓鸢眼中的痛苦感染。从来都淡然温柔的梓鸢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她只是接触到梓鸢的眼神就能感觉到这样的痛苦,不知道梓鸢的心里现在怎样了。

“我按约定……回来了。”梓鸢丢下这一句话,步履漂浮地走向二楼的卧室。

雏翼担心地过去扶他,却被梓鸢轻轻地却坚决地推开:“不要管我。”

雏翼愣在原地——梓鸢从来没有用这种陌生的语气对她说过话,这样的梓鸢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梓鸢吗?

梓鸢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门反锁,也不开灯,倒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痛,还是痛,为什么痛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减轻的症状?!梓鸢用手指抓着自己的手臂,每一下都咬紧了牙,每一下都在手臂上抓出血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动作,血渗出来了也感觉不到,只知道身体的疼痛能够让心里的疼痛不那么明显。

第一次……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死。

梓鸢像蛹一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呼吸变得困难,手上的动作缓慢而持续地进行着——指甲在手臂上刻下痕迹,痛……可是为什么一滴眼泪也没有?干涩的眼眶里真的没有一滴眼泪。

渐渐陷入梦境,可是梦境却让梓鸢的痛扩大着延续着。

“锦,我想去找妈妈。”

为什么?她不是打你骂你,从来都不疼爱你吗?为什么还要见她?

“妈妈对我不好,可是她永远都是我的妈妈啊。”

不,她不配做你的妈妈。她对你不好,我要惩罚她。

……

“妈妈!妈妈!”

这个女人该死!

“不!住手!妈妈,快点逃啊!”

“小轩,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也是有苦衷的。你爸爸不认你,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养活你……你能被有钱人收养,妈妈也放心了……小轩,不哭,过来,再让妈妈抱抱……小轩,我的儿子,对不起!对不起!原谅妈妈好不好?”

“妈妈!妈妈!”

你是骗子,永远不要想从我这里带走轩!

“妈妈——”就差一点点了,妈妈,抱抱我。

温暖的感觉……不是妈妈的怀抱……而是……鲜血……以及……破碎的身体……

“妈妈!”

轩,来,我带你回家。

……

“你身上沾着妈妈的血……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为什么要骗我!你是骗子!我那么相信你,崇拜你,尊敬你,感谢你,可是为什么要杀了妈妈!”

她对你不好,她对我最珍视的轩不好。

“她对我再不好也是我妈妈,我唯一的妈妈啊!我羡慕别的孩子有妈妈疼爱,我也害怕被妈妈打骂,可是……可是妈妈比我更可怜呐!她爱着爸爸,可是爸爸却讨厌她,恨她!我不恨妈妈,我恨不起来!妈妈说了对不起!妈妈刚才要抱我的!你知道我多么期待妈妈的拥抱吗?可是你却毁了我的期待!妈妈……妈妈永远都不能再抱我了!”

轩,对不起,不要哭。

“锦,为什么要收养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让我没办法恨你!把妈妈还给我!还给我啊!”

我会对你很好,这样你可以忘记她吗?

“你不是人类,你永远不会真正理解人类的亲情!妈妈是不可替代的,妈妈只有一个!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会当做从来没有见过你!”

这样……可以吗?这样……你可以不哭了吗?

“你干什么!”那把还沾着妈妈的血的剑,在一瞬间已经刺透了另一个胸膛。

我没有办法还你一个妈妈,我陪她一条命……可以吗?这样你可以不要哭了吗?

“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我不希望你死啊!你……求你让我去陪妈妈!求你!锦,我求你!不要死,让我死吧”

……

—第四十五章 - 烟波浩淼—

“砰”地一声,反锁的门被粗暴急切地踢开。

这个被禁入的卧室整洁得不像有人居住,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彩画,镶着木制的雕花相框,画里是两个人。一个是冷俊却流露着温柔的男子,另一个是精灵般清纯的女子。青獠看着那幅逼真的水彩画,不由得出了神。

“哥哥!哥哥!”雏翼已经顾不上看房间里的东西,冲到床前,使劲扯开被子——紧紧裹在被子里的梓鸢已经双臂血肉模糊,指甲缝里满是血肉,呼吸也微弱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身体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着。

“梓鸢!”青獠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虽然隐约猜到了尹烨庭和梓鸢的关系,也知道梓鸢去见过尹烨庭,但是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不是雏翼及时发现梓鸢的卧室反锁,预感到出事了,叫来青獠,恐怕梓鸢真的会把自己活活折磨死。

把梓鸢送往医院的途中,雏翼给校长打了电话。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梓鸢床头那副画——那上面是妖王紫镰锦和王使缥缈……

***

“吵死了……”梓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青獠惊讶的表情。

“你……你不是快要……唔。”青獠说出那个忌讳的词语之前被雏翼捂住了嘴巴。

“哥哥,你没事了吧?”其实雏翼心里也觉得后怕——毕竟梓鸢再苦再累也没有动过自虐的念头,更没有打算过要自杀,可是这一次究竟是为什么?

梓鸢去见的是什么人,以及那个人的身份背景,青獠都已经在来的路上说明白了,雏翼不明白为什么梓鸢会为了一个从来就没有负过责任,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儿子的“父亲”而变成这样。

“现在这是……”梓鸢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知道自己是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看着眼前雏翼担忧的脸,看着青獠如释重负却疑惑重重的脸——看来又让他们担心一场了。

雏翼还是不放心,捧着梓鸢的脸仔细地看着:“真的没事了?确定没事了?哥哥……我……我是谁?”

“翼儿,不要这样好不好?我还不至于把你给忘了。我真的没事了,让你担心真的很抱歉。不过我们还是回去吧。”梓鸢虽然还有些精神不济,但是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了。

青獠松了口气——白虎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苍狼视为未来接班人的奇才、赤枭老大钦点的高层顾问……如果就这样死在家里,追究原因则是因为青獠给了一份该死的资料,让他见到了不该见的人,受了刺激……后果不堪设想。青獠冷不丁一把抱住梓鸢,诚意备至地说:“谢谢你没事!”你要是有事,我会很凄惨……

梓鸢愣了愣——我什么时候和青獠的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雏翼一根一根地掰开青獠的手指,把他推开,然后霸道地伏在梓鸢怀里,可谓“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这个突发状况令一车人都感觉到吃惊——雏翼给他们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懂事,成熟的超过了实际年龄,让人不由自主地忘记她其实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但是现在这一哭,像是解除了心里所有的负担,哭得酣畅淋漓。

“乖……不哭……我没事。”梓鸢用自己被包扎严实的手轻抚弄着雏翼的头发。

并非对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并非这个世界没有牵挂自己的人,所以,牵挂与被牵挂令我在埋葬自己生的意志的那一刻停了下来。我没有理由为了从自己的痛苦中解脱而让牵挂我的人痛苦悲泣。我的肩上有责任,我的路还要走下去,就算再痛也要走下去,我没有放弃的理由,没有停下来的空闲,就算不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我都要走下去。

妈妈,请你安息,我会把你记在心里。我想我是懂你的,所以从来没有恨过你,我是你的孩子,永远都是。妈妈,请你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快乐。如果有来生,我为你祈祷幸福。

***

暮霭沉沉,烟波浩淼。

梓鸢站在游船的甲板上,斜依着栏杆,吹着江风,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不息,看着滔滔白浪起伏,心里像是有一团浓稠的颜色被抛入透明的水中,减减化开,减减散去,以为减减淡了,却在远处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本浓稠的颜色没有了,但是透明的水全部被染上了颜色,不再透明……

“哥哥,想什么呢?”雏翼穿着宽松的衣裤走到梓鸢身边,江上清风掠起她的头发,恍惚间已能看到多年后靓丽的影子。

梓鸢看了看雏翼,把目光投向远方:“我在想,我或许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去第三次元空间。可是这里……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成长的地方,不知道离开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鼓起勇气回来。”

“我知道,这叫‘伤心人不留伤心地’——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伤心到这种程度。不过哥哥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的。以后哥哥做元帅,我就是军师;哥哥做皇帝,我就是丞相!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雏翼的话虽然听来有些幼稚,但是站在猎猎风中抒发豪情壮志,还真有那么点感觉。

梓鸢笑了笑:“翼儿,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想做元帅,不想做皇帝,当然也做不了元帅或者皇帝。我只能做一个普通人,要知道,做好一个普通人其实并不容易,但是,可能没这样的机会了——我总是有那么多身不由己,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翼儿,是不是觉得哥哥很没出息?”

“不会啊……”雏翼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敬仰的表情,“我觉得你很勇敢——明明知道自己身体里有着两种很强大力量,其中一种还可以毁灭整个世界,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还能这样坚定地说出来。再说,恐怕很少有人相信你说的话吧,不过哥哥放心,翼儿永远相信你!”

梓鸢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禁有些愕然,心里生出几许安慰。

“好不容易出来休假,放松一下不行吗?”雏翼不满地嘟着嘴,这时候的她看起来才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梓鸢有些无奈地说:“脑袋里装了太多东西,要我什么都不想还真是有点困难。”

“哎……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第三次元空间找暗血集团的辅席?如果要去的话就必须依靠墨羽了——因为我只能保证自己可以穿越异世通道,但是带上你就没办法了。”

“我答应过隆纤,要陪她过十七岁生日。我虽然现在还不能履行对教授的承诺——照顾隆纤,但是至少这一次不能食言,我想等她过完生日再说。”梓鸢趴在栏杆上看着船尾拖出来的水纹。

雏翼抱着梓鸢的胳膊说:“哥哥这样真是害人啊!”

“怎么会这么说?”梓鸢不解地看着雏翼。

“你对纤儿姐姐这么温柔,偏偏对她又没那个意思,你要是再次‘失踪’,她肯定会等到天荒地老!这不叫害人叫什么?”雏翼说的振振有词。

梓鸢沉默了。其实雏翼讲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对隆纤,他亏欠太多,可是又没办法强迫自己对她的心情作出回应。心里那个本来就不宽的角落已经被另外的人占据了,他不懂如何替换,也不舍得替换。这能陪着她过完十七岁的生日,然后……一切都结束了。这一次,就算让隆纤的坚强化为乌有,也要斩断这份感情,只是当作妹妹,当作责任吧……

阳落山以后,梓鸢和雏翼坐在甲板上,看着江岸的夜景。

风拂过脸颊,有些湿润,有些凉意。

—第四十六章 - 天灾魔祸—

魔已经开始泛滥,而且数量客观,迅速扩散开来,肆意践踏着人类的生存空间,却迟迟不发出最后最后一击,就象玩弄着到了嘴边的猎物一般——这个次元空间的灾难才刚开始。

关于这个次元空间的回忆百味陈杂,但是这里是我的故土,看着它被践踏,我却没有办法为它做些什么,我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竟然是这般无奈与压抑。

我不是普通人,注定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那么就向着另一个目标前进——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掌握自己命运的方向。我不想做救世主,不想做英雄,只想做一个能够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事物的人。

离开是一定的,只不过在离开以前要好好策划一下离开的方式——这一次不能再“失踪”了,我应该对这个世界说声——永别。

***

远郊发生了强烈“地震”,起因是一大群魔逃命一般地飞快移动着,瞬时漫天沙尘飞扬。

魔不但能力分化为一到六阶,而且的种类也多了很多,各种猛禽猛兽的特质都出现在魔的身上,其凶猛程度也远远超过初代。然而就是这样的魔群却被追得狼狈而逃。

几乎在隔离结界张开的瞬间,十几颗金紫色的光焰球在魔群中炸开,顿时绿色的血液混在碎肉中,混合着漫天沙尘。

魔并不是纯粹的暗之力的产物,它们的能量里的暗之力纯度只有六七成,这些空长着硕大的颅腔却没有多少大脑的怪物其实主要是由隐藏在某处的魔使操控。

亮紫色的剑气穿插在魔群中。魔群再强,却始终敌不过这强大精纯的光之力。

紫镰锦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杀气。冰刃和缥缈和他并肩战斗着。

……

既然决定悄悄离开,那么就暂时安安稳稳地工作。

远航大厦的顶楼,梓鸢正在加班,刚才给雏翼打过电话,告诉她锁好门,今晚他又要在办公室睡了。

脖子有点僵,梓鸢站起来活动一下,无意中看向窗外,却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城郊的方向闪烁着紫色和橙色的光芒,像是爆炸,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是隔离结界!感应着那个方向的能量波动,梓鸢跌坐在转椅上——那是光之力和魔的能量波动!

那是锦的能量波动!是锦在和魔战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城市!难道……难道他发现我在这里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墨羽的“无踪”结界隐藏了我的能量波动,他不可能找到我!他一定是被神王派来剿灭魔,而今天只是……顺路经过,或者一路追着魔过来。

梓鸢深呼吸几口,看着桌上的计划报告,再也不去理会那让人心烦的能量波动。但是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明明知道不会被发现,可是他还是惴惴不安,第一次如此害怕面对锦,如此害怕自己忍不住问起当年的事情以后得到肯定的答复。

……

战斗结束了,紫镰锦的呼吸有些急促——最近一直在追杀魔群,尽可能地减少魔对这个次元空间平衡的影响,耗费了不少能量。可是魔的数量不减反增,就算发动这个次元空间隐藏在人世之外的妖族助战也不起丝毫作用。其实要对付魔只要解决掉魔使就可以了,但这一次的魔使似乎变得更加机警狡猾,每次都能险中逃生,无论如何都坚决不和紫镰锦正面交锋。

次元空间失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第二次元空间最是如此,每天除了斩杀魔群还是斩杀魔群,紫镰锦要保护的不是人类,他只是遵从神王的指令,如果要说私心,那也只能说他想要保护这个存留着八年珍贵回忆的世界,想保护这个曾经存在着“家”的世界。

山上的晚风呼啸而过,紫镰锦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神有些迷茫。缥缈也是无言地看着远处人类的城市,在寻找那个身影,却又害怕看到那个身影。

……

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到梓鸢眼前的资料上,抬起头,一身黑色羽氅的墨羽悬浮在窗外,几乎与夜色浑然一体。

“你怎么来了?”梓鸢问。

风吹动着墨羽的头发,遮住左边脸的头发微微飞扬,梓鸢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红色纹理。墨羽盯着梓鸢的眼睛,直到梓鸢别开头,他才开口道:“你在害怕。”

四个字直击痛处,梓鸢眉头紧锁,却也不辩解什么。

“你的光之力已经达到极限了,上次你能把醒过来的链禁轩的灵魂压制住只能算是运气,但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没有暗之力抗衡,链禁轩的灵魂会再度醒来,不要侥幸地以为你的运气永远都那么好。现在跟我去第三次元空间还来得及。”

梓鸢松开了眉头,露出一个墨羽看不懂的笑容:“我已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请再等十二天,十二天以后就带我和雏翼一起去第三次元空间。在这十二天里,你可不可以造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我这次不想‘失踪’,我想让这个世界里和我有关的人都确认我已经死亡。可以做到吗?”

墨羽思考着梓鸢的话,最后点点头说:“你不打算再回来了啊。我会帮你把善后工作做好,不必担心‘纪梓鸢死亡’这个事实的真实性。”

“那么,十二天以后凌晨一点,我在C城郊外的驻云山山顶等你。”

“你真的要把雏翼带走?她是幻岛链禁家族的界灵,有着纯粹的光之力,你要把她带到暗血集团那种以暗之力为信仰的地方?”墨羽不相信梓鸢连这种问题都没考虑到。

梓鸢点点头:“当然不能把她带去暗血,我会把她寄放到别的地方。墨羽,我不可能把她留在这个原本不属于她的世界。嗯……最好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雏翼,也做成‘死亡状态’,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追究或者怀疑了。墨羽,我和雏翼假死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离开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大概都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个世界有我最珍贵的记忆,不管是幸福的,还是……悲伤的,这些是我存在过的痕迹。现在,就让我把魔引到别的世界,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这个世界的方法。

***

星云召开紧急会议。

最近类似地震飓风的‘天灾’频发,但是真正的原因至今不明,为了不引起社会过度恐慌,官方一直都以‘天灾’为标准解释。星云多个部门受此影响,事态紧急。

会议的内容主要是由各大部门介绍一下当前“天灾”造成的损失,然后商讨对策。人类面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想的谨慎而好奇,但是对于那种强大的破坏力却又心怀恐惧。梓鸢只是建议各方面大型活动最好暂停,因为灾难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到什么地方,如果星云继续在大范围活动,只会遭遇更大的损失。梓鸢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他的建议也引起了争论,会议最后的结果就是先观察一段时间。

梓鸢离开远航大厦以后直接回桃源别苑,在大门口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蓝麒。蓝麒的双颊凹了下去,原本线条流畅的脸型有些变样,胡茬长了出来,青青的一片,脸上的表情像是备受折磨,和平常那个精力过剩,天生乐天派的蓝麒判若两人。

—第四十七章 - 雪狸之死—

什么能让一个总是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人变得如此憔悴?梓鸢想问,却在开口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消声,心中冲起一股不安的激流,刹那间竟有些害怕听到蓝麒的声音。

看到梓鸢,蓝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步跨上前去,用力地扳住他的肩膀:“梓鸢,帮帮我!帮帮我!”

“进屋再说吧。不要着急,只要我能帮一定会帮。蓝麒,先进屋。”梓鸢没有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蓝麒,却忽然变得冷静起来,他知道,现在蓝麒需要一个平静的气氛来说出压在心里的一些东西。

“翼儿,倒杯热茶。”梓鸢让蓝麒先在沙发上坐下,雏翼看得出蓝麒的状态很不好,于是也不多问,只是捧了热茶过来,然后看看梓鸢,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梓鸢,你一定要帮我!”蓝麒的手有点抖。

“别急,先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蓝麒双手握着茶杯,酝酿了很久,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梓鸢的眼睛说:“无论如何请让我见见雪狸!你是星焰的高层顾问,你跟苍狼说说,请让我看看雪狸!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梓鸢,我求你了!”

“雪狸?雪狸出什么事了?”梓鸢不知道雪狸跟苍狼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蓝麒要见雪狸需要的到苍狼的许可?

“都是我的错!”蓝麒抱住了头,开始讲述原委,“前天我和雪狸一起带队执行任务,但是遇到了飓风。随队的十名队员七死三伤。雪狸为了救我……她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当时已经没有办法把她带回基地,所以我就发出求救信号,雪狸被紧急救援队救走,我也昏了过去。可是当我昏迷醒来的时候,那些人告诉我雪狸被苍狼亲自带走了。我去求苍狼让我见见雪狸,看看她的情况,可是苍狼什么也不说,直接把我轰出去,不管我尝试多少次他都不让我见雪狸。梓鸢,就算见不到她,也至少让我知道雪狸现在的状况!”

梓鸢沉思片刻后说:“雪狸受伤的时候具体是什么状况?当时伤势如何?”

“我不知道。直觉得刮过来很大一阵风,然后雪狸就扑向我,我还没有来得及接住她,她的背上忽然就皮开肉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利器刮开,流了很多血,当场昏迷。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没敢多耽误,也不敢动她,只是觉得大概伤到脊椎了。雪狸隶属星影,怎么会被星焰的苍狼带走?为什么白虎不干涉?!”蓝麒一激动,茶杯里的热水泼了出来,手背顿时被烫红了一遍。

飓风?利器?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是魔!应该还是飞禽类的魔,飓风是魔飞过时翅膀搅动气流产生的,利器不是喙就是爪子——直接被魔攻击了?雪狸再强也只是凡人,就算是被最低级的魔伤到也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是为什么出面的是苍狼?而且态度那么强硬?

“你有没有找过白虎?他和苍狼平级,说话比我有分量。”梓鸢到厨房拿了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敷在蓝麒被烫红的手背上。

“我怎么会没找过白虎?!可是他和苍狼一样,根本不说话,最后我再三恳求,他才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想雪狸了。雪狸现在究竟是死是活,到底情况如何,我什么都不知道!梓鸢,请你无论如何要帮我!”

“我试试,实在不能让你见到她,我也会把她的消息带给你。”梓鸢轻轻地叹了口气,扭头正好对上蓝麒忽然闪动出神采的眼睛,心里一怔——蓝麒对雪狸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只是……只是这份感情或许会就这样夭折。

***

远航大厦。

“梓鸢,你不用替蓝麒说情,我不会让那个混蛋见雪狸的!”苍狼很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可是当梓鸢提到蓝麒和雪狸的时候,他却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梓鸢退一步道:“那么,可以让我见见雪狸吗?作为当初同生共死的伙伴,我想看看她。”

苍狼看着梓鸢的眼睛,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过了一阵子,苍狼冷笑着说:“那么,我就让你见见雪狸,你回去也好告诉蓝麒,让他少来烦我!”

“我会把你的话带到。”

……

一路到了M制药研究所,梓鸢记得自己中了致幻剂的时候就在这里的医院治疗,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雪狸也在住院治疗吗?

但是梓鸢猜错了,苍狼直接把他带到了秘密研究中心的地下室。当蒙着眼睛的黑布被摘掉以后,梓鸢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液体,雪狸就被浸在里面!

梓鸢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上紧闭的眼睛,顿时心凉透了。

“你绕到容器后面去看看。”苍狼冷冷地说。

梓鸢绕到容器后面,看到的是雪狸的脊椎!心里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梓鸢想吐——雪狸的整个后背都被削掉,清楚地露出从颈部到腰部的脊椎。不让蓝麒来见雪狸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看到了吗?这就是雪狸!这就是我的女儿雪狸!”苍狼咆哮起来,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女儿!

看到梓鸢惊讶疑惑的眼神,苍狼有些扭曲地笑了起来:“雪狸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妻子死的时候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孩子,所以我用我们的基因培育出了雪狸。我把雪狸教育得很听话,她除了我的命令不会听任何人的话。可是她为了那个蓝麒,竟然违抗我的命令,违抗‘无论什么时候都首先保全自己’的命令!我早就发现雪狸的心渐渐改变,有人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你离开研究所医院的时候,她吻了你的额头,我那时候以为她喜欢的是你,所以把你安排到星焰,准备除掉你,可是后来才知道她喜欢的是蓝麒。我的女儿只能属于我,我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你看看……这就是雪狸背叛我的下场!”

“你杀了雪狸?!”梓鸢震惊地看着苍狼。

“是的。她的脊椎受伤,就算活下来也会全身瘫痪。这孩子哭着对我说,爸爸,我痛,求你杀了我。我那么爱她,怎么可以让她那么痛苦!”

“既然爱她,为什么要把她送到星影去训练?在那种地方,她随时会死掉!”梓鸢不明白这个男人混乱的逻辑。

苍狼冷冷哼了一声:“她会死掉?我的女儿是最优秀的,她不过是隐藏着自己真正的实力,你如果去问白虎,就会知道雪狸的真正实力!我让她去星影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无聊,给她找个玩的地方。”

“你……苍狼,你对雪狸的感情不是爱,是占有,是控制!”梓鸢很少真正发脾气,可是这一次他真的爆发了。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蓝麒出现,雪狸怎么会死!如果雪狸乖乖听我的话,怎么会死!我没有杀蓝麒就已经很不错了!纪梓鸢,你不要自以为是,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苍狼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梓鸢沉默地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雪狸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可以滚回去了!”苍狼指着门口。

有人再次用黑布蒙上了梓鸢的眼睛,把他带出了研究所。

—第四十八章 - 现实童话—

童话的开端总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经意间展开,写在纸上的结局却不一定是真的。不到最后,谁都预料不到结局。

***

苍狼在梓鸢离开后,关闭了所有的通道,转身面向一堵贴着蓝色圆点图案墙纸的墙壁,按下其中一个圆点,墙面向两边裂开,露出一道金属大门,对着金属门说:“宝贝,爸爸来看你了。”金属门顶端的红灯变成了绿色,缓缓地打开,等苍狼走进去,门又缓缓地降下来。

金属门后面是一条隧道,苍狼打开一道又一道门,最后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墙壁上画着缤纷的壁画,内容全部都是童话,像一个孩子的游乐园,什么都不缺,整个都像是童话世界。这个独立的小世界里,有很多雪狸,从四五岁到十五六岁,每个阶段都有,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看到苍狼进来,笑着迎上去,喊着“爸爸!爸爸!”

苍狼左手抱起一个五岁的雪狸,右手牵着一个八岁的雪狸,身后还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雪狸。苍狼笑着,温柔耐心地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话,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满脸幸福的表情。

我的雪狸,这里是你们的世界,不要离开。外面的世界太恐怖,你们会活不下去的。我的孩子呐……多么可爱的孩子们。老婆,看到没有,这些都是雪狸,都是我们的孩子!所以你不用愧疚了,要开心才对!

……

蓝麒站在楼顶的露天台上,倾听高处的风声。在另一幢楼里,梓鸢依在窗框上看着蓝麒。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一切都在混乱中颠覆挣扎。不该出现的魔群肆虐着,人类如同蝼蚁一般任其扼杀,毫无还手之力。雪狸只是众多牺牲者中的一个,只因为曾经朝夕相处,只因为曾经生死与共,所以即使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那种时隐时现的空虚感显得那么不真实,总觉得她还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

雪狸死了,蓝麒爱着的那个雪狸已经死了,留下的,是一串不真实的童话……

蓝麒爱上的是一个实验品,一个实验品……得到了他所有的爱。蓝麒和雪狸不一样,雪狸单纯而执着,对死亡并没有什么概念,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时的离别。她是否真的爱蓝麒,或者只是有好感,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再追究。苍狼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无可取代,但是当那颗心里多出一个蓝麒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开始了转折。

或许,能够救蓝麒,雪狸不会后悔自己本能一般的动作,哪怕为此永远离别。

梓鸢看着蓝麒萧瑟寂寥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雪狸送给蓝麒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最后一件,是生命。蓝麒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活下去。只是不知道没有了雪狸的世界,他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不管多久,这份思念或许会伴随他一生。

苍狼和蓝麒一样,都是不幸的人。但是这样的不幸,不需要同情。

……

最终,蓝麒还是离开了星影,被赤枭调到星曜,给青獠做助手。在星曜不用执行暗杀任务,只需要探听一些情报就可以了,可以伪装成任何想要的模样,蓝麒找到了逃避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疗伤的时间。

***

远在T国,在闹市区的一家明亮整洁的小诊所里,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温柔甜美地笑着,送走了今天最后一位病人。

看看薄暮的天色,医生关上了诊所的大门。摘下头上的白色帽子,一头亮泽的棕色长发倾泻而下,脱掉白大褂,里面是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医生关了灯,提上白色的羊皮手提包从后门离开了诊所。

诊所开张一个月了,每天的收入都挺稳定,在这个国家,医生是最受尊重的职业之一。这个街区里,就数这家新开的诊所最受欢迎,医生的名字叫伊塞尔,是位美丽的混血女子,蓝色眼睛,棕色的头发,高挑迷人的身材,再加上甜美高雅的微笑,高超出群的医术,整个诊所都因为她的存在而闪闪发光。

伊塞尔步行回家,她的公寓里诊所不远,就在街区尽头的一栋楼里。快到家了,顺便到超市买点蔬菜和肉类。伊塞尔是这家超市的常客,收银员对她印象极为深刻——到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的购物量——这位医生明明独身,可是每次买的食品都是三人分甚至四人分的。对此,伊塞尔的解释是,没办法,我是大胃王啦,多吃一点才有精力工作嘛。这样的解释让人不禁对她维持身材的办法感到好奇。

伊塞尔提着一大包食品离开超市,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就像是热恋中的少女。电梯向十三楼运行,伊塞尔轻轻地哼起了歌。

掏出钥匙打开门,细微的呼吸声让伊塞尔的笑意更浓了。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把食材全部提进厨房,关上门,忙碌开来。

晚餐的香味在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争先恐后地扩散出来,“嘎吱——”卧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奶牛图案的白睡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苍白的脸色显示着他目前身体虚弱的状况,但是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对美食的向往。

伊塞尔打开灯,穿着奶牛睡衣的人走向了餐桌,懒趴趴地看着伊塞尔手中的美食,尖尖的耳朵不时地动动——没错,的确是跟人类不一样的尖耳朵,伊塞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下了一跳,最终确定这个家伙就是传说中的精灵——虽然体型不太像。

“漠,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牛肉饼,尝尝——”伊塞尔把肉饼递给被称作“漠”的家伙,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以惊人的速度吃掉了。伊塞尔干脆把一盘牛肉饼都放在了他面前。

伊塞尔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蔬菜沙拉,晚饭吃素是她的养生之道,比起吃东西,她更喜欢看着漠狼吞虎咽的样子。

漠的确是伊塞尔从山区捡回来的,当时他穿着奇怪的衣服,留着过腰的长发,胸口有道一指深的刀伤,而且似乎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已经处于濒死状态。漠不会这个世界任何一种语言,他的名字是伊塞尔随便取的。伊塞尔向来就对奇异生物有着特别的热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怎么会随便放过,于是把漠救了回来,治好了他的伤。

漠的伤口很快就痊愈了,可是体质却恢复很慢,每天大部分时间在睡觉,但是不管睡得多沉,只要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就会立即醒来。清醒的时候除了吃东西就是听伊塞尔说着他完全不懂的语言,而且常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漠对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感到好奇,不困的时候就东看看西摸摸,总是闲不下来。伊塞尔喜欢漠的眼睛——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二十三四岁了,可是那双眼睛依然天真得像个小孩子,其实准确地说应该是像幼兽——对一切充满好奇又充满畏惧,可是又时常流露出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的孤寂。伊塞尔花了不少时间才得到了漠的信任,当漠不在对她心怀警惕的时候,伊塞尔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非人类生物。

伊塞尔习惯性地开始发呆,漠吃完了一盘牛肉饼,把一盘鸡腿拉到了面前,他知道伊塞尔晚上是不吃肉的。

“伊塞尔,你不饿吗?”

无声地,伊塞尔叉子上的胡萝卜丁掉回了碗里——刚才出现幻听了?多么真实的幻听啊。那声音真的很好听,用什么比喻比较好呢?对了!像榛仁巧克力!

“伊塞尔,胡萝卜掉了。”

上帝,原来他会说人类的语言?是本来就会说,还是刚刚学会?

—第四十九章 - 妖族界灵—

“你……你……你会说话?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你真的不是哑巴啊!”伊塞尔终于缓过神来,指着漠结结巴巴激动万分地大声说着。

漠捂住了耳朵,等伊塞尔发表完感想再把手放下来。

“每天听你说那么多话,傻子都学会了,何况我不傻。”漠理所当然地说着,嘴里还嚼着软嫩香滑的鸡腿。

伊塞尔把叉子扔在桌上,起身凑到了漠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重伤?为什么我治好了你的伤你却总是一副病重的样子?对了,还有最重要的问题——你是什么种族?或者说是什么品种?你的耳朵是尖的,是精灵族?”

没有回答。沉默……

“你的问题问完了?”漠终于放下鸡腿说话了。

伊塞尔想了想说:“目前只有这些了。”

漠拿起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腿,思索了一下:“你救了我,又给了我名字——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至少是第一个名字,我感谢你,所以冒险告诉你,我的身份。首先,我不是人类,我是妖族——这耳朵就是妖族的最大标志,当然,正常情况下妖族和人类不相往来,所以看到妖族还能活着的人并不多见,你算是其中一个。

“我是妖族的界灵,天生就有制造完美防御结界的能力,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关进了界灵塔,维持着妖族的王族——紫镰家族的领地结界。但是有一天,另一个家族的界灵,就是人族的界灵逃掉了,束缚我的能量出现了漏洞,我找机会逃出了界灵塔,然后就被妖王殿下和王族的长老追捕。本来逃出界灵塔,挣脱束缚咒的时候我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所以逃跑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力气。

“后来我被妖王殿下发现了,我不肯跟他回去,所以就被他刺了一剑。妖王殿下的剑不仅伤到我的身体,还在给我的能量开了一个口子,所以就算外伤好了,我体内的能量还是在不断流失。我挣扎着再次逃跑,这一次却因为能量流失将尽,因祸得福地逃过了依靠能量波动追捕我的妖王殿下和长老。

“我最后逃到了这个空间,真的快死了,但是你救了我,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又活过来了。现在我的能量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所以暂时殿下和长老是找不到我的。但是要活下去,这种程度的能量是不够的,所以我必须依靠进食这种低效的方式来补充能量。

“现在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漠看到伊塞尔一脸梦游般的表情,放心地继续享用最后的鸡腿。

等到伊塞尔把漠的话消化完以后,桌上的肉食已经完全进入了漠的胃。

“现在妖王还在找你对不对?嗯,你能不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其实只要变变两只耳朵就好了,如果你混在人群里,他一定找不到你!漠,你放心,既然我把你带回家,就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伊塞尔满眼斗志,满眼彩色的泡泡——哈,我的童话故事终于开始了。

漠托着腮,很严肃地说:“你是说异化术?我的能量已经流光了,现在补充的只够维持基本生存能量。异化术那种程度的术我都没办法用了,不过等过一段时间,如果妖王殿下弄出的能量缺口能够稍微修复,我大概可以使用局部异化术,把耳朵变成人类的样子。”

“妖王真是残忍,竟然把一个小孩子关起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你逃走了,他还想杀了你。真是冷酷无情啊!”伊塞尔有些忿忿不平地嚼着苹果丁。

“不许你这样说妖王殿下!”漠竟然生气了,头一次板起脸来,伊塞尔被他吓得差点噎到,这才知道原来漠生气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冷邪的杀气,其实这只是妖族的一种本能。

看到伊塞尔愕然的表情,漠稍微缓了缓神色,解释道:“妖王殿下是我们妖族至高无上的神,他是最优秀最强大的妖族。把我关进界灵塔并不只是他的决定,被关进界灵塔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其实作为界灵,我是应该感到光荣的,毕竟我肩负着王族最基本的安全,可是我却因为向往自由而叛逃。”漠低下头,像在忏悔,“你知道吗,其实殿下要杀我很容易,也有充足的理由,他不希望我在逃亡中渡过一生,但是他最后放了我,散尽我所有的能量,或许只是让我真的从他和长老的感知范围消失。妖王殿下其实是很好的妖族,是我从小崇拜的偶像。”

看着两眼冒星星的漠,伊塞尔实在没办法和刚才那个杀气暴涨的漠联系起来。不过听他这样一说,伊塞尔对那个妖王的印象稍微好点了。

“一个人的时候……很孤单吧。”伊塞尔收拾着碗筷,瞥着漠身上的奶牛睡衣,考虑着应该给他换一件稍微正常一点的睡衣了。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问题,漠有些意外,随即却笑起来:“是啊。不过以后不会了,伊塞尔会和我在一起的。”

伊塞尔顿了顿,点点头走进了厨房。把所有碗筷盘碟扔进盥洗池,伊塞尔看着水中自己的面孔,眼眶有些湿润了。漠没有疑问,而是那样肯定地说着“会在一起”,她忽然一点也不后悔当初为漠选择放弃自己的过去,甚至庆幸遇到了漠,情形在山区的石林中对这个昏迷不醒的妖族一见钟情。就是这“一见钟情”,让她头脑发热,叛离了星影。

命运,妙不可言。

“伊塞尔,我困了,要像以前一样说说话吗?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去睡觉了。”漠挂在厨房的门框上,还是一副懒趴趴的样子。

伊塞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漠微笑着说:“我要给漠讲一个人类的故事。”

漠有些失神地看着伊塞尔,喃喃地说:“你的眼睛好漂亮,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蓝水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哦,是吗?谢谢。”伊塞尔渐渐习惯了漠直来直去的表达方式,拉着他的衣袖走进了客厅。至于那些碗筷……暂时忽略吧。

伊塞尔坐在沙发上,声音变得悠远了:“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女孩,她的父母都是在传统家庭长大的,所以当两个不同国籍不同种族的人相爱的时候遭到了家庭的强烈反对,但是最后他们为了幸福与自己地家庭决裂,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生下了心爱的女儿。女孩有着幸福的童年,看着童话长大,不知人间愁苦。

“直到有一天,她的爸爸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出卖,苦心经营的公司分崩离析,她们一家为了逃债而四处躲藏。后来爸爸在车祸中死去,因为已经和原来的家族决裂,所以妈妈和女儿无所依靠。妈妈为了女儿去做很辛苦的工作,积劳成疾,最后病死了。

“后来女孩进入了一个很严苛的组织,努力地活下来,成了一名很优秀的医生,她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度过,却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自己编织了无数的童话里的另一个主角,于是,她脱离了那个组织的控制。脱离的人那个组织的人从来都只有死亡的下场,所以女孩消失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找到的阴影下开始编织自己的童话故事……”

漠昏昏欲睡,脑袋自然地靠在伊塞尔的肩上,迷迷糊糊地说:“那个女孩很了不起……伊塞尔……你跟她很像啊,放心……我可以保护你的……呼呼……”话还没说完,漠已经睡着了。伊塞尔抱着他的胳膊,幸福地微笑起来。

这种时候不应该流泪,哪怕一点眼泪也会把这有些不真实的幸福冲走,所以,微笑吧,哪怕只能拥有一分钟,也要好好地珍惜。

—第五十章 - 宽恕幸福—

清晨的阳光有些慵懒,透过厚重的窗帘以后只剩下微弱的柔光。漠皱皱眉,睁开眼睛,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的温暖被阻隔在玻璃窗外,射进来的是明亮而冰冷的光,像界灵塔顶端的结界水晶。

今天似乎起来得特别早呢,漠想着,踢开被子,觉得身体里的能量似乎一夜之间积累了起来,但是却不敢肯定——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做好了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生存的准备,只是这双耳朵……玻璃窗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那一对尖尖的耳朵格外明显——终究,我是妖族,却因为被关在界灵塔里太久而忘了要怎样做一个妖族,但是我也不是人类,永远都不可能真正融入人类的社会,更何况……在妖族最深的意识里,是鄙视人类的。

这里的空气很沉闷,漠推开窗户,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风的寒冷。

“漠……”伊塞尔看到卧室里透出的阳光,走了过去,一个漠字还没有叫出声,便咬住了嘴唇。窗边的那个妖族望着外面的世界,风掠起他耳边的发丝,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投下清晰的阴影。伊塞尔看着漠的侧脸——那张总是流露着困倦的脸上染上了困惑,轮廓被光线模糊,让人感觉到有一股凉气蕴含在温暖之中。

“伊塞尔?”漠转身,面对着伊塞尔,不知不觉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一刻永远定格在了伊塞尔的心里。

终于回过神来的伊塞尔有些慌乱地把目光偏向漠身后的墙:“我是来叫你吃早饭的。”

“嗯。伊塞尔,我现在或许可以使用异化术了。你看着。”漠闭上眼睛,淡蓝色的光带渐渐现象,慢慢围绕在他四周,旋转起来。

伊塞尔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奇观,忽然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漠的耳朵真的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真棒!漠,你终于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了。今天我们出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还应该买些东西来庆祝。”伊塞尔给了漠一个热情的拥抱,心里眼里都是无法言语的欣喜。

漠温柔地笑着,嗅着伊塞尔头发的香味。或许,和伊塞尔生活在人类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也许这个城市一直都是灰色的,也许这个城市一直都是喧嚣的,也许这个城市一直都是颓废的,但是当某个人出现的时候,它就是缤纷完美的,当这个城市承载着幸福的时候,它就是最值得珍惜的地方。

其实,改变的只有人心。

伊塞尔牵着漠的手,走在人群中,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和赞叹,但是她看不见听不见,她只看到漠像一个小孩一样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只听到漠不停地提问,而她,一直都微笑着回答。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伊塞尔丝毫不觉得疲倦,反倒是漠软趴趴地窝进了沙发。

“叮——”门铃响了。

伊塞尔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立即变了脸色,本能地想要把门关上,却被门外的人挤进来。漠不知何时出现在伊塞尔身后,他能感觉到伊塞尔身上忽然爆发出来的紧张以及……杀气。

“白鱼,好久不见,怎么可以把老朋友关在门外?哦,对了,你现在的名字叫伊塞尔对吧,很不错的名字。”

“青……獠……你想干什么?”伊塞尔的脸色刷白,本能地把比自己强壮得多的漠护在身后。青獠虽然是星曜的情报高手,但是她不会忘记,这个男人出身星影,当年与白虎齐名。

青獠看了看白鱼,往客厅走去,却被漠拦了下来。

“你是谁?你让伊塞尔觉得害怕。”漠刚才发觉伊塞尔在微微发抖,直觉告诉他这个陌生的客人会对伊塞尔存在威胁。

“你又是谁?”青獠手间闪过一道寒光。

伊塞尔猛地把漠拉开,刚才那道寒光绝对是青獠擅用的匕首。伊塞尔轻微地抖抖手臂,一把防身用的匕首落到手中——她会的不仅仅是医术。

“他是漠,我的朋友,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青獠,我没有叛逃,也没有泄露任何秘密,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你放过我们。”伊塞尔央求着,她知道一旦动起手来,她绝对不是青獠的对手,至于漠……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完全恢复,逛了一趟街回来就没什么力气了。

“白鱼,你应该没有忘记当初加入的时候背下来的那些制度吧,这么快就忘了?进了星影的人是不可能再有普通人的生活的,而且你也知道,脱离星影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青獠话音刚落,匕首的寒光划向伊塞尔的脖子。

那一刻,伊塞尔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一刻,青獠以为自己的手臂消失了——那一刻,漠无比精准地掐住了青獠的手腕,匕首竟然脱手掉了下来。

青獠看到了一双金紫色的眼睛,散发着冷冷的杀气和怒气,巨大的压力让身经百战的青獠都不由得开始冒冷汗。人类的眼睛怎么可能在瞬间从黑色变成金紫色?!

“漠!”伊塞尔紧张地叫了一声,下一秒,手里的匕首却毫不含糊地贴在了青獠的喉咙上。

“我不想杀你,但是我也不想死。我说过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星影的事情,我只是离开,什么都没有带走。我现在是伊塞尔,不是白鱼,你不要逼我。”

青獠沉默了许久,竟然露出了笑容:“白鱼,看来你真的找到自己的童话了。我现在要杀你似乎不太可能。哦,还记得梓鸢吗?”

“梓鸢!他怎么了?”伊塞尔不明白青獠为什么会忽然提到梓鸢。

“他说他相信你不是叛逃,只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耽搁一阵。他也拜托我,如果找到你,先通知他。他现在是星焰的高层顾问,也许可以帮你什么忙。所以,今天我就以我个人和梓鸢的名义来拜访你。否则,我完全没必要现身,直接回去报告就可以了。”

伊塞尔有些迟疑地挪开了匕首,漠却仍然抓住青獠的手腕不放。

“漠,放了他吧。我相信他。”伊塞尔看着青獠的眼睛。漠放开了手,眼睛变回了黑色,那种强大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青獠擦着汗,舒了一口气。

“白鱼,他是什么来历?”青獠指着漠。

“他是童话的主人公之二。”伊塞尔看着漠,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不经意地浮现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青獠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美女心有所属,真是一大憾事。白鱼,我会把你的地址秘密告诉梓鸢,三天之内,我会对你的行踪保密,但是三天以后我会向赤枭报告——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三天?也好。青獠,为什么会放我一马?”伊塞尔仍然心存疑惑。

青獠苦笑着摇摇头,看着漠说:“星影里没有幸福,但是你出来了,你得到了,我想……宽恕幸福……哪怕只是三天。”

***

电话铃响起。

梓鸢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直到变成盲音才缓缓放下电话。

找到白鱼了,她在T国做医生,何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住在一起,那个男人有着本能般敏捷的身手,一双能够变成金紫色的眼睛,还有眼睛变颜色的时候那种气势……

再次提起电话,梓鸢定下了去T国的机票。

金紫色的眼睛……强烈的压迫感……绝对……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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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即将结束,为纪念因保护尹轩而死的棕熊(萧逸远),本卷结束之后将奉上《逝水留痕卷·萧逸远篇——畸恋》,因涉及伦理、道德等诸多禁忌,对此类话题过敏者请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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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妖兽为祸》更加精彩,将随后奉上,敬请关注。谢谢你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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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履行承诺—

灰色的天空下,宽广的机场整齐地停放着飞机,飞往T国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梓鸢系好安全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玄窗外的机场——灰白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安静而冷清。

人类不会飞,但是制造了可以带自己飞上天空的工具,人类因为不满足现状,所以努力着,贪婪也许是一种病,但贪婪有时也能成为动力……梓鸢胡思乱想间,飞机已经起飞,忽然一阵强烈的震动让他手里的咖啡泼了出来。

闭上眼睛捕捉着能量波动,果然是魔又出现了,刚才那一下是魔撞击停机场造成的强气流。但是魔没有攻击这个庞然大物,而是朝着远处去了。难道魔的目标真的不是我?那么,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飞机顺利地到达了T国,起飞时的危机就像是一场短暂的梦,和记忆中某个片断渐渐重合。梓鸢甩甩头,招了一辆出租车。

……

按照青獠所说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梓鸢按响了门铃。

过了两分钟门才打开,梓鸢看到了白鱼,容颜依然美丽,只是这个白鱼少了当初的无奈,眉眼间浸润着幸福。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有搬走,难道是在等着我?

“梓鸢,我相信你会来的,你果然来了。”

“白鱼,青獠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了。看到你好好的活着,我就放心多了。我想见见……你的漠。”梓鸢站在玄关打量着屋子——雪白的墙,水蓝色的沙发,浅棕色的木纹柜子,墙角摆着几盆大叶植物——干净简洁,倒有些配不上骨子里印着公主般华丽气质的白鱼。

“你叫我伊塞尔吧,我现在已经不是星影的白鱼了。漠出去买东西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的。你先坐坐,喝杯茶,竹叶青怎么样?”

梓鸢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坐到了沙发上:“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茶,没想到在这个国家还能喝到自己国家的茶叶。”

伊塞尔一边泡茶一边说:“你是我在星影遇到的最特别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很平静,我觉得你就像茶一样,淡然清雅,所以家里总是放着茶叶,心绪不宁的时候就喝上一杯,然后就能渐渐平静下来。呵呵,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呢。”

“伊塞尔,你真的不是白鱼了,”梓鸢淡淡地笑着,“你说这一番话很容易让我误会呐。”

伊塞尔把热气腾腾的茶杯放到梓鸢面前,耸耸肩说:“你不会的。还记得我们曾经有一段谈话吗?我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是个不错的朋友,却是个糟糕的情人。”

“你说得没错。”梓鸢端起了茶杯,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漠,你回来了!”伊塞尔轻快地走到门口。

漠的目光却越过伊塞尔的肩落到了梓鸢身上。

“这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梓鸢。梓鸢,这就是漠!”伊塞尔拉着漠的手走向客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特别的气压带,自己被排斥在外。

“你好,很高兴看到你。”梓鸢起身,向漠伸出手。漠迟疑了一下才去握梓鸢的手,却在碰到他的一瞬间触电般缩了回来,近乎惊慌地看着梓鸢,沉声问:“你是谁!”

梓鸢坐下来,看着茶杯里渐渐舒展开的茶叶:“你是妖族,而且是妖族的王族。我是人类,普通的人类。”

伊塞尔也惊讶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梓鸢能够一眼就看出漠的身份。

“你想干什么!你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漠在触碰到梓鸢的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强大的能量。看看白鱼,一步跨过去,把白鱼护在身后。

“我是站在伊塞尔这边的,所以不会伤害你。但是我想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漠是妖族的界灵,他从小就被锁在塔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被那个妖王刺了一剑。梓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漠是妖族的,或许你有什么特异功能。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所以……”伊塞尔抢着回答,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梓鸢放下茶杯,看着漠:“紫镰锦刺了你一剑,但是你还活着,说明他不是真的要你的命。既然这样,以后就不要再露出金紫色的眼睛,也不要散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压力。想要和伊塞尔在一起,你就必须完全放弃妖族的身份,以人类的方式活着。不要忘了,现在有许多魔在这个空间四处为祸,紫镰锦在四处斩魔,不管你被魔发现还是被他发现,你都会给伊塞尔招来麻烦。伊塞尔是我重要的朋友,如果你不能保护她还要给她带来麻烦,我不介意帮你暴露位置,让你被带回界灵塔。”

“你……你敢直呼妖王殿下的名字!”漠的指着梓鸢,惊讶得说话都结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谁了……除了你,还有哪个人类敢……”

“我们都在逃着,所以能够理解彼此的心情。”梓鸢及时地打断了漠的话,“我希望你和伊塞尔尽快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被任何知道你们过去的人找到。”

伊塞尔点点头,忍不住好奇地问:“魔是什么?还有,梓鸢,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妖族的事情?难道你见过妖族?”

“嗯,见过,但是以后不想再见到了。我还要尽快回去,以免露出破绽。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尽快离开。伊塞尔,你的童话开始了呐,请给我看一个现实的幸福结局吧。”梓鸢走向门口,留下一句祝福。

我希望,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你们可以幸福地生活着,看着日升日落,看着风云变迁,一起衰老,分享每一分快乐。现实中真的可以有这样的结局吗?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牵挂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个承诺要实现。

***

七月二十五,隆纤十七岁的生日。

当隆纤睡眼朦胧地打开门,看到梓鸢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站在她门口的时候,她愣在了门口,迟迟不敢伸手,反复推敲这是做梦还是现实。

“生日快乐!”梓鸢其实也不想来这么早,可是他不希望太多人看见他傻乎乎地抱着一大束鲜花走在大街上。

“谢……谢谢……”这个惊喜实在太突然了,隆纤接过花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木头开了窍,铁树开了花?!

“不请我进屋坐坐?”

“啊?!请进!请进!”隆纤还是有些迷糊,转身回自己卧室去了。

梓鸢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屋子——当初寄住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只不过没有当初那种温暖的感觉,在这七月的清晨让人感觉到有些寒意。隆斌不会再回来,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一个隆纤。一个女孩子不管有多么坚强,每天回到这样一个空荡荡的家里,终究是不可能快乐起来的。

除了一句没有任何作用的对不起,还应该对隆纤说些什么呢?梓鸢环着手,心里有些难过,今天特意戴上了隆纤送给他的那条项链,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而蛟瞳送的月潭石此刻正躺在他的衬衫口袋里。虽然答应过蛟瞳不取下来,可是今天……就破一次例吧,蛟瞳一定会理解的。

当隆纤再次出现在梓鸢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幅精神焕发的样子。隆纤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蕾丝花边把裙子装点得淑雅可爱。头发如流水般披在背后,不施脂粉,清水芙蓉,天然雕饰。脖子上的项链坠跟送给梓鸢的那条项链坠明显是成对的。看到这链坠,梓鸢在心里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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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诀别之日—

天空的阴霾丝毫不能影响隆纤过生日的兴奋感。梓鸢陪着隆纤逛街,实在打不起精神,忽然想起白鱼的话——你是个不错的朋友,却是个糟糕的情人——的确说得对。果然是旁观者清。

隆纤过生日逛街的习惯一点也没改变,这个习惯是当年隆斌打电话告诉他的……想到隆斌,梓鸢有些黯然——今后隆纤的生日,都要她自己一个人过了,真希望能有一个能够懂她宠她的人陪伴她,为她抚平心里的伤痕——而这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天上忽然下起雨,梓鸢和隆纤都没有带伞。梓鸢准备买两把,结果隆纤说太浪费钱,只要一把。卖伞的老板娘意味深长地冲着梓鸢笑了笑,梓鸢顿时明白隆纤只不过是在找借口,但是也不戳穿这个不怎么高明的借口,只买了一把伞。

夏天的雨没有秋雨缠绵的温柔,而是下得酣畅淋漓,隆纤贴着梓鸢,把自己的身体缩在伞的遮蔽范围内,还理直气壮地说:“要是我的新裙子淋了雨,那多可惜!”

梓鸢包容着隆纤小小的任性,轻轻搂住她的腰,就算自己的左肩湿透了,也不让她淋到一点雨。看到隆纤低着头甜蜜地偷笑,梓鸢的眼里溢出了几分苦涩——自己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履行承诺?还是埋下欺骗的种子?

“你都已经工作了,工资又那么高,我一定要好好敲诈你一顿!”隆纤握着拳头在梓鸢面前晃晃,眼里却满是笑意。

隆纤不是开玩笑的,拖着梓鸢去了全市最高档的西餐厅。

享用美食,逛街,浪漫而充实的一天,梓鸢一直都很耐心地陪着隆纤,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去动物园——隆纤像是要把以前没有玩够的都好好玩一遍,梓鸢有些怅然地看着她快乐的样子——自从隆斌去世以后,隆纤就多久没这样开心过了?

晚上,梓鸢提着一个漂亮的蛋糕去隆纤的家。

“你不是会画画吗?给我画一幅肖像好不好?”

“我很久没有动笔了,我怕自己画不好。万一把你画成丑八怪怎么办?”

“不许找借口!一定要画!我这里有全套的绘画工具!”说完,隆纤还真的搬出一整套工具,甚至连画板都拿出来了。

梓鸢知道自己没办法推辞了,只能拿起画笔开始调颜料。

隆纤把客厅的灯全打开了,淑女气质十足地坐在……窗台上!

“你坐那里干什么!有坐在窗台上的淑女吗?下来,坐沙发上去!”

“我不!我就坐这里,你快点画!必须要逼真!连背景都要画清楚!”隆纤说完,立即固定好姿势不动。

梓鸢用心地画着,当画到背景的时候才蓦然明白隆纤为什么要坐在窗台上,为什么要把客厅弄得灯火通明——屋里很亮,外面很黑,梓鸢为她画像,玻璃窗上能清晰地看到梓鸢的影子。

一笔一笔细心地画着,梓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画完最后一笔,手有些颤抖地放下了笔。

隆纤跳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点蜡烛、许愿、吹灭蜡烛、切蛋糕……

这一天太累了,隆纤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沾着奶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甜甜的微笑。可爱得让梓鸢心痛。

时间不早了,梓鸢悄悄离开。开车赶往郊外驻云山。街灯明灭,梓鸢没有发觉自己眼里早已是泪光闪烁。

梓鸢的心乱了,一路的沉寂。

到驻云山山顶的时候,雏翼已经等候多时了。

“翼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梓鸢蹲下身,抱歉地看着雏翼。

雏翼看着梓鸢的眼睛,忽然紧紧抱住了他。“哥哥,你哭过了,要欺骗纤儿姐姐很难过吧。可是不要太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是一个人,哥哥,把墨羽叫来吧,我们……该离开了。”

梓鸢抱禁了雏翼,那小小身躯上的温度让他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为什么隆纤会那样固执,她应该知道我不能回应她的感情,可是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付出!我让她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因此责怪过我。教授临终把她托付给我,我却没能履行承诺。我四处躲藏,像一个懦夫,可是又不知道怎样去担起自己的责任。翼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雏翼搂着梓鸢的脖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哥哥后悔了吗?其实你很早就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我不知道你和纤儿姐姐最后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知道她让你心里的愧疚又开始发作了。哥哥,校长说过,只要感情背负上了愧疚就会变得沉重不堪,而且会因此变质,如果你想要回应那份心情,就只有等到愧疚消失以后再用新的立场来思考,来决定能否回应。哥哥,你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就算再难过也要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也会陪着你,所以……现在召唤墨羽吧,我们一起去第三次元空间!”

梓鸢看着雏翼亮闪闪的眸子,郑重地点点头,全神贯注地在心里念了三次墨羽的名字,胸口渐渐生出一股淡淡的黑气,盘曲成一片羽毛的形状,然后慢慢发光,再度变形,成了一面幻象般的镜子,正对天空。

仿佛是回应那面虚拟的镜子的召唤,驻云山的天空出现了一团圆形的乌云。乌云盘旋着,最后向中央猛地收缩,就在天空恢复原状的时候,一直黑色的鹰展开巨大的翅膀俯冲下来。

鹰翼激起的气流冲击着山顶,树木如狂风过境一般折断,梓鸢牢牢抓着雏翼的手,张开金色的结界。黑色的鹰冲向地面,激起一团黑蓝色的暗光,当风停下来的时候,一身黑色羽氅的墨羽站在了结界前。

“现在,决定离开了吧。明天就有人会发现你和雏翼‘死’于车祸。”墨羽说完,张开双臂,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异世通道的入口出现了。

刚刚停下来的风又刮了起来,只是小了很多,梓鸢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这个城市,什么也没说,回过头来的时候无意见有一次瞥见了墨羽被头发遮住的左脸,风掠起遮住那半张脸的头发,露出了一部分红色的印记。

“走吧。”墨羽转身背对着梓鸢,张开结界,把雏翼和梓鸢的结界都包裹在里面。

异世通道的入口消失在第二次元空间。梓鸢看着通道里变幻扭曲的光线,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穿越异时通道,没想到一直认为是黑暗无边的通道竟然是如此的魅惑。

这条路通往第三次元空间,通往不可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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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即将结束,为纪念因保护尹轩而死的棕熊(萧逸远),本卷结束之后将奉上《逝水留痕卷·萧逸远篇——畸恋》,因涉及伦理、道德等诸多禁忌,对此类话题过敏者请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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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妖兽为祸》更加精彩,将随后奉上,敬请关注。谢谢你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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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瑞炎重生—

我们在仰望着,渴求着,却常常忘记珍惜已经得到的幸福,寻觅着触及不到的未来,以为真正的幸福只会在那样的地方存在。

……

校长把调查报告丢在一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梓鸢,你还是离开了,不过你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我给你收拾,真是不知道体恤老人噢。”

报告上清楚地写着:星焰高层顾问纪梓鸢与其妹纪雏翼死于车祸,经调查,车祸原因是……

梓鸢留下的的确是个烂摊子——暂且不说星焰少了一个高层顾问会有多大的损失,至少纪梓鸢不是携带机密出逃或者倒戈,只是带着星焰的秘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星焰损失的是一个很有培养价值的人才,但是直接经济损失并不是很大。真正的问题出在隆纤那里。

隆纤知道梓鸢出车祸的消息时,说什么也不相信,总是期待得到消息——梓鸢只是下落不明,她无法像想梓鸢真的不在这个世界的情形,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但是当梓鸢和雏翼的“尸体”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隆纤永远在瞬间失去了意志。

隆纤像是逃命似地跑回家,抱着梓鸢为她画的肖像蜷缩在沙发上,喃喃地叫着一个的名字——不是梓鸢,而是“尹轩”。看着画中背景里玻璃窗上自己深爱的人那朦胧的身影,隆纤除了呼唤他的名字,已经不会思考其他事情,仿佛念着那个名字,心里的痛苦就可以稍微缓解些。自以为很坚强,自以为很豁达,自以为提得起放得下,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幻象。

为什么……没有眼泪?

一阵风从窗开的窗户外吹来,隆纤打了个寒颤,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到她怀里的画上。隆纤愣愣地看着那片羽毛,痴痴地抬起头来——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像是凭空产生的幻影。他有着棱角分明的脸,被黑发遮了左半的脸,带着一种没有感情的冷漠目光注视着隆纤。

隆纤看了他很久,低下头继续注视着那幅画。

“你不问我是谁吗?”

“没兴趣知道。”

“如果我告诉你尹轩没死呢?”

隆纤猛地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里不再是刚才的迷茫和悲伤,射出锐利得近乎疯狂的目光:“你说什么?”隆纤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有些古怪,像是摩擦着粗糙的石头。

“我知道尹轩还活着,但是你凭现在的力量是找不到他的。”墨羽像在背诵公式,但是隆纤完全不在意他的语气,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墨羽说的内容里。

“什么意思?尹轩在哪里?要怎样的力量才能找到他?”隆纤抓住了墨羽的衣襟,近乎逼问地连声问道。

墨羽推开隆纤的手:“尹轩在另一个世界,普通人类是去不了的。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但是你可以找到他,因为你的心意和他相通,你们的灵魂注定无法分开。如果你能够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那种力量……要怎样才能拥有?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求你让我去找尹轩!”隆纤像是溺在水中的人,哪怕一丝救赎也绝不愿意放弃,完全不计后果地拼命抓住希望,那怕这个希望是另一个毁灭的开始。

“我什么也不需要,能够给你力量、实现你愿望的只有溯夜。只有你宣誓永远忠诚于他,他才会给你力量。”

“我宣……”

“等等!听我说完!”墨羽打断了隆纤的话,接着说,“如果你向他宣誓效忠,那么你将再也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类的方式生活,你将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所剩无几的一切,包括自由……以及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失去的期限是永远。”

“可以保证我宣誓以后能找到尹轩吗?”隆纤煞白的脸上竟然有了血色。

“可以。”

“我宣誓永远忠诚于溯夜。”隆纤笑了,那一刹那,墨羽的心波澜微起。

墨羽看着隆纤的笑靥,问:“这样……值得吗?”

隆纤狡黠地一笑,反问道:“这样不值得吗?”像是在得到答案以后,又恢复了生机。

墨羽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抚过隆纤的眼睛,她闭上眼睛,变得雕塑一般。

“你如此全心付出,是因为本能,还是因为感情?人类,真是复杂。”

……

黑色的异世通道出口出现在第三次元空间的呜咽谷中。墨羽抱着僵硬的隆纤走出来,出口消失在他的身后。

蓝光充溢的洞穴里,溯夜坐在那张黑水晶椅上,等候着墨羽和隆纤,身旁是垂手而立的艾卢?菲拉洛。

隆纤恢复知觉醒来的时候看到了溯夜,那一刻,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既然你跟着墨羽来见我,那么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会赐予你力量,作为交换,你要交付你的忠诚和自由,称呼我为主人。”

隆纤看着溯夜,脸上渐渐浮现出冰冷的微笑:“我愿意交换,我的主人。”这一次,真的要与过去诀别了。爸爸,妈妈,请你们理解我的想法,尹轩是我唯一活着的希望。

溯夜点点头,一只红色的项圈套在了隆纤雪白的脖子上,像是由一整块红珊瑚精雕细琢而成,上面刻满了雪花一样的图案。

“那是我和你的契约,它将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当你背叛诺言的时候,它将代我惩罚你。隆纤,不要害怕,你有同伴的。”溯夜看了看身边的艾卢,“艾卢,把你的原始形态露出来吧,隆纤和你是一样的。”

艾卢点点头,右腕的手镯开始发光,身体散发出青色的光芒,隆纤的项圈像是受到感应一般,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艾卢的双腿开始变形,身体开始渐渐下倾。隆纤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后颈窝的灼热感前所未有的强烈,疼痛沿着脊椎下行,扩散到了双腿。

艾卢的长袍下出现了一条粗壮的尾巴,布满青色的鳞片,取代了原本的双腿。隆纤在濒临窒息的感觉和剧烈的疼痛中看到了另一条尾巴——细鳞遍布,艳红如火——竟然是自己的身体!那一刻,隆纤明白了溯夜的意思,但是——这样的身体……隆纤咬着嘴唇,手指颤抖着碰触到那冰凉的尾巴,眼前的世界再度崩塌。

……

看着温泉中沉眠的艾卢和隆纤,墨羽冷漠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迷茫——人王王使,夜凌和瑞炎的转生——艾卢和隆纤,现在都已经醒来,却背叛了幻岛,成为了溯夜的奴仆。神王,这是你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吧。

瑞炎,尘封的名字,再也不会复苏,现在重生后的,是背叛的王使——隆纤。

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闪过,墨羽想要细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苦笑一声,化为鹰的原形,飞向了自己挚爱的天空。

温泉边再度出现了那个半透明的身影,白如冰霜的肤色,蓝如水晶的眼眸,追随着天空中那自由翱翔的黑色身影,许久……消失不见……

这样……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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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杀手养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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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纪念因保护尹轩而死的棕熊(萧逸远),明日奉上《逝水留痕卷·萧逸远篇——畸恋》,因涉及伦理、道德等诸多禁忌,对此类话题过敏者请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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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故人归来—

令人眩晕的光芒交织扭曲着,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随之扭曲。异世通道里黑暗的背景下那些变幻莫测的光线令尹轩感到莫名的恐慌。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异世通道,但是他却是头一次清醒地看到这个神奇通道的真面目。

只有能量达到一定的高度才能打开异世通道,所以无法调用出强大能量的尹轩只能在雏翼和墨羽的双重结界保护下通过这个通道。

身后是第二次元空间,前面是第三次元空间,这一条路是逃亡之路吗?尹轩摇摇头,只是暂时不想待在那个刻下太多回忆的世界,只是暂时给自己的心休假。也不知道隆纤知道他“死于车祸”的消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有校长和校长夫人在,她应该会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毕竟隆纤一直都很坚强,一定不会为了这件事情悲伤太久。

墨羽不言不语地维持着结界,他大概也能猜到尹轩心里在想什么。尹轩呐,就算隆纤是个坚强的人类女子,可是她为了你才会变得坚强,你“死”了,她的心就会改变,这也是溯夜计划的一部分。你的“死亡”就是把她推给了溯夜。尹轩,这些代价是必须的,我只希望你快些成长起来,然后让溯夜彻底消失,还我自由,还芜野自由。

雏翼在墨羽的结界里张开自己的结界,将尹轩护在里面。尹轩的神情虽然平静,但是眼中淡淡的忧伤还是逃不过雏翼的眼睛。校长在尹轩到星影特训的时候,教了雏翼很多东西,雏翼是个好学生,每一样都牢牢地记住了。她记得校长说过:“……当尹轩需要安慰的时候,你就是他的安慰;当尹轩需要武器的时候,你就是他的武器……”

可是……雏翼不是很明白校长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成为尹轩最重要的人吗?这样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吗?尹轩脖子上的月潭石是一个守护的承诺,来自于第三次元空间的一名女子,这一次,尹轩首先要去见的人也是她。雏翼猜测着——或许校长所说的那句话,更适用于尹轩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子吧。

一片明亮的光线刺痛了已经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是异世通道的出口到了。

强光散去,外面的世界还是一片漆黑。尹轩和雏翼降落到地面,墨羽却消失在出口——他又返回第二次元空间了——也许还要处理一些后面的事情吧,尹轩想着。

降落的地点就在御龙国首都御龙城的近郊,天还没亮,所以没人发现凭空出现的一个黑洞里凭空出现了两个人。雏翼撤去自己的结界,跟着尹轩往城里走去。就快要见到尹轩时常提起的那个“蛟瞳”了,能让尹轩动心的不知是怎样一个精妙的女孩。雏翼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期待。

走到城门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御龙城的早市已经开张了。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尹轩的心里骤然轻松起来,竟然有了一种不真切的回家的感觉。

“尹……尹轩!真的是你吗?”尹轩的衣袖被一个人用力地扯住,耳边顿时响起带着惊喜和犹豫的“咆哮”声。

好熟悉的声音!“阿冉!”尹轩也吃了一惊——这不就是当年刚进佑达堂的时候很照顾自己的阿冉吗?两年多了,阿冉变得成熟了很多,身体也比以前壮实了。

“天啊!果然是尹轩!你真的还活着?天啊,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老板说你在那场海难中已经……已经……你竟然活着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跟我回去吧!”阿冉握住尹轩的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声音堪比喇叭,令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我也很幸运,活下来了,然后……回来了。走吧。”尹轩拍拍阿冉的肩膀,想帮他拎些东西,可是阿冉说什么也不让。

“呀,这小孩是谁?好可爱!”阿冉现在才看见雏翼。

雏翼很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谁让自己个子太小不起眼呢。

尹轩牵着雏翼的手对阿冉说:“这是我在路上偶然遇到的孩子,现在是我的妹妹,叫雏翼。翼儿,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佑达堂里的好朋友之一,他叫阿冉。”

“哥哥,你好。”雏翼很有风度地打了个招呼,弄得阿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先回佑达堂吧。我今天是出来帮厨房买菜的,现在已经买全了。尹轩,蛟瞳要是看见你,一定会乐疯的。”

“蛟瞳……她还好吗?”

“嘿嘿,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冉卖了个关子,乐呵呵地走在前面。

尹轩和雏翼跟在阿冉后面,看着周围的人和物。御龙城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大概和尚神国已经停战了,双方休养生息,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战火复燃。既然不能预测未来,就好好享受现在吧。

熟悉的牌匾出现在眼前,尹轩以为自己已经沉寂的心却在此刻欢呼起来,但是还来不及笑出来,就听到佑达堂里传出了争吵的声音。

阿冉赶紧走进去,尹轩也紧随其后。

前堂的病人已经走光了,三个服装风格不同于御龙国的男人拿着兵器,耀武扬威地站在前堂中间,背对着门口,阿诺和其他伙计拦在他们前面。

“阿冉,老板和尤拉呢?”尹轩低声问。

阿冉着急得眉头紧皱,压着嗓子回答道:“海难以后,老板和尤拉回来把整个佑达堂都交给了蛟瞳,然后就出去游医了,谁都不知道他们的踪迹。现在佑达堂的老板实际上是蛟瞳。上次亚索公国的国王来御龙国访问,结果重病不起,蛟瞳救了他的命,他就死活要逼着蛟瞳嫁给他。这伙人是亚索公国的使者,扫把眉的那个叫萨奇、又高又瘦的那个叫卡瓦、特别壮实的那个是梵斯,他们也不是头一次来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彬彬有礼,时间久了,没了耐性,干脆就来硬的。”

“怎么不跟城卫队反映?我记得亚索公国是西南大陆三大公国之一,军事上还要依附尚神国,他们怎么敢在御龙国首都的地盘上撒野?”尹轩不解地问,目光却在伙计们身后寻找蛟瞳的身影。

阿冉叹了口气说:“据说尚神国有窝里斗的迹象,西南大陆三大公国以往被它欺压着,想趁此机会巩固扩展自己的势力,所以都有了异心。亚索、盖若、西华三个公国里最迫切地想脱离对尚神国依赖的就是亚索公国。亚索暗中与我们御龙国来往,想借我们国家的势力进一步打压尚神国,国王也乐于顺水推舟,所以亚索公国的使者在我们国内是受保护的。”

“保护?”尹轩冷冷一哼,“保护他们干逼婚这种事情?怎么说佑达堂也是御龙国响当当的医馆,他们的特权还真是够大的。”

“国王三番五次邀请蛟瞳就任皇室御用医师,可是蛟瞳就是不答应,她心里挂记着平民百姓,怎么会愿意被囚禁在金笼子里?蛟瞳不给国王面子,国王大概也想借此机会给蛟瞳一个教训。这什么世道啊。”阿冉连声叹气。

尹轩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抹米色——蛟瞳穿着一身佑达堂的制服走了出来,些许憔悴却丝毫不掩美丽清逸。

蛟瞳走到使者面前,脸上带着几许戏谑的嘲讽,制服为她凭添了几分英气,不亢不卑,泰然自若。尹轩看到这样的蛟瞳,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雏翼也猜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蛟瞳——百闻不如一见,这样看来[奇+書网-QISuu.cOm],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子。

“我不会跟你们走。各位请回。”蛟瞳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唰”地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了蛟瞳的脖子上。

—第二章 - 微露身手—

“混蛋!把剑挪开!”阿诺气得咬牙切齿,虽然担心蛟瞳,却不敢轻举妄动。

萨奇的扫把眉一扬,冷眼扫过阿诺:“你就不怕我手不稳伤了你家老板?”

“你……”阿诺气结,其他的伙计也不敢再说什么,倒是蛟瞳,除了被刀锋碰到脖子的时候有点吃惊意外,后来就没什么表情了,这样的态度在阿诺他们看来却变成“蛟瞳被吓傻了”。阿冉再也沉不住气,大步走了过去,抱拳道:“各位贵为亚索公国的使者,为了逼我家老板嫁给你们国王,软硬兼施,如今竟用这种方法威胁一介弱女子,实在是有损贵国的颜面。”

“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这样跟我们讲话?老子先劈了你!”前一秒还架在蛟瞳脖子上的剑转了方向,直刺阿冉的胸口。

咣当一声,剑忽然折成两段,前半截朝着卡尔飞了过去。卡尔个子很高,但是竟然极为柔韧地向后下腰,残剑擦着他身体飞过,深深地插进了墙壁。

“谁!”萨奇吼道——这把剑可是国王赏赐的,怎么能就这样随便被毁掉!这时梵斯抓住了萨奇的衣袖,指了指插进墙壁的残剑。萨奇虽然心里愤恨难平,但是看到那段残剑,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逆光阴影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你们是坏人!”雏翼跳了出来,指着使者的鼻子嫩声嫩气地骂道。

就在大家都以为逆光处坐的是一个高手,特别警惕的时候,突然跳出个漂亮却有些暴躁小女孩,反差令众人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蛟瞳虽然也感到意外,可是她在意的却是刚才打断剑身的那一闪银光。不动声色地微微低头,在地上扫视,蓦然发现自己脚边躺着一粒白色的石头——月潭石!蛟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起来——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偷眼看向逆光处的人影——轮廓不一样,可是感觉却那么相似,从走到前堂的那一刻就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可是真的会是他吗?或者……或者只是一个把这枚石头转送回来的人?蛟瞳咬了咬嘴唇,迅速地捡起月潭石,紧紧攥在手里。

雏翼指着萨奇说:“你算什么好汉,居然欺负那么漂亮的姐姐!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小心以后姐姐成了你们的主子,让你们死得无比凄惨!”

“你是哪来的小家伙?这里没你的事,还不快滚!”萨奇面子挂不住,如果不是梵斯拉着他,他已经冲上去了。

“哼哼,连小孩子都要欺负,真是丢死人了!该滚的是你们才对!”雏翼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话虽然是对萨奇说的,可是目光却射向梵斯。

果然,梵斯在与雏翼对视几秒以后,在萨奇耳边说了几句话,眼睛时不时地瞥过墙壁里的残剑。卡尔若有所思地看着雏翼,不多时,三个嚣张跋扈的使者扬长而去。

讨厌的家伙滚开了,佑达堂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阿冉回过神来,正想告诉蛟瞳尹轩回来了,却看见蛟瞳失神地看着逆光处的那个身影,迟迟不走过去。蛟瞳在害怕,害怕如果那个人是替尹轩把月潭石送回来的,那么一定也会带来其他不好的消息。

“哇!姐姐真的是美女啊!难怪哥哥对你念念不忘呢!”雏翼走到蛟瞳面前,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蛟瞳变幻的表情。

“翼儿!”逆光处的人走了过来,那声音令蛟瞳的心又紧了一下——那很像尹轩的声音,可是却和记忆中却有点不一样。

“哈哈,哥哥害羞了!”雏翼跑过去,拉着尹轩的手。

终于,尹轩走出了阴影,一步一步走向蛟瞳。

“蛟瞳,我回来了。”

蛟瞳捂住了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顿时蓄满泪光,惊喜而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尹轩。真的是他?真的是尹轩?个子长高了好多,皮肤再也不是白皙如纸,而是变成了均匀的麦色,身体变结实了很多,显得高挑匀称,脸的轮廓已经脱出了当年的幼稚,难怪一开始没能认出来。眼睛虽然一如从前清澈,可是却成熟了许多,沉淀了更多的东西。

“我真的……回来了。”尹轩走到雏翼的面前,微笑着握住了了她攥着月潭石的右手。

“尹轩!”蛟瞳撞进尹轩的怀里,尹轩在一瞬惊讶之后,温柔地抬起胳膊,轻轻将她环在怀里。常常思念的女孩就在自己的怀里,幸福地哭泣,可是却没有预料中的惊喜,只是觉得平静的幸福像顿时弥散在空气里的花香,看不见,摸不着,只是慢慢散开,盈满整个胸膛。

佑达堂的伙计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悄悄离开?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营业?可是……望向门外——门口堆满了一样目瞪口呆的求医者。

“蛟瞳,这里是前堂,很多人呐。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你救命,我会陪着你的。”尹轩轻拂着蛟瞳柔软的头发,有些脸红地小声说着。他实在很不习惯被一大群人参观。

“哼!居然不说想我!居然不说不要哭一类安慰我的话!居然……居然还顾着其他人!”蛟瞳满脸泪痕,再搭配上气呼呼的神情,实在不太协调。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我见犹怜小鸟依人的感觉……

忽然一拳招呼过来,尹轩很幸运地中招了。

“哇——”旁观者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尹轩有些委屈地揉揉鼻子,还好蛟瞳的力道不大。

“不想你就不会来找你,不肯安慰你就不会让你拿我衣襟擦眼泪,你是这里的老板,是别人心目中的医神,我要提醒你注意公众形象,懂不?”

一秒……两秒……蛟瞳在发呆三秒后终于回过神了,立即红透了脸,赶紧捂住了脸。于是又一阵整齐划一的“哇——”

“你们……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愣着干什么?小心我扣你们工钱!”蛟瞳终于找到了发泄点,伙计们面部抽搐般笑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忙起来。

“尹轩……”蛟瞳前一秒还在对着伙计们发威,下一秒转身看着尹轩的时候却是满眼欣喜,满脸娇柔。雏翼看到她如此精湛的变脸表演,心里一阵叹服。

“我知道你想问很多问题,等今天关门了,我一定有问必答。先给病人看病好不好?你是这里的医师,我做你助手怎么样?”尹轩笑了笑,指着排队的病人。

“嗯。”蛟瞳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工作间。“尹轩,你知道吗——你变了。”

“嗯。是的。”尹轩应和着。

雏翼看着着两个人,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还真是……怎么说呢……唉,算了。嗯,刚才有一个人似乎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些嫉恨的神情,哼,肯定是吃醋了,书里都这样写,谁让姐姐这么漂亮呢?虽然今天激动得有点错乱。

尹轩很久没有碰医馆里的事了,可是送药单,检查配药一类的助手工作做起来还是挺熟练的。雏翼在一边看着,无事可做,自顾自地摆弄着几株草药。病人一般都是在外面由初诊医师负责诊断,如果病情严重或者比较紧急才会由蛟瞳亲自诊断,其余的都由初诊医师开药方配药。

“你现在还怕血吗?”蛟瞳送走一位病人,扭头问旁边正在看医书的尹轩。

“不怕了。”尹轩翻过一页,心里自嘲地说,在星影里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见多了血怎么还会怕呢。

“你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究竟在什么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个‘妹妹’又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她是你捡来的穷孩子,她呀——绝不是普通的小孩。”

“翼儿的确不普通,但是这个故事很漫长,现在讲不完。啊,又有病人了,工作吧,蛟瞳老板。”尹轩岔开话题,故意卖关子。

雏翼无奈地摇摇头——尹轩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吊胃口?回头时,嘴角掩饰不住那一抹甜蜜的微笑。

—第三章 - 烛影摇曳—

佑达堂的伙计们在经历了这波澜起伏的一天后,关门收摊,准备享用晚饭,惊讶地发现今天的菜还是平时那些菜,可是味道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听厨房大婶说,这些全是今天出现的那个年轻人做的。于是两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的伙计们回忆起了当年吃过一次的粥,美味啊!那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和前线回来的重伤员见面,大家都累得快要虚脱了,那时候,尹轩送来了一些极为美味的粥和小菜,然后……然后幽寒老板破屋顶而入,把尹轩扛走了……

“我说蛟瞳为什么死也不肯嫁给亚索公国的国王呢,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了啊!其实那个国王挺不错的——英俊潇洒,有钱有权,尹轩除了长得比他好,其它方面的可就比不上了。”

“你傻啊,你也不看看尹轩跟两年前判若两人,他肯定有很多秘密,没准比那国王强多了。今天那个萨奇的剑肯定是他弄断的,可是谁也没看见他出手,可想而知,他铁定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你要再把他当成两年前的尹轩,你就傻得没治了。”

“嗯,的确不一样了啊。不过做菜的手艺倒是见长。要是以后他能天天下厨房就好了!”

“就知道吃!虽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可是明知道不现实,又何必说出来。而且就算他愿意,蛟瞳也未必舍得。你看今天蛟瞳在他面前那娇羞的样子……啧啧,简直是……太让人受不了了!我差点都滴口水了。尹轩那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

“有道理,你看他带来的那个小姑娘,长大了肯定又是个大美人!说是兄妹,肯定也没啥血缘关系。”

“喂喂喂,别想着对小孩子出手啊,雏翼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呢。”

“哎,你们说蛟瞳和尹轩在一起会聊些什么啊?会不会污染人家幼小的心灵哦……”

“你们说够了没有!”阿诺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踹开板凳走出了饭堂。

阿冉知道阿诺的心思,笑着说:“大家别在意,继续吃继续聊,阿诺今天有点不舒服。”

而此刻,在蛟瞳的房间——

“哇!这个好吃!啧啧,这个翅膀也很香!你继续说,我听着呢!”蛟瞳大快朵颐,作为让她忍了一整天好奇心的补偿,尹轩亲自做了一桌美食。

“说完了。”尹轩喝了一口汤,唔,好像稍微咸了点,下次要注意。

“完了?”蛟瞳又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你两年来就这些经历?”

“是啊。被锦救回原来的世界,然后他走了,我就一边读书一边锻炼身体,所以比以前高,比以前黑,比以前结实。我也跟着师傅学功夫,所以今天露了一手,怎么样,还行吧?对了,训练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幸好都过去了。”尹轩夹了一片清蒸鱼,嗯,这个味道很合适,以后继续发扬。

蛟瞳放下筷子:“那你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为什么要回来呢?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世界的,为什么又要……”蛟瞳的眼神有些怅然。

“我也犹豫了很久的,”尹轩把一盘青菜推到蛟瞳面前,“你尝尝这个,要荤素搭配,别光吃菜……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是这样的,锦和缥缈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我又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真的很寂寞很无聊。后来遇到了翼儿,她真的不是一般的小孩,我把她带回家,治好了她的腿,作为报答,她就告诉了我她的身份——她是……怎么说呢?就是很接近神仙的那种人,她能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我想着佑达堂有这么多朋友,还有你,另外,我记得老板好像有什么异能,所以想让她教我,让我更上一层楼,所以决定过来。”

蛟瞳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说:“我果然不是你考虑的第一个因素。老板出去游医了,你暂时可能见不到她的。”

尹轩惊讶于蛟瞳的敏锐,但是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避实就虚:“那她还要回来对不对?”

“是要回来的,可是不知道要多久,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两年,也许……”

“你有办法联系到她吗?”

蛟瞳咬着嘴唇摇摇头,忽然看着尹轩,有些不安地问:“你还会离开吗?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两年,也许……啊,我错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蛟瞳,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我想变得更强,所以需要更多的修行。我想保护的东西很多,因为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所以我必须不断地变强,知道吗?”尹轩开玩笑的表情渐渐变成了认真的表情。

蛟瞳苦笑一声:“我知道,现在的尹轩变得比前坚强多了。可是……可是留守者的心情你又知道吗?”

尹轩有些愕然地看着蛟瞳,随即带着几分苦涩的微笑说:“我觉得我是知道的。留守者一直等着那个人回到自己身边,在那个人不在的时候祈祷平安,希望时间过得快些,重逢的时候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些,然后为了不知何时会来临的分别而感到不安。留守者常常不知道留守的期限是多久,常常辛苦得想要放弃,甚至忘记一切,可是偏偏又舍不得,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里看着时间从身边流走……”

“啊呀!”雏翼一声惊呼——她不小心打翻了碗,泼了自己一身的汤,碗还在桌沿滴溜溜地转圈。

“翼儿,又没有烫着?!”尹轩把雏翼拉开,抓过布巾擦着她衣服上的汤汁。

“哥哥,我没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哥哥刚才讲得太有道理了,所以就分神了,真的很对不起。”雏翼连声道歉。

蛟瞳用手绢包住雏翼的裙摆,拧着汤汁,笑着说:“你哥哥看了那么多书,不知道刚才那番话又是哪位哲人的论述。”

“哦,是吗?不会吧?我怎么觉得哥哥讲得发自肺腑呢?”雏翼歪着头不解地问。

“嘿嘿,你还小呢,当然听不出来。姐姐带你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不听你哥哥瞎吹了。”蛟瞳牵起雏翼的手走出去,雏翼回头冲着尹轩做了个鬼脸。

尹轩无奈地笑了笑——翼儿真的是个机灵鬼,看出蛟瞳害羞了,故意给她找个台阶下。果然还是女孩子之间更能理解对方。刚才我说的话真的很有哲理?蛟瞳居然说像是哲人说的。不过……蛟瞳,真的很抱歉,让你做一个留守者,我希望你能每天都过得充实开心,只不过喜欢上我的人似乎总是会很辛苦……也不知道隆纤现在怎么样了……呵呵,我真是的,在那边想着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却又放不下那边……蛟瞳,我没有完全对你说实话,那两年经历了太多事情,我不想一一回忆,你也不必知道。我还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

“姐姐,你很喜欢哥哥对不对?”

“是啊。可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蛟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事情,不过雏翼似乎也不像普通的小孩。

雏翼摇摇头:“哥哥很喜欢你,但是他有很远的目标,所以不要让哥哥太为难。姐姐,你对哥哥而言是很重要的,所以永远不要伤害他的心,哥哥有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蛟瞳想起两年前那个在她面前悲伤而低沉的尹轩……

雏翼搂着蛟瞳的脖子,小猫似地蹭了蹭:“姐姐,你其实比哥哥坚强呢,所以如果有一天哥哥陷在了什么地方,而我又拉不动他的时候,请你一定要把他拉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翼儿,我知道尹轩瞒了我很多故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哥哥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烛影摇曳,雏翼依偎着蛟瞳酣然入睡,蛟瞳却是整夜未眠……

—第四章 - 玉璧佳人—

一只白色的雪鹰在天空中盘旋许久,最后滑翔而降,落在佑达堂的花园里。

蛟瞳从鹰爪上取下一个纸卷,看看周围,然后轻轻地展开——“于三日后回。”

幽寒三天以后就要回来了!蛟瞳本来应该感到的欣喜的心里却有了一番说不出的滋味——尹轩说过要跟她学什么异能,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吧。难道幽寒也感觉到尹轩回来了?蛟瞳苦笑着目送那只雪鹰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花园的花开得正盛,蛟瞳染了一身花香,所过之处,余香萦绕。一路走到尹轩的房间门口,手中那张纸条已被捏得满是皱褶,抬手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雏翼和尹轩的对话。

“哥哥,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要是幽寒总不回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其实呐,一面希望幽寒快些回来,一面又希望她不要回来太早。她回来了,我就要跟她离开佑达堂修行。”

“哥哥舍不得蛟瞳姐姐吗?”

“嗯,好不容易才跟她再见面,可是如果现在要离开,真的有些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佑达堂的气氛——这种平静而有些忙碌的生活真的很不错。只是我恐怕永远都没办法拥有这样的生活了。翼儿,我跟幽寒走了以后,你就留在佑达堂,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了,你也可以和蛟瞳做个伴。”

“我反对!你去哪儿我就要去哪儿,哥哥不可以把我丢下的!”

“翼儿,不是把你丢下,是带着你走很不方便,不要忘了,这一次我要修行的不是光之力。你和幽寒的能量是互斥的,对你对我都很危险。所以你留在这里才能让我放心。”

“其实你还希望我保护蛟瞳对不对?哼哼。”

“机灵鬼!嗯,这里除了你,谁都没有保护她的能力了。翼儿,我可以把蛟瞳拜托给你吗?”

“哥哥……”雏翼的声音带上了哭声,“哥哥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是小孩子啦,你就把这种事情拜托给我,要是我保护不了她怎么办?哥哥喜欢她就留下来保护她好了!为什么要交给我?我有什么义务保护她?”

尹轩很久都没有说话,待雏翼的呜咽声稍微小些了才深吸一口气:“我走到哪里就会把不幸带到哪里,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远离那种不幸。所以,不管我有多么舍不得,都不能久留,现在的我只能以离开的方式来保护珍惜的一切。翼儿,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我不希望你和蛟瞳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但是我相信你,你足够聪明,而蛟瞳也比你想象的要坚强,我不知道怎样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所以只有这样做了。能原谅我吗,翼儿?”

雏翼啜泣着把脸埋进尹轩的怀里,嘟哝着:“我知道哥哥的想法,但是你一定要答应翼儿,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回来接我。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拿蛟瞳姐姐当人质!我不是开玩笑的哦!”

尹轩哭笑不得地把雏翼从怀里拉出来,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我的翼儿才不是那样的危险人物呐。我不会丢下你的,绝不!只是……暂时要分开一段时间。”

“那你要怎么跟蛟瞳姐姐说?你觉得她会舍得你走?”雏翼的眼泪果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变脸比翻书还快,堪称一绝。

“等幽寒回来再说吧。”

……

等幽寒回来……蛟瞳把纸条揉碎了塞进口袋里——还有三天她就回来了,那就是说和尹轩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三天了?为什么能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样少!尹轩,如果我求你不要离开,你会为了我留下来吗?呵,其实我知道你不会,你的倔强是刻在骨头里的。那么,我还是好好珍惜这所剩无多的时间吧。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微笑挂在了脸上,蛟瞳叩响了房门。

“尹轩,我是蛟瞳,可以陪我去街上买点东西吗?”

嘎吱——门开了,尹轩站在门口,衣襟上一团泪痕还没干,蛟瞳也只当没看见。

“我随时有空,倒是你,不用给病人看病吗?”

“今天比较轻松,难得有空。你还没陪我逛过街呢!”

尹轩点点头说:“好吧,我也正好想买点东西。”

蛟瞳璀然一笑:“那我回屋换件衣服,在后门等你!你也换一件啦,不要再穿着制服了。”说完,飘然而去。

“有必要这么正式吗?”尹轩自言自语着,回头迎上了雏翼不屑的目光。

“这可是蛟瞳姐姐跟你的正式约会,你最好还是认真一点。快去换衣服啦,让女孩子等太久是很不礼貌的。”雏翼推了推尹轩,“刚才蛟瞳姐姐可能听到我们的谈话了,至于听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所以在幽寒回来之前都要尽量让她开心哦。至少……至少在你离开以后,想起你的时候可以有很美好的回忆来消磨。”

尹轩用惊愕的眼神看着雏翼——这真的是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小女孩能说出来的?虽然知道雏翼有点早熟,但是这也太……有时间一定要问问校长——到底对雏翼进行了怎样的教育!

佑达堂的后门很隐蔽,灰砖墙上开了一个门洞,镶着一扇有些陈旧发黄的木板门,一切简陋灰暗却更加衬托出蛟瞳的光鲜动人。

尹轩眼前一亮——蛟瞳梳着简单的发髻,黑亮的头发上点缀着淡黄新绿两种颜色的头饰,戴着月光贝琢磨成的水滴型耳环,脸上略施脂粉,清雅活泼。身上穿着浅绿色的流云碎花衣裙,外面罩着鹅黄色的透纱衫,一条白缎腰带令身材显得更加完美。裙边覆到膝盖,修长的腿上绕着翠绿色的细纹缎带,脚上一双白色软鞋显得格外轻巧。

此刻,尹轩有些眩晕——原来一直穿着制服或者青灰色便装的蛟瞳换上鲜艳女装的时候竟然会如此楚楚动人。蛟瞳看到尹轩僵硬神游的表情,对自己精心打扮一番的效果十分满意。

于是御龙城的大街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景象,一对令人赏心悦目的男女从眼前走过,那感觉真是绝了。尹轩离开了两年多,城里的居民不认识他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蛟瞳的这副打扮却也让很多人一时没能认出她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蛟瞳和尹轩已经走远了。

“蛟瞳,你刚才是不是听到我和翼儿的对话了?”尹轩忽然问道。

蛟瞳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说:“你们说什么了?是不是说谁的坏话?老实交代!”我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只是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听到那些话。

“哪有啊,只是闲聊罢了。翼儿挺喜欢佑达堂的,我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一个家。”尹轩自然地笑了笑。没听到就好,也省得你担心,等幽寒回来了我再跟你摊牌吧。

“这条丝绳好看吗?”蛟瞳从小摊上拈起一根墨绿色的丝带,笑语盈盈。

“不错。”尹轩点点头。

“以前穿月潭石的那根绳子旧了,换这根吧。来,我帮你换。”蛟瞳把钱递给老板,转身向尹轩摊开手,让他把月潭石解下来。

尹轩看看周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大街上,回去再换吧。”

“没关系嘛!让那些人眼红一下也好嘛。说起来,你回来的时候竟然把它当暗器扔,真是太过分了!万一碎了怎么办?”蛟瞳想起那天的事情就有点生气。

尹轩立即从脖子上取下月潭石放到蛟瞳手中,解释道:“石头碎了总比你被欺负好吧。而且我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摔碎这石头的。”这种时候好好解释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哼,就你会说!”蛟瞳撇撇嘴,眼里却已盛满浓浓的幸福的笑意,低头给月潭石换绳子。

“哎哟,我说这美女是谁呢,原来是佑达堂的蛟瞳医师啊,换了一身衣服越发显得美艳动人了啊!”酸溜溜的声音飘过来,令人不由得一阵反胃。

—第五章 - 真心谎言—

有些不招人喜欢的家伙总是会很不自觉地破坏美好气氛,比如说亚索公国的三位使者大人。长着扫把眉的萨奇一出现,立即带来了糟糕的气氛。

“蛟瞳医师,你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影响——你都是快成为我们亚索公国王妃的人了,怎么可以跟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四处闲逛呢?”萨奇瞥了尹轩一眼,虽然很想用诋毁式的形容词,可是看到这样一张面孔,他也只能用“来历不明”这个形容词了。

蛟瞳在看到萨奇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一扫刚才的婉约甜美,换上了冷漠的神情,刚才还是流光顾盼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警惕。“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们王妃?!尹轩,我们走。”蛟瞳拉着尹轩的手准备离开,她不想在这里惹事端。

一把带着剑鞘的剑挡在了蛟瞳面前,“想走?没那么容易!作为使者,我有必要维护皇室的尊严,虽然你还没有答应,但是我们迟早会让你答应的!”萨奇还是一副恶人嘴脸。

“你——”蛟瞳正要反唇相讥,不料尹轩却把她一把拉到身后。蛟瞳猜到尹轩准备跟使者杠上了,心里也没底。虽然尹轩刚回来那天用月潭石打断了萨奇的佩剑,可是蛟瞳却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因为他从没提起过这两年到底变得多强了。

尹轩微微一笑,用食指和中指在面前的剑鞘上轻轻一弹,说:“这里面装的不是几天前被打断的那把吗?使者大人,你不至于穷得连买一把新剑的钱都没有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送你一把啊。”

“断的?你试试看!”萨奇是个剑客,怎么会带着断剑出门,今天这把剑是他花重金在御龙城最好的兵器铺挑了很久才挑中的。可是当他把剑拔出来的时候,立即傻眼了——剑果然断了,断口整整齐齐,就像是被更锋利的武器截断一般。

梵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尹轩,刚才他轻轻弹了一下剑鞘,断口就在他弹中的地方,而且那一瞬间闪现了极微弱的金色光芒,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萨奇的面子的确丢大了,不仅如此,也丢了亚索公国的面子。

梵斯给卡尔递了个眼神,卡尔立即会意,对尹轩说:“请问你是谁?”

“佑达堂蛟瞳医师的见习助手——尹轩。阁下,我见识过你的功夫,柔术很好,你们三位都算得上高手,何必跟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过不去?联姻本是增进两国友谊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们要让这件事情不愉快,我们也没办法了。”尹轩不亢不卑,颇有几分大将风度,反而令萨奇不安了。

卡尔笑了笑说:“这怎么会是我们单方面的事情呢?如果蛟瞳医师点点头,皆大欢喜。”

“问题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强迫?强扭的瓜不甜,贵国国王殿下应该也不缺德才兼备的后妃,何必要逼着一个异国女子远嫁他乡?各位不妨做个人情,放过她。”尹轩瞥见梵斯手上一个小动作,心里暗暗发笑。

果然,卡尔冷不丁一掌拍了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要我们做这个人情?你可知道我们是你们御龙国的贵宾!岂容得你如此无礼!”

尹轩不慌不忙地接下卡尔一招又一招,朗声说:“从没听说贵宾可以在主人的家里横行霸道,你们这算是为客之道?要说无礼,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无礼取闹,竟然还有脸面倒打一耙。你们身为使者,却令亚索公国皇室威名扫地,这渎职之罪你们可担当得起?!”说完,凝神一拳,将卡尔击退数步,差点一个趔趄跌倒。

周围的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的呼声,尹轩从容地看着梵斯说:“请这位阁下借一步说话。”

梵斯挑挑眉毛,冷笑着说:“何必如此?有什么话不如在这里说,如果你想讨教,我也愿意奉陪。”

“那是阁下看得起我,不过我向来不喜欢争斗,当然,这并不表示不会反抗。既然如此,我就留给阁下一句话——幽谷百草一枝秀,寻者不得,皆因落人后;来日芳菲任君赏,今日清芬,早已入吾家;皇室清誉自持重,言尽于此,还望君三思。”说完,尹轩牵起蛟瞳冰凉的手离开了人群。

“这小子打什么哑谜!”萨奇正要去追,被梵斯厉声喝住。

“看什麽看,都回去干自己的事!”卡尔轰走围观的人,看着梵斯问,“他最后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诗不像诗的。”

梵斯眯起眼睛哼了一声:“他是要告诉我们,蛟瞳早就是他的人了,嫁给国王殿下就是有辱皇室清誉。”

“难怪蛟瞳说什么也不答应,难怪那小子要求跟你单独谈,原来是怕蛟瞳难堪!”卡尔恍然大悟。

“刚才跟他过招,感觉如何?探到底子没?”梵斯看着尹轩和蛟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竟然忽然觉得有趣。

卡尔摇摇头:“他的套路很奇怪,我闻所未闻。但是力道强劲巧妙,运用灵活,绝非等闲之辈,我没猜错的话,如果论空手对战,他实力在我之上。”

“很难听到你对别人有这样高的评价啊。看来真的不简单。”

萨奇悲愤地抱着自己的断剑,咬牙切齿地说:“我总有一天要报仇!他空手很强是吧,那我就跟他比剑!”

卡尔同情地瞥了萨奇一眼,问梵斯:“他和蛟瞳的关系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

“我觉得真实性很大。也只有他才能征服得了蛟瞳那样高傲的女子的心——你没看到蛟瞳到了他身后就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哪里还有佑达堂老板的样子。今天回去就给国王殿下写信,报告这件事情。在收到新的指示之前最好不要去动佑达堂了,先查查那个尹轩的具体情况。”梵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盯着萨奇。

“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向他挑战,我要一雪前耻!”萨奇的自尊心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卡尔叹了口气说:“最好还是先查查他的底细——如果你不想第三次被他毁掉你的剑。”

虽然尹轩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力量,但为了镇住三个使者,还是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的注意力下,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痛。忽然觉得蛟瞳一直看着自己,尹轩不解地问:“怎么?吓到了?看着我干什么啊,怎么不说话?”

“尹轩,”蛟瞳咬了咬嘴唇,“你真的变了很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可是我也觉得庆幸——虽然你变得很强,都不把那三个使者放在眼里,可是你骨子里还是我认识的尹轩……对吗?”虽然前面说得肯定,可是最后还是忍不住泄露出了心里的疑惑。

看着蛟瞳期待的眼神,尹轩的心里泛出淡淡的无奈,嘴角挂出一抹安慰的微笑:“我锻炼自己,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保护自己珍惜的东西。自始至终,这样的想法都没有改变,所以我不会变,现在没有改变,今后也不会改变。你不用为这种事情担心。”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蛟瞳笑了笑,却有些勉强。其实不需要任何承诺,只要尹轩说出来,就心甘情愿相信。

“你刚才说的‘今日清芬,早已入吾家’是什么意思啊。”蛟瞳绝对不是在提问——那一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羞涩的眼睛证明了这一点。

“啊?”尹轩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编的借口竟然被蛟瞳听出端倪了,不由得脸红起来,支吾着说:“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善意的谎言,你别往心里去,我……我……对不起。对了,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哼,看你态度诚恳,暂且放你一马。”蛟瞳哼了一声,迈开步子走在尹轩前面,脸上却凭添了一分落寞——尹轩,那只是谎言么?

—第六章 - 不予承诺—

百味轩二楼,三号雅间。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佳肴,直到所有的菜都上齐了,尹轩和蛟瞳还是谁都没说一句话,竟然冷场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说什么。

“以后打算怎么办?”尹轩终于找到了话题,一出口却发觉这个问题愚蠢透顶,但是已经收不回来了,果然看到蛟瞳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夹杂着苦涩的惊愕。

蛟瞳却只是笑着抿了抿了嘴唇,反问:“什么怎么办?”

既然开了头,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下去:“我是说亚索公国的使者——他们要是一直这样没完没了怎么办?你是医师,是佑达堂现在的老板,他们如果真的耗尽了耐心,会有很多逼你就范的方法,你打算怎么办?”

蛟瞳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缓缓地说:“尹轩,别人问这个问题我不觉得奇怪,可是你不一样。你回来了,却问我要怎么办。呵呵,有你在,我不怕他们,即使你不在,我也不怕他们。只是你现在对我说的不是要保护我,而是问我要怎麽办。尹轩,你知不知道你真是让我心寒了呢。”

“我……对不起。如果要让他们永远消失并不是难事,可他们不是无名小卒。御龙国和尚神国是对头,亚索公国想摆脱对尚神国的依赖,于是求助于御龙国,他们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可是御龙国的国王知道,利用亚索公国的野心,顺水推舟离间尚神国的邻邦,到时候一网打尽。”尹轩看了看蛟瞳,她专注地听着,于是继续道,“你曾经让国王下不了台,现在他正好趁此机会给你制造麻烦,如果你嫁给亚索公国的国王,他做了个很大的人情;如果你坚持不嫁,他有足够的理由治你的罪。现在我们是进退两难。如果我没猜错,其实那三个使者也在试探着一些底线。”

清脆的掌声响起,蛟瞳拍了拍手,点头苦笑着说:“你说得没错。我佩服你冷静准确的分析,可是……”蛟瞳的表情里出现了几许怒意,“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我迫于压力嫁给那个混蛋国王吗?!这种时候还能这样冷静,就像是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你没有一点不甘,没有一点愤怒吗?”

“如果你愿意,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可是如果你不愿意,谁都不能强迫你。蛟瞳,你不是普通的女孩,我会支持你的选择,只要你喜欢就好。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不仅我这样,整个佑达堂的人都会这样的。”尹轩认真地说着,不料蛟瞳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好不容易缓和的表情又变得冰山一般。

我戳……我戳……我还戳……蛟瞳微微嘟着嘴,皱着眉头,用筷子荼毒着汤里的鱼肉,好好的一块肉在她手下快要变成肉茸了。

看着孩子气突发的蛟瞳,尹轩无奈而又带了几分宠溺地笑了笑,给她重新夹了一块鱼肉:“好了,别拿鱼肉出气了,快点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你……”蛟瞳抬起头,本来已经酝酿好的“狠狠一瞪”的眼神在和尹轩温柔宠溺的眼神相撞的时候,立即烟消云散,卡在喉咙里的那句“你管不着”也自动消音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是要告诉我你的心意?可是为什么又要说“今日清芬,早入吾家”是善意的谎言呢?为什么听说有人要逼我嫁他,你却一点不着急呢?尹轩,你这样会让我更加难受啊!像是……像是在接受你施舍的温柔!

尹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云淡风轻却格外认真地说:“蛟瞳,我是喜欢你的。”

蛟瞳愕然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着什么,可是原谅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我这条命不是自己的,所以我没有资本向你承诺什么。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也一样。我有自己必需做的事情,所以不能许诺永远陪在你身边,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我喜欢你,其余的……”

“一句话就够了,”蛟瞳的眼神温柔起来,脸上泛出了淡淡的红晕,“至少现在……这一句话就够了。我也知道有时候是不遂人愿,但是如果你心里装着我,我就很高兴了。但是……但是啊尹轩,如果能得到更多,我当然会更高兴。”蛟瞳坦白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尹轩看了蛟瞳很久,终于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能得到这样一个玲珑精妙女子的心,他还能要求什么,只可惜除了一句谢谢,此时竟然找不到其他的话语,有些可悲呐。

然而对蛟瞳而言,尽管锦轩表白心迹的时候是那样平静,就像在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但那一句话却比什么都珍贵。她相信尹轩不会骗她,这样……就够了。

百味轩里的两个人正在含蓄地传达着彼此的心意,佑达堂的饭厅里却是一派热闹喧嚣。

“雏翼,你什么时候成尹轩的妹妹的?那小子怎么那么命好——咱们如花似玉的老板喜欢他,捡到一个妹妹竟然也是这样漂亮可爱!老天不公啊!”

“雏翼,尹轩这两年究竟变得多强了?你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糖。”

“雏翼,快点长大吧!我已经不指望蛟瞳了,你长大以后嫁给我吧!”

“滚!敢在这里诱拐小姑娘,你不想活了!雏翼,不理这个色狼,哥哥我可比他好多了!”

“雏翼啊,你会不会功夫?有没有跟尹轩学几招?”

“你们这帮家伙都一边去好好吃饭去,别吓着人家小孩子!”阿冉拨开吵吵嚷嚷的一群伙计,把雏翼“救”了出来,“雏翼,不理他们。多吃一点,尹轩很快就回来了,不要担心。”

“谢谢你,阿冉。”阿冉让雏翼叫他名字,于是雏翼也不客气,直接省略哥哥两个字。

阿诺乐呵呵地送过来一只鸡腿,用极为温柔的语气说:“你不是尹轩的亲妹妹,对吧?可是尹轩对你真的很好,他很喜欢你吧?”

雏翼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却有几分得意地说:“当然了!哥哥最疼我了!”

“那你最喜欢的人一定是尹轩了,对不对?”阿诺趁热打铁。

“嗯!”雏翼不假思索地点头,引得周围一阵失望的叹息。

阿冉听出了端倪,拍了一下阿诺的背,开玩笑般喝道:“一边吃你的去!少在这里套小孩子的话。”

阿诺的脸上忽然不再是开玩笑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雏翼,比起你来,尹轩更喜欢蛟瞳哦。如果你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只能让他喜欢你多一点才可以。”说完,神秘地笑了笑,回自己的桌上继续吃饭。

雏翼似懂非懂地看着阿诺,想了想回答道:“谢谢你。”

阿冉皱着眉,欲言又止,直到大家都从饭厅离开,他才走到帮着收拾碗筷的雏翼身边,忧心地说:“雏翼,不要听阿诺的话,他只是喜欢蛟瞳,比尹轩喜欢的时间长得多,但是蛟瞳最后却没有选择他,所以……我真是的,怎么跟你这样的小孩子说这些。总之,你不要太在意他的话,就当今天阿诺什么都没有说过好吗?”

雏翼点点头,只好说句“谢谢。”阿冉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懂了还是只是敷衍。还有生意要做,所以也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阿冉只能离开。

……

美好的一天!

蛟瞳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尹轩的影子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现,今天的每一幕都是那样清晰,尹轩真的变得成熟了,让人可以依靠,这样的尹轩……哇,心跳得好厉害!

“姐姐,还没睡着吗?”雏翼揉揉眼睛问道。她和蛟瞳睡在一起,表面上是为了蛟瞳可以照顾她,实际上却是尹轩让她暗中保护蛟瞳。

虽然屋里一片黑暗,但是蛟瞳就像被雏翼看清了表情,顿时脸红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啊,有点睡不着,你呢,怎么也没睡着?”

“我?姐姐,我们谈谈好吗?”雏翼又冒出了成人般的语气,蛟瞳不由得认真起来。

那一夜的谈话成为了雏翼和蛟瞳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睡梦中的尹轩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睡觉……

—第七章 - 对战法师—

天色微明,粉色的床帐里一双璧人正睡得酣然,然而在另一间屋子里的人却没这么幸福——还没睁开眼睛,一柄飞刀就钉进了床头的墙壁。

飞刀擦着床柱扎进墙壁里,尹轩把它拔了出来。这是一柄长约一指,没有任何特别标志,简单得只具备最基本形态的飞刀。刀身穿着一张叠好的纸,尹轩把纸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如他所料——亚索公国的三位使者邀他单独见面。

打开窗户看看天色,尹轩回到桌前提笔写了张纸条,告诉雏翼和蛟瞳不必等他吃早饭了。

天色尚早,御龙城里许多商铺都还没有正式开张,倒是些小摊小贩先摆上阵势了。尹轩沿着佑达堂外的大路一直东行,最后拐进了一家普普通通的旅店。

“三位阁下,这么早叫我来,不知道管不管早饭呐?”尹轩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梵斯就坐在他正对面。萨奇和卡尔站在梵斯两侧。

梵斯笑了笑说:“当然没问题。不过现在厨房正在做早点,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咱们不妨聊聊。你意下如何?”

“我既然来了,当然就是来跟你聊的。不过话题你早就定了,开门见山吧。”尹轩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

“你的确是个聪明人。你大概也知道我派人调查过你,但是很遗憾,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你的来历谁也不知道。但是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追问你的身份来历,我只是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梵斯双手交握,眼睛注视着尹轩的一举一动。

“原来是指路人。我愿意听听。”

“你的能力究竟有多大我们猜不到,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如果好好培养善加使用,绝不比我差。现在亚索公国正在准备干一番大业,广聚天下人才,你的头脑、你的身手都是难得一见的,如果你愿意为亚索公国效力,佑达堂的事情不仅可以一笔勾销,你也将得到最快捷的功成名就的机会,金钱权势不在话下,那时候,你可以和蛟瞳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哪里还用得着起早贪黑地开医馆。”梵斯的声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而他的眼睛也像是能达到人心最深处。

尹轩微微侧过头,没想到这个梵斯竟然会催眠术,幸好发现得早,否则恐怕真的会掉进陷阱。“使者阁下,能得到你的赏识使我的荣幸,不过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虽然累点,但是也有其中的滋味。至于蛟瞳的事情,如果你们的国王真的喜欢她,就请尊重她的意见,如果你们非要强逼,我也有办法带着她永远消失!”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萨奇最先按捺不住怒气——梵斯是什么身份,尹轩竟然敢这样说话!真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拳,让他长长记性。不过,卡尔出手比萨奇快了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梵斯没有想到自己的催眠术竟然对尹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对尹轩的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评判。自从成为亚索公国的辅政大臣以来,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这次化装成使者到御龙国来这一趟,还真有意外收获。

“我欣赏你的才能,既然你我都坚持己见,那么不如比试一场,如果你胜利了,我们马上回亚索公国复命。怎么样?”梵斯似乎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尹轩看看萨奇满脸戾气,再看看卡尔暗暗攥紧的拳头,无奈地苦笑一声:“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呢。你们是三个一齐上,还是一个一个的来?”

“萨奇和卡尔都不是你的对手,那么只能有我和你过过招了。”梵斯站起来,开始散发出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气势,“我们去城郊好好较量一场,你要回去拿武器吗?”

“不必了,给我一把匕首或者短刀就好了。”尹轩像是完全没有觉察到梵斯的气势变化,泰然自若地说着。

卡尔从腰间抽了一把匕首抛给尹轩,尹轩接了下来——不错的匕首,手感虽然比不上原来的“断水”,但是也算是精品了。

城郊有一块草皮稀疏的沙地,梵斯就选了这块地方,尹轩倒没什么异议。

“你用什么武器?”尹轩看着梵斯空空的手,至今仍然不知道他究竟擅长什么。

梵斯笑而不答,双手向前平摊,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白烟从他掌中升起,固化成一柄半人高的白色手杖。“这就是我的武器,”梵斯解释道,“我还没告诉你吧——我是火系的魔法师。”

尹轩愕然——没想到这种只在书中看到过的职业还真的存在,虽然魔法是这个次元空间的特有自然力,但是真正会魔法的人并不多,远远不像一些故事里描述的那样多,至于能担得起“魔法师”这个名号的更是凤毛麟角,可自己偏偏就遇上了一个,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沮丧,不知道这魔法师的魔法是不是也和书里描述的一样厉害。

几乎是眨眼间,一条胳膊粗的火舌毫无征兆地从魔法杖的顶端袭向尹轩,尹轩有惊无险地躲开了:“不是说魔法师要吟唱一段什么词才行吗?你怎么……”

“哦,看来你对魔法师了解并不多嘛,竟然不知道这种程度的魔法对有着‘魔法师’名号的人而言,是不用吟唱就可以使用的。”梵斯说完,轻轻一挥魔法杖,三条火蛇从三个不同的角度袭向尹轩,这一次,尹轩背上的衣服被烧掉了一大块。

魔法师不擅长近身战——这是唯一的弱点,尹轩自然清楚,也难怪为什么前面几次梵斯都没有出手。现在的问题是,梵斯的魔法真的很强,尹轩被火蛇压制住,完全没办法靠近他的身体。

“我以火之名,以血为契,天地之间火为我用,召唤——浴火之鹰!”梵斯的魔法杖直指天空,一道红色的亮光射向空中,到达高处的时候忽然膨胀了几十倍,俨然是一团鹰形的火焰。

浴火之鹰俯冲而下,本来应该是很值得欣赏的华丽场景,但是身为浴火之鹰的攻击对象,尹轩全无那份闲情逸致来欣赏,只能以最大的能力弹开。

尹轩的速度已经远远高于常人,但是仍然没能躲过浴火之鹰的冲击,所幸没有被直接击中,只是被余波伤及。尽管是余波,尹轩身上的衣服也惨遭荼毒,"奇+---書-----网-QISuu.cOm"所剩无几,如果不是张开了防御结界,只怕已经皮焦肉烂了。

“请认真地与我对绝,我说过,只要你可以战胜我,我就会立即回亚索公国。”梵斯暂时停下攻击,看着满身尘土黑灰的尹轩有些摇晃地站着。

尹轩这时才发觉背上一阵剧痛——刚才的防御结界竟然没能保护住自己?!难道是张开的时机晚了一步?不对,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莫非防御结界对魔法无效?怎么会这样!

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尹轩的背上渐渐出现了被烈火舔舐过的迹象。疼痛开始蔓延。

“你已经受了重伤,继续下去吃亏的是你。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不会杀你,但是我要带蛟瞳回国复命,你没有干预的能力……”

“说够了没有?罗罗嗦嗦吵死了。蛟瞳是我的,你们休想带她走!有没有能力要试过才知道!”尹轩握紧了匕首,“你似乎忘了——我还没有攻击呐。”

“可惜你已经没有攻击的机会了!”梵斯用魔法杖指着尹轩,飞快地念完召唤咒,这次出来的竟然是一条双头火龙。

尹轩没有躲开,甚至没来得及移动脚步就被火龙击中……

—第八章 - 谁的胜利—

双头火龙急迫地寻找着食物,所过之处只剩灰烬。就在火龙撞上尹轩的那一刹那,像是撞上了透明的球体,然后将整个球体吞噬下去。

梵斯有些惋惜地看着火龙——那小子似乎会防御术,但是显然学艺未精——这一条火龙就算不能要他的命,至少也能让他终身残废了,真是可惜了。不过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还不如毁了好。

一双映着烈火光焰的眼睛出现在梵斯的视野里,几乎在那同时,脖子一凉,喉咙却安然无恙,被割断的不是喉咙而是魔法项链。还来不及庆幸,利刃架在了脖子上,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让梵斯的神经绷紧了。

火龙一路烧过去,终于在两百米开外熄灭。梵斯顿时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更多的疑惑塞满了他的大脑。

“想问为什么对吧?”尹轩把匕首贴在梵斯的喉咙上,局势的反转是三个使者都没有预料到的,所以萨奇和卡尔还站在战斗区域外,看到梵斯被尹轩挟持,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你究竟是什么人?!”梵斯不相信在自己的双头火龙下还能有人保持这样高速的动作和精准的攻击。

“我是比较幸运的普通人。梵斯,你输了。”

“我承认因为自己的大意输给了你,但是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而是在割断项链以后才再次把匕首架到我脖子上?”

“因为我并非真的想杀你。虽然我不会魔法,对魔法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还是猜到那个在你使用魔法时一直微微发光的项链有着魔法增幅一类的作用,每次你的魔法威力增加,它的光芒都会增加一点。你使用火系魔法,这样光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火焰的反光。割断你的项链等于是削弱了你的魔法力量,这样,我应该算全胜了吧。”尹轩说完,收回了匕首,松开了制住梵斯的手。

梵斯手中的魔法杖化作白烟消失,他摊开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很少有人可以面对我的双头火龙不避不逃,你却做到了,看得出来,你的身手是经过实战磨砺出来的。我输了,所以我会遵守约定,离开御龙国。”

“谢谢你遵守约定。”尹轩把匕首抛给卡尔,“谢谢你的匕首,很好用。”

“那么,我该回去了。蛟瞳还等着吃我做的午饭呢。”尹轩向梵斯摆摆手,轻快地离开了。

看着尹轩背影,梵斯笑了笑,萨奇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没有全力战斗吧?难道不怕他为了省下麻烦真的杀了你?”卡尔把匕首插回腰间,刚才真的很惊险。

梵斯整理了一下衣摆,回答道:“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是不会轻易杀人的。我跟他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至于全力战斗……他也没有做到,不过至少我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幸运的普通人’,他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不属于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能量波动。”

萨奇有些不甘心地问:“真的就这么算了?真的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国了?大人……”

梵斯用手势打断了萨奇的话:“我们应当遵守约定才对。但是我并没有说永远不再进入御龙国,也没有说离开以后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我还从来没让国王殿下失望过。”

卡尔和萨奇恍然大悟。

尹轩,你太年轻了,真正的胜利者是谁要到最后才知道。

……

“哥哥!”雏翼站在佑达堂门口张望着,一直等着尹轩回来,没想到好不容易把他等到了,却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尹轩!你干什么去了?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蛟瞳听到雏翼的惊呼,急忙走出来,看到尹轩的衣服破烂不堪,像被火烧过一样,遍体鳞伤,特别是背部,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

“阿冉,你照看这前堂的事情,我要带尹轩去后堂疗伤!”蛟瞳一边吩咐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尹轩扶去后堂。雏翼忙找来药膏和绷带,跟着去了后堂。

烧伤的皮肤上满是水疱,表面有些发白,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碳化,大概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痛觉了。蛟瞳强忍着眼泪给尹轩上药,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作为医师,这并不是第一次救护被严重烧伤的病人,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哥哥,疼吗?要不要喝点水?”雏翼擦着尹轩脸上的汗水,一张手绢在她手里被搓变了形。她想问尹轩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防御结界不可能这样没用的。

尹轩每一次呼吸都会觉得肺部疼痛,只能尽量缓慢地呼吸以减少痛苦。背上的烧伤有很大一片都感觉不到疼痛,想必是神经末梢被烧坏了,算是重度烧伤,不过这样反而少了些痛苦,倒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缠绕在尹轩身上,蛟瞳咬着牙打上最后一个结,大功告成一般松了口气。看着尹轩发白的脸色,她恨不得能把伤他的人烧成灰烬。

“蛟瞳,别难过了,我没事,上了药很快就能好的。前堂还有不少病人等着你救命,去忙吧。有雏翼陪着我就好了。”尹轩轻轻拭去蛟瞳脸上的泪水,蛟瞳这是才觉察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老板,快!有急诊!”外面有伙计大声地喊着。尹轩给了蛟瞳一个安心的眼神。

蛟瞳不愿离开,可是又不得不离开:“我……雏翼,好好照顾尹轩,他如果出了什么状况,马上来找我。知道吗?”忽然很羡慕雏翼,可以这样陪在尹轩身边,什么都不用顾及。

“嗯,我知道!”雏翼郑重地点点头。蛟瞳不放心地看了尹轩一眼,无奈地走了。

看着蛟瞳离开,雏翼轻轻关上了门。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防御结界你已经能应用自如了才对啊。”

“亚索公国的那三个使者想让我效忠亚索国王,我没答应,梵斯就提出要跟我比试一场,如果我胜了,他们就立即离开御龙国,也不再找佑达堂的麻烦,所以我答应了。没想到梵斯竟然是火系魔法师,我张开结界似乎慢了一步,而且防御结界对物理攻击有效,对魔法攻击的屏蔽效果却很弱,我只能在最后一击的时候把大部分力量集中到正面,尽可能减少冲击,然后攻其不备。梵斯的确很厉害,但是我最后还是赢了他,呵呵。”尹轩一口气说完,最后笑了笑,扯到伤口,笑容顿时扭曲。

雏翼叹了口气:“你真的相信他们?如果他们骗你怎么办?我教过你光之力的治愈术,现在能用吗?要不我来帮你治伤?”

“不了,”尹轩挡开雏翼的手,“你的能量被墨羽封得没剩多少,就别再辛苦了。我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能量波动,所以……我相信蛟瞳的医术,就算不用治愈术,这伤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哥哥!”雏翼有些憋屈地看着尹轩,不高兴地噘着嘴,“你就不会觉得疼吗?治愈术哪里用得了多少光之力,你何必让自己白受罪!”

“呵呵,”尹轩笑了笑,宠溺地摸摸雏翼的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你别担心了。有其它事情要你做——去打听一下,梵斯、萨奇、卡尔他们三个有没有去码头——他们离开御龙国,必然要从御龙城的码头启程。”

雏翼哼了一声:“好啦好啦,我马上就去!不过说好了,你可得好好养伤!哥哥,为了蛟瞳姐姐受这些伤……你真的……不后悔吗?明明不用这样的……”说着说着,雏翼的眼圈就开始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傻翼儿,你不懂的——我能为蛟瞳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尹轩把雏翼拉到怀里,温和地抱着她说,“如果不在幽寒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我是没有办法安心跟幽寒走的。吃过午饭再去打听吧,他们的动作不会这么快的。”

门外的走廊上,蛟瞳的眼泪又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第九章 - 幽寒归来—

银色的光芒仿佛来自黑夜里反光的珍珠,柔和饱满,温润灵动。但发光的不是珍珠,而是尹轩胸前的月潭石。

左肩的月印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像是被月潭石引导着一般,扩散开来。银色的流水纹再次出现,围绕着尹轩的伤流动着,像一只极温柔的手抚摸着那些伤痕。尹轩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睡懒觉,缥缈轻抚着他的脸颊叫他起床……

夜晚的深蓝色像是被水浸润开,逐渐变成了蓝宝石色,再被逐渐染开,变成了淡蓝色。柔和的微光,开始笼罩大半地平线,东方的天幕上,一线白色像是被水洗尽蓝色后留下纸的本色,却因为水的浸润显得柔和光泽。

色彩在瞬息不停地变幻着,玫瑰黄渐渐染上了那一抹白色,将原来的冷色取代,在天幕上泼洒出鲜艳绚丽的暖色。

熟悉的能量波动将尹轩从暖暖的睡意中唤醒,身体不自觉地想要走出房间。

打开门,朝霞绚烂,门前那棵比阁楼还高的青玄树的树叶上落满晶莹的露珠。

一角黑色的绸缎在晨风中随着浓绿的青玄树叶飘摇,尹轩揉揉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容颜。

依旧是黑底白边的宽袍,依旧是飘逸松散的长发,依旧是白如霜雪的皮肤,一如初见时。只不过那时她斜倚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将素净的她渲染出华丽的金色,而今日,她坐在青玄树的树枝上,在绿叶中若隐若现,长发和衣袍都随着树叶一起摆动,一双白得可以隐约看到血管的脚赤裸着。

朝霞的光芒透过树叶洒落到她的身上,温暖的色彩点缀着那一身简约的衣衫,但是她仍然是凉凉的感觉,即使现在是八月的天气,她也像是没有任何温度。

“幽寒……”尹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近乎悲悯的怜惜,脑海里浮现着在尚神国南郊森林里的一幕幕,那时,锦的剑刺穿了她的身体,鲜血滴了一地……眨眼间竟然已经过了两年多,再次相见的时候她除了更加苍白,似乎没有任何改变。那伤,应该痊愈了吧。

“你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幽寒已经不在树上,而是到了他的面前。

素香的味道依旧,只是她似乎比那时又消瘦了些。

“我在等你回来。”尹轩刹那间感觉到了神噬的存在——他感觉到有另一双眼睛正通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幽寒。神噬,幽寒对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呢?

“你身上有光之力的波动。”幽寒静静地说着,风大了起来。

“我去了幻岛,但是没有成为人王。”尹轩看着逆光的幽寒,她身后是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是暖的,她却依旧是冷的。

“你为什么要等我?”

“请教我引导暗之力。”

幽寒的睫毛微微一颤:“你打算选择暗之力吗?”

“我只选择做我自己。我已经学习过如何引导光之力,链禁轩的灵魂完全苏醒了两次,第一次他夺取了我身体的支配权,第二次我的灵魂差点被他消灭。能够抑制他苏醒的只有暗之力,所以我希望你教我引导使用暗之力,虽然可能会让神噬的灵魂完全清醒,甚至被他扼杀我的灵魂,我也想试试。我不能就这样等着被命运牵引。”尹轩注视着幽寒,那一轮太阳又升高了些。

幽寒没有说话,尹轩等着她的回答。片刻后,幽寒给出了回答——响亮的一记巴掌——挥手的弧度不大,但是却力道强劲,尹轩一个趔趄歪在了护栏上,将木制的护栏撞得发出了裂口的声音。

“为什么?”尹轩捂着火辣辣的脸,站直了身体。

“你竟然想利用首座的灵魂和力量!你在玷污首座的尊严。”幽寒的眼神依旧是当初那样锐利,像是能将人心所想尽收眼底。

尹轩抓着护栏,看着那棵青玄树说:“那只是你的说法。我就算死也不会将这个身体拱手相让,我会坚持自己的灵魂,不管有多少人希望链禁轩重生,或者期待神噬重生,我都是我,不是转生,不是祭品,不是替代品!幽寒,我说过,链禁轩的灵魂不止醒来一次,如果没有暗之力的抗衡,一旦我的灵魂压制不住,人王就将重生,因为斯亚里之战的诅咒,神噬的灵魂将永远消失。但是如果我修行暗之力,神噬的灵魂比链禁轩的灵魂更容易醒来。幽寒,我不是在向你索取什么,而是在和自己打赌,输了,神噬将重生,赢了,我将继续是我。不管怎样,你,暗血集团都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我并没有玷污神噬尊严的意思。”

幽寒微微眯起了眼睛,探究似地看着尹轩,俄而冷冷一笑:“你已经不是两年前我认识的尹轩了。”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只不过是改变了,但我仍然是尹轩。”

“哥哥!”雏翼的声音响起,尹轩和幽寒的目光一起转了过去。

雏翼没有见过幽寒,但是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身上和神噬同源的暗之力波动。虽然知道尹轩打算修行暗之力,但是真的看到他与这样危险的人单独相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哥哥?”幽寒一蹙眉,伸出手,在尹轩阻止她之前已将雏翼吸了过来,掐住了雏翼的脖子,“尹轩,我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更不知道这个妹妹还是幻岛五位界灵之一。真是可怜,被封印了能量么?”

“幽寒,你别动她!翼儿已经不属于幻岛了!”尹轩见识过幽寒的狠绝,他相信幽寒可以轻易地置雏翼于死地——毕竟幻岛和暗血集团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你不怕我杀了你所有在乎的人来报复你对首座的利用吗?”幽寒收紧了手指,雏翼张开嘴拼命地呼吸着。

尹轩紧张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云淡风轻的微笑:“我怕,怎么会不怕?但是我知道你更怕神噬永远消失,不是吗?我死了很多次了,已经不怕死了,我一死,链禁轩和神噬的灵魂都将消失——这一点你很清楚的。”

“你……”幽寒很难得被人逼出这样的表情,就算心里再不愿意,手上还是松了劲,把雏翼扔给了尹轩。

尹轩接住雏翼,看了看她的脖子——还好,幽寒并不是很用劲。

“幽寒,我们不是敌人。我既然在幻岛没有选择光之力,那就说明我并不是站在幻岛那边。你教我引导暗之力,我们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其实……你们的胜算更大。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

雏翼被尹轩护在身后,她看到了幽寒看不到的东西——尹轩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幽寒咬咬牙,转身离去:“我答应带你去暗血,但是教不教你引导暗之力还要看另外三位辅席的意见。”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尹轩对着幽寒的背影说。

幽寒的脚步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多时便听到了蛟瞳惊喜的声音——幽寒去见她了。

“哥哥,你还好吧?”雏翼看到尹轩忽然腿软了一下,忙过去扶着,不要说尹轩刚才硬撑着跟幽寒对峙,她就是躲在一边也有些受不了幽寒的冷厉。

可是尹轩却笑了起来:“翼儿,我说服她了呐。虽然以死相逼有点没形象,但是效果很不错。接下来就要面对另外三位辅席了。不知道暗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雏翼深深叹了口气——尹轩真的是已经豁出去了,这种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不过,这条路既然是他自己选的,那么,就必须坚持下去。哥哥,我也会让自己变得更强的,至少有一天……可以成为你的力量。

—第十章 - 泪痕犹在—

笃!笃笃!笃笃笃!

蛟瞳特有的敲门声响起,雏翼打开了房门。

“尹轩,你该换药了。”蛟瞳提着药箱,脸上带着笑容,目光直接越过了雏翼。

尹轩坐在椅子上,看着蛟瞳小心翼翼地解下绷带,小心翼翼地上药,装作不经意地说:“幽寒回来了,你很高兴吧。”

“嗯,当然了!我还以为她很久以后才会回来,甚至永远都不会来了——你不知道,她把佑达堂交给我的时候……”蛟瞳的回忆蔓延出来,连同那时候的情绪也一起蔓延,却被眼前所见打断了思绪,“你的伤……你的伤……”

“都好了对不对?你的药效果很好呐,加了月蛟涎吧?”尹轩笑着说。

蛟瞳震惊地摇着头:“不可能,就算加了月蛟涎也至少要十天才能恢复到这种状态!”

“我的恢复能力总是超乎想象,所以以后就算受伤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尹轩抓起衣服穿上,看着蛟瞳还没有从惊愕中恢复过来的神情,忍不住发笑。

可是,蛟瞳眼里的惊愕消失以后,却而是涌满了泪。尹轩楞住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敢说话,也不敢碰她——仿佛只要一点点震动,那些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刚才明明还是很高兴的样子,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尹轩百思不得其解。

“你……”蛟瞳张张嘴,很久以后才说出这个字后面的内容,“你……已经决定和幽寒离开了吧。说什么以后受伤了不用担心,你受伤了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以为想担心就担心,不想担心就真的可以不担心吗?”

尹轩没想到自己无意说的话竟被蛟瞳听出了别的意思,看着她蓄势待发的眼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握住她那双有些发凉的手。

“尹轩,为了见到你,我等了好久,可是你却这么快又要离开。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也知道不应该让你为难,可是……我……我真的舍不得你走!”蛟瞳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抽回自己的手,捂着嘴压着哭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尹轩有些措手不及,想让雏翼过来安慰一下蛟瞳,可是当他望向身边的雏翼时,才看到那双灵秀清澈的眼睛里竟然也在不停地滚落大滴大滴的眼泪,只不过她咬着嘴唇,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两个女孩在自己的面前潸然泪下,尹轩心里难受得慌。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尹轩想抱抱雏翼,这个孩子很少哭成这样,可是这边蛟瞳也在流泪,柔弱的肩膀颤动着,他又何尝不想让蛟瞳把头靠在自己怀里。

就在尹轩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蛟瞳逼着自己稍微平静下来,红着眼睛说:“对不起,尹轩,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在你离开之前一直笑着的,可是我……做不到……”话未说话,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匆匆抛开。不想再让尹轩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因为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只有自己的影子,还有……无奈的心痛。

看着蛟瞳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尹轩竟是头一次感觉到她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可是……蛟瞳,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的时候,一定守护在你身边。

“翼儿……”尹轩没有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哭成泪人的“瓷娃娃”,从来没有见过雏翼哭成这样,那么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声,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翼儿,哭出声来。”尹轩把雏翼抱到腿上,轻轻拍拍她的背,已经咬到渗血的嘴唇让尹轩的心楸得生疼。

雏翼松口,却过了几秒才哭出声来,却也只是把脸埋在尹轩怀里小声呜咽着,她像是从来都不会放声大哭。尹轩轻轻拍着雏翼的背,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看上去那么瘦小,还像是八九岁的模样,总是乖巧地跟在自己身边,不吵不闹,聪明机灵,有时候甚至成熟得让人忘了她只是一个孩子。难道跟幽寒去暗血真的错了吗?或许应该留下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哥哥,”雏翼在尹轩的衣襟上擦干了眼泪,因为太用劲,一张精致的脸蛋被蹭得发红,“对不起!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哥哥而已。你去星影的时候我还能常常从校长干爹那里听到你的消息,可是你去暗血集团以后我就找不到你了。但是……千万不要因为我和蛟瞳姐姐这一点点眼泪就放弃你选择的道路。我的哥哥应该是不管有什么困难摆在眼前,不管身后有多少羁绊,都能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会一直等你回来,蛟瞳姐姐也是一样的。所以……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最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哥哥,答应我好不好?”

心里像有一朵小小的火花升腾起来,暖意在蔓延,渗透到身体每个地方——很久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了,尹轩忽然觉得很想流泪,幸福的眼泪,但是不可以,他要对雏翼微笑着,把这种温暖回赠给她。

“嗯,我答应翼儿,不管遇到什么,一定会回来,就算翼儿不在原地等我,我也会天涯海角去找你,如果天涯海角都找不到,那么我就在四个次元空间穿梭,直到找到你为止。所以我们只是暂时分别,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妹妹,是家人。这是我的承诺,这是我给最可爱的翼儿的承诺。”

……

青玄树下,蛟瞳已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坐在突出地面的根上,望着枝叶间斑斑点点的天空。天很蓝,一直都很蓝,就像过去两年里无数次望着的天空一样蓝。仰望着,眼泪便不再抛洒,每一滴都被小心地收回心里,在那里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变成一个湖,一条河……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想要的就会奢望更多。从前只是祈祷可以再见到尹轩,真的等到他回来了,又希望能永远在一起。

尹轩如水,水面平静无澜,水下却翻卷着暗潮;尹轩如水,他有着自己的方向,如果被禁锢,就是一潭死水,终将有一天会连心也死去;尹轩如水,温柔包容,可以在你的身边,你却永远抓不住……

“哭了?”幽寒的声音虽然冰凉,却总能让蛟瞳感到安慰。

“没有。”她至少现在没有哭。

“不想让他离开?”

“没有什么可以留住他。我只希望他走了还能回来。”蛟瞳继续望着枝叶间的天空。

“这一点倒是很相似。”幽寒自言自语着,左手按住了右手手臂——那里,花之印有些发烫,惊讶于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自己的心竟然还会有波澜。

看着蛟瞳,幽寒还记得当年在无忧谷捡到的她还是婴儿模样,粉嫩的脸蛋,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转眼间就已长大成人,虽然依然稚嫩,却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看着那张清水芙蓉般纯洁美丽的脸,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如果真的舍不得,对我说,我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带走。”幽寒坐到蛟瞳身边。

“不行!”蛟瞳像是从迷离的梦里惊醒,坚决地说,“带他走!那是他的愿望!我的希望只是某一天他会记得回来的路,仅仅这样就够了!”

幽寒不轻不重地甩开蛟瞳抓住她袖子的手,看着那双泪痕未干的眼睛,丢下一句“呵,傻孩子。”飘然离去。

傻孩子?幽寒,我不傻,如果我傻,那你岂不是和我一样?我们都在等待,不是么?

无数次的日升日落,无数次的悲欢离合,其实人生最后记得的也只有那么几次,唯有当时的心情才最难熬。

出发了……

幽寒依旧是那身黑底白边的宽袍,不施脂粉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冷艳,像是冰原上盛开的百合。她带着尹轩去那个承载了她一生的地方,她默默等待着奇迹。

尹轩的胸膛上压着月潭石,那里面是蛟瞳的祝福和眼泪,很重的分量,却因为充满暖暖的牵挂而让他无法割舍。虽然头也不回地跟着幽寒走着自己的道路,但仍能感觉到背后有噙泪的眼睛目送他离开。

临行前把蛟瞳的安危托付给雏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雏翼就算是界灵,也终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可是雏翼却那么高兴地说,谢谢你信任我!

翼儿,在这里,我可以托付的也只有你了……

—第十一章 - 出尔反尔—

满天繁星。热气从白天被太阳晒过的地面升上来,蒸烤着晚风,热,并烦躁着。

开张,关门,治病,救人,迎来,送往,一日三餐……生活沿着规定的轨道行进,一直都如此,只不过眼前少了一个人的笑容,餐桌上没了一个人的拿手好菜,日子就像没放足盐的汤。

尹轩已经跟幽寒离开两天了。他走的那天,雏翼去了趟码头,码头的工人肯定地说亚索公国的三位使者已经乘船回西南大陆的祖国了,一切的麻烦似乎就此终结。但是为什么还是心绪不宁……

伙计们都坐到茂盛的青玄树下乘凉,阿诺心不在焉地附和着伙计们的闲聊,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星光下朦胧的阁楼——在那里,在黑暗里的某处,有他心里的女神。说不上是不是恨尹轩,但是他一出现,阿诺就开始担心他会带蛟瞳离开。阿诺想表白,可是又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毕竟蛟瞳喜欢的人是那样优秀。就在这样矛盾纠结的心情里,盼到尹轩离开,可是看到蛟瞳望眼欲穿的神情,又心疼起来。

晚风有气无力地吹着。

雏翼在澡堂里洗澡,望着雾气萦绕的天花板,迷迷糊糊地开始犯困。

“阿冉,你有没有闻到油的味道?”一个伙计捅了捅阿冉,阿冉使劲吸了吸鼻子,果然风里有一股淡淡的油味。

“难道是谁弄翻了厨房的油罐子?”阿冉站起来,辨别着油味传来的方向。怎么搞的,像是四面八方都在散发油味。

“阿冉,你看!”房顶上陆续出现了七八个黑色的影子,借着星光依稀可以看出人形。

这一声惊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阁楼里一间屋子的窗户忽然透出亮光,在一片阴暗中格外醒目——是蛟瞳的房间!!

阿诺跳起来,拔腿就要望蛟瞳的房间跑,却忽然被阿冉拉住:“冷静一点,这伙人的目的我们都没搞清楚。如果蛟瞳真的在屋里,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没动静。再等等看。”

阿诺甩开阿冉的手:“等个屁!要是那些家伙是冲着蛟瞳来的,还会等她搞出什么动静!你等得,我却等不得!”

“阿诺,站住!”这个声音不是阿冉的,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的青玄树冠。众人仰头,依稀看到了一抹白色——蛟瞳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蛟瞳姐姐!”蛟瞳刚从树上跳下来,雏翼就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扑过来,“有杀气,而且佑达堂周围都被浇上油了,来的人一共有十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里,幸好和大家在一起。”

雏翼连珠炮一样地说了一大串,众人都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亚索公国的使者不是已经回国了吗?那这帮人又是哪里来的?”阿冉心里没底,尹轩离开了佑达堂,这里的一帮人谁都没办法和这些不速之客打斗。

蛟瞳一边给雏翼整理衣服,一边说:“恐怕是杀回马枪,要说跟使者没关系,我倒不怎么相信。他们挺聪明,等尹轩走了两天以后才回来,还请了帮手。”

“油……雏翼,他们真的在周围都泼了油吗?”一个伙计已经腿软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嘟哝着不想死。

“各位出来说话,有什么事大家好商量!”阿冉憋足了底气吼出来。

黑影开始移动,向四面散开。

一支火箭破空而来,擦着阿冉的脸射进青玄树的树干,火焰照亮的树下的一干人。阿冉的脸上破开一条口,血淌了下来。

蛟瞳把手绢递给他,走到了最前面:“暗箭伤人算什么?有种的出来说话!我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事跟我说!”

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竟然拉下了蒙面布,——那是一张方脸,浓墨横扫的眉毛,细长闪烁的眼睛,肉肉的勾鼻——是一张谁也不认识的脸。

不是三个使者中的某一个吗?雏翼装作害怕,躲在阿冉身后,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想对策。

“久闻蛟瞳老板的芳名,今天有幸一见,果然惊为天仙。我们特意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黑衣人做出谦谦君子的模样,语调却是无法抗拒的强硬。

蛟瞳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不想去,你又能将我怎样?”

黑衣人笑了起来:“老板是金玉之躯,我当然不敢把你怎样。只不过这大名鼎鼎的佑达堂连同这一帮伙计就只能在今晚化为灰烬了。对了,你们这里是繁华地带,不知道会连带着烧掉多少民房,烧掉一条街也是有可能的。”

“你敢!这里是御龙城,是皇城,你真的以为城卫队尽是无能之辈?”蛟瞳厉声喝道,在气势上丝毫不输给他。

“我们既然是做这生意的,还能有什么敢不敢的。如果你觉得火烧太慢,我们也可以将这帮家伙‘斩立决’,然后火葬——这个方法也挺不错的,还省了棺材钱。”黑衣人微笑着说出这一番话,伙计们一个个都吓得满脸煞白。

蛟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吧——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这个就不必过问了,我们只是负责护送你过去。”

“如果我答应跟你们走,你们出尔反尔放火杀人怎么办?”蛟瞳盯着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竟然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不会。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们是不会坏了这规矩的。”

“蛟瞳!不要跟他们走!大不了大家跟他们拼了,我们人多,不怕!”阿诺忍不住,挡在蛟瞳前面,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其他的伙计也纷纷响应。

“我是老板,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蛟瞳一把推开阿诺,那份威严竟然和幽寒如出一辙。

黑衣人正要说什么,蛟瞳忽然一扬手,把一枚丹丸送进嘴里,吞了下去:“这是我佑达堂特有的毒药——青丝,解药只有我有,如果你伤到这里任何一个人,我就去地下陪他。”

“老板!”阿冉惊愕万分地看着蛟瞳,“那个药怎么能吃下去!你真的会死的!现在没有现成的解药,万一毒发怎么办!”

“姐姐,你带我走,我要跟你在一起!”雏翼从阿冉的背后跑出来,抱住蛟瞳的腰,哭得稀里哗啦,“姐姐不要丢下我!毒药发作的时候没人陪着你怎么办?姐姐是傻瓜!傻瓜!”扭头看着黑衣人,“叔叔,带我走好不好!我要跟姐姐一起!我会很听话的,请让我照顾姐姐!叔叔,我吃得不多,不会浪费你们的粮食,你把我也带上吧!求你了!”

黑衣人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把拉开雏翼,扔到一边,对蛟瞳说:“请跟我们走吧,他们会平安无事的。”

蛟瞳回眸一笑,竟是分外娇艳宛然:“好不容易保全了我们佑达堂,大家不要浪费我一番苦心。我会尽量好好活着,大家也要好好经营佑达堂,我不在的时候,就由阿冉暂代老板,如果我能回来,希望还能找到这个家。”说完,在雏翼的哭声里跟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估计着黑衣人走远了,雏翼肝肠寸断的哭声戛然而止,大家还以为她哭晕了,可是却看见雏翼像没事的人一样好好地站着,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一脸平静。

“雏翼,你也不要忍着,想哭就哭出来。其实大家也很难过。”阿冉摸摸雏翼的头,叹了口气,看了看在那边咬牙切齿拼命用拳头砸树干的阿诺。

雏翼清了清嗓子说:“蛟瞳姐姐的身体百毒不侵,见血封喉的毒药对她也没用。那枚‘青丝’是真的,但是她不会中毒——这是事实。刚才我哭成那样,只是为了更逼真。其实哭也没有,难过也没用,我们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怎么救!就凭我们?!我们都这么没用!”阿诺吼着,眼睛里蓄满泪水。

“你怎么就知道没办法?”雏翼冷冷一哼,这一次,大家都竖起耳朵等着听她说下去。

—第十二章 - 展开营救—

蔚蓝的海面上,一艘大型客船张起白色的帆,驶向西南大陆。

萨奇站在甲板上吹风,忽然看到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只快船,张着黑白相间的条纹船帆,立即转身回舱,通知梵斯和卡尔。

快船迅速接近客船,梵斯令人放下绳梯,一个身穿褐色粗布衣的男人爬了上来。又放下两根绳子,从快船上吊上来一只硕大的红漆木箱。

“这是你们要的货,请先验货。”布衣男人拉开了木箱一边的盖板,梵斯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布衣男人合上了盖板,从萨奇的手里接过一袋佣金。

梵斯问:“佑达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向城卫队报告了,认定蛟瞳还在御龙国境内,四处寻找。由于我露了脸,所以他们没有怀疑到三位大人身上。”

“你在御龙国也呆不下去了,这些钱足够你在别的国家生活。你是吃这口饭的,该怎么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布衣男人点点头:“我不认识三位大人,也没见过三位大人。”

“你可以走了。”

布衣男人下了客船,乘坐来时的快船很快消失在海平面上。

***

佑达堂。

阿冉担心地望着门口,不知道雏翼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样了?能确定了么?”阿冉看到雏翼从外面进来,急忙问到。现在佑达堂把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当作了救命稻草,真是有些讽刺的味道。

雏翼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拉着阿冉走到后堂,边走边说:“不管是去城卫队报告的时候,还是阿诺带人四处寻找的时候,都有人在跟踪监视。这场戏演得很像,肯定能骗过对方。带走姐姐的那个人露了脸,无法非是想让我们消除对亚索公国使者的怀疑,他既然露了脸,绝对不会在御龙国待下去,这样做的前提是有大量金钱保证他去别的大陆——所以,他们十有八九是受雇于人。我去码头问过今天回来的渔民,他们说看见了三天前出港的客船——正是使者的船,虽说可能是沿途看风景,但是客船三天的行程不可能才那么一点。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今天忽然提速了,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今天黄昏就能离开御龙国的海域。”

阿冉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了。如果真的是使者雇人劫持蛟瞳,那么今天应该已经把她交到使者手里了。接下来,我们就只能在亚索公国去找人了。雏翼,真是辛苦你这孩子了!”

可是雏翼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黯然地说:“哥哥临走的时候把蛟瞳姐姐的安全托付给我,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蛟瞳姐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她是哥哥最喜欢的,哪怕受一点点伤害也会让哥哥心疼。”

阿冉向来脾气很好,但是听到这里却也像被点燃的油罐子:“他怎么能把这种事情托付给一个小孩子!他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佑达堂这么多男人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

“阿冉,你不要生气。哥哥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去亚索公国,就算暂时没办法让姐姐脱身,也要确保她不受伤害。”雏翼放下杯子,小小的肩膀耸了耸。

“那我马上去叫他们收拾行李!”阿冉正要出门,却被雏翼拉住了。

“忘了蛟瞳姐姐走之前的吩咐了吗?你是代理老板,怎么可以离开?这次出去是我们佑达堂的秘密,不要传出去,这边最好还是保持正常状态。去亚索公国的人不能多,而且要那三个使者没什么印象的,所以首先排除你和阿诺。我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日子了,对哥哥们都有些了解,我有几个人选,你帮我再斟酌一下好吗?”

“天啊,雏翼你真的只有十一岁吗?”阿冉叹了口气,“你说得有道理,我没考虑周全。但是佑达堂里的伙计们都不会拳脚功夫,也没有舞刀弄枪的,怎么保护你的安全?”

“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还想用武力解决问题?阿冉,平民百姓有时候是最好的伪装身份,不容易被注意到。这样吧,吃过晚饭我再来找你商量人选的事情,我现在还要去准备点东西。”

看着雏翼的身影,阿冉苦笑着摇摇头——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尹轩要把蛟瞳的安危托付给这个孩子了。

晚饭过后,伙计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雏翼带着名单去了阿冉的房间。

“雅清?畅音?凭浪?”阿冉看着名单上的三个名字,不解地看着雏翼,“阿清平时稳重勤快,话不多,这个我倒是没意见,可是凭浪性格外向,不是个沉着的人,做事也不够谨慎。至于畅音,倒是个不错的伙计,就是没什么城府。”

雏翼点点头:“你说得没错。阿清的确很合适,但是他的行动缺少灵活性,随机应变比不上凭浪。畅音虽然没城府,但是他有一技之长——他会演奏月琴,可以以流浪艺人的身份出现,而且他长得很好看,说不定有机会混进皇宫或者大臣的家里。”

“这样吧,就让畅音、雅清和你一起去。我去叫他们俩过来,具体的细节大家再好好研究一下。”

……

离开佑达堂快两天了,尹轩的太阳穴时不时突突地跳动几下,难道是赶路太辛苦,天太热?不可能的,莫非是佑达堂出了什么状况?

幽寒按照自己的速度赶路,尹轩以最大的限度才能吃力地跟上她的速度,其实他心里隐约能猜到,幽寒还在生气。

尹轩已经忘了这两天来到底走了多少路。今天是第三天了,从天亮开始就一直在这山区里艰难前行。幽寒警告过他,这里已经是暗血集团总部的防卫范围,一旦他使用光之力,将会无条件受到攻击,所以……老老实实地用自己的体力走路吧。

终于爬上了幽寒所说的最后一座山,尹轩快要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但是当他看到山下的景象时,疲劳的感觉立刻被惊讶盖过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四面环山的一个巨大盆地,一个繁华鼎盛的城市坐落在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盆地中。井井有条的街道,规划严整的城市,均匀的绿地,适度的人口密度……简直就是无数哲学家政治家理想中的国度!

尹轩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这里和暗血集团四个字联系起来。

幽寒等到尹轩震惊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才开口说:“这是首座一手建立起来的广御城,也是暗血集团的总部,一直都没有变。你以为暗血总部是一个人间地狱么?如果地狱是这个样子,我宁愿永远生活在地狱里。”

难得幽寒会发表这么多个人意见,尹轩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豪和怀念。这个城市处处都有着神噬的回忆吧。其实幽寒并不是无情的人,只是掩藏得太深。

“现在的城主是……”尹轩不由得想见见这个继承了神噬理想的城主。

“血噬辅席——修隐,也是首座的养子,但不是人类。”幽寒说完,扭头正好看见尹轩脸上变幻的表情。

非人类?养子?神噬的养子?血噬的辅席?那个传说中要价极高,但是任务完成率高达百分之百的俑兵团的首领?尹轩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个假想人物形象……

似乎神噬和传说中有点不一样呐,尹轩想着,透过链禁轩的记忆看到斯亚里战场上的神噬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难怪以前总觉得幽寒的打扮有点熟悉,原来是和神噬很相似……

—第十三章 - 初临广御—

广御城的核心机构坐落在城南,因为结构像一个“回”字,被称为“南回”。

南回是一片没有围墙的白色建筑群,和周围的民居建筑融洽共处,既不显得突兀,但是也不至于看不出它的特点。这片占地面积并不算大的白色建筑群由单独的建筑物和绿化带形成一个近似“回”字形的结构,外围是城内事务的处理机构,城卫队、监察队、民务司一类的机构就设在外围,所有的大门都是向外开的。

内圈是暗血真正的核心,所有的委托任务都是最后送到这里接受审核,通过以后,再从这里发出执行命令。内圈并不是封闭的环形,主体建筑实际上只有东、南、北三面——东面是紫阳殿,由正殿和寝宫两部分组成,南北两侧分别是暗噬和血噬的办公场所。西面是大门

整个“回”字最中央是一组大型喷泉,中央的主喷泉是一座四面柱子,各面有不同的立体雕塑,分别是百合、火焰、冰凌、羽毛。周围是六个小喷泉,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主喷泉。

走在外围通往内圈的路上,尹轩听见了两个声音——

“若玄!若玄!拜托不要闹了,我头疼!快把松湖糕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来抓我啊!抓到了就给你!吃了就不头疼了!”

……

尹轩和幽寒站在内圈西侧的连接内外两圈的白石道上,一红一金两道影子飞上飞下,如果不是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谁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在飞。偷眼看看幽寒的脸色——果然青筋微露,貌似要爆发了,尹轩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你们两个闹够没有!”幽寒的声音伴随着一记能量球在空中炸开,红色和金色的两道影子终于在消散的黑烟中落到地上。

“啊哟,幽寒你把尹轩带来了?两年不见越发帅气了,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鲜红的鱼尾裙,波浪般的淡紫色长发,金色的眼睛,蜜色的皮肤,锁骨之间淡青色的羽翼形的标记——妖艳野性的代言人——除了若玄还能有谁?有着如此张扬的个性,却能胜任暗噬首领之一的职责,实在算得上奇迹。

若玄走近了,浑身散发着魅惑。尹轩视而不见,他的目光落在那边身穿金色华服的人身上——烈火一般的红发,额上一团橙色和红色交织的印记,看不出是什么图案,深麦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面孔,和头发一样色彩的眉毛,一双有着火红瞳孔的眼睛——如果说若玄的是外表如火,这个人就是表里如一的火的化身。

“你们两个是不是闲得慌?!居然在总部为了……为了争一块点心打闹!”幽寒生气的时候果然具有强烈降温效果的,若玄和那个红发男子都不吭声了。“修隐,你是城主,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闹腾!”

城主?尹轩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这就是幽寒说过的四大辅席之一,血噬的首领,神噬的养子,非人类的——修隐?!尹轩很想问他究竟是什么物种,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大把年纪了?可是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哪里有“一把年纪”的迹象?不过暗血的辅席都是神一级的生物,这样一大把年纪还拥有年轻外貌的现象也不足为奇,况且他是非人类。

最令尹轩意外的是——修隐是堂堂一个城主,一个继承了神噬意志的重要任务,竟然为了一块点心在暗血总部和另外一位辅席争得不可开交,打得满天飞行——心中的假想形象被彻底粉碎。

“尹轩,这就是对甜食有着不正常执念的城主大人——修隐。有什么感想?”若玄拍拍惊得呆掉的尹轩的肩膀。

尹轩看看若玄,再看看她手里的松湖糕,叹了口气说:“把这个给他吧,他的目光都快把这点心烤焦了。”若玄怎么也没想到尹轩会这样说,一分心,金色的影子闪过,她手上的松湖糕顿时没了踪影,而修隐也不见了,只能听见他丢下一句:“嘿嘿,美味啊。”久久回荡。

……

“不是很美味吗?怎么不吃了?”幽寒走进了寝宫侧殿的花园,修隐正坐在假山上看着水池里的鱼,手里的松湖糕一口也没动过。

“他呢?”

“我让若玄带他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幽寒飞上假山,坐到修隐身边,“不是一直都很想见他吗,为什么见了面又一句话都不说,甚至看都不看一眼,还急急忙忙地跑掉。”

修隐看着手里的松湖糕,苦笑着说:“你知道原因的,不是吗?首座的灵魂在那个身体里,可是他却不是首座。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是首座,我多想说一句——欢迎回来。可他不是……不是……”

幽寒冷不丁从修隐手里夺过松湖糕:“我饿了,你不吃就给我吃吧,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

话还没说完,修隐就已经把那可怜的点心塞进自己的嘴里了。

幽寒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用着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相处,你会找到面对他的态度的。对了,修灵呢?”

“他去北大陆了,没办法,冰天雪地是他的最爱。这么热的天气,他不在,我都没地方纳凉了。”修隐咽下最后一口松湖糕,擦了擦嘴。

“喂,幽寒,”修隐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额上的火之印在发烫,是感应到首座的能量了,你能感觉到吗?”

“能,和他在一起,”幽寒捋起右手的袖子,露出百合印记,“这花之印一直都是热的,一直都能感应到首座的能量,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他到底哪里像首座。”

“也许当他修行暗之力以后,就会渐渐显露出来。”

“你不反对?”幽寒皱了皱眉,“他只是想利用首座的能量压制链禁轩灵魂的苏醒。这样你也不反对?”

修隐笑了笑:“你以为他引导暗之力能不惊动首座的灵魂?链禁轩的灵魂可以随便压制住,可是首座的灵魂绝对不会被他轻易压制。只要他敢修行暗之力,首座的灵魂就总会有一天全部醒来,然后——重生!”

这一刻的修隐忽然多出了几分沧桑,幽寒站起来看着花园,脸上露出和修隐一样的沧桑。

……

晚饭时间。

三位辅席围坐在饭厅的桌边,一道接一道的菜肴端上了桌。

“哇,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菜特别好吃!”若玄完全不顾形象地吃着,跟修隐的吃相有得一拼。只有幽寒,若有所思地尝着菜,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侍女端上来一叠淡黄色的糕点:“这是今天的饭后甜点。”

听到甜点两个字,修隐立即双眼发光,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脸陶醉的表情胜过任何赞扬的话语。

“至于吗?”若玄不屑地瞥了修隐一眼,尝了一块,心里马上冒出一个声音:绝对至于!

幽寒放下筷子,对侍女说:“把今天做饭的厨子叫来。”

三分钟以后,胖胖的厨子出现在幽寒面前。幽寒刚扫了他一眼,他就开始哆嗦。

幽寒还没说话,厨子就腿软地跪了下去:“辅席大人,桌上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是今天若玄大人带来的那个小子做的。若玄大人带他来参观厨房后不久,他就一个人返回来,要求做一顿晚饭,说是为了向辅席大人们表示感谢。小的尝了他做的菜,味道很不错,所以就……所以就……”

“幽寒!”修隐一拍筷子,虽然不是叫的厨子,可是厨子仍被吓得差点晕过去,“我决定了,让尹轩做我们的专用厨子!如果他答应了,我就不反对他拜你为师的要求!”

于是,暗血总部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身份特殊的辅席专用厨子,名叫尹轩。

—第十四章 - 暗血急报—

广御城并不大,用两天的时间就可以逛遍所有大街小巷,而且要迷路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认识字,那么每条街道都有明显的标志牌,上面不仅有名字,还有标志图案,[奇Qisuu.com书]比如落日巷的标志就是一条线上一个半圆,旁边加一个向下的箭头。如果你不认识字,那么随便拉一个人过来就能问清楚,实在不行就去找城卫队。

广御城被南北东西四条大道分成四个区,集市就在四条大道交汇的广场,也就是城中央。北大道叫冰凌大道,西大道是百合大道,东边是幻风大道,从城中央通往南回的南大道是天火大道。

最近几天集市上总能看到一个穿着南回的白色制服的少年,提着大篮子来买菜,却像是从没涉足集市,连一些常见的蔬菜瓜果都不知道(第三次元空间的食品和第二次元空间相差并不大,只是比第二次元空间多了不少品种,尹轩当然不认识)。不过既然能进广御城,又穿着南回的制服,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加上他态度和善,大家渐渐就熟悉了起来。

尹轩提着满满一篮子蔬菜肉类走在天火大道上,看着周围的人周围的物,总觉得这里就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这种地方就是暗血集团总部所在——说出去有几个人会相信?说起外面……这里应该是在东大陆,只是不知道在不在御龙国的范围内,周围三面都是山区,一面临河,这条河被广御城的居民称为诞神河,这个名字在东大陆的地图上是绝对找不到的。诞神河虽然名为河,河水也是淡水,但是看上去跟海洋没多大区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到外面去真是不容易,更别说外面的人想进来了。

到广御城已经六天了,一直都在厨房工作,南回里的人从来不问别人的来历,这点倒是给尹轩省了不少麻烦。只是有件事,尹轩心里一直放不下——来之前幽寒说过,要她教自己暗之力的引导使用,必须要得到另外三位辅席的同意。现在若玄答应了,修隐也没意见,就差一个素未谋面,传说正在北大陆冰天雪地里“享受”的修灵了。那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当尹轩问若玄的时候,若玄哈哈大笑着回答,修灵不是人。尹轩无语——莫非血噬的四位辅席中有两位都是非人类?不是人,那是什么?

向周围的人问起修灵,所有人都是一幅见鬼的表情,尹轩也就只有日盼夜盼地盼着这位神秘的辅席快点回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引导暗之力,更重要是能不能压制神噬的灵魂醒来,蛟瞳和雏翼还在佑达堂等他回去(尹轩当然不知道佑达堂的变故),在这里耽误一年两年都还可以接受,但如果是十年八年……更甚者,被神噬侵占了这身体,而自己的本我灵魂永远消散……尹轩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在南回入口通过了检查,尹轩提着菜篮子往辅席专用厨房走去,心里盘算着午饭做些什么菜比较好。虽说不少蔬菜瓜果以前都没遇到过,但是凭着厨艺天赋,尹轩在尝试一两次以后也能作出可口的佳肴。

城主修隐是个不折不扣的美食家,尤其对甜食情有独钟,平时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样子,可是下面的人都很怕他,所以还是很有威信的,只是尹轩暂时没看出来。若玄喜欢吃清淡的菜肴,特别亲睐对皮肤有好处的食品,身材保持得那么好,已经成了广御城年轻女子们的标准。至于幽寒,没想到她竟然是广御城的佐政(如果说城主相当于皇帝,佐政就是丞相),平时真的很辛苦,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总是很苍白,需要调理一下……

尹轩一边想着,一边洗菜切菜,不知不觉脸上浮出了一抹微笑——其实传闻中地狱死神一般的暗血辅席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挺可爱的。

寝宫侧殿的花园里,三位辅席坐在爬满绿罗青藤的木架下聊着什么。

“修灵传来消息,他说他在北大陆发现了重要的东西,要进一步探明,所以暂时不会回来。幽寒,尹轩的事情我没跟他说,其实我不太相信他会轻易答应,不如你先教尹轩,等修灵回来的时候再跟他挑明,到时候拿实力说话。”修隐喝着尹轩特别调制的奶茶,拿起一块小酥饼放进嘴里。

若玄不屑地扫了他一眼:“真是没出息,用美味就把你收买了,真是有损广御城城主的形象!”说完,满不在乎地从盘子里掠过一块小酥饼扔进嘴里。

“你们两个……”幽寒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硬生生地转了话题,“我说过,要你们三个都答应了我才会教他,怎么可以不算数。”

“天知道那个来无踪去无影的修灵什么时候回来?那句话就当是对他的一个考验,看他有没有勇气来面对传说中比鬼还恐怖的暗血辅席,他既然来了,也得到了我们三个的同意,就少数服从多数,算他通过。”修隐护着盘子,瞪了一眼又把手伸过来的若玄,对幽寒说,“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首座灵魂苏醒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如果首座重生,我会学着慢慢适应他的新面孔。”

若玄单手支着下巴,金色的眼睛猫儿一样半眯起来:“他修行了那么久的光之力也没让幻岛的人发现,可见效果也不怎么样,否则凭着妖王的敏锐,怎么可能没发现他?”

“也许假装没发现……”幽寒自言自语着,“也许妖王不想再见到他。”

“那不是更好吗?我们正好趁此机会让尹轩学会引导暗之力,到时候首座的重生指日可待!开玩笑,首座的灵魂要真醒来,他压得住才怪!”若玄颇为骄傲地微微昂起头。

修隐点点头,难得和若玄意见统一。

幽寒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么,从明天开始就教他引导暗之力。但是他对外的身份还是厨子,而且修行暗之力的事情也要保密。”

尹轩正在厨房里揉面,忽然打了个喷嚏,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

早餐送上餐桌,修隐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最喜欢的松湖糕,喝着奶茶,时不时看看若玄的糯米糕加蔬菜粥,再看看幽寒的红枣枸杞饼加股蓝汁(股蓝是第三次元的水果,外形是拳头大的蓝绿色椭球,光滑有白色花纹,口味酸甜,开胃健脾……)。

三位辅席心情舒畅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餐,就连平时吃饭时没什么表情的幽寒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旁边的侍女却看得有点发寒——平时谁见过幽寒辅席吃饭的时候微笑?!

“尚神国基地血噬第三小队队长向城主报告——尚神国基地遭到不明生物袭击,损失严重!”暗血集团在许多国家都有基地,方便执行任务,尚神国基地是西南大陆的重要基地之一。

谁都知道城主大人非常不喜欢在吃东西的时候被打扰,如今却有手下不要命地冲进来报告,可见事情非同小可。修隐放下杯子,严肃起来:“把报告拿过来!”

手下立即把最新整理出来的急报送上。修隐打开急报看了起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额间的红橙两色的印记也变形了。这样的表情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幽寒,你看看。”修隐把急报递给幽寒。

“不明生物……狼头,豹身,鳄尾披甲,有四根骨钉……来无影去无踪,喜食人脑……”幽寒念出了声。

“停!”若玄推开了面前没吃完的蔬菜粥,捂着嘴喊了一声,“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念这种内容,恶心死了!唔……来无影去无踪是什么意思?行动速度快就快,用得着这么夸张?”

垂手站在一边的部下开口道:“据幸存者说,它们的行动速度虽然快,但是肉眼还是能看清的,所谓来无影去无踪是指它们总是忽然出现,一旦被发现就逃走,任我们怎样追查都找不到,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正是这个原因,尚神国基地的队员死亡率激增。”

沉默中,杀气在聚集……

—第十五章 - 潜入亚索—

本来应该是安适悠闲的早餐时间,一封急报把气氛搅乱了。

若玄一掌拍在桌上:“什么怪物,敢袭击暗血的基地!真是活腻了!幽寒,修隐,我去趟尚神国,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不要抽调几个暗噬的队员跟着过去?”幽寒有些不放心,直觉告诉她,这只是某个大事件的导火索。

“不用了,我先去探探底,会尽可能避免正面冲突。修隐不能离开广御城,你现在更是重任在身,这种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若玄笑着,目光扫过那个报信的部下,“你叫什么名字?”

“若玄辅席,在下叫永岩。”永岩赶紧低下头回答——据说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不能和若玄辅席对视超过五秒,他还没打算挑战这一记录。

若玄嫣然一笑:“永岩,你是尚神国基地血噬第三小队队长,比较了解情况,咱们一起去尚神国基地吧。”

永岩背上开始冒冷汗。

“既然这样,现在出发吧,事不宜迟。若玄,多加小心。”幽寒起身,手里还攥着那份急报,“尤拉在尚神国潜伏,你需要援助的时候就去老地方找他。”

若玄摆摆纤纤玉指,转身离开,走之前不忘把碗里的菜粥喝掉——美味是不可以浪费的,早餐是一定要吃饱的。

“幽寒,你怎么看?”修隐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擦擦嘴。

“现在资料太少,等若玄回来再说。如果事情失控,就只能希望尹轩体内首座的灵魂快些醒来,就算暂时不能重生,也至少可以增强战斗力。今天就开始教他引导暗之力!”

修隐点点头,火红的瞳孔里清楚地映着幽寒苍白的脸。

***

西南大陆,尚神国一国独大,与之接壤的亚索、盖若、西华三个公国在处于依附地位。

亚索公国的首都是玛拉城,整个首都以皇宫为中心辐射开来,繁华程度虽然远远比不上东大陆的御龙国,但是也算是百姓安居乐业——至少目前看上去是这样。

玛拉城最近来了一个流浪乐师,善于演奏月琴,每天都有很多人围着听他演奏。

月琴来自北大陆一个在一百多年前因为内战而亡国的小国家,流传东大陆和西南大陆以后大受欢迎,有一段时间甚至被列为大国宫廷保留表演项目,但是因为演奏技巧复杂,真正高超的演奏技巧渐渐失传。月琴成了民间绝响,只在几个国家的宫廷里还艰难存在,如今有一位流浪乐师抱着月琴出现,把王公贵族才能听到的音乐演奏出来,百姓们也乐得掏钱。

但是有句话叫做“皇室的东西就算流落到民间也还是皇室的”,守城的将领在听了这流浪乐师的演奏后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把乐师送进了皇宫的乐司(尚神国主管宫廷演奏的机构)。乐司的司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顶着朝冠,一身崭新的乐司制服,肩上是三道绞缠的琴弦形花纹,代表着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