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我的完美女友何雨晴》》 · 轩弦 · 2026-07-25
我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拨打雨晴的手机。
还是没人接听。
雨晴是故意不听我的电话。
我在酒店对面的路边坐了下来，两目无神地望着酒店门口，微张着嘴，急促地喘着气，像是一个受了刺激而精神失常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是梦吗？
仅仅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雨晴就会在我身边轻声叫唤：“不败，起床啦，晨跑啦，吃早餐啦。”
想起往日的甜蜜，我的眼泪终于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我抽泣着，心中无比难受。
我坐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没人走进酒店，也没有人从酒店出来。
雨晴和郑梓沣还在酒店里。
此刻，他们在干什么？
我真的好想冲进酒店。
但，那又怎么样？
我又不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
即使找到他们所在的房间，我又能怎样？
我会看到什么？
我会看到郑梓沣和雨晴一丝不挂地搂在一起？
雨晴在紧紧地抱着郑梓沣，在他耳边柔言细语？
一想到那个镜头，我的心好像被人挖了出来一般。
真的好痛，痛得像在滴血……不！痛得无法形容。
我好想马上死掉，从无限的痛苦之中解脱出来。
三年前，失去晓薇的那一个晚上，我也想过死，但终究熬过来了。但现在，我却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因为我比三年前投入了更多。
为什么？！
晓薇已经教懂了我不能完全信任一个人，不能完全投入到一段感情中的道理，为什么我还要重蹈覆辙，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不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地爱上何雨晴？！
和晓薇分手后，我明明已经变成了长满了刺的刺猬，不让任何人接近我的心，伤害我的心，为什么和雨晴认识后，和雨晴相恋后，我要把自己身上的刺一根一根地拔掉？
我怕我有所保留，会对她不公平，没想到一念之仁，最终却又伤害了自己。
而且是让我崩溃，让我绝望的超级伤害！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我？！
为什么连最完美的雨晴，也要背叛我？！
我不禁又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的雨晴所说的话：“觅，我会尽快跟乐扬说清楚。唉，如果让乐扬知道我变心了，爱上了你，我真不敢想象他会有什么反应。”
我还想起了张觅所说的他和雨晴在珠海发生的事。
突然觉得雨晴变得好陌生。
突然觉得几天前和我在东澳岛上的那个雨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和郑梓沣走进酒店的那一个雨晴，根本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个雨晴。
又或者是，东澳岛上那快乐甜蜜的七天，只是一场梦？
甚至，我和雨晴从认识开始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雨晴，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物？属于我的幸福，根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卷六 220：伤心的相拥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了？甚至连我自己也不能相信了？
我真的要“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真的要“白首相知犹按剑”？
漫漫长夜，思绪万千。
好不容易，到了清晨六点多，晨曦渐露。
后来回想，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夜我是怎样熬过来的，我也忘却了那一夜我想过一些什么。
只记得一整个晚上，脑袋都极度混乱，东思西想，想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时，街道上的人慢慢地多起来了，一些老人家已经在开始晨练。
看着一些携手并肩的老夫妇，我的心中无限感慨。
想要拥有一段平淡的幸福，真的不容易吗？想要像他们那样，两个人手牵着手，简简单单地把一辈子走完，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我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摩托车前，看了看后镜，不禁吓了一跳。
镜里的是我？
头发蓬松，两眼红肿，还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憔悴。
简直跟乞丐没什么两样。
我心中一阵凄凉，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再等了，驾着摩托车离开。
即使让我等到郑梓沣和雨晴出来又怎样？他们已经在酒店里呆了一整个晚上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和雨晴，再也不能回头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绞痛。
我心底呐喊：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
我回到家，洗了个澡，爬到床上便躺下来。
虽然脑袋仍然很乱，心仍然很痛，但不一会，我还是睡着了。
或许，经过这一夜，心力交瘁的我，真的累了，真的再也支持不住了。
我又做梦了，梦见了很多没有联系的人和事。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慢慢地走下床，走到大厅，见雨晴的鞋子放在门前。
雨晴已经回来了。
一想到雨晴，我的心又很痛了。
我要怎样面对她？
我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雨晴的房间，竟然见雨晴正准备把一颗药丸放到嘴里。
我叫了声：“晴！”
雨晴完全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把手中的药藏到身后。
我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被吓了一跳，接着情不自禁地厉声问道：“你在干嘛？”
“我……”雨晴低下了头。
“你在吃什么药？”我大声说。
雨晴不答，等了好一会，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抬起头，望着我，缓缓地说：“乐扬，我要跟你说这是治感冒的药很容易，但……我不想骗你。”
我瞪了瞪眼睛：“那这是什么药？”
雨晴的表情有点委屈，过了好一会，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低声说：“不要问，好不好？”
那一刹那间，我的心中只想到五个字：紧急避孕药！
昨晚……
啊——
老天啊，你杀了我吧！我真的好难受！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我喘着气，全身抖个不停。
雨晴叫了声：“乐扬！”忽然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紧紧地抱住。
我全身一颤，整个人软倒下来，扑到在床上。
雨晴也一起扑倒在床上。
我想到雨晴和郑梓沣昨晚在酒店里做的事，想到现在抱着我的这个身体，不久前在抱着另一个男人，我的心就极之反感。
甚至想吐。
我急促地喘着气，稍微使着劲，想把雨晴推开。
雨晴却把我死死地抱住。
我痛苦地说：“你放开我……你放了我……”说到后头，不能自已，眼泪又流了出来。
雨晴也哭了起来：“乐扬，你不要这样……呜……你不要这样……”
我抽泣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抱着我……”
雨晴一个劲地哭：“乐扬，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子，我的心好痛，好痛……”
我提高了声音说：“我的心也好痛……呜……我的心也好痛呀……”
“我知道，我知道，”雨晴贴紧着我的脸，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庞上，“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有点激动，“我们说过，不要跟对方说对不起！呜……我们也说过，不能骗对方……什么事都要坦诚……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败……”雨晴这一声叫唤，充满了柔情，充满了真诚，也充满了委屈，让我听得柔肠百结、肝肠寸断。
“晴！”我大哭起来，把雨晴紧紧地抱住。
那一刻，我好想撕开雨晴的衣服，我好想得到雨晴的身体！
但，我终究没有这样做。
即使得到雨晴的身体又怎样？雨晴的心，再也不属于我了。
“乐扬……”雨晴那柔和的声音，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雨晴接着说：“我知道你知道了一些事情，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唔，我答应你，明天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自始至终、完完全全地告诉你。你现在先不要问，好不好？”
“为什么？”我红着眼睛，嘶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一切变得这么快？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乐扬，先不要去想，好吗？先把你知道的一切忘记，好吗？明天，我一定告诉你。”雨晴的声音充满感伤。
我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不想去想，因为一想到昨晚的事，我的心就会很痛。
既然雨晴也叫我先别去想，那就不要想好了。不想，我的心会好过一点。
尽管我心底也清楚，发生了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即使不去想，但它还是已经发生了。
“不败，你饿了吗？我们一起去做饭，好不好？”雨晴在我耳边说。
“嗯。”我低低地应答了一声。
雨晴慢慢地把我放开，自己先站起来，再轻轻地把我拉起来，说道：“来，我们做饭去。”
于是我们来到厨房，像以前那样，一起做饭。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物，不一样的心情。
从前一起做饭时那种甜蜜的、温馨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了，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剩下的，是一具几乎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躯体，和一个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雨晴。
卷六 221：万佳里的回忆
不一会，饭菜做好了，但我胃口极差，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雨晴看见我这难受的样子，也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握了握我的手，低声说：“不败，你不要这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望了望她，没有说话。
她夹起一块肉片，放到我的嘴里，柔声说：“多吃点。”
我把肉片吃了，忽然胸口一闷，喉咙一痒，呕吐起来。
“啊？”雨晴轻呼一声，不停地轻抚我的背脊。
就像我和她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喝醉了的那个晚上，她轻抚着我的背脊一样。
那时候，雨晴脸上有一块“胎记”，她是世人眼中的丑女。
但现在的我，去无比挂念那时候的她，无比怀念那时候的感觉。
为什么雨晴会变？！为什么一切变得那么快，快得让我根本无法接受？
不一阵，我把刚才吃的饭菜全吐出来了，一颗心，空荡荡的，无比难受。
雨晴眼睛红了，抽泣着说：“乐扬，是我不好……看见你这样子，我真的好痛……呜……”
我凄然一笑，有点负气地说：“你没有错，是上天想把我弄死，跟你无关。”
雨晴一听，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你不要这样说……呜呜……乐扬……”
我惨然地笑了笑，接着说：“我早就知道，我不会那么幸运。我东方乐扬是谁啊？我怎么能拥有一个这么完美的女朋友？我根本不配！”
我能感觉到，雨晴听了这句话后，内心十分难受。她全身颤抖，两手抽搐，表情极之痛苦。
我，也极之难受。
沉默。可怕的沉默。
过了好几分钟，雨晴低声问：“乐扬，你要吃点东西吗？”
我抬头一看，只见她的眼泪已经停住了，但一脸泪痕，神情憔悴，让人看了就觉得痛心。我的心一疼，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雨晴也把我的手握住。
如此两手相握，好几秒后，我说：“我真的吃不下。”
“嗯，”雨晴低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我们换过衣服，走到楼下。雨晴说：“把小车的钥匙给我好吗？我想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嗯。”我把M6的钥匙交给雨晴。
雨晴走上驾驶位，载着我来到万佳百货。
万佳百货？！
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下车后，雨晴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我和她第一见面的那一家餐厅门前。
那家餐厅已经结束营业了，通过玻璃窗，看到餐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桌椅。
我和雨晴是在这里认识的。现在，餐厅结束营业了，我和雨晴的爱情也走到尽头了？
“不败……”雨晴轻声说，“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我说，“一切就从这里开始。”
“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那天还会到这里来吗？”雨晴幽幽地问。
我听了她的话，心中一凛。
如果那天没到万佳来，没到这家餐厅来，我就不会认识雨晴了，我和雨晴，就不会经历后来那许许多多令我刻骨铭心、永远难忘的故事。
那么，我现在便不会如此痛苦。
但，我也从来不会得到和雨晴在一起时的快乐。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我和雨晴经历的一幕又一幕：我们一起被困杂物室；我们在期待中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雨晴在倾盆大雨中为我找晓薇的戒指；我无微不至、全心全意地照顾生病的雨晴；在雨晴叔叔去世的那天，我陪着雨晴，和她一起伤心难过；我们共度平安夜，交换圣诞礼物；雨晴得了急性肠胃炎的时候，我抱着她疯了似的往医院跑，导致我自己因为缺氧而晕倒；我们一起到清远漂流，在山道上携手而行；我们一起去参加定向活动；我们一起在邮轮上感受海风；我们一起到东澳岛去，度过了童话一般的、美好快活的七天；我们一起晨跑，一起吃早餐，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逛街；我们一起溜冰，一起去麦当劳KFC，一起去唱K；我们分享着对方的快乐，分担着对方的痛苦……
这一切一切，如果从来没有发生，那么，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即使要用我五十年的生命去换这段快乐的日子，我也愿意。
但如今，我将失去雨晴了，我将永远失去雨晴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忍受不住，强忍着的眼泪，又像洪水一般，连绵不断地夺眶而出。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雨晴和我一样，也想到我们两人所经历的万千事儿。她的一张完美无缺、白璧无瑕的脸庞上，也早已满是眼泪。
只听她轻轻地叫了一声：“不败……”
这一声叫唤，可真是十二分的温柔，十二分的动人，深情到了极处。我一听之下，情不自禁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雨晴也把我紧紧地抱住。
我们在我们第一见面的餐厅前相拥了许久，虽然都没有说话，却早已胜于万语千言。
当我们把对方慢慢放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这半个小时里，我想到了很多事，主要是我和雨晴所经历的无数片段，想得心也甜了，心也酸了，心也苦了，心也痛了，想得心也几乎要裂开了。
只听雨晴轻声说：“不败，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也永远不会忘记刚才的情景。”
她顿了顿，接着说：“你呢？”
“我也不会。”我说，“即使到了几十年后，我还会深深地记住的，我还会回到这里来，怀念着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仅这些，我和你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我都永远不会忘记！”
我舔了舔嘴唇，又说：“晴，你真的要走了吗？”
一瞬间，我见雨晴的脸上又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没有回答，只是拉了拉我的手，低低地说：“我们回家吧。”
我也不多问什么了。反正雨晴答应过我，明天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到了明天，我就能知道所有事情了。
虽然，事实上，现在的我，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唉，我终于要做一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伤心人了。
我们慢慢地离开万佳百货，回到家里。刚进门，雨晴说：“我先去洗澡。”
“嗯。”我答了一声，回到我的房间，也洗澡去了。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竟然看见雨晴站在我的房间前。我望了望她，只见她一脸复杂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啦？”我问道。
雨晴二话没说，走到我的身前，在我嘴唇上深深地印上了一吻。
卷六 222：柔肠百结的一夜
我全身一震，也把她紧紧搂住，和她相拥而吻。
一轮激烈的拥吻以后，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胸脯。这一次，雨晴竟然没有避开！我的手一碰到她那丰满、柔软的胸脯，我的心就“怦怦”直跳，全身热血沸腾。
雨晴身体微颤着，似乎想躲开，却终究没有躲开，反而把我抱得更紧。看来她已做好准备，就在今天晚上，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
我连做梦也想着的事，终于要实现了。
但忽然间，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天晚上雨晴和郑梓沣走进酒店的情景，紧接着，我的脑袋幻想着他们在酒店的房间里所做的事情。一想到他们赤裸着身体搂在一起的镜头，我就极之厌恶，极之反感。
雨晴已经不再属于我了。她已经把她的一切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啊——
混乱之中，我又想到自己之前好几次差点和雨晴发生关系，但最后，我们都坚守着底线，没让这一切发生。因为我觉得雨晴是完美的，我觉得我和雨晴的爱情是完美的，我们不该用性去破坏这完美的爱情，我们应该在结婚以后再用性去爱。
没想到，这一切，我们所坚守着的这一切，却让郑梓沣破坏了。我所珍惜的雨晴，我所珍惜的完美的爱情，却在一夜之间，被郑梓沣彻彻底底地毁灭了！
想到这里，我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软倒下来。
雨晴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她慢慢地停了下来，轻轻地把我放开，躺在我的身边，若有所思。
接下来，我又胡思乱想了。
好几分钟后，雨晴轻声说：“不败，我们睡吧。”
“嗯。”我轻轻应答了一声，脑袋一侧，望了雨晴一眼。
只见她也望着我，目光中充满柔情，也充满悲伤。不知怎的，单凭这一个眼神，我就能深切地感受到，她对我的爱，是情真意切的，是无比深沉的，程度之深，是我所无法想象的。
我对她的爱，也是这样。
我轻轻地握住雨晴的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在眼睛合上前的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雨晴的眼睛里，滴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就像她所戴着的、我送给她的那条珍珠项链上的珍珠一样晶莹。
“先生，等一等，你的钱掉了。”我闭着眼睛，突然想到雨晴对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我还想起雨晴对我说过的无数话儿。
“谢谢你，乐扬。”
“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你是一个好人，能遇上你真好。”
“乐扬！我找到啦！我帮你把戒指找回来啦！”
“天气突然转凉了，我又不知道你的棉被放在哪里，所以先把我的给你。”
“乐扬，现在我们认识了，住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或许有一天我们不会再住在一起，但我希望你也能一直保存着这段回忆，会偶然想起曾经有我这样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
“你说，如果能躺在床上看星星，那该多好。”
“乐扬，其实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的，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只是一个跟你同住的女孩子罢了，你用不着跟我解释的。”
“谢谢你对我这么坦诚，其实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跟我说的，但你却没有任何隐瞒地把所有事情告诉了我，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对我这么信任。”
“如果你是说笑，我下来见不到你，大不了回家；但如果你是说真的，我没下来，不就不能见到你了吗？所以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来了，我都要下来看一看。”
“不败，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走路了，是不是我想到哪去，你都会背着我？”
“如果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你也会这样？没有我在，你就不能专心地工作，快乐地生活？”
“你对我太好了，什么事都不隐瞒我。你和阿清的事，你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刚才在酒吧发生的事，你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你答应过我，不会欺骗我，不会隐瞒我，就真的做到了。从来没有人这样信任我，我……我真的好高兴。”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写小说是你的爱好，当一名小说家，是你的理想，对吧？不败，你想做的事情，就要去做，不要让自己在将来后悔。”
“写小说是你的理想，是你的梦，你不要放弃。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庸碌之中生活，还是要不顾一切去实现自己的梦，你要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无论你决定要走哪条路，我都会陪伴着你，你永远不会孤独。”
“我不敢太贪心，不敢一下子许下一辈子的愿望。以后每年的新年愿望我都希望接下来的那一年能跟你呆在一起，唔，只要每年的愿望都能实现，那就足够了。”
“我是太高兴了。乐扬，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败，谢谢你能记住我说过的话。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太悲伤。嗯，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让你孤独。我知道你会记住我说过的话的，唔，你一定会。”
“乐扬，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控制自己。我错了，我想我真的做错了。”
“乐扬，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挂念一个人。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的美好。”
“乐扬和晴，要永远在一起。一定要这样哦。”
“乐扬，我们都不要跟对方说对不起，好不好？”
“梓沣，现在每天和乐扬在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很快乐了。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有任何奢望了。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很多女孩子，追求成名，一心想成为明星；你追求成功，想创一番事业；乐扬呢，他也有他的理想，有他的追求；而我，能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最大的追求。”
“你说得对，我们要对未来有信心，要对对方有信心。我已经决定了！无论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会害怕失去你。每一年的圣诞节、元旦、情人节、春节，还有你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我不要和你分开。无论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不败……呜……我也好害怕……我总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十分快乐，但这种快乐，是难以长久的……呜……”
“不败，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好怀念我们两个人呆在岛上的时光，我真的好想再去一次。”
“不败，如果要你离开花花世界，和我一起，永远留在这个岛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你愿意不？”
“乐扬，我是说真的，如果……唔，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一回到城市里，就要分开，那么，你愿意在这里陪我过一辈子吗？”
“不败，其实我不该问你这样的问题。你愿意抛下一切，陪我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七天，我已该满足了。”
……
如果当时我听了雨晴的话，和她呆在东澳岛上，不回到城市来，那么，便不会发生这几天的事？
我和雨晴便可以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的喉咙又酸了，眼睛又湿润了。迷迷糊糊中，柔肠百转中，我逐渐入睡。
卷六 223：雨晴的信
这一夜，我又做梦了，我又梦见雨晴了。梦里，我和雨晴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在那里过着与世无争、幸福快乐的生活，就像我们在东澳岛上那样。
虽然那是一个甜美的梦，但不知怎的，梦中的我，心里却总有些不祥的预感，似乎知道这美好的一切只是泡影，醒来以后，所有的幸福都会毁于一旦。
这种不安的、心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我心中一震，从梦中醒来，瞿然而起，竟发现自己额头背脊都是汗，一颗心，早已紧紧地缩了起来，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让我十分难受。
我侧头一看，雨晴不在我身边。
我叫了一声：“晴！”却无人应答。
我再叫了一声：“阿晴！”
寂静，可怕的寂静，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死掉，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地活着一般。
我皱了皱眉，走下床，走出房间，来到饭厅，只见饭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盘拉布粉。
我走到雨晴的房间前，探头一看，只见房间里空无一人。
雨晴到哪里去了？自己晨跑去了？还是到楼下买东西去了？
我搔了搔脑袋，走到饭桌前，这才发现饭桌上除了放着早餐外，还放着一个盒子和一个信封。我把盒子打开，放在里头的竟然是一支黑色的钢表。
啊？这不就是我和雨晴上次在香港看到的那支让我爱不释手的价值六千多块SEIKO手表吗？
雨晴什么时候把它买下来了？
本来看到自己梦寐以求（有点夸张）的手表忽然放在自己面前，我应该十分惊喜，但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却只惊不喜。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把那个信封打开。信封里有一张折叠好的信纸。我用颤抖的手，把信纸抽出来，打开。信纸是淡蓝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信纸上写道：
“扬：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你的生活了。我曾说过，我不要和你分开，无论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还说过，每一年的圣诞节、元旦、情人节、春节、你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都要一起度过。没想到，我要违背自己的承诺了。
“我们说过，不要跟对方说对不起。不过，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你。乐扬，你恨我吧，你恨我的不辞而别吧，你恨我的见异思迁吧。
“是的，我见异思迁了，我喜欢上别人了。
“你还记得吗？在清远的时候，我们要古龙岁处理纤纤和小娟的事。当时我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呢？我还问你，一个人的心，为什么能同时装两个人？同时爱着两个人，不会很累吗？我想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我不喜欢变心的人，但原来，一旦让我遇上这种情况，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你也应该知道是谁吧？是的，是郑梓沣。在孙文公园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很紧张，我的心跳得很快。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一刻，我在想，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真的，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心动的感觉。那一瞬间，我甚至有‘如果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放弃’的念头。
“但是，我不能丢下你。你被晓薇伤害过，我不想你再被伤害一次。我怕你如果再受到伤害，会永远站不起来。我不忍心，我真的不忍心。
“只是，随着和郑梓沣接触次数的越来越多，我越发现，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真好想和他在一起。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一种感觉，就可以深深地爱上一个人，爱他一辈子。
“我对你的感觉，和对他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对你，我总觉得你像是我的亲人一般，很亲切，很熟悉，好像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留在我身边，帮助我，和我一起面对；而对他，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一种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呆在一起的感觉，一种即使见不到他也会挂念他的感觉，我知道那是爱。
“那段日子我总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或许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你在最适当的时候出现了，还有就是，你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除了爸爸和叔叔，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这么好。我好感动，好感谢你。但我却错把感动当成爱情了。
“直到遇到梓沣后，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怎样的。
“我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接着又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唉。
“但是，乐扬，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忍心丢下你，我宁愿放弃我最向往的爱情，都不忍心把你丢下。我真的不想见到你伤心难过。你难过，你伤心，我的心，会内疚，会很痛。我想永远不再见梓沣，我想一心一意地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是这样想的，直到梓沣对我说，他喜欢我。
“听到他的表白，我又动摇了，我又有点不知所措了。我该怎样做啊？一个我对他有情，一个他对我有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抉择。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只要你们两个能生活得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梓沣，因为我真的太迷惘了，我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做。梓沣没有强迫我选择他，他让我好好地想清楚，慢慢地想清楚，然后再做出决定，而一旦做出决定，就不要后悔。
“可是我能做出怎样的决定呀？不败，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做？我真的好想两个都不选，自己离开，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
“最后，我让你陪我到东澳岛上呆上一个星期，我想在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确定对你的感觉。那七天，我真的非常快乐。但是，那七天，我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梓沣。
“是的，哪怕我骗过了全世界，但我骗不了自己。我是真的好爱梓沣。哪怕是到了一个没有他的地方，但我仍然时刻挂念着他。
“不败，我这样说，你一定会很生气。对不起，我只是想把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你。
“七天过去了，我们要回中山了。临走前，我问你，如果我们一回到城市里，就要分开，那么，你愿意在这里陪我过一辈子吗？我当时真的想永远不回去了，永远不再见梓沣了。我真的想一心一意，就这样子和你一起把一辈子走完。我真的不想丢下你，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但我们还是回来了。回来后，一见到梓沣，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好自私，为了自己的快乐，让你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乐扬，我真的不敢叫你原谅我。你恨我吧，你恨死我吧！
“我选择了梓沣，就再也不会回头了。对不起，一千个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
“但我好担心，我好害怕，我怕你会一蹶不振，我怕你会站不起来。答应我，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好吗？如果你做了伤害自己的事，让我知道了，我也不会独自活着。我说真的。
“阿清是爱你的，很爱很爱。她才是你需要的女孩，她才是那个要和你走完一辈子的人。好好珍惜她。
“帮我跟你爸爸妈妈说声对不起，我伤害了他们的儿子。
“这支手表我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再送给你的。但没想到，还没到你的生日，我却要离开了。
“这几个月，真的好感谢你，感谢你陪在我的身边，感谢你让我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我是不会忘记你的，我是不会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这段日子的。
“最后一次为你做早餐了。
“乐扬，保重。 ——晴 07.4.5.”
卷六 224：无法形容的痛苦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明白，当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对！谁也不能明白！谁也不能想象！
读信的时候，我的心情极之复杂，交织着愤怒、迷惘、嫉妒、彷徨、难过、痛苦，甚至是绝望，而读完信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呆住了，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我的心已经突然死掉，所留下的，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好几分钟后，我才稍微冷静下来，但脑袋仍然极度混乱。我迷迷糊糊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认得这信上的字，那的确是雨晴写的。
雨晴变心了？！
雨晴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雨晴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想到这里，全身颤抖，急促地喘着气。我蹲下来，两手抱头，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就像两年前晓薇对我说，她爱上Ken的时候，我整个人崩溃了，一头栽在地板上，在地上翻来复去，像一条离开了水在地上挣扎的金鱼一样。
不同的是，如果说当年我的心像被无数利刺刺进来一样，那么此时此刻，我的心则像被人用一把小刀，一小块一小块地挖出来一般，那是一种超越了任何身体痛楚的痛，痛得让我生不如死，痛得让我失去了一切的生存意志。
电影《电锯惊魂》系列中，描述了许多残忍的杀人方法，那些可怕的杀人装置，把人折磨得死去活去，让人看得惊心动魄。但现在，我却忽然觉得，跟我现在的痛苦相比，电影里那些身体被折磨的人所受的痛苦，都是微不足道的。
每过一秒，就有一小块的心被挖出来，每挖一次，心脏就又剧痛一次，似乎这种痛苦，将一直延续，无法停止，直到我的心被淘空、我身上的血流完为止。
如此在地上挣扎了十几分钟，我才勉强地站起来，望着饭桌上的手表、信纸和早餐，愣愣出神。
雨晴从来没有爱过我！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亲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晓薇也说过，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说：“只是有个傻瓜愿意对我好，我便勉强跟他在一起了。”
啊？！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每个我所深爱的女人，都从来没有爱过我？！
如果雨晴一直把“胎记”戴在脸上，那么即使郑梓沣见到她，也不会爱上她的。这样的话，雨晴便不会变心了，她便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哪怕郑梓沣从来没有出现过，但雨晴还是没有爱过我。
我这一辈子所最深爱的女人，从来没有爱过我！
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一起，哪怕她能陪着我一辈子，那又有什么意义？
只有我自己快乐，她根本一点也不快乐。
不！我不能这样想！
我就是要雨晴陪在我身边。哪怕她一点也不爱我，哪怕她心里时刻想着另一个男人，但只要她能陪在我身边，那也是好的。
我会让她慢慢爱上我。
为什么我不答应她，就和她在岛上生活一辈子？为什么我要亲手毁灭自己的幸福？
不！不是这样的！
只有我爱她，她却不爱我，这样的爱情，哪里算得上完整？
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却坚持要占有她的身体，让她不快乐，那算什么爱她？
那是自私！
爱不是占有！
就像《浓情化不开》的歌词一样：“为爱你，占据你一生，比分手更残忍。若爱你，却要你牺牲，怎么可算情深。”
我怎么可以占据雨晴的一生？我怎么忍心让雨晴牺牲？
想到这里，我不禁小声唱起来：“临别前，望见你眼睛，听不到你共鸣……”
昨晚我闭上眼睛前，见雨晴那如星星一般明亮闪烁的眼睛里，滴下了一滴眼泪。这一滴眼泪，为谁而流？是我吗？
“重聚时，但怕这记忆，要消失了才珍惜……”
我和雨晴还会再见面吗？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会想起我们同居的这几个月中，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吗？我们会感慨？我们会难过？
雨晴曾说过：“乐扬，现在我们认识了，住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或许有一天我们不会再住在一起，但我希望你也能一直保存着这段回忆，会偶然想起曾经有我这样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
不！我不要你只当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我要一直跟你住在一起！我们不会分开！我不要你只留在我的回忆中！我要你真实地留在我身边！
可是……
“在那里，你会更开心，我怎可以自私……”
我真的该放手吗？为了让雨晴得到快乐，我真的该独自一人把所有痛苦都承受下来吗？
我能承受得了吗？
“为了你，有更好开始，再不舍也愿意……”
我当然希望雨晴能生活得幸福快乐。但是，从此以后，我却要成为伤心人、断肠人了。和雨晴一起晨跑、一起吃早餐、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的，和雨晴一起生活、一起分享快乐分担心事的、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问题的、一起把一辈子走完的，将不再是我了。
想到这里，我鼻尖一酸，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唱道：“我不懂爱，有谁会更懂得爱。我不心痛，有谁会更加心痛。我珍惜你，你亦要珍惜你自己。你不相信，有谁会更加相信。你不知道，有谁会更加知道。纵使不见，爱情仍可天荒地老……”
这首歌，这首在我和晓薇分手后，我一听到、一唱起，眼泪就会情不自禁地流出来的歌，此时此刻，却没能让我的眼泪流出来。不知怎的，我的眼睛干枯了，似乎整个身体里，连一滴眼泪也没有了。
我颤抖着手拿起汤匙，在粥里搅拌了一下。那是一碗鱼片粥。鱼片粥和拉布粉，就是我和雨晴同居第一天，她给我做的早餐。
我不禁又想起我和雨晴同居的这段日子了，这段让我刻骨铭心，这一辈子，甚至是下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日子。
“要不，你搬到我家来跟我一起住吧。反正我家里有两个房间，我一个人也住不完。”
“不会麻烦到你吗？”
“不会啦，我喜欢安静，你会很吵吗？”
“不会。”
“那就是啦，来吧，就住我家吧，你一个女孩子住，其实也蛮危险的。”
“那好吧，谢谢你。”
……
“谢谢你收留我。”
“谢谢你给我提供饭堂，来，庆祝你新居入伙，希望你在这里住得快乐。”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你是一个好人，能遇上你真好。”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终于湿润了。
唉，在雨晴心里，我只是一个好人吗？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啊？是谁？
难道是……
雨晴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冒出来，我就猛地站起来，朝大门飞奔而去。
卷六 225：亲吻小蕾
门一打开，一见到门外的人，我那正在迅速上升的心，忽然又掉到了谷底。
门外的不是雨晴，而是姚小蕾。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那湿润的眼睛，心神一定，稍微低下了头，把门打开，低声问：“怎么啦？这么早来找我？”
“进去再说吧。”她说。
我们走到大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小蕾劈头就问：“你和雨晴怎么啦？”
我心中一震，忙问：“雨晴找过你？她现在在哪？”
小蕾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她。她今天凌晨发短信给我，让我今天早上过来看着你。”
“她还说了什么？”我追问。
“她说……”小蕾顿了顿，“她和你分手了，她怕你接受不了，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一听小蕾这样说，我脑袋猛然一震，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字：“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
我和雨晴真的分手了。她已经离开我的生活了。我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子了。
江芷稀刚和张觅分手的时候，张觅回到家，想起以前的事，也触景生情了：“以前芷稀常常到这里来的，我们一起在这里做饭、聊天、看电视，现在，芷稀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此刻的我，完完全全地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了。
“乐扬，你没事吧？怎么呆住了？”小蕾摇晃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终于忍受不住，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无声无息地哭了起来。
小蕾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我搂在怀里，低声说：“为什么你们会走到这一步？唉。”
我心中极乱，两手也抱着小蕾，越抱越紧。我的脸不停地摩擦着她的脖子。我闻到一阵可以暂时麻醉我的痛楚、稍微安抚一下此时我那碎裂了的心脏的香味。小蕾没有避开，任凭我亲吻她的脖子。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已让我的脑袋极度混乱，今天早上，雨晴留下的信，更让我完全崩溃了。此时此刻，我已经不能冷静的思考。我甚至想把小蕾压倒在沙发上，脱去她一身的衣裤，和她××。
小蕾抱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我右手一伸，抚摸着她的胸脯。她不但没有躲避，反而配合着我的动作，把手伸到我的裤子里。
我压抑了几个月的欲望，终于要爆发出来了！
我迅速地把小蕾抱到我的房间里，放在床上，接着疯狂地脱去她的衣服，再扯开她的内衣。霎时间，展现在我眼前的她那轻轻颤动着的、雪白而丰满的胸脯。
此刻的我，已经完全失去理性，变成了一头野兽。我脱去自己的衣服，把小蕾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她那丰满的胸脯和我的胸膛紧紧相接，让她那骨感十足的身体，完全在我两手的包围之下。
我轻吻着她的胸脯，轻咬着她的脖子，甚至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咬痕。
小蕾配合着我的动作，扭动着她那纤纤细腰，左手抓住我的手臂，右手轻抚着我身体各处的敏感部位，同时发出让我血管膨胀的呻吟声。
可是，在这最激情的时候，我却忽然想到了雨晴。
“不败，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嗯。”
“谢谢你，不败。你是最好的。”
一想到雨晴，这种利用我的生理冲动而造成的麻醉效果似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心又狠狠地痛起来了。
我慢慢地放开小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耳边不断回响着雨晴的声音，眼前不断浮现出雨晴的面容，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我和雨晴在一起时所发生的无数事儿。我的眼睛模糊了，眼泪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我的激情停止了，小蕾的激情却丝毫没有减弱。她赤裸着身子，趴在我的身体上，不停地亲吻着我的胸膛。但我却殊无感觉了，连一丁点的反应也没有了。小蕾一抬头，看见我一脸的眼泪，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也停了下来，身子一躺，贴在我的身旁。
如此在沉默中呆了十几分钟，我才慢慢地冷静下来，混乱的脑袋，总算稍微清晰了一点。
一清醒过来，我第一时间想到，为什么我要对小蕾做这样的事？我为什么会这样荒唐？
因为我太过伤心，伤心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还是因为我在报复雨晴？
因为她和郑梓沣在酒店里所做的事而报复她？
可是，她根本不爱我，我报复她又有什么用？
如果让她知道我因为报复她，而差点和她的好朋友发生了关系，她会恨我？
雨晴会恨我吗？
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定了定神，我终于开口了，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
没想到小蕾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轻一笑，说：“没关系呀。”顿了顿，接着又说：“没想到我两次诱惑一个男人，却都没能成功。不过这次比上次有进步了，呵呵。”
她这样说，我可真是啼笑皆非。
我想，在外国长大的小蕾果然是一个思想极之开放的人。在她眼中，性大概只是日常生活中极为寻常的一部分。她只是在享受过程，至于是和谁发生关系，对她来说，意义不大。要不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怎能毫无顾忌地抱着我这个陌生人？要不她怎么在第一次和乔宇见面的时候，彼此才说了一句话，就热吻起来，接着还发生了关系（想到乔宇，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就像认识雨晴前的我，就像那个现在的我所极之痛恨的过去的我。
是雨晴改变了我，让我重新信任爱情。可是，为什么她把我从地狱救出来后，把我带到天堂后，在我在天堂流连忘返的时候，又一脚把我踢回地狱？
我还在胡思乱想，只听小蕾说道：“对啦，你跟雨晴到底怎样啦？”
“我也不知道，一切来得太快。”我有点心不在焉地说。
“你们怎么莫名其妙就分手了？”小蕾望着我说，“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找她把事情问清楚。”
我望了她一眼，不小心看到她的胸脯，脸一热，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我说：“你说得对，我不该让事情糊里糊涂就结束了，我是该跟她好好地谈一谈，把事情弄清楚的。”
是的，我不能就这样放手，尽管雨晴在信里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我说罢，长长地吁了口气，坐了起来，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雨晴的电话。
卷六 226：和郑梓沣打架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雨晴关机了。这在我的意料之中。雨晴心思细密，既然她在信里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还怎么会让我轻易找到她？
但我没有放弃，脑袋一转，已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做。我穿好衣服，走下床，对小蕾说：“我要出去了。”
与此同时，小蕾也穿好了衣服。她格格一笑，在我脸上吐了一口热气，嘴唇紧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下次我诱惑你时，一定能攻破你的防线。”
我心中一荡，咽了口唾沫，不敢望她。离开我家，走到楼下，告别小蕾，我马上驾着M6来到郑梓沣所在的娱乐公司。我把车停好，直接走上去。前台小姐向我问道：“先生，你好，请问我能帮助你什么吗？”
“我找郑梓沣。”
前台小姐温柔一笑，很有礼貌地说：“找郑总监呀？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对不起，”前台小姐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请先预约。”
我不耐烦地说：“你跟他说，东方乐扬来了，叫他出来见我！”
前台小姐见我提高了声音，微微一愣，说：“好，你等一等。”接着她拿起电话，接到了郑梓沣的办公室：“郑总监，有位东方先生来找你……嗯，好的。”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对我说：“郑总监请你进他的办公室。请跟我来。”
“嗯。”我点了点头，跟着前台小姐走进了郑梓沣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里头只有郑梓沣一人。他见了我，笑了笑：“乐扬，你来了。”
我嘴角一扬，冷冷地说：“你早知道我会来。”
郑梓沣笑了一下，对前台小姐说：“你先出去吧。跟待会要开会的人说，会议延迟半小时。”
“好的。”前台小姐应答了一声，离开办公室，并把门关上。
郑梓沣右手一摊：“请坐。”
我没有坐下，冷然问道：“雨晴在哪里？”
郑梓沣望着我，收起了笑容。我跟他目光相对。好几秒后，他才说道：“她是不会见你的。”
“你到底对雨晴做了什么？！”我咬了咬牙说。
郑梓沣的脸色也严峻起来。他也用稍微冰冷的语气说道：“我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我没有强迫她。”
我大声说：“什么都没做？那你和她去酒店干什么？！”
郑梓沣脸色稍微一变。他那冰冷的目光紧紧地刺在我的脸上。我也不甘示弱，回瞪了他一眼。好一会，他才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是她自己决定的，我没有强迫她。”
“你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诱惑她？！”我吼道。我的情绪已逐渐失控了。
郑梓沣冷笑一声：“她和你在一起，真的快乐吗？即使我没有出现，即使她一直和你在一起，但你也不能让她快乐。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你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快乐，就阻止她寻找幸福。”
“你闭嘴！”我喝道，“TMD！你会有报应的！就像Ken那样！”
郑梓沣显然不知道谁是Ken，皱了皱眉，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我大声道：“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郑梓沣冷冷地说：“你在这里吵也没用，我说过，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见你吧。”
我心中极为恼怒，一时冲动，右手一伸，一手抓住郑梓沣的衣领，隔着办公桌，把他拉到我的面前，对着他的脸怒喝：“告诉我！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郑梓沣丝毫不惧，重重地“哼”了一声，冷然道：“你打得过我吗？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劝你先想清楚。”
他说罢，忽然右臂一挥，打在我的胸膛上。我呆了一下，胸口一疼，右手一松，后退了两步。
郑梓沣继续用极冷的语气说：“你走吧！雨晴是绝对不会见你的。她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再也不会回头了。你是一个失败者，不要再丢人了。”
我怒极，大吼一声，挥拳打向郑梓沣。郑梓沣侧身避开。我跳上办公桌，右脚一扫，踢向他的面门。他脑袋一侧，左手抓住我的左腿，用力一扯，把我拉倒。我右脚一蹬，踢在他的肩膀上。他“哼”了一声，侧身躲避。我正要跳起来继续进攻，却已有两个保安跑进来，死死地把我抓住。
“臭小子，敢在这里闹事？”
“不要动！TMD！”
“郑先生，你没事吧？”
“郑先生，要报警吗？”
两个保安说个不停。他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让我感到脑袋膨胀，头部一阵晕厥，像是做梦一样。
脑袋混乱之中，我只是迷迷糊糊地见郑梓沣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不用报警，带他出去吧。”
接着我被两个保安拖着离开，并扔出了大门。我没有再跑进去生事，而是坐在地上，愣愣发呆。
好几分钟后，我才回过神来，稍微冷静地分析当前的情况。
郑梓沣是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雨晴的下落的了。好！那我到珠海找她！我找她的爸爸问去！
我马上回到我的M6上，以极快的速度，驾车前往珠海香洲。然而尽管我开得很快，但还是需要几十分钟的时间才能到达。因此在路程中，我又有了很多思考的时间。
今天早上，看到雨晴留下来的信，如晴天霹雳，让我完全崩溃了，完全绝望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绝望，因为心里混乱，我做出了许多令人费解的行为，如亲吻小蕾，还有到这里来跟郑梓沣打架。
现在，我逐渐冷静下来，一颗心，稍微平静了一点。脑袋一清晰，我便想道：“雨晴怎么可能背叛我？雨晴怎么可能从来没有爱过我？”
是呀，雨晴信里所说的，虽然都像是肺腑之言，但细想一下，却能发现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
她真的爱上了郑梓沣？她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是那时在TOPARTY，雨晴在不知道我在听的情况下，和郑梓沣说的那一番话，难道会是假的吗？
“梓沣，现在每天和乐扬在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很快乐了。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有任何奢望了。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很多女孩子，追求成名，一心想成为明星；你追求成功，想创一番事业；乐扬呢，他也有他的理想，有他的追求；而我，能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最大的追求。”
不！那不可能是假的！那是雨晴的心声。
想到这里，我忽然还想起当时的一组镜头：雨晴抓住我的手，左右望了望，见走廊上没人，飞快地在我脸上轻轻印上一吻，接着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向我吐了吐了舌头，再露出甜蜜的笑容。
多么幸福的一幕，多么的甜美的感觉。我打死也不相信，这种幸福，从来没有存在过！
卷六 227：豁然开朗
M6在通往香洲的公路上平稳地开动着，而我的心，也越来越平静。我想起了很多事，想到了我和雨晴一起经历的事情，想到了雨晴对我说过的无数话儿。越想，我越深切地感受到，雨晴对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的，雨晴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真意切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雨晴冒着大雨为我找戒指；我披星戴月地开车到珠海，在她家楼下和她相拥定情；在我失业的日子里，她陪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我们共度圣诞夜、情人节，拥吻于月光之下、繁星之中；我们一起去东澳岛，去清远，去香港，携手而行，一刻也不愿意分开；好几次她遇到危险，我都坚强地、毫不迟疑地、毫不退缩地挡在她的身前；我们一起生活，共同演绎美丽的爱情，携手走过漫长的人生道路……这一切一切，难道会是假的吗？难道会不是爱情吗？
那怎么可能？！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只听雨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你是说笑，我下来见不到你，大不了回家；但如果你是说真的，我没下来，不就不能见到你了吗？所以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来了，我都要下来看一看。”
“我不敢太贪心，不敢一下子许下一辈子的愿望。以后每年的新年愿望我都希望接下来的那一年能跟你呆在一起，唔，只要每年的愿望都能实现，那就足够了。”
“我是太高兴了。乐扬，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乐扬，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挂念一个人。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的美好。”
“乐扬和晴，要永远在一起。一定要这样哦。”
“现在每天和乐扬在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很快乐了。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有任何奢望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模糊了，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心酸，而是因为温暖，因为感动。
雨晴的话语，雨晴的心，怎么可能是假的？！
本来一切都是十分美好的，但从东澳岛回来后，雨晴却像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越变越快，越变越厉害，在短短的几天内，竟变得和之前的她面目全非。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世界上最善变的人，都不可能这样毫无先兆地、如闪电一般地剧变！更何况，她是温柔善良、专一执着的雨晴，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子？
当年晓薇突变，我当时虽然接受不了，但后来回想，以她的性格，其实这也不是奇怪的事。但现在，即使我想破脑袋，即使我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冥思苦想，我也不能想明白雨晴为什么会变！
根本毫无道理！
但事实上，雨晴真的变了。她这一变，让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极为矛盾，无法解释。
唯一的解释就是：雨晴的变，是假的，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不是真的变心了。她在信里说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也是假的。她有苦衷，所以要编造如此一套谎言，让我恨她，让我对她死心！
对！肯定是这样！
晴啊晴，你以为就凭你这番刻意地转变，就凭那封“句句出自肺腑”的信，就能让我以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就能让我恨你？就能让我对你死心？就能让我以为这段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这样做，只能让我动摇一段极短的时间。
小龙女剧毒难治之时，知道杨过不愿独生，于是定了十六年之约，再跳崖自尽。她以为，漫长的十六年过去后，杨过即使相思不减，但也不会再图殉情了。
让小龙女没想到的是，十六年后，杨过见不到小龙女，还是想也不想便跳下去了。她，低估了杨过对她的深情。
就像雨晴低估了我对她的深情，小看了我对我和她的这段爱情的感觉一样。
我心中有着强烈的感觉，认为我和雨晴的爱情绝对存在，而且刻骨铭心，永不磨灭。哪怕她做无数事情伤害我，让我恨她，让我死心，哪怕全世界都跟我说，她是坏人，她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我仍然坚定不移地深信这一切都是假象，只有我自己的感觉，只有我和晴那无法伪装的爱情，只有我们一起生活时所经历的点点滴滴，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雨晴从来没有变过。今天上午那在小蕾面前哭个不停，还找郑梓沣打架的我，真是傻B！
一定要找到雨晴。一定要知道她的苦衷。一定要让这段美丽的爱情延续下去！
晴啊晴，我们说好，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为什么这次你却要独自承担？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你丢下！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
我们说过的，要一起分享快乐，一起承受悲伤。我们说过的，乐扬和晴，要永远在一起。漫漫人生还没走完，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想着想着，我已来到雨晴家附近。走下车，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只要找到雨晴，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那一刹那，我心中的所有悲伤难过，所有痛心绝望，都瞬间烟消云散，一扫而空。
雨晴没有变心！雨晴没有和郑梓沣发生关系，甚至对郑梓沣一点感觉也没有！晴还是晴，还是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晴，还是那个对我一心一意，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对我不离不弃的晴！
晴啊晴，如果我有事，你一定会对我不离不弃，现在你有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又怎么会离你而去？哪怕你赶我骂我打我，我都要死死地抱住你！
走到雨晴家门前，我按下门铃，却无人开门。我一个劲地按，还是没人理会我。难道她不在家？那么她爸爸呢？
好！见不到雨晴，也要见到何父，再从何父口中打听雨晴的下落。
决心一下，我便在雨晴家门前坐了下来，这一坐，就坐了七八个小时（我每隔十五分钟按一次门铃）。直到黄昏已至，晚霞透过窗户把楼梯染红之时，屋里还是没有动静。一整天下来，我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因此此时此刻，只觉得难受之极。
难道何父不在家？哪怕他在家，如果他十天不出来，难道我就在门外跟他耗上十天？到时还没见到雨晴，我便已经挂了。
看来通过何父得知雨晴下落这条路也暂时走不通了。好，持久战不行，就先退兵，改突击战。接下来，我要返回中山，去走另一条路——找许纤纤！
卷六 228：识破雨晴的计划
驾车回到中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来到泰安路，在采碟轩买了两袋面包和一瓶水，囫囵吞枣地吃了。接下来，我急不可待地来到了纤纤的家。按下门铃不久，门便打开了，来开门的正是纤纤。
她见了我，脸色轻轻一变，神色有点不自然。我劈头就问：“纤纤，雨晴呢？”
“我……”纤纤有点结巴地说，“我不知道。”
我大声说：“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我要见她！”
纤纤有点紧张：“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走吧。”
我大吼了一声：“不！我要见她！我……”
纤纤见我突然大吼，吓了一跳，以为我要发怒，后退了两步，提高了警惕。没想到，接下来我却放软了口气，低声说：“许纤纤，我求求你，你告诉我阿晴在哪里。你知道我对阿晴的感情是真的，你知道我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她丢下的，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让我见她，好不好？”
说到后头，我的声音已经呜咽。
纤纤果然是受软不受硬的人，见我真情流露，眼睛竟然红了。
我见她有所动摇，马上接着说：“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她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她一起面对。纤纤，我是爱阿晴的，阿晴也是爱我的，这些你都知道，这些你都了解。你不要那么狠心，不要把我们拆开，好不好？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吧。”
纤纤趁我不留意，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话锋一转，冷冷地道：“你不要做梦了，不要再自作多情了。雨晴已经变心了，她爱上别的男人了，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
虽然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十分冷酷无情，但我能听出，她言不由衷。
“不！”我咬了咬牙说，“那是假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她和别的男人一起走进酒店，那不是你亲眼所见的吗？怎么会是假的？”
纤纤说完这句话，我脑袋急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霎时间明白了一切。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见到雨晴和别的男人走进酒店？”
纤纤呆了一呆，无言以对。
我接着说：“果然，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雨晴叫你和郑梓沣配合她演了一幕戏，让我以为她变心了，让我恨她，让我对她死心。”
纤纤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用再装了，”我有点自豪地说，“我是写推理小说的。我想，事情大概是这样的：那天，雨晴先跟我说，她要到你家过夜，然后让小蕾跟我说，她不在你家，这样，就能把我引到你家。到了你家，你又故意闪烁其辞，让我怀疑雨晴。我刚离开你家，郑梓沣和雨晴就故意在我面前经过，并且走进了酒店。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你们安排好的情节！”
是啊，本来这一切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按道理说，这个计划实施后，我该认为雨晴变了，我该对她死心了，我该狠狠地伤心一场，然后狠下决心把她彻底忘记。
但事实上，我没有这样做。因为在这个计划中，雨晴有一个地方失算了。
她低估了我对她的信任，她低估了我对她的深情。
她不知道，不管她怎样伤害我、打击我，也不管我看到怎样的荒唐情景，我都会信任她，我都会固执地认为我和她的爱情始终存在着。
就像她对我始终十分信任一样。我在节婕家过夜，她一点也不担心我会越轨；我从阿清家回来，她能确信我和阿清没有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甚至她看到我手上拿着“安全措施”，身体压着小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不管身边出现多少假象，我们始终信任着对方。
想到这里，我热血沸腾，理直气壮地说：“我相信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信任她！无论她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把她放开！”
纤纤听我说完，忽然泪流满面，哭着说：“雨晴能遇到你，能和你在一起，她一定无悔无怨了……呜呜……刚开始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雨晴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能对你那么放心，和你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呜呜……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真的是值得她爱一辈子的人……呜……雨晴她太幸福了……一辈子能遇上一个这样爱自己，这样信任自己而又值得自己信任、依赖的男人，真是一件太幸福的事了……”
她越哭越厉害，这眼泪，不知是为雨晴而流，还是为古龙岁而流，又或者是为她自己而流？
我的眼睛也情不自禁地湿润了。我说：“纤纤，告诉我，晴在哪里？”
纤纤一个劲地摇头，重复道：“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你不要逼我……呜呜……雨晴会知道你的心意的……呜呜……你走吧……”
她说罢，忽然关上了大门，任凭我怎样敲门，都不再理会我。
我回到街上，一边走，一边给小蕾打了个电话，问她那晚在ROOM吧的事。她见我反正都已经知道了不少事，索性和盘托出：“那天雨晴叫我帮她一个忙，让我晚上把乔宇叫出来，再让我叫乔宇打电话给你，让你出来，接着让我告诉你，纤纤一个人在家。我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她没有说，我便不再问了。”
果然不出所料！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雨晴安排的！自始至终，雨晴没有变过。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钟了。我一进家门，小绫就迎上来，“喵喵喵”地叫着，那是它肚子极饿的缘故。我马上给它喂了猫粮，看着它享用晚餐的样子，我不禁想起雨晴把小绫带回来的那个晚上，想起我和雨晴给小绫洗澡、喂食的情景，想起了我和雨晴每晚带着小绫散步，常常和小绫一起玩耍的那段日子。
正想得出神，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心中想道：“雨晴？！”此念头一起，我整个人跳了起来。然而拿出手机一看，打过来的却不是雨晴，而是表妹抒悦。
因为清明节到了，所以抒悦跟着父母回到中山来扫墓。由于她是和父母一起回来的，所以就没到我家来住。她在电话里还问，表嫂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惟有说，她回珠海了。
想了想，我问道：“对啦，俏表妹，你和郑梓沣熟识吗？”
“蛮熟的，怎么啦？”
“唔……”
“到底什么事呀？”
“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挺好的人呀……咦，你怎么突然对他的事这么感兴趣？”小美女奇道。
“唔，”我想了好一会，才说，“我觉得他好像对你表嫂有点意思。”
“嘿！那不可能啦！梓沣哥有一个女朋友在美国，他们感情很好的，马上要结婚了。”
我一听，心中更加豁然开朗。
那晚他和雨晴走进酒店，果然是在演戏！
挂掉电话以后，我心绪不宁，胡思乱想。
晴啊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独自去承受痛苦？
你这个狠心的人呀，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能把你忘记？不！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
忽然我想，雨晴所用的电脑里，或许会留下一些能找到她的线索。想到此处，我已身子一晃，箭步向雨晴的房间跑去。
卷六 229：雨晴的博客
走进雨晴的房间，把电脑打开，等待进入系统的时候，我四处看了一下，发现雨晴没带走多少东西。不仅杯子、毛巾、牙刷、梳子等日常用品一件也没带，甚至连衣服裤子，也没带走多少。她似乎只是要外出一下，而不是要搬走，不是要离开这个房子，离开我的生活。
不一会，电脑进入系统了。幸好雨晴的电脑没有设置开机密码。系统里的桌面十分整洁。我在几个硬盘里随便找了一下，却找不到什么重要的资料。接着我打开她最近使用的文档，只见有几张图片，还有一个命名为“不败”的文本文档。
我打开那几张图片，逐一查看，原来是我和她在东澳岛上的照片，还有我们上次拍的贴纸照。一看到这些照片，我又想起我和雨晴在一起时所共度的快乐的日子，心里一阵凄凉。
接着我打开那个命名为“不败”的文档，只见文档里写道：
“和乐扬一起生活的备忘录：
“1、乐扬不挑食，但最喜欢吃秋刀鱼和寿司。
“2、乐扬不喜欢吃牛肉、辣的食物和油炸食物。
“3、乐扬喜欢喝绿茶，特别是柠檬绿茶，他还喜欢喝百香果汁。
“4、乐扬不喜欢喝可乐。
“5、乐扬早上起床后要先喝两杯温水，所以在他起床前要把水加热。
“6、乐扬午餐吃得多一点，晚餐吃得少一点。
“7、乐扬每天要吃一个苹果。所以我要让家里放着充足的苹果。
“8、乐扬很少吃夜宵。
“9、乐扬很爱惜他的电脑和他书柜上的书，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电脑和他的书。
“10、乐扬写作的时候，一定不能吵着他。
“11、不能骗乐扬，他最讨厌别人骗他，他很不喜欢说谎的人。
“12、乐扬讨厌被别人冤枉。
“13、……
“14、……
“……”
整个文档一共写着四十五条我的习惯。
我看到第十六条的时候，已经忍受不住，眼泪一个劲地涌出来。
把文档看完之时，我已泣不成声，两眼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我趴在电脑桌上，右手压着心脏，痛苦地抽泣着。
我知道雨晴爱我，但我没想到她竟爱得如此认真，爱得如此细致，爱得心里真的只有我！
她无时无刻不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似乎只要我生活得好，生活得开心，她便能得到世界上最大的快乐一样。
她从来没有把爱挂在嘴边，但她却一直在默默地为爱付出，付出她的一切。她的爱看上去并不轰轰烈烈，但其实，她的爱，她那由无数细节所组成的爱，却是这世界上最伟大、最令人震撼的爱！
这一辈子，能遇到雨晴，哪怕要我往后十辈子当牛当猪，甚至过了这辈子以后就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我都心甘情愿了。
好不容易让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我继续去查看雨晴的电脑，却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于是我打开浏览器，查看她的收藏夹，却只是收藏了几个常用的网站。我再打开她最近浏览的记录，终于找到了“宝藏”——一个叫“雨过天晴”的博客。
那是雨晴的博客？！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把雨晴的博客打开，没想到，雨晴把所有日志都锁住了，不知道密码，根本看不到内容。
我尝试了几个密码，试过我的生日、雨晴的生日、我的生日加她的生日、我们的电话号码等等，都没能成功。后来我觉得困了，就趴在电脑桌上，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夜，我自然而然地梦见雨晴了。梦醒时分，两眼红肿，一脸泪痕。
一醒来，我马上联系了一个被称为“电脑专家”的朋友，让他来我家，帮忙破解雨晴博客的密码。他只花了一会工夫，就把密码破解了。密码竟然是“20061125”，即我和雨晴相遇的日子。
我真是白痴，为什么昨天晚上就想不到要试一下这个密码？
我把“电脑专家”送走后，马上回到雨晴的房间，查看雨晴锁住的日志。最新那篇日志的内容是这样的：
“不败，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不败，或许你永远无法看到这些文字。那没关系。就让这些文字，就让我的心声，永远留在你的身边，静静地、默默地陪伴着你就好。
“我真的好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手牵着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离不弃，坚强地把一辈子走完。但我做不到。
“你知道吗？我妈妈有一种病，一种叫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的病，她病得很严重，终于因为这种病而离开了我。而我，一出生，就遗传了我妈妈的病。
“这种病，也叫‘渐冻人症’。是的，我和我妈妈一样，也患了很严重的‘渐冻人症’，我的身体会像我妈妈一样，慢慢地萎缩、瘫痪，最后会像被冻住一样，再也不能动了，甚至无法呼吸，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从我知道自己患了很严重的‘渐冻人症’开始，我就知道，每过一天，我离死亡又近一步。
“我爸爸所以让我戴上假的胎记，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知道我的生命很短暂，他不想在我短暂的生命里，还常常被人烦扰，他不想我受到伤害。我明白他的苦心，所以一直很听他的话，没有把假胎记拿下来。（我看到这里，想起何父说过的“死杂种！我的女儿又没惹你，你干嘛要来害她？让她过点清静的日子也不行吗？你这混蛋！”，心中恍然大悟！）
“事实上，由于我戴着假胎记，在我成长的道路中，的确十分平静。大家只是歧视我、嘲笑我，但却不会来骚扰我，不会来扰乱我的生活。我心如止水。我本以为，这一切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以为不会有人喜欢我，我最后会安安静静地、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个世界。没想到，我却遇上了你。
“是的，我遇上了你，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东方乐扬。”
看到这里，我的心已像被抽了出来一样。我想哭，但不知怎的，眼泪竟流不出来。我大力地喘着气，内心无比难受。好不容易稍微定了定神，我才接着往下看。
卷六 230：雨晴的日志
“不败，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嘲笑我、歧视我。你的心是那么的善良。虽然，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你首次见到我脸上的假胎记的时候，你也露出了惊讶的，甚至是惊恐的表情。但是，接着，你帮我说话、替我出头，你竟然愿意为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丑女’出头。那时，我真的好感动。那一刻，我忽然对这个冰冷的世界重新燃起了希望。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只是由于我脸上的‘胎记’，让你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说出心里的话。最后，你终于战胜了自己，终于接受了我脸上的‘胎记’。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你是在我最丑的时候爱上我的人，所以你是真的爱我的人，你是真的值得我信任、值得我依赖、值得我去爱的人。
“你还记得我的新年愿望吗？我希望接下来的一整年，都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不敢太贪心，我怕一下子许下一辈子的愿望，会实现不了。没想到，我这小小的愿望，还是实现不了。
“在你要去天津的时候，我问你，没有了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不习惯？你说，当然会呀，没有你叫我起床，没有你和我一起晨跑，没有你做的饭菜，没有你陪我聊天，我当然会觉得不习惯。我当时听了，忽然觉得，我们已经很依赖对方了，已经不能离开对方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永远离开了你，你一定会很伤心。我真的不想你伤心。我们的相遇，是不是错的？我们遇上以后，我走进了你的生活，不能自已地爱上了你，是不是做错了？我明知道我终有一天会离开你，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让你投入了进来，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但是，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没有和你相爱，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时间很短，但我也心甘情愿了。至少曾经拥有。
“能遇上你，真好。
“对啦，我对你说过，你穿西装的样子一定很帅。可是，我永远无法看到了。我永远无法穿上美丽的婚纱，当你的新娘了。
“还记得你背着我的时候，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走路，无论我想到哪里去，你都会背着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丢下我不管。可是，现在却是我要离开了，是我要丢下你了。不败，你会恨我吗？你会恨我的狠心吗？
“其实我也不想离开。我真的不想离开。
“我们明明说过，乐扬和晴，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明明说过，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听不到我们的话？
“我也不敢太贪心。只要能多陪你几年，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让我离开？
“不过认真想一想，如果我多陪你几年，到时我离开了，你不是更加伤心难过吗？这么说，上天让我现在离开，还是有它的道理的。
“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的手脚常常抽搐，一抽搐就停不下来。有时我甚至觉得呼吸困难。我真的好怕某一天晚上一睡着了，就再也不能醒来了，就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有事情隐瞒着你。我说是。你说，我们说好不欺骗对方，不隐瞒对方的。可是，不败，我真的不想告诉你我生病的事啊。我真的不想让你伤心难过啊。我宁愿自己去承受所有痛苦，也不想你悲伤。（看到这里，我心中一阵狠狠地绞痛！原来当时雨晴所说隐瞒着我的事是指她患病的事。如此说来，张觅所说的他和雨晴在珠海发生的事，果然是他所胡编乱造的了。为什么我要怀疑雨晴啊？我这个该死的混蛋！）
“还有昨天下午，你看到我在吃药，问我那是什么药。不败啊，我怎么忍心告诉你，那是能暂时维持我生命的药？我怕你接受不了。我真的不忍心告诉你真相。反正注定要有悲伤，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悲伤呢？我宁愿自己一个把所有悲伤都承受下来。（看到这里，我已几乎无法呼吸了！）
“所以，我决定了离开。
“不败，我让你陪我去东澳岛，在岛上住上一个星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我常常请假，让你陪我去旅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重视工作？其实我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多陪你去几个地方，给你，也给我自己留下一些开心的、难忘的回忆。这样，在我面临死亡的时候，我至少能微笑着回忆这美丽的一切。（啊？原来竟是这样！）
“在我离开前，我想最后和你一起到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在那里度过几天清静的、幸福的、快乐的日子。在东澳岛那几天，我真的十分快乐，那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不，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只是每每想到离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就觉得很难过。一旦回去了，我就要离开你了。
“终于，我们要回去了。属于我们的童话，终于要到结局了。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始终只能存在于童话故事里。
“离开东澳岛前，我问你，你会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吗？我知道你愿意的。不败，我也愿意。只是，上天不允许。
“回来以后，我的病更严重了。我感觉到自己随时会无声无息地死去。我不能让你伤心。所以我请纤纤和郑梓沣帮忙，合演了一幕戏，让你认为我是一个坏人，让你恨我，让你对我彻底死心，永远把我忘记。
“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想你悲伤。你恨我，就能坚强，就能重新振作，就能重新投入生活。但如果你悲伤，就会一蹶不振，就会一辈子都不快乐。长痛不如短痛。我不忍心把痛楚分给你，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痛楚，我也不想你去承受。
“不败，你知道吗？那时我站在窗边，看见你坐在酒店对面的路边，看着你那伤心难过的样子，我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我的心好痛好痛。我真的好想跑下去，紧紧地把你抱住。但我不能这样做。我怕我一心软，一下去见你，那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而你，也会和我一样，变成永远的伤心人。
“虽然很舍不得，但我必须坚强。”
我看到这里，想象着雨晴当时的心情，一颗心像被抽了出来一样，痛得难以形容。
卷六 231：我爱你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提起颤抖的手，操控着鼠标，接着往下看：
“昨天下午，在我的房间里，我看到你那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好难过。我知道，你所以痛苦，是因为你看到我和郑梓沣走进了酒店，是因为你以为我变心了，是因为你知道我即将要离开你。可是，尽管看着你难过，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能告诉你，其实我和郑梓沣只是在演戏？我能告诉你，其实自始至终我对你的心意没有改变过？不！这些我都不能做。如果我做了这些，你不但不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反而会更加痛苦。我宁愿你认为我是坏人，也不想你知道我即将永远离开你，永远不能再和你呼吸一样的空气。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紧紧地把你抱住，陪你一起伤心难过。
“晚上，我们在我们相遇的地方，紧紧相拥。那时候，我的脑海中不停地想起我和你一起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们一起晨跑，一起逛街，一起去旅行，我们一起分享过许多快乐，也一起面对了很多问题，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把对方的手放开。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些情景、这些感觉。
“我问你，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那天还会到这里来吗？你没有回答。
“那么我自己呢？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会希望仍然遇到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从来没有和你相爱，那么现在你就不会这么伤心难过了，我也不会这么伤心难过了，我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但如果我们没有相遇，没有相知，没有相爱，那么我是白来这个世界了。
“回到家，我看着你入睡，坐在你身边，静静地陪伴着你。我想起我们在这房子里发生的很多琐碎事儿，想得心也碎了，想得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快天亮的时候，我才回到房间，写下了那封让你对我死心的信。在写那封信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痛，我差点就不能把信写完。但最后，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我希望那封信，能让你坚强，能让你重新振作，能让你重新找到快乐，过上幸福的日子。
“接着，我打开电脑，翻看着我们合拍的照片，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最后，我写下了这篇日志。这大概是我在我的博客上所写的最后一篇日志了。写日志的时候，我无意中打开了别人的博客，听到一首伤感的歌。那首歌叫《黎明请你不要来》。
“‘黎明请你不要来，就让梦幻今晚永远存在，留此刻的一片真，伴倾心的这份爱，命令灵魂迎入进来……不许红日教人分开，悠悠良夜不要变改……’那是《倩女幽魂》的主题曲。天一亮，小倩就要永远离开宁采臣了；天一亮，晴就要永远离开乐扬了……
“写到这里，眼泪又很不听话地流出来了。
“不败，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请原谅我终究没有守住要永远陪住你的承诺。请原谅我在最后还骗了你一次。
“不败，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太悲伤。我也答应过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不让你孤独。是的，相信我，天上的星星中，有一颗就是我。我将会永远陪伴着你，永远在天上祝福你。
“我知道，你会记住我说过的话的，你一定会的。我知道，你一定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的。
“不败，你知道吗？你知道情人节那天晚上，我在红布上写下什么愿望吗？
“我一直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把我想的写上去了：
“希望乐扬永远不会忘记我。希望乐扬能找到另一个他所深爱的女孩子，像爱我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希望这个女孩子也像我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乐扬。希望乐扬和他所爱的人，能永远幸福快乐。
“一定会这样的，对吗？我知道，一定会这样的。
“最后，乐扬，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你说过，但我时时刻刻都是这样想的：
“我爱你。 ——晴 07.4.5.”
日志到此结束。看到最后一句，我心中猛然一震，那压抑已久的眼泪，终于像洪水一般，连绵不断地涌出来，似乎即使是全世界所有最强劲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也无法阻止。
晴，我也爱你！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你说过？为什么现在我这样对你说的时候，你却已经听不到了？
我跪倒在地，不停地号啕，不停地用拳头击打地板，直到声嘶力竭了，筋疲力尽了，直到拳头都流出血来了，我才软倒在地，艰难地喘着气，狠狠地抽泣着。
晴啊晴，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晴啊晴，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知道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你丢下的。
我在地上翻来覆去，用脑袋去撞击电脑桌，用满是鲜血的手去拍打地板，竟似乎丝毫没有痛楚的感觉。我的心，比我的身体痛得多，以致我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好一会，我才稍微冷静下来，身体一停，脑袋便运转起来。一想到我和雨晴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我的心又狠狠地痛起来。我想不去想，然而越不想，雨晴的面容越在我的脑海中出现，雨晴的声音越在我的耳边响起。一见到雨晴那如天使一般的笑容，一听到雨晴那温柔亲切的声音，我的心脏便紧紧地缩了起来，可真是痛不欲生。
又过了几十分钟，我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翻看雨晴所写的其他日志。我先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她所写的第一篇日志：
“11月25日 星期六
“我也开始写博客了。之前一直没有写，是因为我身边没什么值得我去写的人和事。但今天，我认识了一个特别的男生。
“今天，在餐厅里，有一个男生丢了一张钞票，我捡起来，叫住他，并还给他。那男生看见我的样子时，表情凝固了，整个人愣住了。对于这种惊恐的目光，我已经习惯了。我没说什么，笑了笑，就走开了。
“本来以为这男生跟所有以貌取人的人一样，没想到，他不是。
“送汤的时候，一个女生走过来，把我手上的汤撞倒了。她骂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要我跪下来道歉。我不肯，因为我没有错，我没必要委屈自己。而这时候，刚才那男生竟然走过来替我出头。那女生长得挺漂亮的，而我，只是一个脸上有难看的‘胎记’的女孩，大部分男生，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偏帮那漂亮女生吧。没想到这男生竟然帮我说话。虽然我一向很坚强，不会轻易掉眼泪，但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好人。
“我辞职了。
“一整天，我想着那个男生。
“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尖尖的鼻子，冷冷的表情，清瘦的脸。
“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今天，2006年11月25日，我认识了一个特别的男生。他让我对这个世界重新有了希望。”
看完这篇日志，和雨晴初次见面的情景，如脱缰之马一般，侵袭了我的脑海。霎时间我那已经干枯了的眼泪，又连绵不断地流出来，流过我那憔悴的脸庞，直到下巴，直到胸膛，滋润着我那似乎已死的心脏。
卷六 232：同居的片段
我一边哭，一边往下看：
“12月1日 星期五
“今天，有一家网络公司要跟我们合作，在广场办车展，经理叫我去帮忙。没想到，那家网络公司派来布展的人当中，有一个是他——几天前见过的那个特别的男生。
“我又见到他了，难道这就是缘分？
“他又见到我，会感到高兴吗？
“我想不会吧，在他心目中，我大概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难看的女孩子而已。
“我带他去地下停车场的杂物室取拱门和氢气球，没想到我们被困在杂物室里了。虽然那里很黑暗，很可怕，但我不害怕。不知怎的，跟他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
“我总觉得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会帮我的，就像在餐厅时那样。
“通过交谈，我知道了他是一个自信而幽默的人，同时知道他的名字叫东方乐扬。我说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想起东方不败，可把他气坏了。
“其实我想到的是令狐冲和任盈盈。
“被困了几个小时，我很想上厕所，没办法，惟有用塑料袋。我上厕所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我，虽然我觉得他是很想转过头来看一看的，但他始终没有这样做。他是一个好人。
“我们终于获救了，离开杂物室的时候，我心里竟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真的，很感谢上天让我有机会真正地认识乐扬，并跟他一起有着这难忘的经历。
“一切从这里开始。如果杂物室的锁没有坏掉，一切便不会开始了。”
明明只是几个月前的事，回想起来，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我和晴一起生活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们对对方都很熟悉了，我们对对方都很依赖了，现在晴突然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个，我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觉得好彷徨，好害怕。
如果一直没人来救我们，那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和晴就能永远呆在那杂物室里了，我和晴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们就不用分开了。现在呢？现在我们分开了。为什么？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却偏偏要分开？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12月3日 星期天
“原来他也是住在宝弦阁的，就在我家楼上。我跟他说我马上要搬走了。我觉得那一刻他很想叫我搬到他家跟他一起住，但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为什么？我想是因为他看到我的脸，忽然觉得我很难看，所以不愿意跟我同住吧。
“他也会像其他人那样，那么在意一个人的容貌吗？一个人长得丑，就一定会受到歧视和嘲笑吗？
“其实他也是人，他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我怎么能责怪他呢？他肯跟我交朋友，已经很难得了。
“但我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大概是我之前把他想得太完美了。
“他走后，我在大厅胡思乱想，忽然发现他忘记把他家的钥匙带走了。我拿着钥匙走到他家，他外出了。我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无法通知他，又怕他回来后不能进门，于是在他门外等他回来。没想到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他回来把我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吧？
“他喝醉了，醉得很厉害。于是我留在他家照顾他。他的脖子很红，一块一块的，很刺眼。他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吗？唉。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点难受。
“我坐在床边很久，一直在看着他睡觉，他在说梦话，在叫唤一个叫‘晓薇’的女孩子。晓薇是谁呢？是他的女朋友吗？
“突然，他说‘雨晴’，我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原来他还是在说梦话。他梦见了我？我傻乎乎地笑了，心里有点甜蜜的感觉。
“东方乐扬，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
看到这里，我真的好恨我自己。原来我曾经这样伤害过雨晴？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伤害她？为什么我要伤害我这辈子最爱的人？现在上天让雨晴离开了我，是对我的惩罚吗？
上天啊，如果你要惩罚我，就让我替雨晴去承受她的痛苦吧！我宁愿有病的是我，我宁愿挂掉的是我！你可以折磨我，甚至让我生不如死，但请你不要伤害雨晴！
“12月4日 星期一
“今天晚上，乐扬叫我搬到他家跟他一起住。他终于说了这句话，而且眼神充满诚意。我的内心很欣慰。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他跟那些一看到我脸上的‘胎记’就歧视我、排斥我的男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好人。
“在大街上，我很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乐扬。’
“他知道吗？那时候，我真的很想哭。
“和乐扬同居的第一个晚上，我睡不着。
“深夜，我爬起床，走到洗手间，望着镜子，真的好想永远不再把那块假胎记粘上去。
“如果乐扬知道我脸上的胎记是假的，他会怎样呢？他会喜欢我吗？我会跟他拍拖吗？
“但我是一个生命随时都会终结的人，我怕乐扬一旦投入了，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会很伤心。我不想看到他伤心难过。
“再说，我答应过爸爸，除了睡觉，其实时候都不能把假胎记拿下来。
“唉，明天早上，假胎记还是要粘在脸上。
“12月5日 星期二
“本来乐扬说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庆祝我新居入伙，但下班前，他却告诉我他临时有事，不能回来吃饭。我很失落。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发现乐扬躲在电脑桌下。我吓了一跳，却假装没看到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想，他并非来偷窥我洗澡的。可能是他到我的房间的洗手间上厕所的时候，刚好我进房了，他不好意思出声，所以躲起来。这么说，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他不是在浴缸里吗？
“我想得入了神，洗澡的时候，跟往常一样没有关洗手间的门，而忘记了乐扬正在房间里。不过他是不会来偷窥我的。想到刚才上厕所时，他就在我旁边，我的脸就发热了，一颗心紧张得直跳。
“我不禁又想起在停车场的杂物室里的情景了。”
卷六 233：往昔的回忆
“12月6日 星期三
“今天清晨，我跟乐扬一起晨跑。我们来到了电子科技大学——乐扬毕业的学校。我们在校园散步的时候，乐扬好像想起了很多他读大学时发生的事。他以前有过怎样的故事？他交过几个女朋友？他跟她们经历了怎样的事？这些我都很想知道。但我没有问。乐扬要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他不想说，我问了也没意思，反而会让他不高兴。
“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乐扬的回忆之一吗？乐扬终究会离开我的生活吗？一想到要跟乐扬分开，我的心就很难受。
“虽然我认识他的时间很短，但我真的很想一辈子跟他呆在一起。
“我们在校园里看到我最害怕的东西——一只大老鼠。我吓得抓住了乐扬的手。那老鼠竟然向我跑来。我本能反应地跳了起来。乐扬抱起了我。
“接着，乐扬把那老鼠一脚踢走了，好酷哦。不过我感受到他也很害怕那老鼠，呵呵。老鼠被踢走后，他拉着我的手离开学校。这是他第二次拉住我的手了。不知怎的，我的心在怦怦直跳。
“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的手。毕竟我跟他不是情侣，如果一直手拉着手，大家都会很尴尬的。他刚把我的手放开时，我的心，有点失落的感觉。这一刻，他是否也有失落的感觉？（回想起来，那时我的确也有失落的感觉。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我和雨晴便已经常常心有灵犀了，只是彼此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明明早就喜欢对方，我却要因为她脸上的‘胎记’而挣扎那么久，才向她表明我的心意？如果我能早点冲破心中的障碍，那么我和雨晴交往的日子，就能长一点了。）
“乐扬想和我一起快跑回家。唉，他不知道，我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否则心脏随时会停止跳动。不知道我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乐扬会不会在我身边呢？不知道他会不会永远挂念着我？
“晚上，我跟乐扬一起在家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对他说：‘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你是一个好人，能遇上你真好。’他笑着把话题扯开了。
“我们还聊了很多事，乐扬把他经历的事，把他的想法，都告诉我，让我跟他一起分享快乐、分担烦恼。他这样信任我，让我觉得很感动，很高兴，很甜蜜。
“我也把我的事都告诉他，惟独一件没有，那就是我脸上的‘胎记’是假的。不是我想骗他，而是一旦告诉他我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接着就要告诉他我粘着假胎记的理由。他知道这一切后，会感到很难过的。我真的不想让他感到难过。就这样子，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晚饭后，乐扬在房间工作的时候，邻居的两个小孩子在吵嚷，打扰了他。我去叫他们到房间里玩去，他们却被我的脸吓得哭了。他们的妈妈——张太太出来把我骂了一顿，骂得很难听。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但我没有怪她，毕竟我吓着了她的儿子。
“但这时候，乐扬却出来帮我出头，跟张太太吵起来，把张太太的丈夫也引出来了。回家后，我对乐扬说不该跟邻居起冲突。乐扬答应了我，以后不这样做。
“虽然有点抱怨他这样冲动，但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他是一个在我被别人欺负时会出来保护我的男人。跟他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
“睡觉前，他把他写的一些推理小说给我看。真没想到他是一个文人呢，呵呵。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今天我过得很快乐。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梦见了乐扬。我梦见自己跟他快乐地生活着。如果这个梦一直延续下去，那该多好？
“12月7日 星期四
“今天纤纤来了。好久没见纤纤啦。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跟纤纤稍微提了一下乐扬的事，今天我则把跟乐扬同居一事的始末告诉了纤纤。她很反对我跟乐扬同居，说他一定对我有企图。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乐扬会对我有企图吗？如果他真的是坏人，那么从此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晚上我们三个人玩斗地主。我发现纤纤对乐扬不那么反感了。睡觉前，我跟纤纤聊了很多事。她说，根据她的分析，乐扬应该是一个好人。听她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12月9日 星期六
“昨晚乐扬很晚才回来，早上他很晚也没有起床，于是我悄悄地帮他打扫房间，没想到，他把一枚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戒指扔到垃圾桶里，而我却把那垃圾桶里的垃圾倒掉了。乐扬醒来后，找不到戒指，骂我乱动他的东西。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凶。我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乐扬离家后，我马上到垃圾房帮他把戒指找回来。找了一会，突然下起大雨。但我没有离开垃圾房。不把戒指找回来，我就不离开。
“找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把戒指找出来了。这时候，我发现乐扬就站在我身后。他抓住我的手，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看见他在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但一见到他哭，我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哭。只是在雨中，他没有看到我的眼泪。
“晚上身体很不舒服，头很疼，好像有点发烧了。唉，淋点雨就病了，我这身体真不中用。”
看到这里，我身心脱离，终于再也看不下去。我的胸膛，那本来该放心脏的位置，此刻却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没有了。我已成了一具没有灵魂、行尸走肉的躯体？
我吃力地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望了望镜子，只见镜子里的我，已成了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
终于明白“珍惜生命，远离爱情”这句话的意思了。我早知道爱情很伤很伤，但没想到，居然能伤得如此一种我所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地步。
此时此刻，我无比脆弱，似乎只要有人轻轻推我一下，我便会挂掉。在我如此脆弱、彷徨的时候，如果雨晴能呆在我身边，那该多好？
啊？雨晴！
对！我必须找到雨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残酷的老天呀，你以为这样子就能把我和雨晴分开？我靠你TMD混蛋！你想雨晴离我而去，我偏偏不让她离我而去！你想让我和雨晴的爱情挂掉，我偏偏要让它延续下去！你算什么？我们的命运由我们自己掌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主宰？
想到这里，我猛地跳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大门走去。
我要去珠海找雨晴！
卷六 234：离开
走到门前，正在穿鞋子，忽然小绫走到我脚下，轻声叫着。它向来颇有灵性，似乎知道我要出门，甚至似乎知道我是要去把女主人找回来，因此叫得有点楚楚可怜，让人听了心中几分酸楚、一阵凄凉。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便抱着小绫，走出家门，按下了张家的门铃。不一会张太太来开门。我把小绫交给她，说道：“张太太，我有点事，可能要外出一两天，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小绫。”
“好呀，”张太太接过小绫，望了望我，关切问道，“乐扬，你怎么啦？你的精神好像不大好。有什么事吗？”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那憔悴的脸，低下了头，说：“没事儿。唔，我先走了。”说罢，连电梯也不等了，直接从楼梯离开。
走在楼梯上，我不禁又想起上次我背着雨晴走楼梯的情景了。
雨晴问我，如果有一天她不能走路了，是不是无论她想去哪里，我都会背着她。
我说，当然是呀，我会一辈子背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你丢下。
可是，现在呢？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又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了。
晴啊晴，我说过的，一定不会把你丢下。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找出来，把你紧紧地抱住，永远不再让你离开我！
由于我精神状态极差，所以不敢开车，在路边叫了台出租车，让司机驶去香洲。本来从中山到香洲，路程不长，但一路上，我心乱如麻，极度焦急，几十分钟的车程，对我来说竟似过了几千几万年似的。我一下车，塞给司机两张百元钞票，便头也不回地向雨晴家跑去。
来到雨晴家门前，按门铃，没人应答，敲门，没人应答，狠狠地拍打大门，还是没人应答，就跟我昨天来的时候一样。
昨天，为了见雨晴，我极有耐心地坐了七八个小时，但现在，我看了雨晴的日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雨晴，哪里还会有耐性？我见没人开门，便回到楼下，通过水管和空调架爬上去。虽然雨晴家在三楼，并不算高，但我还是耗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她家的窗边。
我一心只想着要见雨晴，完全没想过如果我一失足，或许就会从此残废，一辈子生不如死。
事实上，只要能见到雨晴，只要能和雨晴在一起，哪怕我的腿瘸了，甚至是成了植物人，我也在所不辞！反正上天要夺去雨晴的生命，干脆把我一起解决掉吧！
我从窗户跳进屋里后，稳住了身子，定了定神，想道：“连我这个小偷家族的‘门外汉’也能如此轻易地进来，其他专业小偷就更不用说了。雨晴和她爸爸住在这里真的好危险。”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两步，走到一个房间前。我想了想，记起这是何父的房间。我慢慢地走到门前，探头一看，竟见一人坐在椅子上，望着窗户，似乎在想一些什么，愣愣出神。
那正是何父！
他果然在家，只是故意不来开门。
这么说，雨晴也在家？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雨晴，我的心就激动起来。
我心神一定，轻轻咳嗽了两声。何父吓了一跳，喝道：“谁？！”
我说：“叔叔，是我。”
何父回头一看，见是我，呆了一下，脸上的惊恐瞬间转变成愤怒。他怒道：“死杂种，你怎么进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我、我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TMD！”何父骂道，“给我滚出去！”
不知道哪里送来了勇气，我忽然大声说：“不！我要见雨晴！你让我见她！”
何父站起来，指着我的面门，大声骂道：“滚出去！”
“不！我要见雨晴！”我大声喊了一句，接着清了清喉咙，吸了口气，用更大的声音，激动地喊道：“我要见雨晴！！”
何父走前两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喝道：“我叫你滚！”
我也不甘示弱，大声叫道：“不！”
何父“砰”的一声，便在我脸上打了一拳。
我丝毫不惧，但也没有还手，只是仍然在大声吼叫：“我要见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她！”
“砰”的一声，何父又在我的胸口上狠狠地打了一拳。我后退了两步，咳嗽了几声，大声说：“哪怕你要把我打死，我也不走！我一定要见阿晴！”
何父见我如此坚持，不再动手，后退了两步，坐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按着胸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叔叔，我求求你……你让我见她……咳咳……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知道她遗传了她妈妈的病……咳咳……我知道她随时会死。但不管怎样，我都要和她在一起，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她！我求你，我求求你，让我见她！”
何父听了我的话，脸色一变，用力咬了咬牙。但接着，他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下来，竟从愤怒逐渐变成凄凉，变成悲伤。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你走吧。”
“不！”我又激动起来，“我不能走！我要见她！”
“你走呀。”何父的声音竟呜咽了。我抬头一看，竟见他的眼睛湿润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觉察到有点不对劲，大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走？雨晴在哪里？你让我见一见她！”
何父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说：“她……已经走了。”
我的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冲口问：“走了？去了哪里？我去找她！”
何父一听，两行眼泪便流了出来，从那带着凄惨神情的脸庞滑落。他低沉着声音说：“她已经死了……就在昨天晚上……”
我一听，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整个脑袋空白了，整个人似乎忽然死掉了一般。那一刻，我身心脱离，身体似乎不再是我所能不能控制似的。好几秒后，我才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放开了喉咙喊道：“啊——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紧接着，何父的声音在我耳边重复地回荡：“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我跪倒在地，捂住两耳，用嘶哑的声音不断地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边说，眼泪一边狠狠地、连绵不断地流了出来。
卷六 235：行尸走肉
雨晴已经死了？
那怎么可能？！
我永远再也不能见到雨晴了？
不——
我大吼一声，猛地跳起身来，一个箭步，来到何父跟前，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地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让我见她！你让我见她啊！”
何父微微地喘着气，一脸悲伤地说：“我没骗你。你走吧。”
“不可能！”
我放开何父，走到墙边，右手紧紧握拳，发疯似的狠狠地击打墙壁。本来刚才在家击打地板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受伤了，这时伤口一被触动，鲜血便直迸出来。
何父走到我身后，两手一伸，把我死死地抱住。与此同时，他大声骂道：“臭小子，你疯了吗？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去！”骂声之中，夹杂着无限的痛苦。
我稍微一挣扎，转过身，“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我抱住何父的腿，极为痛苦地喊：“叔叔，我求你！你不要骗我！你让我见一见阿晴，好不好？”
何父声音激动：“她现在就在医院里！你要去见她，我就带你去！”
医院？
太平间？！
忽然间，一幕可怕的情景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站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呆呆地望着那平躺着身体、紧闭着眼睛的阿晴，望着那永远不会再动、永远不会再跟我说话的冰冷的阿晴……
不！！！
我不要去医院！
虽然一切一切，似乎已成了铁一般的事实。但在我心底，总存在着那么一个万一的指望。只要一天没见到雨晴，就不能确定她已经永远离开了我。我不能让这希望破灭（尽管我的心深处也知道那是一个渺茫之极的希望），那是我生存的动力。
因此我吼道：“我不去医院！你带雨晴回来！医院里冷冰冰的，有什么好？你带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呜咽了，我抽泣着续道：“叔叔……我求求你……你带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呜呜……”
何父忽然抓住我的左臂，把我拉到大门前，把我扔了出去，喝道：“你滚！再也不要回来！”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不！”我用那满是鲜血的手，狠狠地拍打着大门，叫道，“你让我进来！你让我进来啊！”
何父没有开门。我听到，门后的他，也在伤心地抽泣。
我呆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跌跌撞撞地离开雨晴的家。走到街上，看见满街的车，满街的人，我忽然觉得彷徨之极：“我该到哪里去？我该去做什么？”
我不停地向前跑，毫无方向、毫无目的地跑，直到全身乏力，脑袋昏厥，才停了下来，倒在地上。如此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一个男子走到我身边，问道：“这位朋友，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叫急救车？”
急救车？
那时候，雨晴得了急性肠胃炎，我心中焦急慌乱，竟没想到要叫急救车，而是背着她往医院跑去。
尽管我跑得脑部缺氧，甚至是晕了过去，那也没关系，因为雨晴在我身边。只要她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
可是，现在呢？
我对晴说过，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把对方丢下，都不能一个人去面对问题。
晴啊晴，你明明是答应了，为什么现在你却不守信用了？为什么你那么狠心，丢下了我？没有了你，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守信用？你为什么不守信用啊？
我说过的，我要把我的快乐，分一半给你，和你一起分享，你也把你的悲伤，留一半给我，让我帮你分担。为什么现在，你却不再和我一起分享快乐？你却要一个人承受所有悲伤？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望了望站在我身边的男子，一脸茫然。
男子又问：“你没事吧？”
我没理会他，吃力地站起来。忽然一阵刺骨冷风迎面扑来，打在我的脸上，但我却殊无感觉。
我继续行尸走肉般地在街上踉跄而走，走了十多个小时。这十多个小时里，我的脑袋极度混乱，我的心，似乎每过几秒，就被利刺和毒针狠狠地扎一下，痛苦到了极点。
这十多个小时里，我和雨晴共处的片段，像播电影一般，循环地在我的脑海中播放。那像是把一部完整的电影剪成了无数碎片，再随机播放一样，一些零碎的镜头，一闪而过，而一些令我印象深刻、永远无法忘怀的镜头，却重复播放了几十遍，直到我的心碎了、我眼泪流出来了才肯停下来。
当我停下来看手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一整天，我没食没饮，腹中饥饿倒没什么，但唇舌焦渴，却实在是难受。我在路旁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倒进口里，把衣服也倒湿了一大片。喝得太急，一不小心，水进了气管，我便难受地咳嗽起来。
咳嗽了好一会，我才缓了一口气，望了望停在路边的一台摩托车的后镜，发现镜子里的我唇边下巴满是胡子，两眼布满血丝，左脸肿了一大块（何父的拳头所致），憔悴已极，似乎在十几个小时内，突然老了数十年一般。
我走进了附近的一家网吧，在一台电脑前坐下来，打开雨晴的博客，把雨晴所写的全部日志，都看完了。每看一篇，我的心又痛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从网吧出来，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三点四十七分了。街道两旁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路人，偶尔三两台车在公路上疾驰而过，转眼远去，似乎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早已疲惫不堪，加上心力交瘁，此时向前走了一会，便再也坚持不住，在路旁坐了下来，合上眼睛，不一会便睡着了。
熟睡之中，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来到了一个灯火昏暗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那里，只是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个人。那人慢慢地转过头来，是阿晴！对！真的是阿晴！
我大叫一声：“阿晴！”雨晴向我温柔一笑，却没有说话。
我快步上前，但不知怎的，不管怎样走，就是不能走到雨晴的身旁。我越跑，雨晴离我就越远。
我喊道：“阿晴！不要走！等等我！”
话音刚落，我忽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抬头一看，竟见雨晴漂浮起来，慢慢地向远处飘去。我叫道：“阿晴！你去哪里？快回来！”
雨晴幽幽地说：“不败，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不！”我激动之极，“你不要走！你回来！”
“不败，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你一定能做到的。”
“不！”
我话音没落，雨晴却已化成一缕白烟，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已经是清晨，一缕日光直射在我的脸上。我定了定神，想到刚才的梦，想到我真的再也不能见到雨晴了，心中一痛，无限凄凉。
卷六 236：好想见雨晴
我慢慢地站起来，微张着嘴，仰望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似乎又触动了我心脏的伤口。气还没叹完，胸口又疼痛起来。
晴啊晴，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
我心里难受，喘着气，想哭，但眼泪却流不出来。我用左手压住自己的心脏，吃力地走了几步，定了定神，一颗心才稍微好受一点。我叫了一台出租车，让司机载我回中山。
在车上，我又想到雨晴了。还记得和雨晴第一次去东澳岛的时候，回中山那天，走到拱北之时，有一个男人被车撞倒了。雨晴以为那是我，吓得哭了出来。因为这件事，在我驾车回中山的路途中，雨晴好几次叫我小心驾驶。
当时我还笑着对她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多想也没用。现在呢？我和雨晴真的躲不过上天留给我们的灾祸吗？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只能被迫分开吗？
我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中山了。从此以后，雨晴再也不能和我一起回中山了。她再也不能嘱咐我小心驾驶了。
我再也见不到阿晴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把司机吓了一跳。
司机定了定神，回头望了我一眼，神情有点害怕。我没有理会他，在出租车后排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痛苦地抽泣着。
如此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已回到中山了。到了宝弦阁，我付了钱，缓缓地走下车，才刚站稳脚，司机已迫不及待地把车开走。
我一步一步地走回家，走着走着，似乎雨晴就在我身边，正跟我一起携手回家一般。
从小区入口走到我和雨晴的家的那一段路，我和雨晴已一起走过无数次。那是一段很短的路，把它走完，只消几分钟。但此时此刻，我却觉得这一段路实在是无比漫长，似乎哪怕耗尽我的一生，也无法把它走完一样。
曾经，我和雨晴在这回家的路上携手相依、有说有笑，而现在，雨晴却再也不会和我一起回家了。从此，我只能孤独地走回家，一个人，走在这冷冰冰的路上。
一想到从此以后，我要无数次一个人走回家，我就感到莫名的害怕，莫名的伤心。
老天啊，我真的好想见雨晴。我真的好想她能陪在我的身边。哪怕你只让她多陪我一天，那也是好的。如果你真的能让晴多陪我一天，即使要我折寿十年，我也愿意。
我说真的。我是真的这样想。
要不这样吧，你让雨晴多陪我七天，七天以后，把我七十年的寿命拿去，让我和雨晴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永远在一起。
这样子，好不好？求求你。
没有了晴，我真的活不下去。
回到家，走进厨房，看到饭桌上那早已冰凉的鱼片粥和拉布粉，还有那支黑色的SEIKO手表，我的心又痛起来。我右手抓起汤匙，狼吞虎咽地吃着雨晴给我做的早餐，左手紧紧地握住雨晴送给我的手表，眼睛却在一个劲地流眼泪。
晴啊晴，没有了你给我做早餐、做饭，我怎么办？没有了你叫我起床，没有了你和我一起晨跑，没有了你陪我聊天，没有了你陪我逛街，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我要怎样活下去？
不一会，早餐被我吃完了，吃得一点也没有剩下。我回到房间，把那支SEIKO手表捧在手里，不禁想到昨晚所看的雨晴的所写的日志的其中一段：
“下午，我把乐扬所喜欢的那支精工表买回来了。在中山买比在香港买贵多了，我几乎用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不过没有关系啦，难得乐扬喜欢。本来我是想等他生日的时候再送他的，给他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唉，没想到，我不能陪乐扬一起过生日，一次也不能。
“不知道乐扬会不会每天都戴着这支手表呢？不知道他每次看手表的时候，会不会都想起我？不久以后，乐扬会和另一个女孩子谈恋爱吗？那女孩子会送他一支新的手表吗？到了那时候，乐扬就不会再戴我的手表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点感伤。但认真一想，乐扬能再找到一个他所深爱的人，能和她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不就是我最大的愿望吗？顿时，我豁然开朗了。只要乐扬能生活得快乐就好。（不！阿晴！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戴别的手表！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看着这支手表，我又想起上次和乐扬到香港玩的情景了。那时候我们手拉着手，走在街道上，真的好开心。能拥有这么开心的回忆，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接着，我和雨晴一样，想起上次和她在香港的弥敦道携手游逛的情形。那时候，无数香港男同胞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你们羡慕我什么啊？该我羡慕你们才对。你们能和女朋友在一起，能拥有一段平淡的爱情。你们知道吗，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呀？而对我来说，那是一种多么奢侈的要求啊？
哪怕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分手了，再也不能在一起了，那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呀。至少彼此还能相见，偶尔还能一起吃饭，聊聊各自身边的事儿。
而我呢？
我再也不能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了。我甚至再也不能见晴一面了。
电影《再说一次我爱你》中，高医生的妻子紫晴车祸去世后，高医生很想念她，他常常自言自语：“原来很想见一个人，却见不到，感觉是这样的。”此时此刻，我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他所说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
一种伤心的感觉。一种心碎的感觉。一种绝望的感觉。一种很想念很想念一个人却又无法见她（他）的极度难受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锁在家里，一步也没有外出。饿了我就吃方便面，渴了我就喝矿泉水。后来索性连方便面也不煮了，打开包装直接吃，矿泉水喝完了，便去喝自来水。
喝了自来水，肚子痛了，我便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有时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还以为自己抱着雨晴，还以为雨晴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就在我身边，心中一阵甜蜜、无比幸福，醒来以后，发现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黄梁一梦，心中总是失落无比、凄凉无限。
雨晴如果看到我这样子，一定会很担心，很难过。
卷六 237：众人到达
这几天，我也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几天下来，一脸胡子，满脸油脂。
我一直戴着雨晴送给我的手表，一次也没有脱下来。
有时晚上呆在雨晴的房间里，脑海中又想起雨晴所写的日志：
“虽然病了，有点难受，但有乐扬在我身边照顾我，我觉得好幸福。真的好想一辈子生病，这样的话，乐扬就会照顾我一辈子了，呵呵。
“乐扬给我煮的粥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下午，乐扬陪我聊天，把他和他的初恋女朋友晓薇的故事告诉我。听完以后，我有点羡慕晓薇，因为她曾经和乐扬一起快乐地生活过。而且，虽然乐扬和她分开了，但乐扬却还记着和她一起发生的事。不知道以后，乐扬是否也会记得我？是否也会记着我和他一起发生的事呢？
“我们还说起了我脸上的‘胎记’，乐扬问我，是不是我一出生，脸上就长着胎记了。我真的不想骗他，所以没有回答。
“我要休息的时候，乐扬就坐在我身边陪着我。我的心一直好高兴，高兴得怎么也睡不着。乐扬在我脸上轻轻一吻的时候，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有动。他离开房间后，我睁开眼睛，傻傻地笑了，心里感到十分甜蜜。”
有时我会在我的房间里，抱着雨晴送我的围巾，想着雨晴的日志：
“倒数以后，回到家，我把我忙了几个通宵而织成的围巾送给了乐扬。他好像很喜欢。虽然为了织这围巾，我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但看见乐扬高兴的样子，我就觉得这点牺牲绝对是值得的。
“乐扬也送给我一条珍珠项链。那珍珠项链好漂亮好漂亮，我好喜欢好喜欢。那是我收到的第一条项链。我会把它戴在我的脖子上，我会一直把它留在我的身边。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这条珍珠项链就不再属于我了。我所最爱的乐扬，就永远不再属于我了。
“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呀……”
有时我则会看着我和雨晴在GIZZ合拍的贴纸照，心中百感交集，彷徨得不知道要怎么办：
“今天和乐扬一起拍贴纸照，这是我第一次拍贴纸照，好好玩哦。谢谢你啊不败，你送给了我许多‘第一次’，呵呵。
“拍完以后，我把贴纸照贴在GIZZ里的墙壁上，还在旁边写上：‘乐扬和晴，要永远在一起。’我笑着对乐扬说，一定要这样哦。
“我对他说一定要这样，可是我自己呢？我真的能做到吗？我真的能永远陪伴着乐扬吗？
“写到这里，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了。唉，今天明明这么高兴，我的眼睛却这么不争气，真扫兴呀……”
而每当我醒来的时候，往往发现我所睡的枕头已经满是泪痕。
这几天，乔宇、城空、小蕾、纤纤、张欣婕、节婕等人都给我打过电话，其中节婕打得最多，打了十七八次。但这些电话，我一个也没有接听。每次手机一响起，我会猛地跳起身来，怀着紧张的心情，把手机拿起。我是在盼望打过来的是雨晴。可是每次看到来电显示，我都无比失望。
晴啊晴，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吗？我给你打电话，你再也不会接听了吗？
我真的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哪怕只是在电话里也好。
另外，这几天，门铃响了几十次，有时门铃声和敲门声是和乔宇、城空等人的呼叫声夹杂在一起的，有时则只有门铃声，隔几分钟响一次，每每持续几个小时。
但我一次也没有去开门。我谁也不想见，我只想见雨晴。
终于这天下午，乔宇他们找来了一个锁匠，把我家大门的门锁弄开了。来的人有五个，乔宇、小蕾、纤纤、张欣婕和节婕。他们为什么总打电话找我？为什么还找上门来？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和雨晴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蕾那天早上离开我家后，想了几天，想起雨晴叫她帮忙的事，想到我追问她的事，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以雨晴的性格，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乐扬分手了？于是她找来纤纤，问纤纤到底雨晴发生了什么事。纤纤开始不肯说，后来大家找不到我，怕我出事，便追问纤纤事情的真相。纤纤知道事态严重，才终于把雨晴患病的事告诉了大家。
他们这时见了我，都微微一惊。他们那惊讶的表情上似乎都写着同一句话：“东方乐扬怎么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乐扬！”乔宇首先大叫，“你TMD干什么呀？干嘛电话也不听，我们来找你，你也不开门？”
我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欣婕走前两步，来到我的身边，问道：“乐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望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纤纤忽然说：“喂！你是不是见过雨晴？她怎么啦？怎么这几天她的手机关机了？她现在在哪里？”
一听到她提起雨晴，我的眼睛马上湿润了。小蕾似乎觉察到一些什么，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乐扬……”
我望了望她，眼泪忽然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小蕾不知所措，问道：“你怎么啦？”
大家见我忽然哭起来，也都愣了一下。乔宇叫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说啊！”
纤纤也大声说：“雨晴到底在哪里啊？你是不是见过她啊？你回答我啊！”
我终于忍受不住，抽泣着说：“阿晴她……咳咳……她……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呜呜……”我说到这里，两手抱头，跪倒在地。
纤纤箭步抢到我身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说什么？她怎么啦？她到底怎么啦？！”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死了！阿晴死了！我永远再也不能见到她了！呜呜！”
听到这个噩耗，纤纤呆住了，几秒后，也流出了眼泪。小蕾哭了，节婕也哭了。
过了一会，乔宇走过来，把我拉起来，叫道：“你起来！东方乐扬你起来！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给我振作呀！你给我站起来呀！”
他越这样说，我越伤心，越难以振作，四肢酥软，怎么站也站不起来。乔宇抓住我的两臂，大力地把我拉起来。他这一使劲，不小心把我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打翻了。霎时间，玻璃杯里所装的自来水全部泼在我放在桌子上的那张我和雨晴合拍的贴纸照上面。
卷六 238：大信里的回忆
霎时间，我“啊”的一声，猛地跳起来，把贴纸照拿起。接着，我一边瞪了乔宇一眼，骂道：“你干嘛呀？”一边把放在桌上的纸巾抽出几张，小心翼翼地擦去贴纸照上的水迹。
乔宇“哼”了一声，有点不满地说：“一张破照片，那么紧张干嘛呀？”
破照片？！
这是我和雨晴唯一的一张贴纸照，他竟然说是破照片？
唯一的一张？我和雨晴，再也不能一起去拍贴纸照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痛，咬了咬牙，喝道：“你走！不要呆在这里！”
乔宇骂道：“你疯啦？”
张欣婕也走过来：“乐扬，你冷静一点。”
我激动无比，推了乔宇一把，大声说：“你们都走！都不要呆在这里！我不想见到你们！”
小蕾劝道：“乐扬啊，你不要这样……”
她还没说完，我两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要说啦！你们走吧！都给我走啊！”
乔宇喝道：“臭小子！你……”
小蕾拉住了乔宇，稍微提高了声音说：“你别说了！别再刺激他了！我们先走吧，让他冷静一下。”
乔宇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张欣婕低声说了句话。声音虽低，但我却清晰地听在耳里。她说的是：“他现在这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家啊？”
大家沉默了几秒后，节婕轻声说：“我留下来陪陪他吧。”
张欣婕“嗯”了一声：“那也好。我想乐扬也不会反对你留下来的。你好好劝劝他吧。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接着，张欣婕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乐扬，我们先走了。”
我望也没望她一眼，低着头，痛苦地喘着气。
于是乔宇、小蕾、纤纤和张欣婕四人离开了我家。只剩节婕一个人留下来。
节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陪着我。
我们就这样子呆着，直到夕阳西下，晚霞透过窗户直射进我家的大厅时，我才慢慢地抬起头。我向节婕望了一眼，只见她神色难过，望着地板发呆。
她见我如此难过，所以也感到难过？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节婕听到我的叹气声，抬起头，向我望来。我又轻轻吁了口气，低声说：“你口渴吗？”
节婕点了点头，不等我答话，接着又说：“你也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节婕去倒水用了不短的时间，那自然是我家里没有白开水，她需要先把自来水煮沸的缘故。
节婕把温水递给我，我喝了一大口，心情稍微平伏了一点。
“要不，”节婕柔声说，“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她那温柔的声音，她那平和的语气，似乎能暂时把我心中的悲痛麻醉。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我先去洗澡。你等我一会。”
“嗯。”
我刚站起身，节婕忽然说：“等一等。”
“嗯？”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
“好呀。”
节婕不一会就从我房间中的洗手间里出来了。走进洗手间前，我向她问了一句：“精工表防水吗？”
“唔？”节婕被我这样一问，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应该防水吧。”
“嗯。”
我说罢，拿着衣裤走进洗手间。进门后，我才发现原来刚才节婕不是要上洗手间，而是要把洗手间里的剪刀拿走。
虽然说雨晴送我的SEIKO手表是防水的，但洗澡前，我还是有点担心，把它脱了下来，放在洗手盘旁边。
其实我是不愿意让雨晴送我的手表离开我的，哪怕只是离开一段极短的时间。
至于那戴在我左手食指上、雨晴所送我的戒指，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脱下来的，永远不会。
洗完澡，刮掉了胡子，换过了衣服，我再照了照镜子，总算像是一个人了。
晴啊晴，你放心，我会慢慢振作起来的。
一想到晴，一颗心又痛起来。
我真的能振作起来？没有了晴在我身边，我真的能坚强地活下去？
我和节婕随意地漫步，不知不觉走到大信新都汇。一来到大信门口，我不禁又想到我和雨晴在这里经历的无数事情了。我送她上班、接她下班，我们一起逛大福源、一起买菜，我们一起逛美莎百货、逛屈臣氏，我们一起去麦当劳和KFC，我们一起在溜冰场里，手拉着手，愉快地玩耍……这一幕又一幕，忽然像炸弹一般，“轰”的一声，轰炸了我的大脑，侵占了我脑袋里的每一个细胞。
景物依旧，人面全非。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越走，我的心越酸、越苦，越走，我的心情越沉重。走着走着，来到四楼的TOPARTY，我不由想起雨晴的日志：
“今天我和乐扬、纤纤、古龙岁、张觅到TOPARTY唱歌。这时我第一次和乐扬一起去KTV玩。听着乐扬唱‘世界再大两颗真心就能互相取暖，想念不会偷懒，我的梦通通给你保管’的时候，我的心里很甜蜜很高兴。
“我唱了《同一秒》，因为我觉得它的歌词很有意思，跟我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傻的笑，停不了，全凭你，使这生不渺小，那在乎，以后甜或酸，能伴你，不算白过了。从今起，我的一辈子，属你，我，半生的福气，人生所有快乐能，一起分享拥有，你令这生多富有……’
“是啊，只要能和乐扬在一起，不管以后的日子是甜是酸，是快乐还是悲伤，我都不会后悔。能和乐扬一起分享人生中的快乐，我已觉得我是不枉此生了。
“接下来，我还唱了《我只在乎你》，因为我觉得这首歌的歌词，也很能体会我的心声：‘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我真的只想和乐扬过一些平凡的、甜蜜的日子。可是，我能做到吗？
“听着乐扬所唱的歌词，我心也酸了，真的好难受好难受：‘也许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不败啊，到我真的要离开你的时候，你真的会很伤心难过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难过。”
晴啊晴，现在你终于离去了。难道从此以后，我真的只能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卷六 239：绝交
节婕见我身体微颤，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望了她一眼，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回平稳。
离开四楼，走到五楼，来到了金逸影城。节婕说：“要不咱们去看一部电影吧？”
看电影？
雨晴和我看完电影后，也把感受写到了她的日志里：
“摆脱了姜魏池后，我和乐扬走进了电影院。我们要看的是《男才女貌》。上次和乐扬经过这里，知道《男才女貌》将会在今天上映。那时我就很想看。乐扬不喜欢看这种爱情片，但他见我想看，还是答应了会和我一起来看。他真好，总是那么迁就我。
“其实那电影也不是特别好看，但我却看得哭了，因为我觉得我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看我自己的故事。在电影里，小悠最终战胜了病魔，永远和杨乐在一起。而在现实中呢？我是否也能战胜病魔，永远和乐扬在一起？
“哪怕被病魔折磨得很痛苦，但只要能活着，只要能和乐扬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我就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我的心无比难受，鼻尖一阵酸楚，但眼泪却流不出来。难道我的眼泪，终于干枯了？哪怕我的心再痛苦，但眼泪却再也不会流出来？
“乐扬？”节婕的呼唤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迷糊之间，望了她一眼，似乎看到雨晴的脸和她的脸重叠在一起，似乎雨晴就在我的身边。
我好像听到雨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了。
“不败，到时我们来看，好不好？”“我觉得不好看。”“嗯，但我想看一看嘛。”
“如果我是编剧，我一定会让高圆圆死掉。”“这样子，杨乐太可怜了。”“只是电影而已，是假的。”“唔，真的只是电影么……”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回过神来，对节婕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好啊。”节婕没有问我要去哪里，直接答应。
我把她带到大信地下停车场，来到我和雨晴被困的杂物室前。一看到那杂物室，无数往昔片段又从我的脑海中冒出来。我终于忍不住了，跪倒在地，任凭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我是真的失去了雨晴了！
我放声大哭，把压抑了一整天的悲伤，全部发泄出来。
节婕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劝道：“乐扬，都哭出来吧。”
我一把把节婕搂在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边喘气，一边抽泣。
我闻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她脖子上那柔滑的肌肤，身体有了本能的反应，裤子紧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我的心想着雨晴，却极是悲伤，极是痛苦。身心感觉不一，把我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节婕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一直紧紧地握住我的左手。
我哭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地把她放开，低声说：“对不起。”
“嗯，舒服一点了吗？”节婕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那么温柔。
我没有回答，站起来，擦了擦一脸的泪痕，说道：“我们走吧。”
离开停车场，回到马路上，我对节婕说：“你回家吧，不要管我了。”
“你要去哪？”
“我要去喝酒。”我说罢，叫住了一台出租车，走了上去。节婕迅速地上了车，坐在我旁边。我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让司机把我们载到ROOM吧。下车后，节婕紧跟着我。我对她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回家去吧。”
节婕低下了头，没有再跟上来。
我独自走进ROOM吧，叫了一打啤酒，刚喝了一口，忽然身边一人说道：“乐扬？”
我回头一看，是小蕾。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乔宇呢？”
“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Baby他约了朋友到别的地方去，没来。”小蕾说。
“哦，”我冷冷地说，“那你陪你的朋友玩去吧，不用管我。”
“不用管他们，”小蕾笑了笑，“我陪你喝酒吧。”
“好！”我爽快地说。
由于我们喝得极快，所以不用两个小时，我们两人竟喝了四打啤酒，其中我喝了两打多一点。
也由于我们喝得快，所以也醉得快。喝完四打啤酒的时候，两人都醉了七八分了。
我对她说：“还喝不？”
小蕾摆了摆手：“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于是她搀扶着我，走出了ROOM吧。离开ROOM吧，我们没有叫出租车，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到ROOM吧后面的岐江河边。行走之中，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腰，我也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我们两人的脸也几乎紧贴，轻轻地摩擦着，两张嘴唇好几次无意中吻在一起。
到了岐江河边，我们乘着酒意，紧紧地抱在一起，疯狂地湿吻起来。
激情之中，我们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了好几个咬痕，我甚至把她的内衣脱掉了，抚摸着她的胸脯，她也把手伸到我的裤子里。
我正在陶醉之中，忽然听到不远处一人吼了一声：“东方乐扬！”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人用力一拉，整个人跌倒在地。我定了定神，刚看清把我拉到的人的容貌，那人就狠狠地向我踢了一脚。
是乔宇！
我吃了一脚，腹部一阵疼痛。只听乔宇喝骂道：“他妈的臭小子！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对我老婆下手？我靠你妈！”
他说罢，又一脚踢来。
小蕾这时已清醒了几分，一把拉住乔宇，叫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啪”的一声，乔宇手一反，狠狠地打了小蕾一个巴掌。只听他骂道：“贱人！他妈的给我滚开！”接着，他指着我，对小蕾怒道：“几天前你脖子上那些咬痕，就是他弄的？”
小蕾红了眼睛，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乔宇鉴貌辨色，已猜到了几分，又踩了我一脚：“他妈的混账！”
我喝道：“我靠！”接着一跃而起，向乔宇的脸部还了一拳。乔宇大怒，发疯似的向我拳打脚踢。我已醉了七八分，哪里是他的对手？不消一会，已被他打得头破血流。
小蕾再次走过来，死死地拉住乔宇：“不要再打了！你想把他打死呀？”
乔宇最后狠狠地踢了我一脚，大声喝道：“东方乐扬！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接着扯着小蕾的头发，一边骂道：“贱女人！待会要你好受！”一边拉着她离开。
我想追上去，但全身疼痛，根本无法爬起来。我在地上躺了几分钟，定了定神，正想咬着牙爬起来，忽然一个人影悄悄地走到我的身旁。
卷六 240：生死茫茫
此时此刻，我全身疼痛，身体几乎不能动弹，脑袋也被酒精影响，无法思考。即使那接近我的人是来抢劫的，甚至是杀人犯，我也无力反抗，只能束手待毙。
于是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幸好那人没有恶意。他（她）只是蹲下身来，把我扶起，轻声说：“啊？怎么啦？唉，回家吧。”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她扶着我走上了一台出租车。在车上，我稍微定了定神，望了她一眼，才看清楚她的样子。
原来是节婕。
她担心我出事，所以在我让她不要跟着我后，她仍然一直跟着我，在我身旁徘徊，守护着我？
不一会，节婕把我送回宝弦阁了。一进房间，我就一头栽在床上。而节婕则忙着给我拿热毛巾和白开水，就像我刚认识雨晴的时候，我喝醉了的那个晚上，雨晴照顾我一样。
接着，节婕在床边坐了一会，见我醉意稍减，略呈倦态，便说：“你休息一会，我先走了。”
我像那天清晨捉住雨晴的手一样，本能反应般地拉住节婕的手，脱口说：“别走！”
节婕望了望我，没有说话。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一个人。”我一脸彷徨地说。
与此同时，我想起那天早上，我捉住雨晴的手的情景。
那时我对她说：“别走，别丢下我。”
晴，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我丢下。为什么你做不到？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酸，眼睛湿润了。
“嗯。”节婕柔声说道，“我不走。你好好休息一会。”
我紧紧地捉住节婕那温暖的手，在断肠的思念之中逐渐入睡。
晴啊晴，你到底在哪里？你让我见一见你，好不好？哪怕你只是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也是好的。我真的好想你。
真没想到，原来想见一个人却见不到，感觉如此难受，真没想到，原来思念浓到某一程度的时候，也会像毒药一样，让人如此痛苦。
醒来的时候，节婕已经离开了。
她像一阵轻风一般，在我需要的时候，在我身边轻轻吹过，然后悄悄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
我起了床，看了看手表，才清晨六点多。
以前这个时候，雨晴会叫我起床：“不败，要去晨跑啦。”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走下床，换过衣服，离家，晨跑。
我跑着我和雨晴跑过的路线，回想着我和她一起晨跑的情景，想着她所写的日志：
“他拉着我的手离开学校。这是他第二次拉住我的手了。不知怎的，我的心在怦怦直跳。
“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的手。毕竟我跟他不是情侣，如果一直手拉着手，大家都会很尴尬的。他刚把我的手放开时，我的心，有点失落的感觉。这一刻，他是否也有失落的感觉？”
想着想着，我心中十分温馨甜蜜，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出来。街上过往的路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看着这个虽然在甜甜地笑，但却又泪流满面的断肠人。
几天后，父母和祖父母回中山扫墓。为了不让家人（特别是母亲）担心，我没有跟他们说雨晴已经离开了，只是说雨晴回珠海扫墓去了。
雨晴真的已经离开了？不！那是假的！奇迹总会出现，我的真诚总能感动上天。终有一天，晴是会回来的。
尽管我的心底也知道，我这样想，只是在自欺欺人，自己安慰自己。
我在家人面前强颜欢笑，母亲却瞧出了端倪，问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没有。
扫墓那天，由于不是周日，而且已经过了清明节，因此人不多。墓园四周，冷冷清清的，带着淡淡的凄凉气息。
一阵风吹过，卷起数片枯叶。几头本来停在坟墓上的乌鸦忽然不约而同地拍打着翅膀，向天空飞去，留下了嘶哑的叫声。
祖母在摆放祭品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小小的墓碑上醒目地写着四个字：“何宅后土。”
一看到那四个字，我心中一凛，无比悲伤。
我当然知道这座墓碑之下那何姓之人，与我毫无关系。
但在远处，在珠海的某一个角落，另一座“何宅后土”之下，却埋葬着我所最深爱的女人？
她真的永远长眠于地下了吗？我和她真的阴阳永隔，永远永远再也不能相见了吗？
本来我是一个超级唯物主义者，绝不相信鬼神之说，但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世界上有鬼，那多么好。如果我死后，能变成鬼，找到晴，永远和她在一起，那是多么多么的好。
我忽然又想到了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虽然雨晴离开的日子不长，但对我来说，这些日子度日如年，如今稍微一回想，真有恍如隔世之感。晴啊晴，你真的已在冰冷的地下？我心中的酸，我心中的苦，我心里的凄凉，该向谁倾诉？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下一辈子，我们重遇之时，你是否能认得我？我又是否能认得你？我们是否能记起这辈子我们一起经历的事？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晴啊晴，如果从此以后，你真的只能出现在我的梦里，那我真希望这辈子永远再也不要醒过来。
想着想着，我的眼睛模糊了。我不想让家人担心，对母亲说：“公司有急事找我（家人还不知道我已经被公司辞退之事）。我得走了。”不等母亲答话，匆匆离开。一转身，眼泪已直流下来。
我离开墓园，回到城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走到逢源商业街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坐在停在路边的摩托车上，望着来往的汽车，愣愣出神。
是张觅。
张觅曾说，在珠海的时候，他曾经和雨晴发生了关系。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都没有关系了。只要雨晴还活着，还能陪在我身边，哪怕张觅所说的是真的又怎样？（事实上，雨晴在日志里已说了，她一直隐瞒着我的事，是她患有“渐冻人症”的事。而且，在她的日志里，也没有提到她在珠海的时候，曾经去过酒吧，更没提到在酒吧里遇见张觅，只是说她曾经在街上遇到张觅。可见，所谓在酒吧里和酒店里发生的一切，这曾经让我痛心的一切，是张觅所杜撰的可能性极大！）
为什么当时我要那么在意？为什么我因为这件事还跟雨晴吵架了，伤害了雨晴的心？
而现在呢？我是否该好好地问问张觅，那晚雨晴还说过一些什么（如果张觅所说的是真的话）？或许，我能从张觅的话中发现能找到雨晴的线索。
即使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但多知道一些雨晴的事情，也是好的。再说，哪怕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但只要是有机会找到雨晴的，我就不该放弃。
我正要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忽然听我身后一个女孩子叫了一声：“不败！”
卷七 241：张觅的叙述
我心中怦然一跳，差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我猛一转头，东张西望，却哪里能见到雨晴的影踪？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MM在向一个男生挥手告别。她刚才说的大概是“Bye”，我却听成了“不败”。所以会听错，大概是我老想着雨晴，先入为主的缘故。
我叹了口气，心中失落无比。转过头来的时候，张觅已经发现了我，正望着我，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我慢慢地走过去，向他点了点头。他见我主动跟他打招呼，有点受宠若惊：“啊？乐扬？这、这么巧呀？”
“嗯。”我答了一声，轻轻吁了口气，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张觅听我这样说，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他皱了皱眉，说道：“是什么事？”
我平静地说：“那个晚上，唔，就是你在珠海的酒吧里遇见雨晴的那个晚上，我想你把整个晚上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我，雨晴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情，所有细节，我都想知道。”
张觅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问起这件事，而且语气还这样平静，嘴成“O”型，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吸了口气，继续淡淡地说：“我是真的想知道，请你告诉我。”
“乐扬？”张觅望了我一眼。
“嗯？”
“我……”
“怎么啦？”
张觅想了想，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也吸了口气，认真地说：“你想怎样，你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了。”
“我没想怎样，”我低声说，“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我想起雨晴，心中一阵悲痛，连声音也呜咽了：“只是……呜……”
“乐扬？”
我微微抽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张觅。张觅见我两眼带着泪光，愣了一下。我停了好几秒，才用极低极沉的声音说：“雨晴离开了……我想多知道一点关于她的事情……我求你告诉我……”
张觅没能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搔了搔头：“离开了？去哪了？”
我那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我抽泣着，有点激动地说：“她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我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啊？！”张觅大叫一声，“你说什么？！雨晴她……她……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大喊。这一个应答，似乎不是在回答张觅，而是在告诉我自己，雨晴真的已经死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一语刚毕，我两脚一软，跪倒在地，哭着说：“我求你……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雨晴那天晚上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将要到哪里去？她有没有说过一些很奇怪的事？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张觅没有说话，把我扶起。我们在原地站了十多秒。接着，他把我扶到他停在附近的宝马前，把我扶上副驾位，自己则走上驾驶位。
我们在车上坐了十几分钟，张觅才慢慢地说：“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回答，望着汽车的挡风玻璃，愣愣出神。
张觅见我不答，没有再问，停了几分钟，又说：“其实，我上次跟你说的，都是假的，都是我骗你的。”
张觅终于亲口承认他所说的他和雨晴在珠海的酒吧、酒店里发生的事是假的了，我一直以来的心结，终于解开了，但我的心，却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有点酸楚，有些凄凉。
除死无大事。只要雨晴还活着，即使那一切是真的我也毫不在意了。
张觅接着说：“那时候，我想在珠海开Mafia Cafe分店，于是去视察情况，结果在街上看到一个很像雨晴的人。为什么只说是像呢？因为那个女孩和雨晴不同，虽然她跟我在Mafia Cafe所见的你带来的那个雨晴的样貌一模一样，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胎记。
“我尝试着跟她打招呼，结果她竟然认得我，她真的是雨晴。我问她的脸怎么回事。她没想到会在珠海见到我，忽然听到我叫她，有点吃惊，接着听我问起她的脸，闪烁其辞，请我不要多问，并希望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答应了她。
“那时候，我望着她，整个人呆住了，有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我想，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她。你说得对，我是由于看到她长得漂亮才爱上她的，我是一个卑鄙的人。
“我的卑鄙还不止这些。接下来，我约了她几次，甚至在回中山后，还找了她几次，她都婉转地拒绝了。直到圣诞节那个晚上，我约她一起吃饭，她说她已经约了你，还告诉我，你是她的男朋友。唔，我是那时候才知道你和雨晴的关系的。
“但我不死心，还想方设法地约她，甚至想尽办法阻挠你们、破坏你们。在TOPARTY里，我对还不知道雨晴脸上根本没有胎记的你说，你真的能接受吗？你的家人又真的能接受吗？我是想你动摇，想你放弃雨晴。但这些话没能让你动摇，于是我又编造了一些谎言，还结合我所调查到雨晴的叔叔去世了的事情，让你以为雨晴对你不忠，让你们产生矛盾，相互怀疑，好让我乘虚而入。
“但这些，都能没能动摇你和雨晴的感情。我终于意识到，你和雨晴，深深地爱着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对对方百分之百地信任，我是无论怎样也无法插足于你们之间的，我是无法破坏你们的。而且我又想，我既然那么喜欢雨晴，就不应该做这些事情来伤害她。想通了这些以后，我想找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并跟你道歉，但却一直没有机会。”
张觅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什么也没说，慢慢地走下车，不再瞧张觅一眼，径自向远处走去。
我不再恨他了，就像那时候，我不再恨Ken一样。所有的爱呀恨呀，转眼成空，还那么执着干嘛？我连人生中最重要的爱也保存不了，还保存着恨干嘛？
走着走着，我回到了宝弦阁，正要回家，却见张太太和柏希柏言在楼下的花园里低着头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一些什么。我走过去，问道：“张太太，不见了一些什么？”
张太太抬头一望，见我来了，微微一惊：“啊？乐扬？你来啦？”
“你们在找什么？”我问道。
“我们……唔……没什么……”张太太吞吞吐吐。
其中一个小鬼却哭着说：“小绫不见了！呜呜……哥哥把小绫弄不见了……”
另一个小鬼反应极快：“啊？不是我，是你弄丢的……”
他话没说完，我大叫一声：“什么？！小绫不见了？！”
啊？！雨晴所养的小绫也走丢了？小绫也跟雨晴一样，要离开我的生活了？上天真的要我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下去？
卷七 242：寻找小绫
两个小鬼见我反应如此之大，都吓了一跳，不敢说话，躲到张太太身后。我倒没去责怪他们，只是向张太太问清楚小绫走丢前后的一些细节，便开始在附近寻找小绫。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昏暗。我为了找小绫，连晚饭也没吃。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天竟然下起雨来，雨虽然不大，但连绵不断，还带着寒气。但我没有离开，冒着雨继续寻找小绫，就像那时候雨晴帮我找戒指，没把戒指找到前，虽然下着倾盆大雨，但她也不会离开、不会放弃一样。
因为我和她都在找着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
一想起那时的情景，雨晴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乐扬！我找到啦！我帮你把戒指找回来啦！”与此同时，雨晴当时那手舞足蹈的样子，那发自内心的兴奋神情，也浮现于我的脑海之中。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又伴随着这绵绵的阴雨徐徐落下。
终于在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我在宝弦阁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找到了小绫。
小绫见了我，十分高兴，“喵喵”地叫了两声，向我跑来。我把它抱在怀里，咬了咬牙，骂道：“你到哪里去了？害我找了半天！你以后再这样乱跑，就不要回来了！”
小绫似乎听明白了我的话，轻声叫了两下，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道歉。我心中一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饿了吗？”
小绫又“喵喵”地叫了两声。我听着它的叫声，忽然心中一动，想到雨晴刚把它带回来的那个晚上。
那段日子，每天吃过晚饭，我和雨晴都会带着小绫到附近散步，我和雨晴手牵着手，小绫则乖乖地跟在我们身边，那是一幕多么温馨甜蜜的情景。然而如今，这一幕情景，是永远再也不会出现了，雨晴再也不能在我身边陪伴着我了，仅剩下小绫——这只曾经见证着我和雨晴的爱情，见证着我和雨晴的幸福生活的小猫与我相依为命。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阵酸楚。我呜咽着声音，说道：“小绫啊小绫，阿晴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把我们丢下了，永远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说到这里，心中无比难过，眼泪又情不自禁地从脸庞滑落。我一边哭，一边蹲在地上，两手捂脸，痛苦无限。小绫叫了两声，叫声中充满凄凉。接着，它跳到我的大腿上，舔着我的裤子，像是在对我柔言安慰。
我抽泣着说：“我好挂念阿晴啊，我真的好挂念她。我好想见她，我真的好想见她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我真的好想死掉算了，一了百了。呜呜……晴啊，我好久没见她了，我真的好想念她啊……呜……咳咳……我觉得做人一点意思也没有了……如果不是怕我妈妈伤心难过，我真的想也不想，便死掉算了。我真的好痛苦，我真的是生不如死。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上天要把雨晴抢去？为什么啊？”
我对着小绫，一口气把内心压抑了几天的话儿说了出来，心中得到发泄，总算没那么难受了。小绫也不吵不闹，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听我倾吐心事。
我稍微定了定心神，望了望小绫，凄然一笑，无奈地说：“小绫啊，幸好你是一只猫，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什么都不用想。你知道吗？做人真的好辛苦，好辛苦！唉，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短短的一生中，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要在悲伤中度过。唉，下一辈子，我再也不愿意做人了。”
我抱着小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给小绫喂过猫粮后，我回到房间，正想睡觉，却发现自己的额头有点烫。难道是因为刚才淋了点雨，所以感冒了？我也没有理会，换过衣服，便上床睡觉。
到了半夜，忽然醒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难受之极。我摸了摸额头，竟然火辣辣的一片。看来我是发烧了。
不仅发烧，还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一发不可收拾。
我吃力地走下床，一边吃下一颗退烧药，一边用体温计测了一下自己的体温，竟然接近四十度。
吃过药，我爬上床，抱着枕头，脑袋一片混乱，身体极之难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如果雨晴能在我身边照顾我，那该多好？
晴啊晴，我记得你说过的，以后只要我病了，你就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为什么现在你却没在我身边？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给忘记了？
想着想着，我在身心都极端痛苦之中逐渐入睡。
天亮以后，我醒了过来，烧还没退，脑袋十分混乱。我也没去看医生，就呆在家里胡思乱想。老天啊，反正你要玩弄我，不如让我一病不起，就此挂掉，好让我从无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发烧，每次都接近四十度，甚至超过四十度，然后我会吃下一颗退烧药，到晚上睡前，体温会降至三十八度左右，到了第二天白天，体温又会逐渐升高，直到傍晚，又上升到四十度左右，如此周而复始，反复发烧，持续了好几天。
我的家人已经回广州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说工作忙，自从那天在墓园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去见他们。
到了4月24日这天，我的病情终于稍微好转，只是还咳嗽得很厉害，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嗽出来才肯罢休。如此病了几天，我的面容憔悴之极，精神极差，身体也非常虚弱。
这些天，节婕每隔三两天就会给我发一个短信，虽然每次都只是一两句简单的问候，但却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关怀。我生病这几天，没敢告诉她我病了，我怕如果让她知道，她会到我家来照顾我。
我不想麻烦她。
尽管我有时会很孤独，很寂寞，很无助，很想有个人陪在我身边，跟我聊聊天。
这一个晚上，我又想起雨晴，心中悲痛难受，于是想到酒吧借酒消愁，一醉了事。
虽然我也知道，酒醒以后，痛苦会延续下去，但至少醉酒之时，我可以麻醉自己，什么都不想，不用承受挂念雨晴的痛苦。
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BASE（在酒吧街里的一家酒吧）里遇到了阿清。
卷七 243：让阿清代替雨晴？
我所以选择去BASE而不去ROOM吧，是因为我和雨晴曾经一起去过ROOM吧，我怕走进ROOM吧，会触景生情，还会想起认识雨晴前我那放纵的过去。
认识雨晴后，我明明已经离开了那灯红酒绿的堕落的生活，为什么现在却要让我重新回到起点？为什么我人生中最美丽的那一段生活，会被删除？为什么我又要回到那段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没有方向的灰暗的人生中去？
两年前，我耗尽心血、一块一块往上叠的爱情城堡忽然自己倒塌，毁于一旦，让我无比痛苦，对生活失去了激情，甚至感到绝望；两年后，我几经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要再一次全情投入，但为什么这一次把我苦心制成的爱情城堡毁灭的却是上天？
我没害过人，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是对我曾经过着堕落生活的惩罚？是因为我曾经伤害过一些人，现在便要对我如此深深地伤害？
我走进BASE的时候，BASE里已经有不少人。我在水吧前坐了下来，要了一瓶芝华士，没加饮料，直接喝了三杯。第三杯刚进喉咙，脑袋一震，已稍微有点乱了。
虽然没去ROOM吧，但我的脑海中，还是满是雨晴的样子和声音，还是不断地播放着我和雨晴在一起时的点滴片段。
在我一个人把整瓶芝华士喝完的时候，吕清就出现了。
“乐扬？”是她先看到我。
“阿清？”我怔了一下，“你和朋友一起来？”
“嗯，”吕清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准备走了。”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不要走，陪我。”
或许是由于雨晴的离开让我过于伤心、过于绝望的缘故，也或许是我自己把整瓶芝华士喝完了，脑袋有点不清醒的缘故，此时此刻，我几乎忘却了阿清对雨晴做过的事，忘记了那时尽管她向我暗示她要自杀我也没理会她，我对阿清的恨意，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
阿清只想了半秒，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柔声问道：“你怎么啦？很不高兴？”
“不要问，”我说，就像从前阿清叫我不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只需要陪她喝酒一样，“陪我喝，好不好？”
“好。”阿清爽快地说。
一个小时后，四个空的芝华士酒瓶放在我们面前。
“再来两打啤酒，怎样？”我说，尽管酒精已让我那大病初愈的身体十分难受。
“来呀。”
我和阿清离开BASE的时候，好像是深夜三点多了。我不知道我是怎样驾车把阿清送回家的，反正当我稍微清醒了一点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在阿清家里，和阿清一起躺在她房间里的床上。
在这种情景下该发生的事情还没发生，因为我和阿清还穿着衣服。阿清轻轻地抱着我，微微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阿清？”我轻轻叫了一声。
“嗯？”阿清慢慢地睁开眼睛，望了我一眼。
我们对望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对方的嘴唇吻去。
一轮激吻以后，我们消除了衣服的阻隔。
“乐扬？”激情之中，阿清深情地叫唤了一声。
“嗯。”我在吻着她的脖子的同时，低低地应答了一句。
阿清用舌尖碰了碰我的耳朵，在我耳边柔声说：“我真的好爱你，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女朋友、很好的妻子，我会和你生儿育女，和你慢慢地把一辈子走完。”
我听了她的话，心中又是一动。
我不禁想起阿清以前说过的话：“一旦跟一个人在一起了，彼此熟悉了，我就想安定下来了，好好地恋爱，然后结婚、生孩子，要了解、熟悉一个人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真的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乐扬，我们都是需要简单的爱情的人，我们认真地恋爱，好不好？”
我又想起我离开公司的那天，阿清对我所说的话：“我真的好爱你，是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好快乐。我真的好想你能永远在我身边。乐扬，那天在百佳，我不是跟你说，我真的好想和你好好地恋爱吗？不是说好想和你一起过一些平淡的生活吗？我发誓，当时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甚至想到雨晴所留下来的信中的其中一句：“阿清是爱你的，很爱很爱。她才是你需要的女孩，她才是那个要和你走完一辈子的人。好好珍惜她。”
忽然之间，我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尽管我不愿意承认我的心中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尽管我觉得只有天底下最卑鄙、最无情、最没有资格生存的人才会这样想，但无可否认，那一刻，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反正雨晴已经离开了，永远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为什么不和阿清在一起呢？她长得漂亮，而且那么的爱我，而我对她也有好感，我们在一起，应该是会十分幸福快乐的。阿清是目前为止除雨晴外最适合我的女孩？如果我一直沉沦于对雨晴的挂念中，而错过了阿清，或许这一辈子，我再也不能遇到一个像阿清这样条件优越而又如此深爱我的女孩子。
如果和阿清在一起，我心中的伤痛，会慢慢痊愈吗？我和雨晴的那段记忆，会慢慢被我淡忘，最终被我和阿清在一起时的记忆完全取代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天底下曾经失恋的男生，是否也有过“其实和×君（该男生除刚分手的女友外，最有可能发展的对象）在一起也不错”的念头。
西瓜丢了，至少要把一个柚子捡回来呀。虽然柚子比西瓜小，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可是在这个最无耻也最真实的想法冒出来的几秒后，不知怎的，我的脑海之中，忽然冒起我和雨晴在一起时的无数快乐情景。我们被困杂物室；我们一起去旅行；我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我们一起晨跑、一起逛街；我们一起度过圣诞节、新年和情人节；我们一起生活，手拉着手，走过了许多地方，经历了很多风浪。无数镜头，同时在我的脑袋中相互碰撞，几乎要把我的脑袋挤破。
最终，一个念头清晰地出现于我的脑海之中：谁也代替不了雨晴！！
除了雨晴，我谁也不要！如果雨晴再也不会回来我的身边，我宁愿承受一辈子的孤独！
与此同时，我觉得自己刚才那“丢了西瓜捡个柚子”的想法很可笑，很荒谬，很不知所谓。
而就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同时，阿清竟然把手伸到了我的裤子之内。
卷七 244：《叙述性诡计》出版
阿清的举动没能让我的身体有较大的反应，因为我完全沉醉于我和雨晴在一起时的无数回忆中。我慢慢地坐起来，望着阿清，轻轻地叹了口气。阿清愣了一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也向我望来。好几秒后，我才说：“对不起，我又伤害了你。”
任凭阿清多么聪明，也想不透此时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会说这样的话。她秀眉轻轻一蹙，没有说话。我叹气道：“很谢谢你陪了我一整个晚上，真的很谢谢你。我得走了，再见。”
我说罢，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吃力地走下床。在我摇摇晃晃走到房门前的时候，阿清把我叫住了：“乐扬！”
我回过头来：“嗯？”
阿清两眼充满柔情，她问道：“你真的要走？”
我咬了咬下唇：“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即使和你在一起，但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她。”
阿清想了想：“你和她……”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停顿了几秒，她忽然说：“我不会在意的，我不会强迫你忘记她。”
“但我会在意。”我稍微提高了声音说道，接着，我微微叹了口气，又说，“对不起，我欠你的，我一辈子都还不了。”
我说完，转身离开。而阿清，也没有追上来。
如果雨晴从来没有出现，我和阿清，将会是怎样？会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吗？走在楼梯的时候，我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
可是我会舍得吗？我会舍得让我和雨晴一起经历的那段快乐时光，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会舍得让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从来就没有让我拥有过？
我舍不得。和雨晴在一起时的所有回忆，哪怕是极微极小的事情，我都舍不得放弃。
第二天，我把小绫带到张家，托张太太代为照顾。张太太向我保证，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把小凌弄丢。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张太太又问，你又要出远门？对啦，怎么近来没见到雨晴？她回老家去了？
我随意应答了两句，就匆匆离开。我怕在听到雨晴后我眼中所不由自主地流出来的眼泪，会被张太太看到。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回家，晚上就到酒吧独个儿喝酒，白天就在酒吧街附近的岐江公园睡觉。有时候睡不着，我就坐在马路边，望着往来的汽车，一辆一辆地数起来。我真的好害怕白天，好害怕自己的脑袋清醒的时候。我的脑袋稍微一清醒，我就会想起雨晴，想得肝肠寸断，想得心如刀割。每次白天清醒的时候，我都好想晚上快点到来，好想快点到酒吧去狠狠地喝下几瓶洋酒，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挂念。
现在只有酒精，才能让我麻醉，让我从无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虽然麻醉的时间极短。虽然麻醉过后，我会加倍痛苦。
我一蹶不振。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或许，这一辈子，我再也不能重新站起来了。
5月1日那天，街上人山人海，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我像乞丐一样，一个人坐在岐江桥边，望着过往的路人，望着身边所不断流动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像静止了一般，跟他们格格不入，甚至是不再属于他们那个世界。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通了电话，原来是在广州做书的一位朋友。之前我就是把《叙述性诡计》委托他代理出版的。这时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叙述性诡计》在两个星期前出版发行了，发行以后，所引起的注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短短两个星期，《叙述性诡计》已卖出五万本，而且势如破竹，无法阻挡。他们估计，《叙述性诡计》将会在出版界中，引发一场超级热潮。
如果是以前，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我一定会感到无比振奋。可是现在，我却一丁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哪怕我的小说能引起全国的关注，甚至全球发行，流芳百世，但，那又怎样？再也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在我失业的时候，在我每天呆在家的时候，在我看不清前路的方向，对生活感到有点彷徨、有点无助的时候，雨晴留在我的身边支持我、鼓励我，她让我坚持自己的理想，她深信我的小说出版后，能获得成功。
我身边的人，都认为当一名全职小说家是幼稚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会劝阻我放弃这样的念头。惟有雨晴，明白我的心思，愿意给予我无限的支持。她说：“写小说是你的理想，是你的梦，你不要放弃。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庸碌之中生活，还是要不顾一切去实现自己的梦，你要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雨晴，你看到了吗？现在我终于做出一点成绩了。我没让你失望。可是，当我离成功越来越近的时候，你却已经悄悄地离我远去。你说过的，无论我决定要走哪条路，你都会陪伴着我，永远不会让我感到孤独。为什么现在你却没能做到你答应过我的事？
哪怕让我得到了整个世界，但我仍然是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因为我失去了你。
失去了你，即使得到了整个世界，也没有一丁点的意义。
这个晚上，我又到酒吧街喝酒去了。不知怎的，此时此刻，我的心情特别不好。我独个儿喝了三打啤酒，喝到第四十瓶的时候，忽然胸口一闷，喉咙一痒，呕吐起来。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呕吐了十几分钟。从洗手间出来，忽然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站在洗手间门外，望了我一眼，接着匆匆离去。虽然我只望了她不到半秒的时间，但我的心中却是一阵强烈的抽搐！
是雨晴！！
错不了！刚才那站在洗手间门外的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就是雨晴，就是让我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雨晴！就是我永远深爱的何雨晴！！
雨晴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这是我醉酒以后所产生的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那真的是雨晴！
想到这里，我精神一振，脑袋清醒了几分。我一个箭步，跑出大厅，左右张望，忽然看见刚才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就站在我的不远处。
原来不是幻觉！雨晴真的回来了！
霎时间，眼泪连绵不断地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大步走上前，二话没说，把雨晴紧紧地搂在怀里。
卷七 245：沉沦
雨晴全身一震，轻呼了一声。一秒后，她两臂使劲，想要从我的怀中挣脱出来。我死死地抱住她，说什么也不放手，同时哭着道：“阿晴，你怎么啦？你不要走！我死也不放手！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雨晴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一个劲地挣扎，甚至还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我像疯了似的，把她越抱越紧，同时疯狂地亲吻着她的脖子。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香水味儿，虽然这香水味儿让我的身体在瞬间出现了兴奋的感觉，但与此同时，我却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属于雨晴的香味。
为什么雨晴身上的香味变了样？属于雨晴的那清清的、淡淡的香味儿，那我所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香味儿，到底哪里去了？
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时候，忽然脑袋一痛，接着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晃，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一拉，整个人往后直倒，那抱着雨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个男人向我的胸膛狠狠地踩了一脚，同时骂道：“TMD！连我的妞也敢碰？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还没回答，他又使劲地踩了我一脚。紧接着，另外两个男人分别捉住了我的双手，把我往外直拉。
混乱之中，我看到了那个刚才被我紧紧抱住的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子的容貌，原来不是雨晴！
唉，真的是我看错了，雨晴根本没有回来。
刚才我在洗手间门外所看到的那张属于雨晴——我最深爱的女子的脸孔，一定是我在醉酒之中，我在挂念之中所看到的幻象了。
忽然一阵强烈的疼痛感把我从思索中拉回现实中来。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被拉到BASE门外。四五个男人围着我，对我拳打脚踢。他们的劲儿之狠，让人瞠目结舌，似乎要把我活活打死才肯罢休。我把身体缩成一团，同时两手紧紧地抱着脑袋，却感到后脑极之疼痛。难道刚才在BASE里所听到玻璃碎裂声，就是那被我所抱的女孩的男朋友拿着玻璃酒瓶狠狠地打在我的头上所发出的声音？
“去你的！臭小子！在这里闹事？死一万次都不够！”
“连我老大的妞也敢碰，你是吃了豹子胆？我靠！”
“兄弟，给我狠狠地打，这TMD混账，不给点颜色他看怎么行？”
我耳边的叫骂声越来越低，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我即将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不要再打了！你们放开他！”
那女孩子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柔弱，但可以听出，她说这句话，是声嘶力竭地放开了喉咙的，那已是她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了。
“住手呀！”那女孩子焦急地说，“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十分朦胧了，脑袋一片混乱，我的身体也似乎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隐隐约约中，好像看到那几个男人离开了，接着一个女孩子蹲下身来，把我扶起。
“乐扬，你没事吧？我送你到医院去！”
就是刚才在那几个男人手中把我救出来的那女孩子的声音。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呀？”
那女孩子似乎哭了出来：“我看见你这样子，我真的好难过……呜呜……我送你到医院去。”
女孩子把我扶起，在路边叫了一台出租车，把我扶上车后，她自己也上了车，坐在我的旁边。
“到人民医院……”
女孩子话没说完，我打断了她的话：“不！不去医院！我没事！到SEE CLUB去……不！去知己吧好了！”
女孩子说道：“你还要喝酒？”
我喝道：“不要吵！司机，到知己吧！快！”我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塞给司机。司机一边说“谢谢”，一边向知己吧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出租车在知己吧前停了下来（知己吧和BASE相距极近）。下车以后，我稳了稳身体，径自向知己吧大门走去。女孩子一个箭步跟上来，拉住我的手臂，有点生气地说：“不要再喝了！你已经喝了一个星期了！你每天白天就在公园睡觉，晚上就去喝酒，你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乐扬呀，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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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知道我连续一个星期每天白天在公园睡觉，晚上就到酒吧街喝酒？难道这一个星期，她都伴随在我左右？她为什么一直跟踪着我？她是怕我出事？她是像守护神一样，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就像刚才我被那几个男人痛打的时候，她便立即来拯救我？如果刚才不是她出现，可能此时此刻，我已经被打死了。
她到底是谁？
我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她的容貌。没想到我醉得太厉害了，尽管紧紧地盯着她，把她的五官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她的样子十分熟悉，却终究想不起她到底是谁。
女孩又说：“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我甩开了她的手：“你不要管我！我不要回家！我要喝酒！你走！你不要再跟着我！”
女孩哭了：“乐扬呀……呜呜……看见你这样，我真的好难受……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我真的知道，我真的明白你的感受。但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子呀。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骂道：“你好烦人呀！你不要再跟着我好不好！我要喝酒！最好是让我醉死了，或是被人打死了，又或是被汽车撞死了！死了最好，死了我就不用这么痛苦！总之你不要再管我，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看来酒精已侵袭了我的大脑，让我语无伦次起来了。
女孩见我如此凶恶，吓了一跳，呆了好几秒，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好！你要喝，我就陪你喝！你要堕落，我就陪你一起堕落！”
我不再管她，走进了知己吧。而她，则紧跟在我后头。坐下以后，我先叫了两瓶红牌，没加饮料，一口气喝了两杯。女孩二话没说，也喝了两杯，刚喝完第二杯，她忽然呕吐起来。
我笑道：“才喝两杯就不行啦？还怎么陪我喝？你回家吧，不要管我了！”
女孩倔强地说：“不！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们喝得极快，不一会就把两瓶红牌喝完了，而放在红牌旁边的半打饮料，我们却碰也没碰过。接下来，我又叫了两瓶黑牌，继续和女孩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这其间，我好像抱过那女孩、吻过那女孩，好像在厕所里呕吐过，也好像摔破了好几个玻璃杯。反正那段时间里，脑袋极之混乱，记忆间歇性地丧失，发生过的事，很模糊，很乱，和我过往的回忆混淆在一起，让我无法记住。
忽然有一瞬间，我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我睁眼一看，只见我的面前放着八个空的洋酒瓶。
卷七 246：伤害
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喝得最不清醒的一次了。我和女孩是在几点离开知己吧的，我已毫无印象。我只记得我们相互搀扶着，走上了一台出租车，我迷迷糊糊地跟司机说到城市花园宝弦阁去。回到家门前，我找了半天，才把钥匙掏出来，接着又好不容易地，才用钥匙把大门打开。走进家门，我和女孩直接走进我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醉酒之中，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热血沸腾，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我疯狂地吻着女孩，疯狂地抚摸着她的身体。女孩似乎有点害怕，全身颤抖，两手却把我紧紧地抱住。
一轮激吻以后，我急促地喘着气，迅速地把女孩的衣服脱掉，把女孩的内衣脱掉，再把我自己的衣服脱掉。女孩轻轻呻吟了一声，侧着脑袋，不敢望我。我则把她紧紧地抱住，让我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
接下来又是一番激烈的湿吻。由于我们都喝了很多酒，脑袋处于极为兴奋的状态，因此吻得十分尽兴。终于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右手向女孩的大腿伸去。几分钟后，我们的衣裤散落了一地，而我们则一丝不挂地搂在一起。
雨晴离开以后，好几次，我遇到了美色的诱惑。在我家，我和小蕾赤裸着身子，相互搂抱着；在阿清家，我和阿清也消除了衣服的阻隔，激烈地拥吻着。但每次在我最冲动的时候，一想到雨晴，一想到我和雨晴在一起时所经历的那段快乐的日子，我就觉得无论是谁，都无法把雨晴代替，我身体的欲望，就会在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正和雨晴在一起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子发生过关系了（在梦中和开M6的MM发生关系那次当然不算）。哪怕是雨晴离开后，我也没有做对不起雨晴的事。
但此时此刻，我醉得实在厉害，促使我根本无法去控制自己的行为。我的身体已经战胜了我的大脑，身体的冲动完全控制了脑中平日的冷静。
我要和女孩××了！
即将××之时，我本能反应般地把地上的裤子捡起来，把裤子里的钱包拿出来，想要抽出放在钱包里的“安全措施”。怎知找遍了整个钱包，却找不到“安全措施”。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了那“安全措施”上次已经被我丢弃在野野原的洗手间里了。
那时我想，我以前时刻把“安全措施”放在钱包里，是因为我常到酒吧寻求刺激，和一些不认识的MM发生关系。但和雨晴在一起后，我是不会再去和其他任何一个MM发生关系了，而如果要和雨晴发生关系，我也没必要去安装“安全措施”，因此就把“安全措施”给扔掉了。
当时的我怎么能想到，此刻的我却又再需要“安全措施”？
本来我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我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我更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如果没有“安全措施”，哪怕有一个绝色美女一丝不挂地在我面前，我也会放弃这一次艳遇。
但现在，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我却没想过要停下来。
为什么？
其一、我真的醉得太厉害了，我真的压抑了太久了，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其二、雨晴已经离开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每天都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痛苦，那么的绝望，不如挂掉算了，一了百了。既然抱了死也无所谓的念头，哪怕没有“安全措施”又怎样？大不了一死！
想到这里，我已趴在女孩身上，按住她的两肩，准备要和她融为一体。女孩像是十分害怕似的，全身发颤，甚至还低声哭了起来。只听她低声道：“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呜呜……乐扬，不要这样……”
我大力地喘着气，没有停下来。尽管我也觉得她的声音楚楚可怜，尽管看着她这痛苦的样子，我也不忍心，想要停下来。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终于……
“啊——”女孩痛苦地叫了一声，“不要！不要啊！”
但与此同时，她却紧紧地把我抱住。
女孩脸上的神情极为奇怪，似乎十分痛苦，又似乎非常兴奋，这种痛苦和兴奋所交织出来的表情，无法以文字去形容。
而我，则淋漓尽致地释放着自己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欲望。
五分钟后，我们都停了下来，相互拥抱着。
激情过后，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很快就睡着了。入睡以前，似乎隐隐约约地听到女孩在我的怀中低声地抽泣、轻轻地叹气。
醒来的时候，我的身边已空无一人。难道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梦？我摸了摸自己那赤裸的身体，望了望那散落了一地的衣裤，定了定神，稍微想了想，才肯定了昨晚的事情真的发生过。
昨晚那女孩是谁呢？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胡思乱想了一阵，才慢慢地走下床，穿好衣裤。到洗手间漱洗以后，回到卧房，发现手机上收到两条短信息。我把手机拿起来，打开短信息。两条短信都是节婕发过来的。
第一条短信息的内容是：“乐扬，我永远不会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但是，我要离开了。你知道吗？昨晚你睡着以后，不停地叫唤着‘阿晴，不要离开我’。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永远无法代替雨晴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你不用愧疚，也不用再找我。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再见你。不过我真的很谢谢你，让我度过了永生难忘的一夜。谢谢你，在我家不顾一切地保护我，在漂流的时候，也不顾一切地保护我。这些事情，我都永远不会忘记。保重。”
我看完短信，整个人呆住了！
是节婕！昨晚陪我喝酒的是节婕！昨晚和我发生了关系的是节婕！！
我竟然伤害了节婕！我竟然伤害了极为纯朴的节婕！我怎么能原谅自己？
虽然我是一个伤心人、断肠人，但我有什么资格去伤害别人？我有什么资格去用别人的痛苦来换取我失去最爱后所需要的麻醉药？
东方乐扬啊东方乐扬！你为什么如此自私、无耻？这世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因为你痛苦，你就可以去伤害小蕾，伤害阿清，甚至伤害如此善良纯朴的节婕？！
在深深的愧疚之中，我无意中看到我的床上留下了一滩淡淡的血迹……
啊？！
节婕把她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我、我要死多少次，才能补偿我对她的伤害？！
我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愣愣出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没想到的是，节婕的第二条短信，让我更加震撼，震撼得几乎能让我的心脏在一瞬之间停止跳动！
卷七 247：震撼的消息
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我如此震撼？
“对了，乐扬，有一件事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恨我一辈子。昨晚在基地，你没有认错人，你在洗手间外看到的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子的确是雨晴。我十分肯定，因为她就在我身边走过，我看得非常清楚。她在你走出大厅前，就匆匆离开了。是的，雨晴还没死！你一定要找到她！祝你们幸福。”（“基地”是BASE的中文名称。）
试问，我看到如此一条短信，怎能不震撼？我的心脏，怎么能承受得了？
雨晴还没死！
雨晴竟然还没死！！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呆住了，脑袋一片空白，出现了一种似乎灵魂忽然离开了身体一样的感觉。十几秒后，我才回过神来，“啊”的大叫一声，好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