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洪荒元道》》 · 辕三 · 2026-07-25
将那念头收起,天启掐指细细一番推演阵势变化,接而转身笑道:“道兄所言不差,正是在那岩浆池下!”
九首道人略一思索,笑道:“如此,你我这便下了浆池等候那老贼秃便是!”
天启与九首道人看似两人,实则同源一体,自然知晓对方心头之意,点头称善,接而二人同时运转法门,缓缓没入到下方那岩浆池中,没了踪迹。
*****
再说那净土宗门下的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闯入大阵之后,当下便陷入一处如虚还实的幻境之中,与天启先前所在幻境不同,却是大阵演化的另一处凝实幻境。他虽非本体,不能推算,然而到底乃是上界罗汉舍利所化,见识非凡。一经入阵,便晓得不妙,此阵已然重开世界,这本是道门大乘金仙与西方佛陀才有的手段,自己却是太过大意了。
尽管心头后悔未将那黑水峰带在身边,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却也没得办法,不敢妄动,只在入阵之所思索这阵势变化。
他乃舍利所化,法力凝聚,本就无甚耐性。又兼此阵势内有灭道之意,让人心生烦躁。是以思索半晌,他便生出不耐,右手托起七彩佛莲,运转法门,便要施展西方法门,演化佛莲,指望依靠佛莲之神通而破此阵法。
便在这时,周边又动,显出一股熟悉气息,正是那玉清宝物黑水峰和无华僧人。也是凑巧之极,那无华僧人入得阵势之后,正出现在了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之侧。
三地罗汉那舍利分身正准备勉力一试,一看无华僧人携了那黑水峰进来,且正巧出现于此处,自然大喜,不禁哈哈笑道:“当真是我佛慈悲,想来那赤火峰也该我佛门所得,行那渡世之意!”
大笑片刻,这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向着前方一拜:“佛祖慈悲,我等当遵循天数,以此宝物渡三千世界阎浮众生!”
无华僧人摸不着头脑,然而见得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拜倒,也不敢大意,赶忙拜倒,同宣:我佛慈悲!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心情大好,起身道:“我等有此物指引,自然找得到那赤火峰精魂所在,想来那也是这阵势关键之处,那道门二人不过地仙修行,无此宝物指引,怎能识别阵势变化?更遑论争夺宝物了!”
言罢,他便要无华僧人催动黑水峰,黑水峰受了催动,又感应得阵势之眼处那赤火峰的气息,果然自主向分阵幻境转换之眼飘去。
三地罗汉见得猜测无错,更是大笑,连道天数,天数!
天数倒是无错,然而他又怎知,这天数却是合该他这舍利分身遭劫!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三地罗汉与无华僧人二人相携,随了那黑水峰前行,不过片刻便到得一处紫黑石峰脚下。
黑水峰一经到紫黑石峰脚下,当下嗖呼一声便化作一点黑光,冲上百丈高空,卷入石峰内里。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哪敢大意,赶忙跟随上去,无华僧人自然也紧随其后。
那黑紫石峰自外看去,似乎只是一处低矮平丘罢了,然而二人拐过几处山涧,入得其中,这才发现这黑紫石峰竟然广阔异常,不过内里却无植被,周遭入目,尽都是一片黑幽发紫的石质,内里躁动不已,却是火焰攒动,恍若一座硬生生被压抑住的火焰之山。
“三地祖师,那黑水峰停在了前方里许处!”无华僧人自他师尊七苦处得了黑水峰,与黑水峰心神相通,一旦黑水峰有所异动,马上便有感应,连忙远远呼喊。
无华僧人话声刚落,便感应到远处黑光大盛,正是黑水峰自发爆出的寒芒,接而便是一声巨兽嘶吼,那巨吼似乎还在里许之外,却已将无华震得心头一闷。
三地罗汉业已感受到前方异动,心头却无担忧,只是神情振奋,想来那黑水峰与巨兽相斗之处定是分阵旗门所在,而那巨兽便是镇守旗门的关键了。
七彩佛莲陡然大放豪光,里许距离转瞬即到。
只见一头暴龙张口吐出一丈许大小的漆黑火球,冲向半空那团黑光之内的黑水峰。
半空之中那悬着的黑水峰散发道道黑芒,乍一看威势不小。然而因着无人操持供给真元,内里精魂早先积累的太玄之精又在数年前僵尸古洞与丹霞山两战中被耗去大半,是以其此时此刻并无封神宝物十一之能。
那镇守此处分幻旗门的暴龙,也同天启二人所遇剑脊龙一般,是设阵高人自烛龙岛心擒来的厉害妖物,修行不比剑脊龙稍弱,也有天冲实力。
如此,那妖兽暴怒之下张口喷出的黑光火球对上黑水峰自行散发的寒芒,自然不落半点下风,倒是冲过那蒙蒙黑芒,向着内里的黑水峰砸去。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显身之时,正见得那硕大黑火球卷向黑芒内里的宝物,他正依仗着黑水峰,哪荣黑水峰有半点风险,当下佛莲一卷,口念法门,一道七彩豪光扫出,正将那黑色火球自寒芒内带出,同时右手一卷,将身后的无华僧人带到身边,指了那黑水峰道:“你将宝物收好,我去应付那暴龙妖兽!”
言罢,也不留手,额头之上三节青色菩提木清光阵阵,全力催动了手中的七彩佛莲,一道七彩佛光瞬息冲向下方山谷之中横卧的那暴龙妖兽。
此时此刻,七彩佛莲激发,那妖兽暴龙全身毛发陡然竖起,瞬息展开身形,竟然伸展开一双硕大火翅,全力催动,带起巨大的体型猛然间便窜上半空。不过尽管如此,却也不免被那七彩佛光擦上右翅,当下便是一阵摇晃,右翅之上火焰消淡。
暴龙妖兽怎会甘休?他被设阵高人一道符法封印了元神,只留个硕大肉身在此幻境修行。虽然修行不减反增,然而元神却始终脱逃不得,无法变幻肉身,千五百年下来,自然积累了满肚怨气,一经受激,哪里还管甚多?当下火翅双飞,暴龙身躯扩涨,全力冲卷,向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撕扯而去,百多丈的巨大身躯,浩然火气鼓荡,威势怎是一个了得。
然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手中佛莲乃西天之物,本人更是极乐世界三地境界罗汉的舍利所化,法力所凝,自然胜过这被封的妖兽不少。
两方斗了片刻,那三地罗汉心头焦急,施展了西方法门,念诵净土经咒,佛莲豪光涌入天灵,化作七彩舍利球。接而分身之顶的三节青色菩提木猛然涨大数百倍,成了一片茫茫青光,内里生出一尊金身,持了一根硕大芭蕉枝,法力暴涨数倍,金光满贯数里之遥。
芭蕉枝横空一扫,正中那妖兽透露。接而七彩豪光放,芭蕉枝化作一颗高大之极的芭蕉巨树,将妖兽包裹其中,内里彩芒闪烁,却是封起了那妖兽,去依仗佛光炼化。
等金光全消,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显出原型,面上也是一片苍白,先前那法门耗损过大,若非今日挂念那阵势内里宝物,他也不会施展。
闲话少提,单说三地罗汉全力施为,借了佛莲之力施展极乐净土法门,化出金身收了妖兽。而后他与无华僧人二人借助黑水峰的牵引玄妙,也找出那阵势转换旗门的关键,借由黑紫巨石碑的玄妙转入到阵势中心的岩浆池上空。
二人见得那千丈方圆的汩汩岩浆池,面上都是一怔。
接而无华僧人一声惊呼,只见得那黑水峰猛然向岩浆池下冲去,却是受了牵引,失了无华控制。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双目圆睁,心头却是大喜,运起佛门遁法,化了金光冲入下方那汩汩浆池之内,无华僧人猛咬牙关,当下也跟随了前方金光冲了下去。
这当儿,那岩浆池上光华火雾一阵抖动,却是又显出二人的身形。一个长须飘然,明黄道袍加身,另一人头顶文士巾身着儒生袍,正是四明山的刁莫道人和东海散人丹风道人这二人。
这二道人一经显身,便自四顾张望,那刁莫道人面上震惊未退,看了脚下那滚滚岩浆池,神念运转,推演片刻,面上大喜,道:“此番全是依仗了丹风道兄,否则以我修行定然参不透这凶煞火阵,也自是寻不得这下方宝物!”
“无妨!”丹风道人面上神情不变,微微皱眉,运转功法双目生电,接而指了下方道:“这下方火浆之内有佛光闪耀!”
刁莫道人面上一变,开了天眼一扫,当下怒道:“这贼秃定然是依仗了我那黑水峰与下方宝物之间联系玄妙,方才寻得此处,今日定不能叫他如愿!”
“理当如此,我道门之宝,怎能落入佛门手中?”丹风道人面山神情不变,双目之中却陡然生出一股杀气,刺人生寒。
刁莫道人面色微微一滞,接而面上显出几分狰狞,大笑道:“这贼秃竟敢分身下界,早违天运,今日你我二人便在此护持一番天数!”
言罢,刁莫道人身形一转,化了遁光没入下方浆池之内,丹风道人随之而入,那千丈方圆的巨池依旧汩汩吞吐着硕大气泡,火焰清香飘荡。
刁莫道人使了金遁法门入得下方那火海浆池,一经触到那滚滚热流岩浆,他马上便察觉到那股宝光所在。哪会迟疑?当下便驱使金光向了那处所在行去。
那火海浆池之内另有乾坤,全然不似上方看去那方圆千丈的模样。刁莫道人驱使了金遁法门,行得片刻,怕不是百里开外,方才看到前方有一火光宝气纵横的巨大气泡,那清香便自那十丈许方圆的气泡内丝丝沁出。
金色遁光一闪便钻入到那巨大气泡之内,而后没入宝光之中,没了踪迹。
随之一道淡蓝色的遁光滑至那巨大气泡之侧,微微一晃,却止了下来,蓝光一闪,显出了那东海散人的身形。
止了遁光,丹风道人皱着眉头,运起天眼,双目电光闪射,向着四周缓缓扫视一圈,接而又化了淡蓝遁光,入了那巨大气泡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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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刁莫道人随了丹风道人的指引破出分阵幻境,入得烛龙岛大阵的阵眼所在,接而又化了遁光进入那岩浆池下的巨大气泡之内,当下只觉周边火焰蒸腾,宝光充盈,内里夹带了丝丝自然轻灵韵味,大是不凡。
如此一来,刁莫道人自然明白此处乃是宝物收藏之所,当下运转法门,开了天眼,向着那宝光最盛处就看了去。
天眼扫去,刁莫道人当下便怒气横生,只见前方光影之内宝光盛处,有一朵七彩佛莲缓缓前移,那朦胧七彩佛光之内,隐约有两个身影晃动,更有一丝森寒之意自内散出,显出淡淡黑芒。刁莫道人自然知道那七彩佛莲之下是净土僧人,他怎能不怒?
当下,刁莫大喝一声:“老贼秃,好不要脸,图谋我道家宝物,今日怎能叫你如愿?”
说话间,刁莫道人捏了五行法门,周身化了金光向那宝光盛处冲去,同时一道火光飞出,化作一峰,周峰火焰缠绕,那火焰山般的峰体瞬息涨做丈许高低,其上怪石嶙峋,更有火红草木生长,正是赤火峰之本体。
赤火峰本体一经祭出,前方那宝光之内便是一阵雷鸣炸响,夹杂了呼呼火焰燃烧杂音。随了那爆响雷鸣,这火浆气泡内里朦胧着的宝气烟云恍如长鲸吸水一般投入前方宝光最盛处。
宝光烟云瞬息便淡了去,内中数人都看得那宝光烟云投注之处正是一团深紫火球,内里闪着耀眼白芒,散发着炽热高温。那如雷般轰鸣之音便是从那紫火光球之内散出,周遭烟云宝光更是投入紫火光球内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刁莫道人对水火双峰了如指掌,看了那紫火光球,心头一阵振奋,知晓那定然是赤火峰之精魂。
“去!”刁莫道人去了遁法,显出身形,伸手一指前方丈许大小的赤火峰本体,一道清光等时打在那赤火峰上。
赤火峰得了刁莫道人驱动,又受了精魂吸引,顿时旋转呼啸,向那宝光中央的紫火光团而去。
刁莫道人见得如此,不禁哈哈大笑,不想,赤火峰近得那紫火精魂十丈处,便猛地一滞,恍若每进一寸都艰辛异常。
“刁道兄,莫要急躁,那赤火峰精魂周遭有火元禁制!”这开口说话的,正是刚刚入得内里的丹风道人。
“道兄助我!”刁莫道人看了一眼已经入得精魂三丈许处的七彩佛莲光,心头越发焦躁不安。
“那是自然!”丹风道人言罢,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蓝水光冲上前去,他修行比刁莫道人还要高出几分,此时出手,只见淡蓝光芒清润无声,却是瞬息入得五丈许,向着中央那赤火峰精魂逼近。
借助了七彩佛莲行进的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自然清晓眼下形势,越是催发本体佛光,向中央那赤火峰精魂抢去。
当下,这两派人马,一佛一道就在岩浆池下争夺开来,却不知道岩浆池外正有人冷眼而视。
这赤火峰精魂究竟归属何方?且看《洪荒元道第六册》!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一章 赤火神峰
东海烛龙岛上,天墟幻阵内的熔岩浆池之中,一个个硕大的气泡从火热的岩浆之中汩汩得冒出来。
此时此刻,当今世俗间最强悍的几个修士正在那滚滚岩浆之内抢夺着烛龙岛所出土的一桩宝物。
那五行宗的刁莫道人一面驱动赤火峰,一面扬手打出几道乙木神雷,轰击丹风道人所破之处,二人合力而为,当下又进得丈许,那无色火焰发出吱吱呀呀声响,再想进得一步,却是越发困难,难怪持了七彩佛莲的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行进得那般艰难。
淡蓝遁光被破去之后,丹风道人显出身形,扬手便是几道黑光打出,正是葵水神雷,乃丹风道人与北海之外采集葵水精华炼制而成,端得厉害,可克制岩浆池内的火光。随着葵水神雷的击发,丹风道人与刁莫道人二人的行进速度又快了几分,不多时,竟然追上了七彩佛莲。
七彩佛莲之内,三地罗汉的舍利分身自然也晓得眼下形势,丝毫不敢松懈,他乃舍利分身,仅仅相当于地仙境界修行,而对方二人都是地仙境高人。若是两相相斗起来,怎能落到好处?不仅宝物难得,只怕面皮也难存!
“可恨这黑水峰先前几年多番施展都无正当法门驱策,白白损耗了内里精元,无华小僧又修行太弱,否则再加上黑水峰之功效,此时早已到得那赤火峰跟前,甚或已得了宝物,哪会落入如今这般困窘之境?”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想到可恨处,又开始埋怨那净土宗的七苦僧人,不禁向着施展不开的无华僧人喝道:“你这小辈,无用之极,看着做甚,赶紧驱使那黑水峰在前开路,莫要被道门那两人得了前方宝物!”
无华僧人无端遭了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这一番责难,却不敢有丝毫埋怨,赶忙驱动法门催动黑水峰开路,自是不提。
然无华僧人不过刚刚跨入舍利中乘之境,即便此时全力催发黑水峰,也无多大能为,周边那无色光焰依旧固然。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自然早便清楚,面色漆黑,也不言语,只是全力催动七彩佛莲护持行进。片刻之后,净土宗二人距离那中央紫火精魂已然只剩半米之遥,而刁莫道人与丹风道人也终究追了上来。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双目圆睁,看了刁莫与丹风道人身前不远处的赤火峰本体一眼,也顾不得保存实力,呼喝出声,右手一指点在天灵之上的三节菩提木,三节菩提木中当下就爆出一点青色光华,窜入三地罗汉额前宝窍,青光四射。
七彩佛莲受了这三节菩提木的青光牵引,七彩豪光一时越发大盛,竟然在瞬息之间便前移米许,冲出了最后一点屏障,进入了那宝光四射的赤火神峰精魂左右,然而三地罗汉分身头顶悬浮的三节菩提木也随之萎缩了大半,只余得三分高低,光华不再。
不好,这贼秃却是拼了老命!
刁莫道人一直注意着那净土三地,见得三地以分身本元菩提木为引催动佛莲,当下心头大骂,手上却是越快,运转密法,催动了神雷法门一股脑向前方劈去,一时间只炸得那无形火焰也散出道道光焰,丝丝作响。
再说净土宗的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施展密法,催化本元三节菩提木一举突破火网守护,到得迟火峰精魂的左右。
他看了前方不远处那散发着炽人高温的紫焰火球精魂,也不做调息恢复,一口灵气运转,双手合十,口中念动净土经咒,手上那七彩佛莲叶当空而舞,飞到赤火峰精魂之上丈许位置,接而七彩光华大放,却是开出了瓣瓣佛莲,化了九片七彩佛莲叶,成一佛门心莲,悬于半空。
随着佛莲成形,一股七彩佛光照下,将那精魂笼罩在内,却是三地罗汉舍利分身驱动了佛莲叶,要收取那赤火峰精魂。
只听得净土经文重重响起,七彩佛莲叶所化的九叶佛莲内里彩光越盛,吸力也越发大了,随着佛莲吸力增大,内里包裹着的那赤火峰精魂散出道道紫点光火,对抗着佛莲彩光。
然而这叶七彩佛莲本是当年净土祖师慧远以大法门自西方极乐的七宝池求得,乃佛门之宝,威力非同小可,而且此时赤火峰精魂还未与本体相合,此消彼长之下,佛莲光华合了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修行,却是将那赤火峰精魂困了住,要收取并非不能,不过需得一些时间罢了。
便在这紧要关头,只听得波得一声,却是丹风道人与那刁莫道人自精魂护持火网内窜了出来。
那刁莫道人一经出来,看到三地罗汉正驱动七彩佛莲收取那赤火峰精魂,当下便是大骂:“你这贼秃,休做妄想!”
接而,刁莫道人伸手一指上空悬停得赤火峰本体,那数丈高下的硕大火焰山峰便向着前方佛莲光华笼罩着的赤火峰精魂飞去,那赤火峰精魂感应到本体气息,在佛莲猛然攒动,紫电雷光四射,将那七彩佛光撑涨得微微抖动起来。
此时此地,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虽然顾忌重重,却哪里舍得放手?
当下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喝道:“无华,为我挡住那道人!”
接而他又是一点天灵之上那三节菩提青木,喷出一口金血,菩提木化青光合了那金血,凌空窜入到佛莲之内,那七彩佛光便是更盛,梵唱声起,紫电光芒消去。那赤火峰精魂不能抵挡,向佛莲之内流去。
刁莫道人早在驱动了赤火峰本体的刹那,便合身化作一道金光,接而幻化万把金色小剑,散发了西方辛金精华之气,冲向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只见的金光万道,剑气横空,内里更隐藏了那地仙附体的飞剑,看那威势,不把三地罗汉那舍利分身斩做肉酱誓不罢休。
无华僧人那等修行,又哪里可能挡得住这般剑气?然而三地罗汉便是要以无华僧人暂作拖延罢了,并未将无华性命放在心上。
无华僧人心头知晓,然他生于净土,日日参悟净土佛经,对净土宗门一脉忠心耿耿,纵然心头绝望,却依旧大喝一声,运转法门,驱动了黑水峰向那万道剑气攻去,替三地罗汉分身挡了住。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自然清晓身后状况,知晓那无华驱动黑水峰最多只能换来一瞬之机罢了,心头大为焦急,又是一口金血喷出化入佛莲,佛莲七彩豪光之内跃升出三节菩提青光。那挣扎攒动的赤火峰精魂终于抵挡不住,化作一点紫光,向着佛莲之内投去。
便在这时,异变忽起,一道黑光猛然向着那三地罗汉的后背冲了去,威势绝伦,难以抵挡。
再说三地罗汉那舍利分身催转头顶三节菩提木,连喷两口金血,运转密法激发七彩佛莲之威,刹那间佛莲七彩之内多了三节菩提青光,赤火峰终于难以抵挡,化做了一点紫火向上空悬浮转动的七彩佛莲卷进。
三地罗汉那舍利分身尚还来不及收摄法门,只感觉一股森然冰寒之意袭来,一股巨力击打在他背后,恍若被那山峰压在背后一般。
他尚来不及防备,自然吃了些亏,胸口一闷,面上便是一阵发灰,一口金血自口中喷出,却是化了灵气消散开来。如此一来,气机相通,佛莲光华当下便是微微一黯,那佛莲彩光之内已然快封入佛莲的赤火峰精魂也随之剧烈攒动挣扎开来。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虽嘴角带血,然而心头却还存了几分侥幸,不舍放弃这即将到手的道门重宝。
也是劫数到了,这西方罗汉的舍利分身心头便乱了去,竟不顾身后地仙威胁,而在那等危急关头还强行收取赤火峰。
只见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一手强自指着那佛莲,运转佛光莲华,强自催发自身修行,将四处攒动的那点紫火精魂向上收去。同时他左手捏了佛门防御法印,牵引佛光密法,抵挡住身后那巨压,口中大声喝骂:“你这叛徒,竟然伙同道门中人!”
无华却早已吓得傻了过去,他一经催发那黑水峰,便觉黑水峰内里窜出一点清光,浩然不可抵御,瞬息将他置于黑水峰内里的神念抹去,接而那巨峰瞬息又涨数丈模样,周边黑芒森森,自动向着近在咫尺的三地罗汉后背当空砸了下去,完全不听从控制。
接而无华就便听到了三地罗汉那舍利分身一声喝骂,眼前佛光大盛,自动打去的黑水峰被那佛光勉强挡了住。
刁莫道人早运转法门化了万道剑光,向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冲去,虽察觉那年轻僧人阵前倒戈,心头惊奇,却也无从思索,便已然刺入到了那佛光之内。
要知刁莫道人修行本就不差三地罗汉分身多少,三地罗汉又正耗费大法力收取赤火峰精魂,先且还被那黑水峰从后背砸了一记,如此一来,那勉强施展出的防御佛光怎还经得起刁莫道人这万道辛金剑气?
只听得刺啦一声,万道金光便刺穿了那层佛光,一阵雨打芭蕉的噼啪声随之响起,便见得那万道金光剑气刺入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身躯之内。
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乃是西方罗汉的舍利所话,法力凝结,原非不是血肉之躯,此刻万道金光刺体而入,仆仆一阵轻响,那佛光笼罩的身躯之上便显出几个细微破口,内里流动着一团浓浓金液,溅射而出道道金光。
罗汉舍利分身到底非同一般,乃纯粹灵气佛光凝聚,万道剑气金光入得那舍利所化的身躯,便被那身躯内里灵气所化的粘液硬生生消了去。
又是刺啦一声,却是一点尖锐之极的辛金厉芒从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前胸亮起,那光点一经亮起,瞬息便成了尺许大小,接而一道剑光窜出,辛金剑光化作一柄小剑,从中化出了刁莫道人的模样。
刁莫道人自飞剑脱离,也不多眼,面上带了几分狰狞,捏了剑诀,全力催发,那金色小剑嗖呼便带着一道细细的光尾向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斩了过去,只留得一点淡白色的光影,小剑已然到了三地罗汉分身之前尺许。
此番攻击虽然不复先前那般威势,却更是凶险。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在连续两番打击之下,周身金液流淌,早已受了重创,双目发红,面色狰狞,也再顾不得那赤火峰精魂,七彩佛莲马上散了周边彩芒,嗖呼窜入他那额头天灵之内,又化为七彩舍利光。却是这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不顾伤势,再度以佛莲密法催化分身,身形一抖,化做丈六金身,周身彩芒,右手持了一柄硕大芭蕉叶,狠狠向前方那点辛金剑光扫去。
刁莫道人自然不惧,大笑着驱动剑诀,与那金身相斗起来。
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施展秘法化作的丈六金身虽然端得强悍,然到底受了重创在先,又兼且心神早乱,数十个回合之后,便被刁莫道人那采辛金之气炼制而成的飞剑斩在脊背之上,堪堪将半个身子断了去半截。
“着!”刁莫道人面上一喜,当下双手一搓,一团早已备好的乙木神雷对着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那残躯便轰了出去,只炸得五行混乱,金光火海青木水波泥流,纵横八方。
“卑鄙小人,死都不与你甘休!”自那滚滚乱流之中,炸雷般轰响了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巨大声音。接而那乱流之中轰然炸响,三节青色菩提木自内里猛然窜出,周边还裹着一道七彩佛光,却是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爆去分体,化成三节菩提木混合了那七彩佛莲叶发动了最后一击。
刁莫道人自开始便小心防范着这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拼死挣扎,然而他却依旧防备不得那七彩光芒包裹的三节青木菩提。
三节青色菩提木与那辛金飞剑一触,便是一阵彩光涌动,七彩佛莲乃西方极乐之物,纵然此刻无人支使,也不比那辛金飞剑稍差,七彩佛光流动之间,已然将那四射辛金厉气的飞剑缓缓拉扯一旁,自然,那七彩佛莲叶也随之显出原形,悬于那飞剑左右,散出丝丝彩光撕扯着那飞剑。
而内里那三节青色菩提木却飞射而出,到了刁莫道人身前不远,轰然爆了开来!
那三节青色菩提木乃是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法力凝聚精华,此刻一经爆开,周边数十丈内都成了一片金光海洋,灵气疯狂肆虐,可怕之极。
到了此刻还迷糊不清的无华僧人当下便被那肆虐灵气佛光撕成了碎片,散做金光,化了开去。可怜这虔诚修行的净土僧人,至死都不清楚那变故之因,不晓得黑水峰为何忽然失了控制,竟袭了那三地罗汉的舍利分身。这般因果此处暂且不提,总之这无华僧人死得不明不白,化做一缕冤魂投入轮回中去了。
再说那刁莫道人,本要去收那游离悬浮的赤火峰精魂,却也不想冒着受创之险而沾染三地罗汉分身的自爆一击,是以当下施展法门,护住周身,只开了天眼注意那赤火峰精魂的去向,尽管如此,因着距离那罗汉舍利分身自爆之处过于近了,面上依旧有些狼狈。
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的丹风道人,只在那包容了宝物的硕大气泡之外围静静站着,眉头微皱,不时扫视着那硕大气泡之外,却是察觉了几分不对。
此时此刻,三地罗汉自爆,佛光肆虐,将那赤火峰精魂和同样无主的黑水峰冲击开去,向着周遭飞开。
丹风道人刚欲阻截,却看得一点金光自爆炸中心向外窜去,他修行惊人,天眼一扫,便发现那竟是一颗金舍利。
“不好,那舍利分身要逃!”丹风道人当下便知,先前那迅猛自爆攻击都是假象罢了,不过是为得掩饰舍利出逃。
“哪容得那贼秃走脱!”刁莫道人也自察觉,心头大怒,一声大喝回应,接而身形入了剑光,追击而上,出得了这藏宝气泡。
这当儿,异变忽起。
那一点舍利刚刚飞出气泡,便被一团深紫火光卷走,那深紫火光之内,兽影闪动,爆出一股狰狞凶猛的气势。追击而上的刁莫道人还未反应过来,那火光一卷一收,接而便消失去了,做了一道火焰融入周边这火海浆池,竟然没显出半分痕迹,内里那凶兽气息竟也隐匿得干净。
刁莫道人被人在眼前抢走那三地罗汉分身的残留舍利,自然暴怒,天眼展开,四处扫视,却只见一片火焰岩浆,哪里有半点异处?
晓得此处有变而跟出来的丹风道人自然也匆匆瞥得那忽然爆出的火焰兽影,他细细琢磨思索,忽而眉头越发皱起道:“适才那火焰兽影怕是北海七星海府的九首道人!”
“管他何人,今日若不擒了他,你我颜面何存!”刁莫道人天眼扫视不得,越发焦躁。
“刁道兄不知,据传,那九首道人便是出身烛龙岛,自然有隐匿行踪的特殊法门,加之那道人修行不弱,若他刻意隐匿,怕是难寻了!”丹风道人苦笑,接而面上大变:“不好,我等出来的急,尚未收取里面的宝物,怕是调虎离山!”
两人恍然察觉,只是他二人刚返身进得气泡之内,便察觉一道黑光闪出气泡,接而外围传来一阵滚滚大笑:“哈哈,多谢两位赠宝!”
那声音略显年轻,正是乘机轻松取走内里宝物的天启,此番不仅去了三地罗汉舍利分身那祸害,更是得了宝物,他自然畅快,不禁大笑出声。
刁莫道人衔尾追去,待得追出气泡,便觉周边一如往常,火焰蒸腾,岩浆流动,哪里还有那人气息?
依旧落个毫无所获。
丹风道人却未随同刁莫道人追出,只是面上大变,看了适才那天启遁去之所,细细闭目感应,面上神情剧烈变幻,久久难平,显然心头大变。
再说那刁莫道人,早便得了地仙修行,于四明山掌一小洞天,无人敢违,何曾受过这等鸟气?心头大怒,此番再被人算计去了宝物,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面色煞白,胡须翻飞,双目赤红,扬剑指了周遭骂道:“何人鬼鬼祟祟,快些出来,我——”
刁莫道人一口气憋住,面上更是煞白,缓过气来,接着又是一通好骂。
然而,得了便宜的九首道人与天启自知非那两位地仙的敌手,哪肯露面?任由那刁莫道人咒骂,两人只是各自依了各自法门隐藏踪迹。
天启心意与九首道人相通,都不做声,收摄气息,隐匿踪迹自是不提。
天启心头本有意将那受了些伤势的刁莫道人也引出杀了去,反正这些中土道门中人得了蔡经真人道令,都以他做贼寇,他也不必客气手软。不过天启却又顾忌那丹风道人,终于还是决定先且不理会那人,让这阵势困他些时日,磨了气势,再作打算。
那刁莫道人叫骂半晌,却无人回应,周遭只是岩浆焰流。他心头那无名业火越发窜了起来,当下咬牙切齿道:“今日定不与你等甘休,气煞我也!”
说话间,刁莫道人执了手中那柄短小金剑,一捏剑诀,剑光便涨,那金剑也成了三尺长剑模样,辛金厉气刺人生寒,锋锐无匹。
刁莫道人捏了剑诀,仗剑布罡,婴儿般大小的道体元胎冲出天灵宝窍,双眼圆睁,手上也执了辛金之气所炼气剑,随了本体舞动起来。
一时间,周遭浆流涌动如潮,却是受了仙灵气流转变化之影响,更有丝丝锐利之极的辛金剑气自那道体元胎而四射,然大多辛金剑气却是内敛待发,金光越发充足。
不过几个呼吸的光景,刁莫道人头顶之上悬浮的道体元胎手上利剑已然成了一团金光,内里剑气纵横。
刁莫道人吐气开声,道体元胎也捏了法门,那辛金之气所凝光团猛然便向四处爆开,内里一丝丝钢针般剑气也随之四散,威力浩大。想来这道人竟是存了全面攻击这浆池周遭的心思,要借机寻出天启二人踪迹。
便这当儿,听得一声大喝:“道兄不可!”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二章 通天石碑
刁莫道人正以辛金之气向着岩浆池四处爆开,忽然就听得一声‘道兄不可’,接而,一蓬暗青色的淡然豪光自这浆池内四散开来,恍若一盆淡墨水彩忽然倒入了水中弥散开来般模样。
暗青色豪光一经弥散,便已然到了数十丈之外,刚好将那辛金剑气尽都拦截了住,只是轻轻一卷一带,恍若水波凝涛,那锐利之极的辛金之气便都消失无踪了去。
刁莫道人转身一看,正是那丹风道人,他心头先是不解,接而便是大惊,这丹风道人早在他二人结识之时便是地仙之境,虽然与他交好,却一向深不可测,不想今日此番出手,竟显出如此深厚的修行,当真可怕。
看着丹风道人那深幽眼神,恍若不带半点感情,刁莫道人心头没来由得就是一凉,却是对这深不可测的丹风道人生出了惧怕之意,便强忍了怒气。
丹风道人却不晓刁莫道人此时心头所想,他面上一皱,心头不喜,道:“道兄不得如此,此处大阵非比寻常,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只怕你我二人均都难有善终!”
刁莫道人一听此言,顿时冷汗直冒,心头那火气也消了去,他自然知道此处阵势可怕,若非丹风道人知晓一二,只怕他根本找不到这处阵眼所在,适才一时怒气攻心,竟做出了那等凶险举动。
“道兄赎罪!”刁莫道人心头知晓适才自己犯了大错,差些连累丹风道人,连忙对那丹风道人言道:“此番真是被气昏了头脑,竟然做出那等事情!”
“无妨,只需注意便是,不可意气用事,这大阵诡秘多变,一个不好,便是个身死的下场!”丹风道人道:“况且适才那二人似乎通晓些阵势,藏于阵内,你我一个不小心,便得被他人暗算!”
刁莫道人点头应是,今番所做,尽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怒火又腾升而起,想起适才丹风道人所言,便开口问道:“适才听道兄说及北海九首道人,莫非道兄认得那抢夺舍利之人?”
丹风道人心头略一迟疑,接而点点头道:“我未曾见过那北海九首道人,也只是猜测罢了!”
刁莫道人略一沉吟,接而道:“那九首道人是何来历,道兄可否讲于我一听?”
“自然!”丹风道人心头几转,也便不在担忧心头之事,开口回应道:“那九首道人乃是烛龙岛所生的一头上古异种,九首玄龟,先天阳火极旺,后于北海底一处寒潮眼得了上清法门,修行千多年,终得了上三境修行,厉害无比,更与北海陷空岛极光道人之妹结为夫妻,居于北海七星海府,凶名极盛,四海之内,无人敢于招惹!”
“如此说来,定是这厮!”刁莫道人面上通红,喝骂道:“适才我看得清切,那夺我舍利的妖物正是顶生九首,且先前小北极陷空岛也来插手此事,不是这厮又能是谁?天下虽大,那等修行神通的妖物能有几何?这九首妖物,欺人太甚,怎能与他甘休!”
“日后再细细谋划不迟,今番夺宝那两人修行都不比你我差多少,何况此处烛龙岛乃九首道人出生之所,他先占了地利,你我在此于他等相斗,难免吃亏!”丹风道人如此说道,心头默默思索适才那另一修士来历。
刁莫道人并非莽撞无谋之辈,略微思索,双目四扫,便知晓今番只能暂吃了亏去,这仇怨只有留待来日,他压抑火气,道:“也是如此!”
“刁道兄,适才听闻那小北极陷空岛极光道人随行诸人之内,有四人乃是中土魔道大日宫的弟子,看来大日宫与这小北极陷空岛关系非同一般!”丹风道人问道。
刁莫道人一愣,接而道:“如此说来,两月之后魔道大日老祖约斗丹霞山蔡经真人,这小北极陷空岛定然会去助拳,那九首妖物也该去才是,我也需得走上一遭!”
“正是要去!”丹风道人接而道:“我听闻你这月余时日都在外采药,想来未曾见到前些时日回去与你报信的那门中晚辈,有一事你现在定然不知!”
刁莫道人看得丹风面色,听其语气,知晓有事,心头不禁便是一沉,看了丹风道人不言语。
“前番你是否遣了门下两人来东海寻我?”丹风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刁莫点头,眉头一皱,莫非此事与那二人有关?他心头一凉,赶忙问道:“莫非是我那光儿出了意外不成?”
丹风道人点头道:“前些时日,你门下刁光在东海与陷空岛中人起了冲突,被陷空岛生擒了回去!”
“这般魔门妖孽,竟然还擒我孩儿,当真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刁莫道人向来疼爱刁光,听得刁光出事,又是担忧又是愤怒:“这两番仇怨,不报誓不为人!”
“今番先且不与陷空岛几人计较,待过得几日,等丹霞蔡经真人与魔道大日老祖约斗之时,你正好前去助拳,也好找时机救你那孩儿,更可抱得仇怨!”丹风道人点头:“到时我自然助你!”
“我欠道兄甚多,此生难报,日后但有差遣,莫不遵从!”刁莫道人心头大喜,向着那丹风一长倚。
“无需如此!”丹风道人微微一笑,接而道:“阵内凶险,你我还是早些寻出这阵势出路才好!”
刁莫哪有不从?点头称是。
再说天启与九首道人二人借了藏匿法门,躲了开去。等这二人到得千丈外,九首道人心头暗道:“今遭不虚此行,得了水火峰,若加紧祭炼一番,两月之后大日老祖与蔡经的约斗之上还派得上用场!”
天启与这分身心神相通,自然赞同,心头道:“不错,我等这便出阵,早做准备!”
心神闪动之间,天启运起天眼一扫,接而心头推算半晌,虽对这大阵依旧无能为力,然而若是只想脱身而出,却是难不到他。
“走!”天启推算了一番出阵之法,接而周身化了黑光,闪入九首道人收入天灵宝壳内的先天灵龟壳。
九首道人得了那出阵法门,周身火光猛然大盛开来,接而九首七星的玄龟妖体收摄,却显出了道人之形体,额头之上的天灵盖窜出一点黑光,正是天启运使元气推演法门。
这阵势被那元气推演一激,继而便生出了些变化。周遭岩浆流汩汩旋转开来,在九首道人身前不远,那浆流之内成了一硕大气泡,色泽乌黑,内里影响模糊,不过却看得出大概模样,乃是一乌黑发紫的尖锐山峰,峰体周遭围绕着紫光雷电。
九首道人知道这形状诡异的巨大气泡便是出阵关键,当下投身蹿了进去。
这当儿,丹风道人面色一变:“有人破阵,走!”
接而,丹风道人身形化了一道淡绿色的水墨光华,也闪入到那气泡之内。
刁莫道人怎会不知时机难得?且他早知自己破解不得这阵势,对丹风道人自然言听计从。当下,丹风道人身形刚刚遁去,他便也化了金光遁入千多丈外的硕大气泡。
天启与九首道人自然知晓这两地仙也随之进了气泡之内,他二人自不担心,却是颇合心意,原本天启便存了诱二人进来的心思。
要知道这烛龙岛大阵乃是元气所布设,若想破阵而出,定然得识得元气,除此之外,还需了解大五行幻灭演化法门,二者缺一不可。
那刁莫二人虽是道门地仙,修行高绝,然无元气修行,怎能破开此阵?
如此一来,他二人随了九首道人贸然入得这旗门变幻气泡之内,单单只能害得自己一个魂飞魄散!
天启早知刁光乃是刁莫子孙,如此,刁莫道人与分身九首早便存了仇怨,且那刁莫乃中土道门地仙,与自己定然势不两立,此刻能在阵内杀了去,他怎能不乐意?是以方才在那两位地仙之前搞出那般动静,为得就是诱他等入内罢了。
这等闲话,暂且不提。
但说天启晓得那地仙也终于入了这旗门转换生出的气泡之内,冷笑不已,接而在先天灵龟壳内,透转虚空运行元气推演阵势,半晌便破开了一道门户,隐约可见得外围火光,正是烛龙岛天墟之境。
九首道人见得门户破开,连忙自那门户之中蹿行而出,不敢有半分大意。
便当九首道人已然踏出门户之时,猛然间周身寒毛便是抖竖,心头一股森然寒气瞬息便冻住了他的步子。
“不好!”九首道人早先修得天冲妙境,又得了极光道人那卷上清洞玄经,修行越深,此番这等心头预兆一起,就晓得有大事发生,不过他还来不及细细推算,便察觉一股雷罡气息迎面扑来。
九首道人尚未看清状况,便被一道酒桶粗细的深紫雷罡重重劈在头顶,饶是以他的修行和强悍妖体肉身,却也被那一道忽然而至的雷罡击打得头晕脑涨,双眼金星四射,两耳轰鸣。
不过这一道雷光打下,却让九首道人明白了眼前形势。
那雷光色泽深紫,直可通天,分明就是九天雷火,乃是天地人三才劫中的第一波天灾劫难,原来竟是九首道人的天雷火劫到了。先前因为九首道人身在烛龙岛的五行幻灭火元阵内,阴阳气机皆被那阵势所扰,天雷火劫虽已酝酿,却寻觅不得九首道人的踪迹,此番他一经出了烛龙大阵,积压与九天之上的天雷火劫得了气机感应,瞬息倾泻而下。
这天雷火劫乃是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大道之门,虽险峻万分,然却也不是何等坏事,且终究是逃避不得,然而,此番这天雷火劫的时机却未免太过凑巧。
九首道人刚挨得一记天雷,虽头晕目眩,却忽然察觉得前方不远处紫火波荡,那火雾弥漫的空间扯开一个口子,从内里窜出一青一金两道遁光,竟然正是被他先前算计的地仙丹风和地仙刁莫两个道人。
先天灵龟壳内天启先前见了天雷劫火倒也不惊,他与九首道人二人合力,倒也不惧这天雷劫火,然而此番见得那两位地仙境的道人竟然自阵内脱身而出,担心此时被天雷劫火和那两道人合攻,当下便是面色大变,喝道:“退!”
九首道人与天启二人同元,自然晓得天启心头所思,当下也是面色大变,猛然化了原形妖体,又硬生生得以龟壳抗了两记粗大天雷,也不施展法门抵挡雷火,却是摆动了那硕大的身子,猛然向后退缩而去,想要接而退回烛龙岛阵势旗门通口之内,一旦回了阵内,不仅天雷劫火搜寻不得踪迹,便是那两位地仙也无甚可怕。
然世事多变,怎能如人意?
那刁莫道人到底是过了天地双重劫的地仙,一经遁出大阵,便察觉了周遭那股雷劫之气,当下心头就是一惊,接而心神一扫,当下正见得一头数十丈大小的九首七星玄龟以龟壳硬抗了两记天雷劫火。
“便是这孽畜了!”刁莫道人去了遁光,厉喝道:“天助我也,你这孽畜竟然此时此境度天雷火劫,当真天道昭昭,看你躲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刁莫道人手上剑诀一引,一道金色剑光迅疾如闪电,向那九首七星玄龟刺了过去,带出刺啦一声厉啸。
九首道人挡了两道天雷劫火,正向后退去,猛然察觉一道锐利之极的辛金之气向着头颅割来,刺骨生疼,来势凶猛。
他晓得那剑气非同小可,不敢托大,七星尾猛地一扬一扫,黑色寒芒自尾端七星射出,堪堪将那剑光一挡。
然而那刁莫道人修行本高于九首道人,此时又是含愤一击,哪里能轻易抵挡开去?
辛金飞剑一扫,刮过九首道人的七星尾,带起一片血肉,接而向着后方扫去。
“不好!”天启看那辛金剑气向后扫去,却没办法阻止,只能看着那辛金飞剑扫在九首道人身后的那团深紫混沌之上,那正是烛龙岛大阵的旗门通口。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又是数道雷光打下,威力越发强盛,丈许方圆的雷光直直轰在九首道人那龟甲之上,更有一道米许粗细的紫电轰在九首身后那深紫混沌光球之上。
烛龙岛大阵旗门转换,生出一生门出口,本正要转换了去,不想却遭了刁莫道人的辛金飞剑和天雷劫火连连两击,顿时旗门之内元气流转,阵势生变,旗门处那深紫混沌化作一团暴乱电光火球,内里显出一黑紫石峰,恍若有通天之势,威势无二。
那深紫电光一涨,瞬息就将身处旗门之畔的九首道人淹没了去,不知卷到何方,或是已然被那狂暴元气撕扯了碎片。
烛龙岛阵势旗门转换只是一瞬,眨眼之间,那雷电火球已然消失,而天空密布的黑色劫云也随之淡了去。
刁莫道人躲闪得迅速,未被波及,一经发现旗门通口连带着那头九首七星玄龟在一阵紫电雷罡内消失了去,顿时哈哈大笑。
半晌之后,刁莫道人心头那痛快也便淡了去,只觉适才未免过于冲动,不仅丢了祭炼多年辛金飞剑,更是将水火峰也随了那道人送入狂暴乱流之中,将微余的那一点夺回水火峰的希望也自行抹了去,当真是冲动害人!
那丹风道人盯着旗门消失的位置皱眉不语,久久,方才扫了前方那刁莫道人一眼,双目之内一片森然。
“走!”忽然,丹风道人向着上空一扫,喝了一声,便化作了一道青光遁去了。
刁莫道人也察觉陷空岛几人正往此处降下,想来是因着适才那天雷劫火之事。他冷眼一扫,暗道今日先且不与你等计较,来日方长,将来定要你陷空岛得好看。
随之,刁莫道人也化作一道金光遁了去。
便在二人遁光消去之后,一道漆黑油亮的极磁玄光破开这周遭火光紫舞,却是极光道人那几人自天而降。
“夫君,夫君!”七星夫人面色惊惶,一经落地便出声呼喊,向周遭扫视搜寻。
极光道人双目微眯,内里射出一清一紫两道光芒,沉着面色,暗道:这天雷火劫怎得此时降临?经了这一番耽搁,两月之后的中土一行,那九首道人怕是难于我同行,这怎生得好,早便计划了以九首为我挡这番人劫,若是他出了意外,这番劫数岂不又要落回我身?当真可恼。
极光道人心头思索片刻,渐渐压下了那股暴躁之意,稳下心神,默默推算片刻,却也未得结果。
七星夫人独自呼喊片刻,无人应语,越发惊惶,呼声越疾了。
极光道人闻得这连连呼喊,眉头一皱,接而道:“适才那天雷劫火,倍数与寻常雷劫,且劫云雷火之内更有重重妖气,定然是九首之劫无差!”
“兄长!”七星夫人听得极光道人此言,连忙转身问道:“那我夫君现下何在?为何不见踪迹?莫不是被适才驾了遁光而走的那两道人所害?!”
“不然,九首他生长于此,更几番入得此阵,对此阵之了解天下无人可及!即便他修行略差与那两地仙道人,却也不可能为那两人所害,且适才那天雷劫火瞬息便来,嗖呼而去,诡秘非常,怕是事有蹊跷!”
极光道人双目开合,盯了前方烛龙岛大阵的外围天墟幻境,心中暗道天意当真难测,叹息道:“且这阵势非同小可,内里颠倒阴阳气机,或是天劫都难以感应,依我推算,九首定然是仓促间遭了天雷火劫,又顾忌那两道人在左右,便索性退入了大阵之中,借了大阵躲避天雷劫,虽然无事,但一时半刻,却是出不来的!”
极光道人得了地仙大乘之境,兼之见闻广博,这一番推断,倒是料得了八九分,那九首正是卷入阵中,然而他却未猜到那阵势旗门通口之变。
七星夫人向来敬服这位修行通天的兄长,听得极光之言,面上颜色便好了几分。
几人商议片刻,极光与元阳几人回归山门,准备赴那两月后中土正邪约斗之会,然而七星夫人却是决意要留守此岛,极光道人也是无法,只能由着七星夫人携了枯竹道人二人留与烛龙岛外,等候内里那不知踪迹的九首道人。他心头也是抱了念头,希望九首早日脱出此阵,好随了他一同前往中土才好。
这陷空岛诸人心思暂且不提,再说九首道人被那暴乱旗门转换,瞬息之间,便恍若千百年般长久,肉身似若化作碎片,连神念都恍若被那暴乱化做了星尘散去。
还好天启知道此阵玄奥,明白这诸般感觉都乃是极高明的法门幻术,且九首道人乃他分身,二者真灵同源,只要他无事,九首自然无事,是以他也不慌,只任由阵势旗门牵引,九首道人自也无妨,幻象丛生,心头却有一点清明。
过得许久,幻象消除了去,眼前那景象恍若水波晃过,渐渐安宁了下来。
当先入得眼中的便是那通天石碑,漆黑发紫,其上电光缭绕,那电光非是明亮晃眼,却很是漆黑。
九首道人早化作了道人模样,正盘膝坐了,五心朝天,呼吸吐纳。适才他为躲避刁莫道人而被天雷劈了几下,虽也无甚大碍,却也受了些伤势,正盘膝疗伤。
而天启却是无妨,幻象消失刹那,他就出得先天灵龟壳。
刚一出先天灵龟壳,尚未吐纳呼吸,天启一眼便看上了那紫黑色的通天石碑,目光恍若定在其上,难以挪开,整个人的心神也完全陷入其中,再也容不得他物。
恍恍惚惚得,天启踏着脚下的深紫熔岩,向那紫黑色的通天石碑步步行去,一向平淡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狂热。
忽得一道炽亮白芒自天启右肩一闪,一道红光飞出,显出一条通体火红的丈许小蟒,周身只带了淡淡火光,内里晶莹透亮,倒不比之前那粗糙模样,显然修行又有进展。
这火蟒苏醒,天启目光依旧定在那通天石碑之上,似乎毫无所觉。
丈许火蟒碗口粗细的身子在天启肩头一盘,看得前方石碑一眼,便是一声嘶嚎,接而腾空飞去,也向了前方那深紫漆黑的通天石碑飞了去。
说来迟,那时快,天启三两步便到了那通天石碑之下。
先前天启早在旗门转换之时,便扫得那石碑中间宽厚,上下底尖,此时到了跟前,更是看得清切,只见那通天石碑的底部只有数米许罢了,一点钻入地下熔岩,支撑了其上通天之势,不可思议。
丈许火蟒早了天启一步贴上石碑,向石碑底部窜去,铜皮铁骨的脑袋撞在石碑底部的那熔岩之上,咚咚大响,竟然窜不进去。
天启对这番景象毫无所觉,他伸手抚上石碑,丝毫不顾忌石碑之上吱吱呀呀的紫电光蛇。那电光打在天启手上,也奈何不得他那强悍肉身,只是吱吱作响,带出丝丝烟气。
便在他双手触上通天石碑之时,心神猛然一晃,越发迷糊,眼前这通天石碑之上似乎多了一物,扭曲舞动,幻化百般形状,终究显化出一人面蛇身的怪物。那人面蛇身的巨怪盘在通天石碑之上,周身赤红如火,直目正乘,双目似开似合,内里日升日落,苍茫一片,呼吸之声甚巨,引风雷涌动。
恍然间,那人首蛇身的怪物张开硕大双目,那苍茫天地之间便大作光明,耀人目眩神迷。
天启经了那光明一照,当下神志越发不清,将身子一晃一摆,便显出了巨人法相,接而运转法门,嘎嘎一阵响动,身躯又窜动几丈,额头之上的巽风木灵火化作三头六臂法相模样,威势通天。
天启那法相一经显现,右手在那通天石碑上狠狠一推,石碑微微一晃,接而天启闷头,垂了双手,双手倒抱石碑根底,向上拔去。
他本就天生神力,再加多年修行元气法门,巨人法相有惊人之力,此刻全力运转力道,使劲向上一拔,那通天石碑便晃得几晃,根底颤动开来。脚下熔岩瞬息翻滚,滚滚热气猛然蒸腾而起,将周遭景象都虚幻了去。
天启使了巨人法相的神通,连连使力,却只是让那石碑晃动而已,根底却依旧在熔岩层下未抽出,他不禁大怒,身子再一摆,大喝了一声:“化!”
顿时一阵骨骼经络响动,天启顶上又窜出两头,身周伸出四手,化出了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出来,身躯更是高大,周身肌肉虬结,黑光油亮。
如此,天启还觉不足,又施展本元战魂灵魄相法门,顶上巽风木灵火所化的那三头六臂灵魄相随了他法门运转向下方的法相真身落去,扑在那巨大身躯之上,当即就融入了三头六臂的法相之内,只听得一阵骨骼拉伸得咔嚓声,法相越发高大威猛,气势迫人,恍若举手便可撑天,踏足就可裂地。
“起!”天启一番运转法门,将神通全施展出来,狠狠向上拔去,然而那巨大的黑色石碑却是连一丝一毫都未曾颤动,稳稳得屹立于这漆黑光气之中。
那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连连拔了几遭,强横的劲气散发出来,只将周遭的熔岩打得四散飞溅,石碑之底却依旧稳埋在熔岩下方,不得而动。
他连番拔动,都是无功,就松去了石碑,暴跳如雷,双目圆睁,看得石碑之底缠绕的火蟒蛇儿,猛然喝道:“蛇儿!化!化!化!”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三章 天雷劫火
火蟒刚刚苏醒,修行有进,周身气力大涨,却钻不入这石碑之底的火壤岩浆,早已不耐烦,此刻得了天启法门,身子一盘一缩,火元吞吐,运转火元精核,引发天启右耳之上的独角火蛇元灵。
只见天启右耳火光一条,炽热光芒便闪现出来,随了火蟒抖动化了进去,比之前越发威猛,百多丈的躯体火红如玉,额头上生了一根独角,色泽黑紫。
这火蟒化出上古独角火蛇的形体,周身气力何止增了百倍?也不迟疑,身子一蹿,抖动出去,便盘在那通天石碑之底,层层缠绕而上,绕得七八圈,而后首尾使力,力道比天启法相相差无多。石碑受了这股大力,自然丝毫没有变化。
天启看火蟒缠上石碑,也就低下身子,倒抱了石碑,当下嘿得一声,出声开气,便使了大力,协同火蟒一起去倒拔这漆黑色的神秘石碑。只是,他只觉石碑恍若与脚下大地一体,脚下地层岩浆也颤动开来,却丝毫不见石碑的颤动。
便在天启要继续施为时,那闭目疗伤的九首道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只觉一柄大锤狠狠砸在心神之上。
九首道人乃是天启化身,与天启同源,他心神受创,天启自然知晓,当下心神也是一震。
九首那口鲜血喷出,便仿佛一道暗夜电光划出,瞬息拨开天启心头的重重迷雾,他那躁动的心思刹那便冷了下来,停了手上动作,渗出一身冷汗。
天启面色一沉,将天地战魂法门退去,化为本体大小,左手捏了离印,右手默默掐算半晌,面上越发难看。
片刻,天启停了推算,看着眼前那通天石碑,大喝道:“蛇儿,退开!”
那状似癫狂的火蟒听了天启言语,却是全无反应,只是疯狂得拿钢铁般的头颅去撞石碑底的古怪岩石。
“蛇儿!”天启也看出了这蛇儿不对劲,与自己先前一般,神智不清。
说话间,天启已然飞身而起,到得那石碑之下,火蟒身边,一把揪住火蟒尾端,狠狠向外一拉。
天启自将天地战魂法门修入第二重境界,肉身就修到了一个举世罕见的境界,神力惊人,此刻用了一拉,饶是以火蟒之力,也难以对抗。只见一道通红火影自那紫黑石碑之上甩开,远远飞了去,却是那条火蟒被天启摔了开去。
火蟒吃痛,心神才恢复了几分,又得天启召唤,身子一摆,便自空中蹿了回来,头上独角消去,化作一条米许长的蛇儿,晶莹如玉,通体火红,盘在天启肩头,犹自热切得盯着那石碑之底。
“这石碑究竟是何物?下面又有何等所在?怎能迷了我与那火蟒神念?且那人首蛇身的巨怪到底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幻境之中迷了我的神念?若非九首忽然受创,只怕我今日便得糊里糊涂挪开这石碑了去!”天启面上难看之极,他适才推算,虽不知晓这石碑来历,推算之时却心惊肉跳,此刻恢复神智,晓得这石碑里隐藏了此刻还动不得的秘密。而且他参悟天道,又擅长推算之法,自然懂得趋吉避凶顺应天数,今番虽好奇难耐,却也不敢再动那石碑。
这当儿,九首道人也睁开双眼,站了起来,面上稍微带了些苍白之色,走到天启身边言道:“适才我无端喷血,然而却未受甚创伤,事有古怪,按我心思,怕是天道警醒,只为惊醒道兄你罢了!”
“怕是如此!”天启点头应是,看了前方那通天石碑,喃喃道:“天数奇奥,违背不得,虽然我察觉这石碑与我关系重大,今日却不能再动它,只有来日再等机会!”
“也只好如此!”九首道人也是点头。
天启目光从那巨大石碑之上挪开,向着周遭一扫,接而道:“如我所料不差,烛龙岛外围阵势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为得便是遮掩这内里的通天石碑,这石碑之下,定然另有乾坤,只是如今时候不对,不符天时,只能日后再探,当真可惜!”
“不过此番也非毫无所得,道友这蛇儿苏醒过来,修行有进,你我又添一臂膀!”九首道人言道,看着那通体火红的蛇儿,笑道:“这蛇儿似乎比道友还要挂念此处的石碑奥秘,难不成石碑竟与它有关不成?”
说话间,九首道人向着那探头探脑的火蟒脑袋上一抚,却不料被蛇儿的一口火气逼了开去,沾身不得。
天启见得如此,不禁笑道:“道友小心,这蛇儿境界虽然不高,然若与道友相斗,只怕也不比道友差多少!”
九首道人也是大笑。
二人相视而笑,半晌,天启忽然自身上取出几件物事。
两座三寸许的精致山峰,一座火红,一座却是漆黑,正是道家的封神宝物水火峰。另有一片七彩佛莲,乃是西方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自爆时遗落下来的。
“道友修行虽然不差,然比之那蔡经刁莫等人,毕竟差上一些,今日既然机缘巧合得了这道家宝物,合该归了道友!”天启笑道。
“待我以上清法门祭炼了这水火双峰,日后再见刁莫,定然要取他性命,也好出了今日这口恶气!”九首道人乃天启分身,自然不与天启客气,伸手便接过那两件宝物,心下欢喜。
九首道人将那水火峰拿在手中,忽然记起一事,也自取出一物,金光灿灿,内里带了三丝青气,拳头大小,灵气迫人,此刻控在九首道人手上,虽难以脱逃,却是四处窜动,毫不安分,正是那西方极乐三地罗汉的残存舍利。
“嘿,都已成了这等模样,还不安分?”九首道人冷笑一声,伸手拿了黑水峰向那舍利之上便是一盖,他虽然未曾祭炼黑水峰,然他修行上清法门,这水火峰是玉清门下宝物,自然容易施展,此刻施展起了盖在舍利之上,那舍利一声脆响,竟然开裂,也不再胡乱窜动,只在九首道人手上悬浮。
“道兄那冰蚕儿既然能与休眠之中吸收菩提法阵内取的佛门灵气,想来这西方极乐的罗汉舍利于它更是大有功效!”九首道人左手拿了水火峰,右手虚托舍利金光。
天启也不言语,却是施展法门,自先天灵龟壳内的大五行幻灭玄冰分阵中带出了那冰蚕茧子,那蚕茧之内蓝光流动,金星点点。
九首道人口中念了法咒,右手一抖一按,将那团金光舍利以及七彩佛莲尽都按入了冰蚕茧子之内,而后看着那忽然便成了金色的蚕茧,笑道:“真是让人羡煞,这冰蚕得了这等的大好处,日后醒转,怕也能入天冲!”
天启将冰蚕送入原先的玄冰分阵内,接而以分阵寒气滋养,笑道:“也是这蚕儿的气运,今日若非净土无华驱使黑水峰倒戈,刁莫怕也不易留下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自然也轮不倒他来享用西方极乐的罗汉舍利!”
说到此处,天启眉头一皱:“说来古怪,我与那无华僧人也是旧识,知晓他对净土宗门虔诚异常,怎可能忽然倒戈?当真古怪!”
“关你我甚事,待我快些祭炼了这水火峰,出阵历劫!”九首道人盘膝坐下:“月后还要虽极光往中土一行,也好乘机算计一番!”
“正是如此!”天启点头,闭目推算此处阵势玄奥,自是不提。
而天启肩头那蛇儿却窜飞出去,上了那恍若通天的巨大石碑,向上窜爬,半晌便上得上半部分,那石碑顶上竟然生长了古怪植株,火红玉枝,正是烛龙草。这蛇儿凝聚赤炎真火为火元核,自然能感到那火红玉枝之内流动着的点点赤炎真火,当下便是大喜,晓得这烛龙草定然有大用处,便小心采摘开来,妥当得盘做一团,将那烛龙草围在当中,吐纳此地的火气修行。
岩浆滚滚,火焰流转,古怪石碑之上紫电缠绕,发出吱吱响声,如是,便是数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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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莽群山之内,大衍宗门。
坎离两山之间的八角凉亭之中,天离道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向了东方朝阳,鼻孔之中吞吐着两道粗大白气,一伸一缩,随了周遭灵气流转,内里带着点点红芒。
忽然,天离道人停了法门,猛地一吸,收回那两道白气,睁开双眼,叹了一声,看着坎离两山之间的山坳来路。
一道晶莹剑光闪过,接而自山坳外落下一女道人,快步行入山坳之中,走到凉亭之内,也不说话,猛地拜倒在天离道人身前。
“你且起来!”天离皱了眉头,沉声道:“此事早与你说了清楚,没有师兄法旨,我怎敢放你出去?”
“师叔开恩,师叔开恩——”那女道人也不抬头,泣求道,干涩的声音异常悲戚,让人闻之心酸。
“你且起来,不是师叔心狠,只是此事关乎宗门安危,师叔我怎敢违背掌教师兄法旨放你出去。”天离道人心头不忍,然而却也强自咬牙道。
“师叔,你便看在我那苦命孩儿的份上,放我出山!”地上那道人抬起头来,端庄秀丽,双目通红,不是朱云灵又是何人?
听得朱云灵提起天启,天离道人面上大悲,闭了双眼,眼角抽搐,过了半晌才叹道:“云灵,非是师叔心狠,你不知山外情形之复杂,一不小心宗门便有大祸,况且,即便师叔我放你出山,你又怎能找得到天启那孩儿?”
“天启乃我孩儿,云灵以心血为引,推算多日,已有所得,此番前往丹霞山或能见得他,云灵只求能见我那苦命孩儿一面,难道师叔便忍心看那孩儿孤苦一人、飘零天下不成?师叔但且放心,云灵纵然身死,也定然不敢连累宗门基业!”朱云灵泣道。
“师叔自然放心不下天启,只是——”天离道人面上抽搐。
“师叔,天启今年方才十八,流亡天下已有五载,我这为娘的,日夜苦楚,难以片刻安心,好不容易推算得他行踪所在,师叔便放我这一遭吧,云灵出山之后定然万事小心,只求见我孩儿一面,定然不去惊动其他任何人!”朱云灵以头扣地,砰砰作响,只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形容越发悲楚凄厉。
“罢了,罢了!”天离道人狠狠在身边山石上一拍,睁开双眼道:“你且起来,师叔我拼着以身受罚,这便放你出去便是,你且记住了,万万要小心,关乎宗门基业,半点马虎不得!”
朱云灵抬头看着那天离道人,也不答谢,也不言语,泪流满面,眼泪合了额头淌下的鲜血,划出一道道血痕。
天离道人性子急躁,下得决心,也不迟疑,便携了朱云灵悄然出了山门大阵,将朱云灵送了出去,自然少不得一番叮嘱。
待得天离道人放走朱云灵,返回八角凉亭,却难以入定,越是寻思,心头越不放心,然而他却又不好去寻师兄言明此事,倒不是怕被责罚,却是怕因此而连累得云灵不能了此心愿。
思索半晌,天离道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按着云灵的性子,此番出山为着不连累他人,定然不去寻大雪山抑或是东昆仑的亲友,如此也无人可商可靠,怎生是好?
他思索片晌,心头定了主意,喃喃道:你为大雪山一脉,此番有事,我宗门不能外出,与情与礼,大雪山也应相帮才是。
如此思索着,天离道人取出一片玉符,施展法门将那玉符悬浮胸前,而后伸手向那玉符之上一点,再喝得一声:“走!”
那玉符得了天离道人驱动,微微一晃,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通红火鹤,翩翩飞去,瞬息便出了山门大阵,飞出了这苍莽群山。
火鹤虽不比飞剑瞬息百里,却也是速度快绝,飞得半晌,便已然到了大雪山缥缈宫之外。
此时此刻,在大雪山深处的一个雪山峰顶,正有三人盘膝修行,在这雪峰之顶可看到后方有一雪谷,雪谷内蓝光流转,温度极低,仔细一看,正是当日那千年冰蚕所藏的隐秘雪谷。
天离道人所驱火鹤刚到大雪山之外,这处雪山峰顶便有年轻道人睁开双眼,退出定境,施展宗门道法,伸手向半空一点一招,喝道:“收!”
大雪山之外那火鹤呼得便窜了下来,随了那年轻道人的法门落到他手上,化作了一方玉符。
那道人面色俊秀,正是大衍宗门天离道人门下徒孙,灵根道人。
灵根道人收得火鹤玉符,眉头微微一皱,暗道:怎得此时收到祖师传信?
接而他施展法门,读取了那玉符之内的讯息,面上连连变色。
这当儿,灵根道人身边那两人也感应到火鹤之上带着的淡淡火气,俱都自入定中醒转,看着灵根道人手上的玉符。
那两人正是风玉道人和风莹道人,风玉看了眼灵根,虽然心头也有几分好奇,不过却没开口询问,他性情虽傲,却是个鲁直之人,向来不喜欢灵根道人这等深沉心性,觉着他太不畅快。
倒是风莹道人张口便问道:“灵根师兄,你得了宗门传信?有何紧要之事?”
风莹道人说话间,语气随意,似是这两人关系有所进展,他二人虽有亲属关系,却是三代之外表亲,倒也无妨。
灵根道人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宗门祖师吩咐要我在我小心,打听天下运势!”
风莹道人点点头,没再问,转过头去,看着那片幽蓝色的雪谷,睹物思人,竟忽然想起了那天启表弟来,想起了那日在雪谷之内,天启一掌将自己送入通口,自己却留下与那千年冰蚕妖抗衡。
“哎,也不知天启师弟现今状况如何!”风莹低声道,面色带忧,她乃雪山门下俊杰,自然知道天启被天下佛道两门通缉一事,且那发出通缉道令之人俱都是得了地仙位的绝世高人。她不清楚为何那总是带着淡笑的天启到底招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她只是担心那当日救了她一命的表弟。
“风莹,今日便罢了,日后人前千万莫要胡言乱语!”灵根道人面上一沉:“那天启早已被我大衍宗门逐出师门,不是我等师弟,况且他身上沾染了天大麻烦,你我一不小心,便会给自家宗门惹出祸害,日后万万小心!”
“哼!”风莹道人还未言语,那风玉道人已然开口冷笑:“那天启乃你同门,现下流亡天下,朝夕不保,你怎得如此心性?当真凉薄!”
“师兄,灵根师兄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瞎说!”风莹道人先是责怪风玉道人,而后转向灵根道人道:“灵根师兄,话虽如此,他总是你我师弟,莫说我等还有血亲,便是没有,他救我一命,也不能忘却恩情!”
“可惜那天启是不能修行,否则以他心性资质,定然是这天下一等一的人物!”风玉摇头叹道:“罢了,他如今已然流亡天下,早晚难逃,又说那话做甚?”
灵根道人面上依旧如先前般神色,只是心头早已扭曲,心头咒骂:这天启小儿,连累宗门不说,竟然还迷惑了风莹师妹,当真是该死,此番乘了机会,定要大义灭亲,为天下宗门计,除了这祸害!
思索间,灵根道人手上一紧,将那玉符碾碎,松手散在雪山之顶。
那碎末玉屑映了阳光雪光,生出点点霞芒,一闪一闪!
这当儿,前方雪峰之外飞来一道剑光,剑光在上空一转,便落了下来。一个少年童儿落在雪峰之顶,向风玉三人道:“老祖要三位师兄这便过去!”
风玉三人都认得这童儿乃是白眉老祖的随侍童子,点头随了那童子,俱都架起剑光,呼啸而去。
三人回了缥缈宫山门,驾了剑光到得大雪山正殿,而后随那童子进了老祖所在的地下石洞之内。
入得内里,三人便看得上座老祖双眼微微眯起向着他三人看来,掌教玉德道人和风玉亲父云空道人也都在身前坐定。风玉三人不敢轻忽,连忙行过礼数,而后躬身侧立一旁,等候白眉老祖指教。
“你等三人应该知道三天之后丹霞山约战一事,然否?”白眉老祖问道。
这大事被天下人炒得沸沸扬扬,风玉三人自然知晓,听闻询问,连连点头。
“此番丹霞山正魔约战关乎我正道兴衰,乃百年来第一等的大事,我大雪山缥缈宫为天下正道表率,自然需得前往才是!”白眉老祖低眉垂目:“你等三人都是修行界的时下精英俊杰,此番便随了掌教前去见识一番,日后好为我正道栋梁。”
云空道人看了白眉老祖一眼,看他闭了双眼,当下便开口吩咐道:“你三人下去收拾收拾,在正殿之外等候!”
那风玉三人听得云空道人要带他三人前往丹霞山,俱都心情激荡,云空一经吩咐下来,三人行过礼数,便匆忙出去了。
等那三人出去,白眉老祖又开口道:“玉德,云空,你二人也这便出去吧,此番约战非同小可,一切小心为上,再有三日祭炼,我这玄光精元珠便能大成,到时定然会赶去那丹霞山!”
玉德道人与云空道人点头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那石洞之中,只余白眉老祖一人独坐,他运转道体元胎,喉处一点蓝光闪烁,正是灵慧窍,额头天灵外显出道体元胎,张嘴一吐,吐出一珠,幽蓝森寒,一经显形,石洞地下的雪山寒脉便受了牵引,丝丝寒气缠绕上去,将那珠子包裹起来,白眉老祖那道体元胎张口吞吐呼吸,一口口先天本命元气喷在珠子上,大雪山地下的寒脉也随之抖动,渐渐生出点点精华,附着在那珠子上,成了一条晶蓝色的溪流寒脉,缓缓流动。
洞中温度更低,蓝光闪动,将白眉老祖的身形也渐渐掩盖了起来。
如此又是两日!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四章 安然渡劫
再说烛龙岛上的天墟幻境之内,烛龙大阵之中,九首道人仰首向天,头顶之上尺许盘了一头九首七星玄龟模样的道体元胎,周身紫火闪动,唯有七星尾上闪着七点淡黑晶芒。那九首七星玄龟的九颗脑袋都张大了口吞吐紫色云气,一口口深紫云烟带了炽热的本命阳火向上窜去,将两座丈许山峰包裹起来,那两座山峰一黑一红,正是道门的封神宝物,黑水峰和赤火峰。
这烛龙岛地下火脉旺盛,随了九首道人行功运转,一波波火气汹涌而来,将九首道人整个人都围在火海之中。
此时,那两座山峰通体都带了淡淡紫红,那九首七星玄龟九口齐张,发出一声低沉嘶吼,身形一摆,顿是一道白光自七星尾端扫出,正打在玉清门下的水火峰上。
接而九首道人本体手上捏印,举手向头上打去,一道清光化作灵符,瞬息印在水火峰上。
那两座丈许高低的水火双峰被七星白光一扫,再受了上清符光,顿时便发出嘎嘎声响,竟合二为一。
“收!”九首道人头顶那九首七星玄龟随了他喝声化入本体,接而手上捏印,向着头顶一指点去,一点清光正打在水火峰上。
那双峰合璧而成的水火峰受了清光,便缓缓缩小,最终缩成三寸高下的一座玲珑峰,其上有山有石,有飞瀑流泉,在峰顶之上,还有一处火焰喷发的山口,带着淡淡的火光,然而周峰内里依旧是玉光通透。那玲珑峰转得九转,终究落在了九首道人的手掌之中。
“哈哈!”九首道人耗时月余,终于成功将这水火峰祭炼成功,合而为水火玲珑峰,尽管内里禁制法门依旧有甚多不通之处,他心头也是大喜,当下收功而起,手上托了玲珑峰,哈哈长笑。
一指盘膝静坐的天启也站了起来,举手向那九首恭贺,接而道:“算来明日便是丹霞山蔡经约战,你既然炼成了宝物,我等这便出去!”
“蛇儿!”天启向着前方那通天石碑喝了一声,顿时一道晶红流影自石碑上窜出,到得天启右肩,现出一条晶莹如火玉般的蛇儿,身周以淡黑火焰包裹了数枚晶莹剔透的烛龙草。
“你这蛇儿倒是越发懂事了!”天启笑道,伸手将那烛龙草尽都收了起来,接而看了摇头摆尾的蛇儿喝道:“还不舍怎得?”
说话间他一手拍在蛇身之上,使了幻阵法门,将那蛇儿的身形隐去。
“道友随我出去!”天启喝了一声,接而右手之上燃起蓝黑木灵火,虚空化符,一个诡异古朴的淡蓝黑符便显现半空,而后天启用手在那符上一拍,巽风木灵火凝结的灵符嗖呼便蹿了出去,正印在通天石碑之上,缠绕了石碑的紫电越发盛了。
刺啦一声巨响,只见一道粗大数丈的电光自那通天石碑之顶劈出,瞬息就到了跟前,将天启两人罩定其中。
旗门转换,方寸变化,似乎过了许久,然则却是瞬息之间,天启与九首道人便被送出大阵,到了先前的天墟幻境之中。
出得大阵,没了天机阴阳干扰,天启也不敢再待在外面,便神念运转,入了那先天灵龟壳,正好处理之前收取的火魅,更需调教一番那只剑冀妖龙,好为己所用。
至于九首道人,一出得大阵,便察觉周遭雷罡之气猛然大盛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乌云滚滚而来,以他目光,还可见紫红电芒在那乌云层中激发碰撞,更是威势大盛。
“来便来得,怕你怎得?”天劫雷火重威之下,九首道人心神非但未有惊惧,却多了几分癫狂,正是本性激发。
先前九首道人借了烛龙大阵躲避天雷,是以,此番这天雷火劫来得更是古怪,瞬息之间便成劫云,第一道雷罡打下,便是九九八十一道!
八十一道雷罡紫电自天而降,仅仅是那份天威,就足以让人动弹不得。
此事古怪,九首道人从未听闻,是以也是一愣,便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八十一道紫电雷罡便到了眼前。
“起!”九首道人心神一个激灵,哪敢迟疑,当下便身子一摇,化作一头巨大的九首七星玄龟,九口齐张,喷出九道紫火,冲击上空而降得雷火天罡。
接而一道玲珑清光自那七星尾端射出,见风就长,不过眨眼工夫,就成了十多丈许,当在九首玄龟头颅之上,天罡雷火之前。
尽管如此,到底是仓促了些,那水火峰还未曾施展威能,便有十多道雷光绕开水火峰,狠狠劈了下来,九首七星玄龟见势不妙,九首七星齐齐缩入龟壳之中,只余得一个硕大的紫黑龟壳悬于那里,硬生生得抗了这十多道天雷。
饶是九首道人妖身强悍,又是以那坚硬龟壳防御,也被那十多道雷光打得一闷,只觉周遭都是雷罡电蛇,缩入龟壳的九个脑袋都是一阵阵沉闷。
这却激起了这头玄龟的凶性,等抗过这第一波雷光,九首七星尾自壳内窜出,以神念催发了上空那水火玲珑峰,玲珑峰又是猛涨,眨眼已成百多丈高下,周身流动晶光,气息与黑水峰与赤火峰都是不同。
自劫云之内窜出的第二波雷罡依旧是八十一道,然这八十一道雷光刚刚窜到烛龙岛上空,便被水火玲珑峰挡了下来,那巨大峰体受了九首催发,向上一阵冲撞,八十一道雷光竟瞬息便散了去。
此等威力,让催发宝物的九首道人也是一愣,接而不禁摇头摆尾。
待得以水火玲珑峰再挡几波雷光,九首道人心头忽得生出几分不妥,却是天启元神心念传来:“我曾听闻祖父讲道,天地人三才之劫乃仙道之关键,你此番一味以宝物相抗,纵然侥幸躲过了这雷罡之火,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九首道人早先行事无羁绊,无思量,只求痛快,不过近来境界大长,道行提升,又借得极光道人的洞玄一卷,参阅感悟,对天道颇有所得,闻听了天启之言,也觉有理,况且他乃天启分身,天启念头在其真灵传出,怎会疑虑?
当下,九首道人又显出妖身本体,神念操纵了上空那水火玲珑峰漏出一道道天雷劫火,以妖身承接那雷罡光火。
每一波雷罡天劫火均是九九八十一道,而每一波天雷,九首道人在借助水火玲珑峰抵挡时都会刻意让出道雷罡劫火,硬以妖身强抗。
如此,九九八十一遭之后,劫雷不再,上空劫云全消了去,天空瞬息放晴。
九首道人受了近百道雷罡劫火,巨大妖身之上焦痕累累,神境却甚是通透,他略一寻思计较,当下化了道人模样,大笑道:“果然如此,这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前后两番,共计受了的天雷劫火,正是九九八十一道,合了圆满!”
有了这番感悟,他立时发觉心境越发通明了几分,当下便知晓天劫已是圆满之境,仙门大道不远。
“老爷!”
九首道人正思量,忽得远方传来一个焦急喜悦的声音,那声音刚入耳还在千米开外,瞬息便到了眼前,正是七星夫人。
“夫人!”九首道人看到七星夫人,又看了一眼七星夫人身后跟随的枯竹道人:“你二人怎会在此?如我所记不差,再有半日便是那丹霞约战之期了!”
“姑爷,大师兄已经带了掌教诸人先去了中土,只是因着放不下你,才着我留在此出等候姑爷!”枯竹道人躬身答道,他乃北海底的幽蓝魂竹修行而成,本体精神力极其旺盛,感应能力超强,此番九首道人更觉这姑爷修行越发深厚,自然也就恭敬几分。
“如此,你我便赶紧回去准备一番,快些赶去丹霞山回合极光道兄!”九首道人言罢,当先向着上空飞去,他对烛龙岛异常熟悉,几个呼吸之间便从那废墟火石林的上空突出,飞上半空,到得岛外。
一路飞上,九首发觉废墟火石林上空尽都是紫火精团攒动,火魅几无穷尽,他心头一动,待得窜出火云之外,向着随后跟上的七星夫人和枯竹道人言道:“你二人少等片刻,待我收得这些火魅!”
言语间,向着头顶一指,心念运转,一道金光自天灵窜出,正是那先天灵龟壳,那灵龟壳随了九首道人心念运转,几个呼吸便涨到百多丈开外,向下罩去,窜入火云之内。
“收!”九首道人运转上清之法,猛地一指灵龟壳,点出一道清光,团团紫光火魅顿时投入那龟壳金光而去,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了。
收得片刻,下方火魅依旧无穷量,然九首道人到底无法一直支撑这先天灵龟壳的运转,片刻之后也便停了下来,将先天灵龟壳收入天灵壳,带了两人向着北海方向遁去。
遁光刚去了数千米,九首道人便察觉不对,只觉几道阴森水气破空而来,来势凶猛。他当下遁光流转,显出身形,周身火光护体,挡住了忽如其来的道道水柱,双目圆睁,运起天眼向着下方看去。
这一看,心头就是一震!
七星夫人与枯竹道人也都去了遁光,向下一看,俱都惊呼出口!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五章 正邪聚首
再说当日在大雪山缥缈宫,玉德道人带了门下云空道人,及风玉、风莹和灵根道人,一行五人驾剑光到了天南丹霞山。
五人行到丹霞后山,便觉这丹霞后山处处古洞崖台,都藏了修行之士,气息沉凝。这些修行之人藏于古洞,正邪不论,各自炼气修行,倒也默契,不生争执,自然是等着观摩地仙蔡经真人与魔道大日老祖之间的约战。
玉德真人行与丹霞后山小径之上,沉默不语,当先前行。
风玉行在最后,目光在周遭扫视,低声道:“嘿,好家伙,这处山里怕不是有数百修行同道吧!”
玉德道人脚下微微一停,云空转身瞪了几个后辈一眼,风玉三人便立时不敢言语,闭嘴紧随玉德道人前去。
等走到一处悬崖之畔,玉德道人方才停了下来,回身向门下四人道:“今番你等要多加小心,少说多看,这山中聚集的修行之人甚多,内里不乏奇人异士,万万不要招惹是非!”
玉德向来治教甚严,此刻面上一板,莫说那三个小辈,就是云空都有些心头惴惴。
是以四人自然连忙点头,而后玉德道人点点头道:“云空,报我山门名号!”
云空点头应是,上前两步,沉声道:“大雪山缥缈宫!”
那声音虽不高亢,却绵延不断,将前方云雾一丝丝一缕缕剥了开去,悬崖之外虚空化彩,显出一条阶梯,自悬崖通下,向着虚空内里延伸而去。一道童自内里行出,到得玉德道人跟前,低头行礼道:“我丹霞家主马上便到,前辈稍候!”
话音尚未落下,就见一身形高大之人自那虚空阶梯之上大步走了出来,哈哈笑道:“可是大雪山玉德掌教?”
玉德道人笑道:“正是贫道!”
大步走出的那人正是丹霞山蔡元蔡当家的,只见那人穿了黑绸长袍,面相粗豪,一经走到玉德道人身前,便抱拳下礼:“蔡元来迟,让道兄久候了!”
两人寒暄两句,蔡元道:“道兄请随我来,山上已经备了茅屋草舍,先且休息两日,老祖宗正在丹霞秘境之内静修,这两日怕是见不到人了!”
“无妨无妨!”
“蔡元多嘴,还要再问一句,不知老祖为何不曾来?”
玉德道人笑道:“此等大事,老祖岂能不来?三日之后,老祖定然会来,到时还要麻烦蔡当家的在山门安排弟子接应则个!”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蔡元笑道,接而右手虚引,将玉德道人让在右侧,两人并肩行去。
幻境内里,乃是丹霞后山主峰,主峰周遭,有农田茅舍,正是丹霞蔡家落户安居之所,轻烟袅袅而起,和了半空云气,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那蔡元将玉德道人几人安顿好,便转身匆匆而去了。
魔门大日老祖约战丹霞蔡真人,此等旷世决战月余时日便传遍天下,无人不想前来一睹地仙修行。修行艰难,天下已有数百年未曾有人得道飞升,仙道渐缈,丹霞蔡真人乃是这天下间距离仙门最近之人,自然也便成了天下修行中人的一盏指路灯!
是以这几日天下修行中人云集丹霞山,道佛妖魔无所不包,除去几家修行大派,其余大多都在护山阵势之外的丹霞山中隐匿形迹,等着观摩几日后的约战,虽然这些人物大都有所克制,不愿在此时生事,然而到底是鱼龙混杂,让人放心不下,如此状况,蔡元自然终日繁忙,小心谨慎,不敢出半点差池。
接而两日之间,龙虎山,东昆仑,五行宗,茅山这些正道大派相继都到了丹霞山,被迎入秘境之内安顿下来。
诸派修行中人虽然大都熟悉,却也未曾相互拜会走访,怕主家不喜。是以丹霞内山之中一派平静,烟华清风,桃源之境。
第二日晚,乘着众人晚课时分,灵根道人悄然出了茅舍,粗粗以目光一扫,便向着山脚行去。
山脚下正有一年轻丹霞子弟,灵根道人早便看得清楚,正是那日当先出来迎客之人。
“这位道友,在下大衍宗灵根,有要事与蔡大当家的商议,事关重大,可否马上代为通报?”灵根道人上前揖手。
那蔡氏子弟唤作蔡化,乃是蔡氏这一代的出色人物,负责接引山门,他自然记得灵根是随同了大雪山缥缈宫而来,此时听灵根自称大衍宗弟子,当下一愣,接而面色沉凝。而今天下皆知,丹霞地仙蔡真人与佛门净土三地罗汉人世分身携手通缉妖孽道人天启,那天启道人正是大衍宗门子弟。且眼下大衍宗虽然宣称将那妖孽天启逐出山门,然却闭山不出,隔绝于世,态度暧昧。此时此境,忽然有人声称是大衍宗门弟子,还要见大当家商议要事,着实让他惊讶。
不过他知道事关重大,轻忽不得,马上便带了灵根道人向后山主峰行去,去了宗族议事厅。
他二人却不知,此番相见竟然入得第三人的眼中,也是天网恢恢。
再说蔡化与灵根道人两人一起上得主峰,到了丹霞山蔡家宗族的议事厅外。
蔡化向灵根道人一抱拳,便抬步进了大厅:“道兄在此等候片刻,我这便进去通报!”
过得片刻,那蔡化便从议事大厅走出:“道兄请,大当家的在内堂候驾!”
灵根面上一喜,点头走了进去。
过了前厅,绕过回廊,便是一处幽静小院,拱门之上书了清风二字。
蔡化将灵根带入院中,而后向着庭院中央石亭躬身行礼,便退了出去。
灵根早看得那石亭之中坐了两人,一人身形高大威猛,正是蔡元,另一人却是女子,英气迫人,此刻眉头紧皱,正与蔡元相谈。
“晚辈大衍宗灵根,拜见两位前辈!”灵根道人躬身行了大礼,向那两人弯腰下拜,也不抬头。
“你且起来,不用多礼,你说你是大衍宗子弟?何人门下?”蔡元人生得威猛,声音也很是霸气响亮,说话便如吼叫一般,震得灵根道人耳鼓生疼。
灵根道人抬头正胸,扬声道:“晚辈乃大衍宗离殿道玄真人门下,修得是坎系法门!”
蔡元身边那皱了眉头的女子出声道:“原来是道玄道兄的门下,早听闻道玄道兄有子如龙,乃修行界年轻一辈的俊杰人物,今日一见,果然生得英挺,气度不凡!”
“前辈缪赞,灵根当不起!”灵根道人心中欢喜,面上却得做足了功夫。
“你来寻我,有甚要事相谈?”蔡元转过话题,双目炯炯得盯着灵根道人。
灵根道人被蔡元那目光盯得心头发紧,镇定心神,却并未开口,双目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蔡元身边那女子。
那女子自然会意,刚欲开口,忽得被蔡元抬手阻挡。
“道友无需如此!”蔡元对那女子言道,转而向灵根道:“你但且说来,这位道友乃是五行宗高人冷英道人,想来你也听过她的名号!”
灵根连忙见过这位五行宗前辈,他暗自思量,晓得到了此刻,不说也得说,索性就不顾那五行宗的冷英在场,开口道:“我今日此来,是要告知地仙真人妖孽天启的消息。”
“你知那妖孽行踪?”蔡元一惊,站起身子道:“老祖宗在丹霞秘境闭关,你先讲与我听!”
灵根道人略微沉吟,却未开口,只是不言。
蔡元皱了眉头,他心性粗豪,不知灵根道人何意,而五行宗的那冷英道人却是看了个七七八八,对灵根道人笑道:“蔡真人早有言在先,无论何人,只要能提供那妖孽行踪,定有嘉奖,以小道友现今修行,再得他老人家的指点,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
“不敢,不敢!”灵根道人连忙道:“我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天下计,为宗门计,断然不敢为自己着想,想那妖孽原本也是我大衍宗门下,与我还是表兄弟,情谊深厚,若非他堕入魔道,我又怎能狠心谋算此事!”
灵根道人得了那冷英言语,心头便安定下来,略微唏嘘,话锋一转道:“我这两日得了消息,那妖孽生母这几日逃出宗门,却是为了见她那孩儿,且所行之目的正是丹霞山,依我所见,此番丹霞真人约战魔道大日老祖,那妖孽必定会出现此处!”
蔡元得了这消息,眉头一皱:“此事事关重大,我需得问个明白,这消息你从何人口中得知?”
“天离老祖乃我师祖!”灵根道人道。
“若是天离前辈所言,那此事定然不虚了,我自会告知老祖宗,早作打算,乘了机会将那妖孽擒拿了!”蔡元言道此处,转向灵根道人:“你且先下去休息,若是此番得擒妖孽,定然算你一功!”
灵根道人行过谢礼,接而道:“天离师祖着我联系那妖孽生母,并将此事转告大雪山一脉,好照应那妖孽生母,我知道此事师祖有错,不应当以小节坏大义,是以未从命,至今都未曾相告两方,却将妖孽生母所留下的宗门暗记毁了去,此事可还妥当?!”
“自然!”蔡元笑道:“果然是年轻俊杰,考虑事情着实周详,日后得了我丹霞老祖的指点,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灵根得了夸奖,心头得意,接而笑道:“差些忘了另外一事,那妖孽兄长灵光道人一直跟随东昆仑前辈在外游历,此番定然也会来此处,前辈要多加注意才是,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此番当真多亏有你明白事理,我等定然多加注意,今日时候不早,你这便回去吧!”蔡元得了这重要消息,着急向丹霞祖师回禀,当下便要送灵根离开,向着门外喊了一声:“蔡化!”
蔡化一直在门外等候,此时听着蔡元叫他,马上便走了进来,垂询吩咐。
蔡元正要开口,忽得停了下来,半晌,才忽得看了身旁冷英一眼,接而吩咐道:“你带这位灵根小友便去后院厢房休息,若是照顾不好小友,定不轻饶,记着去大雪山玉德掌教处知会一声,记住说得清楚些,免得玉德掌教挂心!”蔡元在‘清楚些’三字上加大音调,蔡化自然明白,不能让大雪山诸人晓得此事。
灵根道人生性聪慧,一听蔡元此语,便明白他怕自己走漏了风声,所以今晚才要他换地而居,变相软禁。他眉宇微微一皱,也不说话,躬身行礼,接而随蔡化走了出去。
等灵根行出庭院,蔡元拱手向冷英道人答谢:“适才还多亏道友传音提醒,否则放这灵根回去,难保他反复,若他通知了那大衍宗妖孽生母,此番大好机会就浪费了!”
“大当家的不必客气,我看那灵根道人心思玲珑,似乎也不会到处乱说,但他与大雪山几人住在一起,难免走漏风声,若被大雪山那玉德道人窥得蛛丝马迹,怕是不好。道友也知道,那大雪山缥缈宫一脉同大衍宗向来交好,此番于这妖孽一事又都是态度怪异,听闻那妖孽与大雪山缥缈宫可是血亲,若是知道此事,必定会相帮那妖孽母子秘密相见,或许便能将我等瞒了过去,不能不防!”
“正是此理!”蔡元点头:“道友适才所言之事,我记在心里,明日当了天下正邪两道之面,一定帮道友要回那孩儿便是,道友但且放心便是,有你五行宗祖师与我族中老祖共同出面讨要,谅他陷空岛也不敢不给!”
那冷英道人大喜,连连答谢。
“如此,我这便去求见老祖,老祖异常挂念此事,大意不得!”蔡元起身道。
“自然,自然!”冷英道人起身稽首:“明日五行宗必定相助你丹霞蔡家,一来为天下苍生计,而来也为我等这份感恩心思!”
言罢,两人便散了去,蔡元独自到了丹霞秘境出口处,焚香求见蔡经,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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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东海之外,九首道人安然度了天雷火劫,当下未曾休养,便急急向着海府赶回,务要及时赶去中土,参与正邪约战,明里因由自然是相帮陷空岛极光道人,其实却不然,寻机会谋算那蔡经才是他的心思。
这话先且不提,这九首道人也是时运不济,刚偕了七星夫人和枯竹道人遁了千米,便被一片冲天水柱拦截了下来,他收起遁光向下一看,竟然是那古怪章群。
只见下方方圆千米的一片海域之中,尽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巨章,怕不是有百尾之多,且最让九首道人心悸的是此番那巨章群中有一尾紫色巨章,周身散着强烈的元气波动,与周边那百尾巨章相比,恍若皓月荧火之别。
七星夫人与枯竹道人二人看着脚下那巨章群,也是面色大变,以他二人修行自然感觉不到那汹涌元气。
然而七星夫人在陷空岛地位崇高,对海外密辛也颇有了解,曾听闻过东海之外有玉京岛,周遭巨章守护,连地仙之尊都不敢轻涉,无人得知那玉京岛上有何隐秘。
“这巨章群不在海外玉京山,却怎得在此?”七星夫人甚是震惊。
枯竹道人本体乃是东海之底的幽魂竹修行而成,未得妖道之前就已存活了甚长岁月,对那东海巨章了解犹在九首和七星二人之上,见得如此多巨章巡游此处,一眼便看到那紫色巨章,心下骇然:“大是不妙,那深紫巨章乃是章王,神通可怕!”
如此危急关头,九首道人心头几转,便有了主意,当下喝道:“夫人,你随了枯竹先行出发,我脱身之后,自会寻去中土丹霞山!”
七星夫人平素对九首道人千依百顺,此刻一听却是犹豫了。
“犹豫怎得,你二人在此处不过为我累赘,你放心走便是,莫非还怕我脱身不得?”九首道人也不惊慌,哈哈大笑:“走!”
随了那一声大喝,九首道人向着额头一指,点出清光一道,一点金星自天灵宝窍内飞出,正是先天灵龟壳,那先天灵龟壳得了一点上清仙光催动,迎风就长,瞬息已然成了百多丈,恍若穹庐,扣于这一片黑压压的巨章头顶,射出了金光道道,海下群章被这先天灵龟壳的威势一逼,竟忽而安静了一瞬。
七星夫人和枯竹道人看九首道人如此威势,心头稍安。
“姑爷所言不差,你我在此只能拖累与他,不若早些离开!”枯竹道人急道:“到时,姑爷一人,要打要逃,都是不难!”
七星夫人一咬牙,随了枯竹道人转身遁去。
九首道人本以为巨章群不会任由那两人遁走,已做好打算掩护那二人脱身,不想下方巨章之群见得七星夫人那二人脱走,却并不在意,只是依旧围拢于一处,拱卫在深紫巨章王周边。
“这章王不简单,我等先会一会,再走不迟!”天启在先天灵龟壳内看得清楚,知道那深紫巨章王有元气修行,而且似乎比火蟒还要强上一线。
九首点头,也不言语,左手法决,右手清光,催动了那先天灵龟壳向下罩去,灵龟壳得了上清法门催发,更添威势,散出一蓬金星,在海面衍射开去,瞬息便笼罩了方圆百多丈的海面。
九首道人见那巨章并不躲避,依旧拱卫了中央章王环视不动,他心头一喜,当下右手一点,大喝道:“收!”
那深紫巨章王摇头摆尾,散出一道低沉音阶,周遭章群得了吩咐,便在那方圆数百丈的海域之内游动开来,近百条巨章,进退之间各有规矩分寸,互不相触,而那巨章王则仰首看着上空那巨大灵龟壳,愤怒嘶吼。
百条巨章在那海面之上游动穿梭,各带了元气,便仿佛百道元气所制的令箭旗门在海面演化,瞬息之间,一股绝大寂灭之意自海面之上窜飞而出,将上空金色光点扫得空空荡荡,,便是那先天灵龟壳也被那巨章合力生出的气势顶得剧烈晃动起来。
九首道人大吃一惊,担心先天灵龟壳有失,一伸手召回那蓬金光,先天灵龟壳受了牵引,只化作一点金光飞入天灵宝窍之内。
他定睛一看海面之上巨章的游动轨迹,不禁面上一变,心头却是生出天启那震惊之音:原来这阵势是以活物为旗门走位,当真前所未闻,前所未闻,我参悟那大五行幻灭阵,常与旗门转换处有所惑,此番所得可借鉴一番,阵势推演定能再有所进!
“兀那贼子,快快将先天灵龟壳还了回来,还能留你魂魄,否则便以大阵化将你本元也化了去!”一股神念波动滚滚而来,席卷周遭数里海面。
随了那强横的神念波动,深紫巨章王忽然飞出海面,摇头摆尾,硕大的脑袋一阵扭曲变化,竟然幻化做人头模样,一个五丈许的硕大人头,周遭伸出数条触角,上下翻飞,形状诡异之极。
那章王化了人首模样,并未继续幻化身子,也不等九首道人做出回应,便当空飞来,一条油滑紫黑触手横空而舞,已然到了九首眼前,破空之声这才响起。
“好蛮横的怪物!”九首道人素来便是那蛮横之人,杀人劫掠肆意妄为,此刻却碰到一个越发蛮横之怪,心头生出股怪异感觉。
九首道人见得来势凶猛,不敢大意,便侧身让了开去,左手虚空一按,吐气开声,接连打出五道掌心雷,雷罡大盛,还带了几分九天雷罡气息,却是借了先前收取的天劫雷火之气。
那掌心雷,虚空劈出,便是丈许的紫红电芒,咔咔作响,寻常妖物只怕挨上一下便难逃个死字,不想今遭这巨章王却是毫不躲避,一条触手横扫,几条触角回收聚拢,巨大的头颅发出一阵刺耳笑声。
啪啪雷光,打在那触手之上,直打得那触手吱吱作响,然而那巨章却不甚在意,反倒多出几分凶性,硕大的脑袋一摆,一道深紫色的芒气自头颅向四周触手蔓延开去,接而那巨章合体冲撞过来,触手包加,似乎要将九首道人拉扯其中,挤个粉碎。
九首看着巨章王如此能耐,哪里敢让它缠上身?当下一摆身子,一股紫红阳火喷薄而出,一只九首七星玄龟自阳火中化作十多丈身躯,且还在迅速变大,正是九首道人的妖身原型。
巨章王见得九首玄龟变化体型,嘶吼一声,身形也随之长大,顷刻变成了百来丈的一个头颅,周遭触手尽皆百多丈长短,挥舞之间,空气被扫出一道道白芒。
九首显出妖身,也不畏惧,合身扑了上去,与那巨章王厮打在一起。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六章 巅峰约斗
九首虽然妖身强悍,然而却比起那巨章王来,却是逊色多已,两怪斗得几个回合,九首便发觉周身皮肉尽都被那巨章抽得生疼,就连那玄龟壳也禁不住那巨章王的撕扯拍打。他心头一惊,那股暴躁血性便压了下去,暗自责怪自己糊涂,放着水火玲珑峰那等宝物不施展,与这古怪巨章拼什么肉身?
思索间,九首七星玄龟卖个破绽,硬以龟壳抗了一击,而后闪出十多丈外,身子一摇,化作道人模样,运转上清,向巨章一指,喝道:“出!”
顿时一道玲珑光华自他天灵射出,见风便长,等到了那巨章之前,已然成了百多丈大小的一座山峰,其上有清泉瀑布,山石草木,山顶还有丝丝炽烈火芒点缀其中,阴阳相和。
那巨章王在海底横行,那比这还大的海底山峰被他缠了去,都能一下绞成碎片,是以也不躲闪,依旧以触角卷了上去,几条百多丈的触手伸长缠绕,呼吸间就将那巨峰包裹其中,缠成了一个蚕茧模样。
“这蠢材!”九首道人哈哈大笑:“破!”
只听得一阵裂帛之声,接而刺啦一声,那蚕茧便破了开去,周遭百多丈内紫血飞溅,腥臭之极,更有一节节的破裂触手在血雾之中翻滚,
血雾之中,那妖物硕大的头颅发出一波波凄厉嚎叫,人形化去,恢复了先前的巨章模样,身周几条触手都被水火玲珑峰砸成碎片。
玲珑峰撑开触手,依旧向着那巨章头颅砸去。
那巨章王此时哪里还敢小看这水火玲珑峰?身形抖动,速度快绝,向着海面窜去。水火玲珑峰随了它气息紧追不舍。
等那巨章落下海面,一声嘶吼,周遭那近百条巨章便疯狂游动开来,还有几尾尤其健硕的挡在章王身前。
巨章游动,天启马上便察觉了周遭元气的剧烈波动,他晓得那以海章怪行进所布设的阵势不简单,再来此时天已大亮,他也不想在此耽搁时间,于是便通过九首道人施展收字诀,收了那水火玲珑峰,旋即不敢多留,化了遁光而去。
那海面之上,只余得那巨章王愤怒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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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乃是魔宫大日老祖约斗丹霞山蔡真人之期,天下得了消息的修行人士莫不敢来观摩,一来见证正邪之交,二来却是要领略地仙修行,毕竟这数百年来仙道已渐虚渺,能见识一番地仙修行,自然能坚定证道之心,与今后的修行有莫大好处。
一大清早,丹霞后山隐藏了踪迹的修行人士便都显出了踪迹,或虚空而立,或盘膝端坐,或是驾驭了剑光,俱都在丹霞后山等候时间,今遭正邪约战,丹霞后山秘境也将对天下修行中人开放一天,正邪不论!
等得片刻,朝阳初升之时,丹霞蔡家便遣人开了护山大阵,而后分赴弟子接引到得后山的各路修行中人。
丹霞秘境之内,有一处云爽玉台,方圆数里,平整如精细雕凿一般。此时此刻,蔡大当家的蔡元,便在那云爽玉台之上,左右都是天下几大修行门派的大人物。大雪山,东昆仑,蜀山,五行宗,龙虎山,茅山俱都在列,邪道大派却还未曾得见,到底是丹霞山的地界,更有地仙高人坐镇,那些邪派中人自然心有顾忌,不到最后时分,怎肯现身此处?
再说大雪山风玉,风莹和适才刚刚从蔡化归来的灵根三人刚随玉德道人上了玉台,便见得几位熟识同辈,皆是当初在白眉寿诞上结识的年轻俊杰。这些后辈弟子今日能到丹霞秘境,都是各门长辈有意栽培。是以诸人相见之后,各门长辈也有意让门下弟子相互亲近,好为日后行道交往做些准备。
蜀山那蓝玉道人负了长剑,与蜀山掌教齐冥道人身后站定未动,依旧如往昔般清冷淡然。大雪山风莹早先在大雪山与蓝玉甚是相熟,数年未见,今番在此处相遇,自然心头欣喜,远远便点头招呼。
那蓝玉道人见得风莹,冰冷的面上也泛出一丝淡淡笑意,点头致意。接而便又如先前那般,目光向着玉台之下扫去,眉头微微皱着,似是心头有事。
风莹道人也是面色难看,她犹豫片刻,便走到蓝玉道人身侧,将蓝玉道人拉到一旁,小声嘀咕起来,说话间,两人面色都是难看得紧。
玉台之上,各门修士尽都交谈,也无人在意这两位女子。
再说一些修行小派抑或是无门无派的修行散人,都只是三三俩俩散于那云爽玉台之外各处山丘石林之上,远远看着便是。
早先便曾说过,天下修行中人来了甚多,有交情的相见自然相互攀谈,偶有仇人相见,却也不得不暂作忍耐,不敢在此生事。
如此过得片刻,辰时将过之时,那云爽玉台之上忽然多出一体形高瘦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一经出现,蔡元当即领了族中几人躬身拜倒,几乎拜倒地面,口称老祖。大雪山东昆仑等各派中人马上便明白了此人身份,俱都是赶忙下拜,口称前辈不止。
那道人自然便是丹霞蔡经,他看了看云爽玉台之上诸人,微微笑道:“无需多礼,起身便是!”
蔡经微笑回礼之后,转过身子,向着山门阵势入口处朗声道:“丹霞蔡经,静候高人来访!”
阵势通口内里的接引弟子听得老祖宗开口,微微一愣,便明白过来,连忙相迎出去,却见几人已然走了进来,当先走了两道人。
一人身形高大异常,披漆黑道袍,带青玉高冠,双目神采奇特,左眼清光,右眼黑紫,正是陷空岛的极光道人。他身侧另一道人身形矮胖,满面虬髯如同钢针一般根根竖起,披了红色道袍,道袍正中绣了一轮黑日。
极光道人身后跟了陷空岛元阳道人师兄弟,还有适才赶了上来的七星夫人与枯竹道人,而那满面虬髯的矮胖道人身测跟随了扎木合,啖魂道人,银尸道人,还有云琅四人,这矮胖道人,自然便是那位百多年前掀起天下大乱的大日老祖!
在大日宫与陷空岛诸人身后,还随了几个身着血色长袍的枯瘦道人,个个肤色紫红,枯瘦透骨,正是魔道血门,这魔道血门因着五百年前数十位前辈高人尽殁于丹霞秘境之中,是以好些修行之法都失了传承,如今势弱,修行最高一人不过中枢窍境,哪有当年魔道第二门的威风?此门与丹霞山有天大的仇怨,此番相见,自然无甚好脸色,恨不得丹霞山自地仙而下都顷刻死光,然而他等修行太弱,连丹霞蔡经真人的面都不敢去看,躲躲闪闪。
蔡经双目一扫,目光之内精芒爆射,大日老祖不过天冲小乘之境,未得地仙之道,而那极光道人却是地仙大乘,只差得临门一脚,了却人劫,便能飞升上界,这等修行,比他都不差。
“蔡某未曾远迎,怠慢了,几位道友莫要见怪!”蔡经稽首,尔后看着大日老祖道:“想来阁下便是魔门大日宫的大日老祖了?”
那大日老祖哈哈一笑,也不废话,伸手一抬,一封大红信笺向那玉台之上的蔡经飞去,同时他脚下一步,瞬息便到了玉台之上,正在蔡经正对面站定,极光道人等人自也都跟随而上,大日宫那扎木合与啖魂道人与这玉台之上众人都有些恩怨,此刻相见都面上带笑,暗中却揣了十二分小心。
而那云琅道人目光自对方人群中一扫,在大雪山玉德道人几人身上微微一停,接而扫过,接而猛地一顿,面上竟带了几分红霞。而与她对视之人,正是大衍宗的灵光道人,此刻跟在东昆仑前辈身后。
那灵光道人见得云琅看他,心头也是一热,接而却赶忙扭转了头去,面上竟也有几分红。
再说蔡经接了信笺,拆开一扫,叹道:“焚天道友修行精湛,得了梵天之火,若非他肆意要掀起天下大劫,贫道怎么都不愿与他相斗,可惜他到最后依旧看不透这邪不胜正之理,带了执念而去,当真可惜!”
“蔡真人!”大日老祖面上笑容收敛:“正邪之分不是你我二人便能说定,此番贫道上山,也不想相谈空话,却是要与你斗上一斗,也好了结师尊遗愿!”
“你修行比焚天道友强了许多,已得天冲妙境,不过却定然不是我的敌手!”蔡经笑而摇头。
大日老祖哈哈一笑:“真人乃高人前辈,贫道自知难敌!”
大日老祖此言一出口,丹霞秘境之内便有了嗡嗡声响,却是众人议论纷纷,这魔道妖人到也知道厉害,只可惜如今却是晚了!
“谁人吵闹!”大日宫门下扎木合向着云爽玉台之外猛地大喝一声,声震长空,顿时便压下了那议论之声。
“扎木合,退下,在此处不得无理!”大日老祖喝道,双目却是扫向了那蔡真人。
“蔡真人,我有一阵!”大日老祖接而道:“不知你可敢入内一试?”
大日老祖双目炯炯地看着那蔡经真人,胸前那轮黑日似若忽然转动开来,让常中诸人都心头生出股烦闷之感。
“且慢!”便在这时,又有三人从那护山大阵通口走了进来。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七章 横生变故
那三人入得后山秘境,未见动势,便都到了玉台之上,显然是有大修行之人。
见得这几人入了山门,蔡元身侧站着的冷英道人连忙上前,向当先那道人躬身拜道:“恭迎祖师法驾!”
随之,她向着另一背负银毫的俊道人以及其后一人都各行了礼节,这才悄然退到一旁,跟在那三人身后。
原来这三人正是五行宗丹山赤水天祖师地仙刁莫道人,东海散人丹风子道人以及五行宗门的掌教金昊道人。
这一行几人走到蔡经真人身侧的五行宗阵营之内,刁莫道人和那东海散人丹风子这两位地仙各与蔡经,大日老祖和极光老祖三人见过。
待得相互行道门礼节见过之后,刁莫道人转身向极光道人言曰:“久仰陷空岛极光老祖的名号,此番相见,当真名不虚传!”
“客气!”极光道人淡淡应道,却不怎得将这刁莫道人放在眼里。
那刁莫何等人也,何曾受过他人这般冷淡视之?见得极光道人态度清淡随意,心头便是火起,然他终究知晓今番还有求于人,不得发作,干笑一声,接而道:“蔡真人与大日道友约斗之前,贫道想要先行向道友要个人!”
“哦?何人?但请说来!”极光道人一愣,显然未曾料想到刁莫道人此言。
“我门下晚辈刁光道人,冒犯了贵岛,被贵岛所擒,本是他学艺不精,然而我这做长辈的,却不能不救,这才想要向道友要个人情!”刁莫道人提到那宠爱的曾孙刁光,口气便稍稍软了些。
“有这等事?”极光道人一直不知此事,闻听刁莫所言,回头看着元阳道人。
元阳道人答道:“这事我倒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未曾禀告,先前是有位中土道人冲撞了姑姑法驾,被姑姑带回了七星海府!”
“是有此事,那后辈好没廉耻,在东海之外欺侮东昆仑几位女子晚辈,我路上见了,便上前搭救,却还遭他辱骂,自然便擒了他,也好教他一番尊敬长辈的道理!”七星夫人扫过刁莫道人,微微一笑,却尽是嘲讽:“若非那道人抬出东海散人丹风子道友的名号,早便一刀杀了,怎会留到今日!”
刁莫道人连番受气,面上一变,却依旧强忍了下去,未曾发作,他向来知晓自家晚辈的德行,也不以为意,不过此刻却不好纠缠此事,只得忍气吞声,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极光道人,看他如何处置。
这当儿,丹风子上前一步,向极光道人与七星夫人稽首道:“在下东海散人丹风子,想向两位讨个薄面,那后生晚辈着实不对,请两位此番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极光道人对丹风子却不敢那般轻忽,哈哈一阵大笑:“丹风道兄开了口,贫道又怎能不从?”
“七星,你将那五行宗的小辈放了!”极光道人笑得畅快,能卖东海散人丹风子一份人情,区区一个小辈算得了什么。
“多谢两位道兄!”丹风子依旧面带微笑,端得雍容大度,风雅不凡。
刁莫道人连连受人冷落,虽然面上不好看,却也没奈何,还是免不得勉强向那极光道人答谢一番,心头暗暗恼怒,他心思狭小,自然便记了仇怨,反倒不顾极光遣回刁光的恩情了,这等人物,寡廉薄耻,刻薄少义,也难怪教出了金昊与刁光那等晚辈。
七星夫人得了极光道人的吩咐,当下笑了笑,转身向着身后那陷空岛弟子如此如此吩咐一番,那弟子便行出了这玉台,出了山门大阵。
少顷,那陷空岛元字辈道人已然回转,手上还带了一黄衣道人,正是五行宗刁光道人,可怜这刁光此刻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便被人夹了行到此处,一路心惊,面色惊惶,难看之极,哪还有半点年轻俊杰的风采?
冷英道人远远看得刁光模样,心下一酸,便忍不住上前几步,喊道:“刁光我儿!”
这当儿,那陷空岛道人已然到了玉台之上,伸手放下刁光道人,回身向七星夫人一礼,便回了元阳道人身后。
七星伸手虚空一拍,解去刁光道人身上的禁制,接而轻轻一带衣袖,将刁光身形送了出去,笑道:“还你孩儿,日后切记要好好管教才是!”
刁光道人身上禁制一去,当下便被送到冷英道人身边,再左右一扫,便明白了七八分,心头却是羞怒之极,他向来自视甚高,此番在天下修行人的面前丢了面皮,怎能不羞,又怎能不怒?
冷英道人自也羞恼,她指了那七星夫人娇喝:“你这魔道妖妇,莫要血口喷人,我儿又怎是那等人物?”
七星夫人双眼微眯,杀机已动,手上便闪出一团乌光,正是那极磁玄光炼制的紫玉琉璃,不过她看得一眼五行宗的刁莫道人,呵呵一笑,却是收起了紫玉琉璃球,指了东昆仑宗门的方向笑道:“我不与你这小辈计较,东昆仑那清月道人也在此处,你若想还你儿清白,何不当了天下人的面问上一问?看看到底谁人是正,谁人是邪?”
冷英道人也是精明之辈,适才不过是心疼自家孩儿,一时昏了头脑,才会口出恶言纠缠此事,此时早已将肠子悔青了。听了七星夫人之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事已至此,却由她不得了,东昆仑那清月道人上前几步,走到台前,向玉台之上的各位长辈行过礼,而后指着刁光淡声道:“你羞我辱我,日后清月定然报上,此刻当了天下同道的面,便不提你丑事,免得你宗门面上难堪!”
言罢,清月道人冷冷扫了一眼冷英道人,转身便回到东昆仑的紫罡道人身后站定,双目冰冷,面色平静,让人一阵心寒。
紫罡道人眉头一皱,暗道:好重的杀气,清月这孩儿自东海归来,怎得便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不说紫罡这般想法,却说清月道人此言一出,玉台之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刁光道人身上,那道道含义古怪的目光便恍若辛金之气,刺得刁光道人遍体生寒,心头羞愧恼怒愤恨怨憎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哼哼,果然是蛇鼠一窝!”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玉台之上的沉寂。
刁莫道人面上那几分不自在瞬息化去,却是化了冰霜,成了杀机。
“谁人胆敢辱我宗门?”金昊道人到底是五行宗的掌教,闻听此言,再看得刁莫老祖的面色变化,当下喝骂道,却是想将众人的心思从那尴尬话题上快些挪开。
然而他却不知,这一喝,却引出了更多是非。
金昊道人喝骂刚刚出口,自大日老祖身后便站出一女子,正是云琅,指了金昊道人喝骂:“金昊贼子,你与我站出来,今番当了天下人的面,将事情说个明白!”
“妖女放肆,辱我宗门,罪不可赎!”金昊道人骂了一通,心头却是发虚,不敢与之分说此事,反倒转身对刁莫道人道:“老祖,当日在大雪山缥缈宫,便是这妖女使诡计伤我弟子,夺我宗门宝物!”
金昊这一说,却正说到刁莫道人的痛处。当日烛龙岛一行,刁莫道人不仅未曾夺得赤火峰精魂,反倒是把自家的赤火峰体也赔了进去,心头抑郁难当,时常想起:若黑水峰在手,怎会如此?
是以,刁莫听了金昊道人之言,当下便将这内里的所有过错,尽都归在当初夺了宝物的云琅身上,面色一沉:“此话当真?”
金昊道人看到刁莫反应,心头一松,连连点头:“当日大雪山白眉寿诞,丹霞山蔡大当家,东昆仑掌教,龙虎山掌教俱都在场!”
蔡元身为地主,此刻被金昊道人点出,虽然不愿缠入此事得罪大雪山,却也不得不站出来道:“此事不假,正是这女子将黑水峰夺走!”
刁莫双目电光闪射,直视云琅,直将云琅看得心头大震,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刁道友当真好本事,以地仙之尊欺侮一个刚得了英魄境的后生晚辈!”大日老祖自然不会看着自家徒儿受人欺侮,当下大笑,他数年前已渡天雷劫火,距离地仙之境不过一线之遥,且他身怀宝物,倒是不惧这刁莫道人。
刁莫道人面上一变,盯着大日老祖:“大日道友莫非想代徒儿接下这桩缘法?”
丹风子看得如此,眉头一皱,他心头另有打算,想要大日老祖与那蔡经相斗,自然不欲刁莫道人与大日老祖此时起了冲突,碍得争斗大事,笑着插口:“两位道友不必如此,刁道友不过是想问个明白罢了!”
大日老祖虽不俱刁莫,却顾忌丹风子,见他出面解释分说,却是犹豫起来。
啖魂道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猜得老祖心思,走上前来向丹风子与刁莫道人一稽首,道:“我等几人那日在大雪山的确是取了黑水峰,然而也是命不该得,那黑水峰当日便丢在了一处南荒古洞!”
“你说丢,那便丢了?”金昊道人此时怎会松手,当下冷笑道。
刁莫自知那黑水峰的确不在大日宫手中,他自持身份,本来不至于耍这般手段,奈何此刻不能下台,只好任由金昊道人发难。
啖魂道人嘿嘿一笑,答曰:“当日南荒古洞,除我大日宫三人外,还有东昆仑,茅山和大衍宗的几位后辈子弟,今日也大都在场!”
说话间,啖魂道人目光扫过紫气道人诸人,嘿嘿冷笑道:“想来诸位正道中人定然是不记得了,倒也平常!”
东昆仑和茅山诸人自然不会在这等关头为了大日宫而得罪五行宗,是以都沉默不语。
云琅目光也扫向灵光,看他无所举动,心头自然有些失意,微微一叹,转过头去。
灵光本来心头也是犹豫,适才与云琅四目相对,见得她目中失意,当下热血上头,朗声道:“大日宫道友所言不假,当日我便在一旁,见那黑水峰被一头火怪收了去!”
云琅听得此言,猛然回头,目光隐约有泪花闪动,心头喃喃自语:他终究还是在意我的。
“你是何人?”金昊道人沉声问道:“为何护这妖孽?”
“我乃大衍宗灵光!”灵光踏步上前,扬声道:“我正道中人,生于天地间,求得便是心安理得,此事乃我亲眼所见,自然不能说谎,若是不然,与邪魔歪道有甚区别?”
在场诸人俱都有些意外,诧异得看着走上前去的灵光道人,目光古怪,有惊诧,有羞愧,有淡漠,还有森冷。
“大衍宗灵光?倒是年轻辈的俊杰人物!”金昊道人嘿嘿一笑:“听闻你是那妖孽天启的兄长,是也不是?”
灵光道人面色一沉,知晓这金昊道人要以此做文章,却也无法,只得点头:“不错!”
“果然是兄弟,一个是妖孽,另一个——”金昊道人听口不语,却冷哼一声,厉喝道:“你到底为何袒护这妖女?如实道来!”
便这时,自灵光道人适才走出的位置上又走出一人,大声说道:“这灵光道人与那妖女有奸情,当日我与师兄在南荒古洞察觉他二人眉目传情,便心生反感,不想被这灵光道人察觉了,竟然乘了古洞剧变之机,置我师弟于死地!”
说话这人是东昆仑的清华道人,他早先于古洞之中以师弟清明为自己挡了元火灾劫,心头一直不安,羞愧之下,竟然对那一无所伤的灵光道人生出了怨愤,认为那番灾祸全是因为灵光见死不救,这五年来积怨缠心,越发难忍。所以此刻才跳出来说这般言语,一来是泄愤,二来却是为了将清明之死的责任推到灵光身上,省得日后被人发觉当初之事。
紫气道人本来就被灵光道人说得心头羞愧,此刻见门下清华道人出面诋毁灵光,连忙厉声喝道:“清华,你胡说什么!”
“本就如此,我哪有胡说?诸位前辈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这对狗男女之间关系不同寻常!”话已出口,清华道人定然是不能松口,否则岂不是反将自己陷于不仁不义?
众人都是眼光如电,听了清华道人之言,细细一看,倒都察觉出几分不对,这两人眉目之间,的确含了淡淡情意,虽淡然,却的确是有的。
“果然是郎才女貌!”金昊道人嘿嘿一笑:“待我擒了你这小辈,再去大衍山门问天衍掌教个清楚!”
说话间,合身就向灵光道人扑了去。
“莫伤我孩儿!”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八章 白眉身殒
一面寒气森森的蛛网向那扑上来的金昊道人兜头罩去,将那金昊道人挡得一挡,等他以剑气破开蛛网凝成的寒光罩,便见眼前多了一妇人,却是适才从玉台下方飞身而上的妇人,正是乔装混进丹霞山境的朱云灵。
一直沉默不语的丹霞蔡真人双目猛然闪过一道光化,心头暗道:那大衍宗晚辈所言不假,妖孽生母果然来了!
蔡经心头动念,面上不动色,却运转道体元胎,调剂元神,细细感应周遭。
朱云灵这一现身,丹霞山云爽玉台上下,便是一阵哗然。
大衍宗自五年前闭山之后,便全无消息。三年前门下天启被天下道佛两门合缉,大衍宗也只是宣告天下,将那妖孽天启道人逐出门墙罢了,并无什么动作。天下间有心人甚多,几年来一直窥伺在旁,然无论怎得探查,都查不到大衍宗内的半点情况,恍若那昔日的道门领袖忽然便消失了一般。此时此刻,在此情境之下,忽然得见大衍宗坤殿殿主的夫人,且又是那妖孽天启的母亲,谁又能不惊?
“原来是大衍宗云灵道友!”金昊道人一声冷笑:“鬼鬼祟祟,贫道还以为是何方鼠辈!”
“你这谋害故友之屑小鼠辈,我又岂会与你计较!”朱云灵听得面上一变,接而道:“我儿即便是为魔道中人作证,却也堂堂正正,你这屑小鼠辈也敢拿他?”
“含血喷人!”金昊道人被朱云灵揭出旧事,旋即暴跳:“想来你也听得清楚,你儿与魔教妖女有染,更是袒护妖女,我正要擒了他去苍莽群山问问贵门掌教!”
朱云灵仗剑厉喝:“你也是修行中人,当知抬头三尺有神灵!”
她虽是女子,然胸含正气,此话说出口,竟然骇得那金昊道人周身发凉,却也激发了那道人的凶心。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得擒了他二人去问个明白!”金昊道人面色一变,喷出金剑,手上打出一道掌心雷,一取云琅,一挡朱云灵,他修行虽比朱云灵强了许多,此时以一博三,却也不便。
冷英道人恨透了那让自家孩儿出丑的云琅,此时见得金昊道人开斗,也便跃入场中,喷出一口飞剑相帮金昊道人,招招都向着云琅的要穴打去,哪里是擒人,分明就是想要云琅的性命。
几人打斗几番,朱云灵已然力有不支,一面以飞剑缠着金昊道人,另一面却是分出心神变幻手上幻冰罩,抵挡着冷英道人刺向云琅的飞剑之击。
大雪山缥缈宫几人面色如褚,场上那被五行宗欺侮的三人都算出自他大雪山一脉,且缥缈宫与大衍宗又向来交好,怎能容人如此诋毁大衍?
冷英道人一出手,云空道人就变了脸色,捏了剑决,想要下场相助,却被玉德道人挡了住。
“莫急,老祖未曾到,你我需多加小心,不可招惹事端!”玉德道人皱着眉头,又加了一句:“我自有分寸,万万不会容人伤了他三人便是!”
云空道人无法,便只能恨恨得停了下来,眼睁睁得看着那三人左支右拙,牙齿咬得脆响。
“好不要脸!”啖魂道人面色一变,冷笑几声,手上聚魂幡一振,便要下场帮忙,他魔门向来是欺侮别人,何曾被他人如此欺侮过?
便在这时,异变忽起。
“休得伤人!”如雷爆喝炸响,这丹霞妙境内云爽玉台周遭,便恍若忽而卷过一阵暴风雪,寒气嗖嗖的,阴阴沉沉。
金昊道人和冷英道人被忽如其来的暴风雪一迷,都看不清周遭景象,停下了手上动作剑决,金昊道人虽看不见,却晓得来了何人,面色大变,心神慌张。
暴风雪一卷,便收了去,刹那间,流云散尽,风雪尽都消无,又是艳阳高照。
风雪之后,众人只见得一道人挡在朱云灵那三人身前,那道人白衣白发,一双长眉可及嘴角,此刻长眉抖动,显是气急。
玉德道人一直闪烁着五彩光华的右手悄然放下,心头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拜见,口称师尊,这来人正是大雪山的白眉道人!
白眉老祖未曾理睬玉德几人,只是把双眼看向了五行宗几人,从金昊道人面上挪至刁莫身上,沉声道:“刁仙长,你是前辈高人不假,却也不能屡次三番得如此欺侮同道!”
“今日天下同道多聚于此,你若不讲金昊道人之事说个明白,贫道怎能与你五行宗甘休?”白眉老祖厉喝,长眉四舞,忍耐了数年之气,一刹那就如火山爆发般喷发而出,周遭气势为他情绪所激,渐渐滋生寒气,显出淡淡的幽蓝色。
刁莫眯了双眼,低声道:“哦?白眉,你师都礼让与我,你竟胆敢如此于我讲话?”
长眉惨然一笑,却未曾理会刁莫道人,回身看了三人一眼,盯住云琅忽然道:“看老祖今日为你父女报此仇怨!”
接而长眉转身,一手捏了印决,一手在天灵虚引,周遭幽蓝之色更盛,他那天灵宝窍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颗硕大森亮的珠子,发出幽蓝色的光,正是玄光精元珠。
“白眉,莫非你还要与我动手不成?你虽入了灵慧,却怎是我敌手,莫要自取其辱!”刁莫变了脸色,漠然道。
“这金昊道人为着贪图法门宝物,杀我徒孙,你却一味护短,莫非你有了地仙修行,这天下间便没了公理?”白眉面貌早被雪光遮挡,只传出那愤慨之极的声音:“今日便是死,我也要讨个公道!”
话刚至此,白眉道人便向刁莫冲了上去,恍若一道旋风席卷了连天冰雪,呼啸而去。刁莫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道五行乙木神雷打出。
那暴风雪中幽蓝光华猛然大炽,依稀却见得一个通体幽蓝的道体元胎自白眉道人天灵宝窍飞出,手持了玄光精元珠,带动一条借助雪山地脉炼制而成的晶流向着刁莫狠狠砸去,却是白眉使了元神出窍的法门,全力出手一击。
刁莫未曾想到白眉一上手便是元神出窍这等拼命法门,乙木神雷轰然炸响,暴风雪虽顷刻止了住,却依旧见那道体元胎持了玄光精元珠而来。
“不知死活!”刁莫面上变了脸色,一抬手,剑光便出,向那吃了玄光精元珠的道体元胎刺了上去。
白眉虽然施展元神出窍的法门,玄光精元珠威力大增,然而却又怎能是刁莫的敌手?
刁莫那辛金剑气采了西方庚辛金华,破人道体,伤人元神,厉害无比。辛金飞剑一经刺出,便射出道道金光刺向白眉道人的道体元胎。
白眉竟然不与防备,却是加力催动了玄光精元珠,向刁莫扑了上去,一条深蓝色的晶流幽幽然,在白眉道体元胎左右缠绕,消减着丝丝金色剑气。
便这当儿,白眉道人的本体忽然动了,却是扑向了呆立一旁的金昊道人,原来白眉出手攻击刁莫,为得却是这金昊道人。
刁莫怎能如白眉所愿?辛金剑气瞬间大盛,以飞剑开路,便要逼迫开白眉道体元胎,去救那金昊道人。
只是那道体元胎却未躲避,而是身子一扑,合了玄光精云珠与那飞剑硬生生得撞了上。融了道体元胎,玄光精元珠威力何止大了一倍,刹那间就生出一条三丈许长,米许宽的森然白练,内里泛着点点幽蓝,那晶流白练乃是白眉采集的雪山寒脉凝结,此刻一下爆发出来,自然厉害非常。
白眉道人此举显然超出刁莫的猜测,拼命一搏加上玄光精元珠,此击只是较地仙一击稍弱,岂能大意视之?
刁莫一时大意,御使的飞剑竟然被森然晶流困在其中,载浮载沉,逃脱不得。
他心头大怒,左手捏印,猛地一声低喝,额头天灵之上道体元胎光影一闪,却是也运转了道体元胎,
轰然一声大响,白眉道人的道体元胎已然被那飞剑之威刺得倒跌而回,婴儿般的虚影身子上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口,前后穿透,渗出点点锐利金光,将道体元胎之上的伤口腐蚀扩大,玄光精元珠也跌落在地,然而,这道体元胎的拼命一搏,却是挡住了刁莫道人一刹那,这一刹那之间,白眉道人的本体也将那金昊道人抓在手上,回到了朱云灵三人之前。
“云琅孩儿,今日看老祖为你父女报此仇怨!”白眉道人大喝一声,七窍流血,却是因为道体元胎受了重创,然而他却丝毫不理会,只将金昊道人抓在左手,右手狠狠一拍,就将那金昊道人拍成了一团冰块,接而又补上一掌,金昊道人连人带元神都未能逃脱,终究落了个身亡的下场。
白眉老祖将那金昊道人一掌拍死,自己七窍之内已经是鲜血喷飞,道体元胎窜入天灵宝窍,面色瞬间便苍老了数十年,满面死气。
玉德道人与朱云灵诸人都被这眨眼之间的变故惊呆了,此时看得老祖如此模样,都是上前拜倒在白眉身旁哭泣不已,晓得老祖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云琅更是尖叫一声,接而扑了上去,将老祖身子抱在怀中,哭泣道:“老祖,老祖,你万万不要丢下琅儿啊,琅儿还有几个剑决不懂,未向您老人家请教!”
白眉老祖面上欣慰,低声道:“云琅孩儿,你终究还是原谅了老祖,是么?”
云琅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这云爽玉台之上各派高人也都被瞬息变故惊呆了,个个木立当场。
过得半晌,大日宫大日道人走上前来,看着倒在云琅怀中的白眉老祖,目光复杂,言道:“六王爷,你是条汉子,扎木雷服了,当年居庸关上我带兵杀你全家,今遭在这儿给你赔罪了!”
言罢,大日老祖向着白眉道人深深一躬,却是行了大礼。
“你这元蒙余孽,那大仇我今生是报不得了,只有留待来世!”白眉老祖一阵大笑,咳出几口鲜血,看着大日道人喝道:“有一事,你得应我,我这云琅孩儿生来命苦,日后你若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便是作了厉鬼,也不放过你扎木雷!”
“云琅是我扎木雷的徒儿,日后我定然不能叫她受半点委屈!”大日道人拍了拍胸口回应道。
“你这元蒙余孽虽罪恶滔天,却也是重守信诺之辈!”白眉道人状极欢畅,只是面色越发不好,白色胡须早尽都成了血红色,他回头看着玉德道人,颤颤将玄光精元珠递给他:“你这便带了他几人回山,百年之内,不得出山,这天下黑白不分,正邪不明,混人耳目,我大雪山弟子怎能行走于世?”
玉德道人面色凄苦,接过了大雪山的镇山之宝,点头应是。
白眉道人放心得笑了笑,最后这才握住了朱云灵的手:“云灵我儿,老祖这便走了,世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与那孩儿——”
或许是因着回光返照之故,白眉道人忽然察觉灵台异常清明,他看着朱云灵,心神之中便显出几分模糊幻象。
白眉道人面色大变,拉了朱云灵的手,断断续续道:“云灵我儿,答应老祖一事,千万莫要轻生,万万要活下去啊!”
朱云灵抬起头看了看云爽玉台之上的各路修行人士,却是紧咬嘴唇,面色惨然。
“答应老祖,答应老祖啊!”白眉道人接连道,接而重重喷出一口鲜血,仰天道:“天道不仁,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言罢,一道灵光自白眉老祖天灵一闪,接而,白眉老祖身子就僵了去,双目圆睁,怒视苍天。
大雪山诸人皆是大拗,然玉德乃是大雪山掌教道人,自不能乱了阵脚,收拾心情,将老祖遗体抱起,向着玉台周遭点头行礼,漠然道:“自今日起,我大雪山闭山百年,天下之事,与我等再无干系!”
玉台之上,各宗之人都面色不好,他等与大雪山都交情不浅,更有不少得过老祖提点,此番在这丹霞山,受地仙之威震慑,他等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白眉老祖死于眼前,他等心头怎能好过?那东昆仑的玄明道人与老祖最是交厚,却也顾忌着宗门基业,未能挺身而出,此刻白眉老祖已去,纵然悔恨也是无用的了,他开了开口却满口苦涩,什么都说不出,只能闭了双眼,默默道:天道不仁!
而玉德道人也不等他人回应,却是当先便去了,云空道人诸人皆随了在他身后而去,那风玉道人双目通红,即便走在路上,还不时回头看着玉台,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绿油油的兽性和癫狂,看得场中之人皆不自在。
一行人走到朱云灵与云琅身侧,玉德道人停顿脚步:“你三人可与我一起回山?”
云琅看看玉德道人,又看看大日老祖,却是摇头。
朱云灵此番违了门规逃出山门,又为山门惹出事端,心头早存了其他念头,也未点头,灵光道人见母亲如此,自然也不会跟玉德几人回去。
玉德道人看了三人半晌,久久才道了一声:“你等务必小心,否则老祖便白白培上了这条性命!”
言罢,玉德叹息一声,也行了开去,云空道人与朱云灵兄妹情深,却也知道难以改变云灵心头想法,叮嘱了几句,便跟上玉德道人,向山门行去。
看着那几人就此离去,丹霞山大当家蔡元面上难看,叹了口气,接而沉声道:“接引弟子,送大雪山缥缈宫各位道友!”
待得大雪山诸人出了山门远去,五行宗的冷英道人悄然一瞥,看到朱云灵与云琅灵光那三人依旧在玉台正中,都望着山门,没有防备,她心头暗自思索,今番此事自然不能善了,且日后要想再抓那妖女,怕就是千难万难。那妖女留下就是祸害,何不今日就撕破这张脸皮,索性先将她杀了去,至于其他事情,自有老祖抵挡!
此念一生,冷英道人手上便悄然扣了一道乙木神雷符,正是刁莫祖师赐下保命的仙符,威力极大,便是修得了中枢窍境的高人挨上一下,也难逃一个死字。
冷英道人不知,她这恶念一生,便是数百条人命魂飞魄散,宗门千多年基业荡然无存!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九章 惨事连连
再说丹霞山的蔡经道人,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调匀心神感应周遭,注意着气机变化,想要从这满山修行者之中找出那天启的下落。
适才大雪山缥缈宫白眉道人拼死一搏,杀了那金昊道人,自己也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场变故自然也让蔡经心头一震,然而白眉道人那等人到底不会放在他的眼中,在他看来,便是这里的修行中人都死光了,只要能找到天启下落,夺得那木经法门,也是值得。是以,他那心神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先前清冷,依旧默默注意着周遭,搜寻气机变化。
是以,冷英道人手上刚扣了乙木雷符,蔡经当下便察觉了,只是蔡经却不动神色,心神更是敏锐,监控周遭,暗道:好机会,若那妖孽亲人受创,不怕他不出来!
蔡经心头这念头刚起,便看得冷英道人身形疾闪,到了云琅身后,厉喝道:“今番定要除去你这妖女!”
说话间,那乙木雷符已然打了出去,云琅适逢大变,心思尚沉浸在悲痛之中,哪能反应过来?只听得耳畔一声厉喝,接而背后便有雷罡之气传来,却是来不及躲闪了,心头暗道:我命休矣,好不甘心。
便这当儿,一个人影扑上前去,打出一道晶亮的白蛛网,正对上那乙木雷符。
却是提前一步发现不对的朱云灵及时挡在云琅身后,祭出了幻冰罩,抵挡那乙木雷符。雷符打在幻冰罩上,吱吱嘎嘎就一阵脆响,化作了一团青色雷罡,噼里啪啦炸响开来,当下就将朱云灵那幻冰罩炸得焦黑,没了灵气,落在地上,残余的雷罡爆窜,朱云灵早知幻冰罩抵挡不住乙木雷符的雷罡之气,早便催动飞剑,化作剑光护在身边。
饶是朱云灵早有准备,又藉由幻冰罩这宝物挡了雷罡锐气,然而她修行到底还是太弱,等乙木神雷威力消减下去,她已然受了创伤,面色通红,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冷英道人眼看就杀了那云琅妖女,却被朱云灵搅了局面,对这朱云灵自然越发痛恨,直想食其骨肉鲜血,当下厉喝:“三番五次护那妖女,先擒了你,去与你门掌教分说!”
话在口中,人已扑向朱云灵。
冷英道人修行本与朱云灵相差无几,都是精窍境小成,此时朱云灵受创,又丢了法宝,哪里抵挡得了冷英道人?
灵光道人上前相助母亲,却被冷英道人身上法衣挡住剑气,未能成功。
有心算无心,冷英道人只斗了两个回合,那飞剑就搭在了朱云灵的脖颈之上。
冷英道人擒了朱云灵,总算消了一口恶气,此时云琅身前已然站了啖魂道人,正冷脸看着她,她自知不可能擒得云琅,只能抓住云灵道人的身子向回折返。
待得返到刁莫老祖身侧,冷英道人恭声道:“祖师,门下已擒了大衍宗云灵道人,日后好去大衍宗山门问个明白,可还妥当?”
刁莫道人不置可否,心头却也想到是否要从云灵道人这儿套问一番那妖孽天启之事,看到底是有甚隐秘,值得蔡经与三地罗汉分身那死鬼大费周章。
朱云灵虽然被擒,面上却未变色,扬声笑道:“笑话,我乃大衍宗坤殿殿主之妻,承袭朱氏一族的血脉,怎能被尔等这帮小人所辱?”
“灵光我儿,日后若能见到你那命苦的弟弟,告诉他,为娘的要他心狠些!”朱云灵厉喝一声:“天道不仁啊!”而后脖子向冷英道人那剑上一抹,便落了一个香消玉损的下场,内里道体元胎随之自爆,将身躯炸成一摊碎末,当下就随风散了开去,连尸骸都未留下半点。
事出仓促,冷英道人怎及提防?尽管刁莫道人察觉得稍早,将她拉了开去,然而冷英道人却也被炸断一条臂膀,半身染血,哀嚎不已。
自冷英道人猝然发难,到朱云灵自爆身亡,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光景,内中变化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能站在这玉台之上的,都是一方高人,也大都与朱云灵相识,他们怎能想到?这平日里温柔贤淑的云灵道人心底却是这般的刚硬,宁折不曲!
灵光道人看着前方那随风而去的烟气,心神便飘飘乎乎飞到了无穷高际,眼前一切都模糊起来,忽然便癫狂一般得自云琅身边冲了出去,追着风儿伸手抓那烟气,大声呼喊:“母亲,母亲!”
五行宗上下也都没想到朱云灵会如此刚强,竟然自爆身亡,形势急转直下,自刁莫道人而下,五行宗门下都是面上无光,异常难堪。
灵光道人抓了半晌,却是丝毫抓不到那烟气流云,眼看清风烟气,眼看便要自悬崖坠落,东昆仑的紫罡道人与道元交好,先前朱云灵自爆身亡,他早将肠子悔青了,此刻见灵光危险,当下便要去救。
然而便在他之前,玉台中央的云琅道人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什么声名,早已快步上前,将灵光道人一手抓住,拦了下来。
灵光道人身子被云琅拉住,挣扎几下挣扎不脱,恍惚的心神也终于猛然自半空坠落,在那云爽玉台悬崖之畔跪倒,哭嚎:“母亲!”
这片刻之间,异变连连,先是大雪山曾外祖父白眉身亡,而后母亲忽然现身护佑自己,最后竟然连母亲也魂飞魄散了去,灵光道人不过二十余岁,怎能受得了,这番哭嚎当真辛酸无比。
云琅道人在旁拉着灵光,受着哭嚎之中的辛酸,想起适才老祖拼去性命为她父女报得大仇,又想起她幼年时随老祖学剑,心头悲苦,当下也跟着哭泣起来。
场中还另有一人哭泣,却是蜀山蓝玉,只听她眼角带了泪光,喃喃自语:“昨夜我便劝您莫要来此,莫要来此,却没想您果真还是来了。早知如此,我便不该为你保守此秘,若是我早些禀明掌教真人,许也不至有这般结局,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然而此时玉台之上颇为混乱,这接连变故让各门修行高人也都心思沉浮,浮躁不安,是以自然无人在意蓝玉道人。
便这时,山门之外的接引弟子扬声报道:“北海七星海府,九首前辈!”
那接引弟子的声音打破了丹霞山秘境之中的那份沉寂,大日老祖看了一眼周遭,上前两步,向着丹霞蔡经道:“蔡真人,今日变故连连,此时此刻,想来你我无心思再比试切磋了,不如另立时日,再行约斗,如何?”
蔡经一直全身关注周边气机,然而直到朱云灵魂飞魄散,也未见得周边有甚异动,大失所望,心头恼怒,当下也没心思比试了,听了大日老祖之言,便点点头。
蔡经刚要说话,忽然一股张狂妖气冲上了玉台,他心头一动,暗道何方妖物,竟有天冲之境,了不得!要知妖物修行自来艰难,大多是自行修行,无人传授,即便得了前辈真经,也是劫难重重,不比人道众,是以能修得大乘境的妖物少有,然而却也比寻常同等境界的人类修士要厉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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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九首道人仗着水火玲珑峰伤了那东海巨章王,而后一路向内陆遁去,当他便要到得海岸之际,忽然命窍内灵光震颤,却是有大事即将发生的预兆。
九首道人命窍之内真灵乃是天启所化,这命窍灵光抖动也正是应在天启身上,天启自然知晓,当下便让九首道人入得海面之下,寻了一处海沟盘膝坐下。
而先天灵龟壳内的天启闭了双眼,左手捏离印,右手掐指推算,只见周边龟灵衍生金光缠绕,内里天启面上却是沉静如水,推算运数。
过得片刻,只见衍生金光抖动,忽而向着龟壳上下洞壁退缩而回,散在了周遭,那天启已然睁开双眼,看着掐指的右手,面上神情变幻不定。
他一番推算,只觉心神前方有一片阴云遮天蔽日,内里惊雷震震,电蛇狂舞,狂风大作,主大凶之兆,然而那狂风却将阴云向远处带去,似乎只要自己一步退后,就沾不得身,这狂风阴云在左右环绕,让人心神不定。
“莫不是我那家人有事?”天启心头生出一念,猛得一惊,任他心凉如水,独尊天道,却又怎能割舍下那份亲情?
究竟应当如何取舍?
天启推算所得的大凶前兆让他心神不宁,他向来尊天数,顺因缘,趋吉避凶。当日他在大雪山缥缈宫推得运数,甘愿以已身被啖魂道人擒了去,好随之附应天数,其后在庐山净土宗因着推算出运势内佛光闪,更是冒了大凶险去赴七苦禅师之招,遭了大难,心头却是半点都不曾后悔。
此番天启推算到这般古怪运势,虽然明知退后一步便能躲开那遮天阴云,也算尊循天道,然此番事关乎亲人,他却是割舍不下,不知怎生取舍才好。
天启闭了双眼,面上神色变幻不定,额头渗出层层冷汗,身子不断颤抖,却是犹豫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了那便是自陷因果,赶赴劫数,非顺天避凶之行为,然而若是不去,万一亲人当真出事,他又以何为人?谈甚尊天求道之说?
犹豫得一个时辰,天启终究定下心思,此番不去,心不能安,日后怎生求天道?
“九首,我们这便去吧,那丹霞约斗想必已然开始!”天启呼出一口气,言道。
九首道人乃天启分身,自然明白天启心思,也不言语,化了一团火光,周遭便是水汽大盛,接而那火光冲天而起,顷刻就出了海面,向丹霞山的方向去了。
因为天启的干系,九首道人自然识得丹霞山,他火遁法门迅速之极,片刻光景就到得丹霞山门,心头渐渐生出一丝丝的寒气,周身皆凉。
九首道人刚刚入秘境便察觉气氛不对,天眼一扫,却看到灵光道人正在云爽玉台的悬崖边沿哭泣不已,口中不断呼喊母亲。
天启在九首道人天灵宝窍的先天灵龟壳内屏息凝视,见得此景,当下就是通心凉,脑门一震,双耳轰鸣,双目失光,气机也是一团紊乱,冷汗嗖嗖得自后背冒出来,九首道人与天启本就同源,自也是一般感受,当下便窜向了陷空岛一行人,哪里还顾得上收缩妖气,自然妖气纵横。
“老爷——”
七星夫人看九首道人安全归来,自然欣喜,连忙迎了上去,不过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九首道人打断:“发生了什么事?那悬崖边上为何有人哭泣!”
九首道人面色狰狞,声音发颤,双目通红,七星夫人何曾见过九首这般模样?
然而她虽然心头惊奇,却也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天启在先天灵龟壳内浑身颤抖,周身元气乱窜,黑蓝色的巽风木灵火焰呼得一声便熊熊燃烧起来,喷出米许焰苗,将他那身子包裹其中,猛烈地灼烧。他未曾施展战魂法门,是以那巽风木灵火直接灼烧在本体之上,肉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保持着心头最后那一丝清明。
“不能出去,否则今日必死于此,万万不能出去!”天启在那熊熊巽风火中发出呼呼声响,一遍遍对自己呼喊着,双目却是通红,在蓝黑火焰之内剧烈喘息着。
九首道人乃天启分身,此刻自然也一般心境,只觉眼前一黑,周边一切都虚幻起来,只余得悬崖之畔的那抹流云残烟。
“那大衍宗女子看似温柔,实则却是如此刚烈!”七星夫人也略带唏嘘:“便自杀之前,她还叮嘱那灵光小辈嘱托其幼子狠心些,天道不仁!”
先天灵龟壳内,天启双目血泪长流,然尽都被那巽风木灵火烧作飞烟虚无,听了那母亲予他的遗言,再也忍耐不住,仰首向上狂喊道:“我要杀了他,我要灭了他五行宗满门!”
“嘎——”九首道人眼前那幻境恍若镜子一般瞬息破裂开来,身上妖气越发张狂,双目隐约显出黑蓝之色,却是本体天启运了法门,一点真灵通透,此时此刻,九首言行尽都同本体一般。
他双目通红,向着灵光道人那悬崖方向最后一瞥,抹去残烟一卷,猛然取出水火玲珑峰,向着五行宗那方向当头便砸了下去。
水火玲珑峰转眼便成十多丈高低,狠狠砸向五行宗诸人,却被那刁莫身后的丹风子出手挡了住,这玲珑峰乃封神宝物,一经施展,便是重若万钧,没想到丹风子竟然有如此修行,能抵挡得住。
忽然又生此变故,众人心思再乱,那蔡经心头正有火气,还未曾回应大日老祖订来日之约,当下大喝一声:“你是何人,竟敢来我丹霞山撒野!”
说话间,蔡经便要出手对付九首道人,这当儿,陷空岛极光老祖上前一步,嘿嘿笑着,盯着蔡经道:“月前在东海烛龙岛,那五行宗刁莫乘我妹婿渡天雷火劫,竟突施偷袭,差些害我妹婿魂飞魄散,此般仇怨,自然是非报不可,蔡真人还是莫要插手才好!”
极光老祖也是地仙大乘,蔡经心头忌惮,再听闻极光之言,晓得那两人仇深如海,算计一番,也不愿参与,木然点点头:“那便让他二人去别处相斗,我这丹霞秘境乃世外桃源,怎容他等如此放肆!”
极光老祖嘿然笑了几声,沉声喝道:“九首道兄,不妨另寻去处报此私仇!”
半空之中那九首道人劈头砸了几记却未曾见功,本体分身尽都是怒火窜天,本体天启苦苦压制着即刻显出本体搏杀刁莫的念头。他晓得此处道门高人甚多,要杀刁莫难于登天,是以听闻了极光道人言语,自无不可,指了刁莫道人厉声喝道:“刁莫小人,你可敢随我一行?”
“怕你不成!”刁莫被水火玲珑峰砸了一记,便知道眼前这妖物正是烛龙岛上那头九首七星玄龟,想起此人夺了自己宝物,心中也是怒火滔天。
九首道人收了水火玲珑峰,化作一道遁光当先行去,刁莫道人自然尾随其后。
两道遁光出了山门,便向着东海方向遁去,遁光极快,瞬息千百里。
经此变故,场中众人心思自然都随了那两人而去,蔡经转身对着大日老祖:“下次约斗时日地点,便由道友来定!”
大日老祖点头,略微思索便道:“半年之后,中原灵宝镇内邓木山,黑木林!”
蔡经面上神色一变,死死盯着大日老祖,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定了时日地点,大日老祖自然不会在此逗留,当下便偕同了陷空岛几人散了去,自然也将云琅搀扶而去。
等这一行人出了山门大阵,东昆仑的紫罡道人赶忙上到玉台边沿的悬崖之畔,将跪倒在地的灵光道人拉起来,硬是从悬崖之畔拖了回去,接而心头不快的玄明道人向那丹霞蔡真人几人不咸不淡地告辞一番,也便带了东昆仑众人离去了,对那地仙蔡真人也失了先前的恭敬。
各宗各派都紧随其后,告辞离去了,片刻之间,那丹霞山秘境之内的修行人士便散了一空,只余得满山清风残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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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首道人驾了遁光,一路遁入东海深处,一个时辰之后方才停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刁莫道人自然也停了遁光,他悬于半空,转目一看,只见下方红火烟气缭绕,正是烛龙岛。
刁莫冷笑道:“早便猜到,你这妖物定然是想引我来此,我又怕你怎得!”
九首道人早便双目喷火,哪有功夫与他啰嗦?怒骂道:“你这小人匪类,今日定然取你性命,你可敢随我下去?”
刁莫嘿嘿冷笑半晌:“有何不敢?”
九首没再说话,身形一闪,便窜进下方那火焰蒸腾的烛龙岛。
等九首先入了烛龙岛,刁莫道人并未立刻跟上,却是冷笑几声,捏碎了一枚玉符,接而方才跟了下去。
两人都是绝顶修行,且先行带路的九首道人又对烛龙岛了若指掌,是以并非费甚周折,便到得烛龙岛天墟之境。
对视一眼,同时踏入了那天墟幻境之内,二人神念气机相锁,自然便被那阵势旗门送入了一处所在,正是天启上回进入此阵所在的广阔荒野。
抬望眼,周遭大地尽都火草滋生,整片天空密布着红铅愁云,连一丝风都没有,让人心头烦闷难耐,直欲将这天地捅出一个窟窿来。
旗门转换之间,刁莫道人还未站定,便觉眼前显出一峰,顶喷熔岩火焰,底缠飞瀑流泉,青草绿树,峰体生碧,透出几分玉色。
那峰刚入眼时,方才不过丈许,眨眼之间就成了十多丈高下,劈头盖脸向着刁莫砸了下去。
“你这妖物当真卑鄙无耻,竟偷袭与我!”刁莫道人知道那玲珑峰水火合一之后厉害无比,自然不会硬拼,却是施展五行法门,借由周遭的浓厚火气使了火遁而去。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十章 天地反覆
九首一言不发,只是催动水火玲珑峰追着那遁光而去,玲珑峰迅速涨起,不过呼吸光景,就成了百丈高下,黑压压得一片。饶是刁莫道人已经得了地仙之位,依旧被这封神宝物压迫得心神不宁,不敢停留硬抗,心头暗暗后悔:此番却是低估了那水火峰双峰合璧的威力,不该受妖物所激进这鬼阵!
刁莫虽然心头抱怨,却也没法,只得先使火遁避玲珑峰的锋芒。他知那水火玲珑峰乃封神宝物,即便九首道人得天冲境过得天雷劫火,也不过能施展得片刻,且还无法将其威力发挥出来,否则刁莫怎么可能逃得开这封神宝物的一击?
心中抱着如此心思,刁莫道人全力施展火遁,借这大阵之中的汹涌火气四处遁走,不敢有半分松懈,只等九首力尽,施展不开水火玲珑峰。
天启与九首怎会不知刁莫心思,然而此刻二人皆是急火攻心,即便知晓刁莫那心思,然而却也要先催动玲珑峰狠狠砸上一通,方能平息胸口那憋气。
砸得片刻,九首道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之中却是满含凄愤,施展上清御物法门,指上带了一点清光,向那水火玲珑峰一指点去,清光破空而出,打在玲珑峰上,那百丈高下的巨峰凌空一转,就缩为十丈大小,接而一转,便收入九首道人手上,化作三寸高下。
刁莫道人躲避片刻,见得玲珑峰没有衔尾追至,便知九首道人法力不济,不能继续催动水火玲珑峰。当下心头一松,去了火遁,显出身形,指着九首道人大笑:“你这妖物,还有甚手段,使出便是,若是黔驴技穷,今日道爷就取你性命,除魔卫道!”
说完,刁莫道人张嘴喷出一口飞剑,正是他采五行属金辛气炼制凝练而成的两把飞剑之一,上一把正是前些日子丢在这烛龙岛上的那金色飞剑,如今这把却小了一些,然却是同时所炼。
九首道人普一收水火玲珑峰,便施了火遁追上前去,身子一摆,显出妖身原型,再一摆,那妖身便冲涨起来,成了数十丈高下的一只九首七星巨龟,九首十八目,个个恍若灯笼大小,俱都通红,七星长尾泛着白光,其上显出七点黑芒,乃是太玄之精所化。
显出妖身,九首道人当下便冲了下去,只将身子一侧,横转披身龟壳,不再理会刁莫剑光,九首齐动,张口便是九道紫色阳火,内里含蕴着采自天雷劫火的雷罡气息,七星尾猛然一绞,便向那刁莫道人打去,七点淡黑寒光飞出,正是太玄之精华。
九首刚一动手,就是全力而为,凶悍之气大盛。
刁莫道人哪里见过如此拼命的打法,第一击便以命博命。
他看那九首道人连剑光都不理会,只是以龟壳迎了上去,便是一愣,接而九道丈许粗细的雷罡紫阳火已然铺天盖地而来,内里还透着七点可怖寒星,气势威猛骇人。
九首道人敢以本体龟壳去挡飞剑,刁莫道人却不敢以肉身抗那九首道人的阳火寒星,当下连连打出数十道葵水精符,身子借了火气向远处遁去,哪敢停留?
葵水精符炼制不易,威力自然强横,一经被九首的雷罡紫阳火触及,便化作一泓黑水,转瞬连连数十道葵水精符尽都炸开,就成了百十丈宽的黑河,将九首道人的攻势一缓。
乘这一缓,刁莫道人便闪出交错数十丈的阳火之外,他再现出身形,面上通红,心头火气窜天,大喝一声:“着!”
却是飞剑砍上了九首道人那护体龟壳,九首道人龟壳也端得强横,被这锐利之极的辛金飞剑一斩,竟然未裂,只是开了一道划痕,饶是如此,金光之内的辛金之气却也透着龟壳渗入内里,将九首龟壳之下销去了一片血肉。
天启心头恨比天高,分身九首自然也一般想法,那妖身一抖,忍住疼痛,不退反进,便以长近十丈的七星尾向那刁莫道人抽了上去。
天启在那先天灵龟壳内把身子一摆,显出十多丈高下的巨人法相,额头顶上蓝黑火焰烧成的本灵魄隐现三头六臂模样。如此变化一番,天启便在先天灵龟壳内施展了天眼神通,仔细盯着刁莫道人,伺机而动。
天启知晓此时万万鲁莽不得,他与分身二人修行都差与那刁莫道人,若不出其不意,或能斗败那地仙,要想杀他却是不易。
刁莫道人此时也打出真火,不再留手,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辛金剑气横空。他得地仙位,真元法力远超九首,越是打到后来,越占上风,若非忌惮九首道人以水火玲珑峰博命,只怕刁莫道人早便施展杀手了。
九首道人先前使水火玲珑峰,耗损了真元不少,兼之法力本不及刁莫,是以越是拼斗,越是不得意,妖身龟壳之上被打出了片片划痕,嗷嗷嘶吼不已,也不敢随意动用那耗损巨大的水火玲珑峰。
两人各有顾忌,接连相斗了数个时辰,九首道人那数十丈的妖身已然缩至十多丈大小,法力所余无多,心头却是不急,反而越发沉稳,只要将这道人拖到真元大损,本体一现,出其不意,肯定当下就能杀之。
再斗得片刻,九首道人以妖身硬受一记剑光,察觉那剑光之内的辛金之气大不如前,便是哈哈大笑:“现!”
一点金光自那九首七星玄龟顶端显出,接而膨胀,瞬息就成了一面硕大的金色灵龟壳,其上盘着蝌蚪形的暗金条纹,头尾之间数十丈,上下之间也有十多丈,将下方的九首玄龟与刁莫道人尽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九首七星玄龟巨大妖身一摆,已显出人形,一手点向那硕大的暗金纹先天灵龟甲,喝道:“收!”
随着九首道人催动法门,一股绝大的吸力自那暗金纹先天灵龟壳顶口传了出来,让刁莫道人身子一轻,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悬于半空的飞剑也随之乱颤,哪里还能劈得着九首道人?只是远远得偏开了去。
这灵龟壳好生厉害,妖物恁多宝物!
刁莫道人抬头看那遮挡了天空的先天灵龟壳,心头骂道,旋即运转法力,强自向地面落去,运转神念收回飞剑,防住周身,担心九首道人此时以水火玲珑峰砸下。
便在这时,这红铅愁云之外,猛然间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一道墨绿光彩自云层外倾泻而至,恍若银河九天落,似乎不急不缓,却是顷刻而至。
“丹风道兄!”刁莫道人见得墨绿光彩,便知丹风子得了他的玉符传讯,追了上来,心头大喜。
那墨绿光彩倾至半空,而后轻轻一转,恍若笔锋划过,从刁莫道人和那灵龟壳之间划过,当下竟将先天灵龟壳法门破去,接而向上空飞去,化作一枝丹青狼毫,落在一人手中,那人头戴书生巾,身着文士袍,相貌儒雅,正是东海散人丹风子。
九首道人一惊,接而双目凶光闪烁。
随之一点蓝黑火焰自那暗金纹灵龟壳顶口射出,那蓝黑火飘行极速,眨眼间就到了刁莫道人身侧,火焰一摆,化作一个十多丈高低的巨汉,举手向着那不及拳头大的刁莫道人砸去,风声呼啸。
这一下变故不仅超乎刁莫道人意料之外,连半空之中的丹风子也是惊呼出口。
那巨汉自然便是天启,他见得丹风道人忽至,心头大惊,晓得再不出手,今日就没了机会,自然赶忙显身出击。
刁莫道人看这忽然出现的巨汉神力惊人,拳声如风雷,哪敢大意,也顾不得留手,一抬手就向着天启法相打出一道神符,那大汉竟不躲闪,依旧一拳打下,神符触了那巨汉身子,刹那间辛金、乙木、葵水、离火与厚土五行灵气轰然炸开,只见得神木根根自天而落,水火并生,金刚锐气横空,五行混乱,端得可怕。
“管你是何人,中了这五行符,还能不死怎得?”刁莫见那忽然蹿出的巨汉并不躲避五行神符,心头大畅。
笑声还未断,便见那雷罡厚土并生水火之内窜出一个硕大的拳头,便在眼前,不是刚才那巨汉之拳,又是什么?接而前方烟云之内显出那巨汉身形,头脚漆黑,狼狈异常,怒吼连连,巨大的身形之上也多了些许创伤,却未流血,只是透着蓝黑木灵火。
刁莫哪能想到这巨汉竟然以肉身硬抗五行符,只是狼狈非常,看着却无甚大碍?当下刁莫不及躲避,正被那拳头砸在身上,一拳打出数百丈去。
刁莫道人修仙道炼道体元胎,纵然得了地仙修行,肉身又怎能与天启相比?兼之天启这一拳打出使了全力,有千钧之力。那刁莫道人挨上一记,周身骨头顷刻间就断去了十之八九。半个身子都塌了下去。
且那拳头之上还带着丝丝蓝黑火焰,看似微弱,却是炙体生疼,让他好生难受。
倒飞出百丈之外的刁莫惨叫一声,接而强自以道体元胎催动肉身,取出随身携带的灵丹,一股脑塞进嘴里,催动灵气疗伤,他到底是地仙之境,外伤虽重,却未伤及根本,只见得周身骨肉碎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起来,整个人恍若充气皮球般又鼓了起来,身上那蓝黑巽风火焰也被他以大修为强自压制了下去,只是面色却苍白了许多。
天启脚下神行法门一运,便赶上前去,右拳一展,拳上带了蓝黑火焰,向刁莫道人击了去,然而刁莫晓得凶险,早便强自催动道体元胎化作火光遁飞而去。
“啊!”天启看那火光遁去的方向正是半空悬立的丹风道人,知道一旦让刁莫回到丹风道人身侧,今日再无报仇可能,当下一指点上额头的火焰图腾,以天地站魂法门凝练的三头六臂灵魄相随风一摆,迅即化作一条蓝黑色火带,追击而上,带了漫天蓝黑火焰!
这灵魄相乃巽风木火灵魄所凝,速度比遁光要快出许多,只见蓝黑光芒一闪,就到了刁莫道人的遁火之后,五行遁术受不得干扰,被这蓝黑火一灼,旋即就破了去。
遁光一去,刁莫道人的身形也现出来,虽狼狈之极,却未受损伤。盖因天启这天地站魂法门才修行到第二重境,巽风木灵火凝出的灵魄相太过薄弱,只能将五行遁术破去,却未能伤及那刁莫道人。
此时刁莫道人已经到了丹风子身前数十丈许,被破去遁光之后先是惊了一惊,接而身形再退,已经到了丹风子身侧。
刁莫道人到得丹风子身侧,这才松了口气,指着天启喝问:“汝是何方妖孽?”
九首道人已到了天启身后,两人真灵相通,俱都知晓今番丹风子意外出现坏了大事。适才那丹风子举重若轻,轻挥丹青狼毫便破去先天灵龟壳法门,法力深不可测,两人都明白此刻要杀刁莫道人再无可能。
是以,听了刁莫道人的喝问,天启与九首都未开口,天启心思百转,推演此岛阵势变化,想要借阵势困这两道人。
“他便是道门佛宗通令天下追捕的天启道人!”
丹风子看了那巨人法相半晌,忽然笑而开口。
天启与九首道人俱都瞳孔紧缩,随之,天启退去法门,化作原型,现出一清瘦少年模样,身上着了淡灰长袍,双眼一眯,看着丹风道人:“你怎知我来历?你到底是谁?”
丹风子还未开口,刁莫道人已然指了天启喝道:“你便是大衍宗门的妖孽天启?如此,今日我与丹风道兄倒是遇了一大机缘,哈哈!”
“道兄,以你神通,定能将这两个妖孽降伏!”刁莫道人回身看了丹风子,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丹霞蔡真人和那三地鬼罗汉为何如此在意这妖孽!”
刁莫道人转过身子,指着天启和九首喝道:“你二人快些束手就擒,免得劳动我与丹道兄手脚。”
“不用那般麻烦,我倒是知道那蔡经真人为何在意这少年!”丹风子笑道:“你也看到了他适才化身巨人,肉身强横,哪像修仙之士?”
“这分明就是魔道法门?待我等擒了他,定要问个清楚明白,怎能叫它再留传于世?”刁莫道人想到适才那巨汉的恐怖肉身,再也难以压制心头贪念,当下又取出一道五行符,笑道:“贫道辛辛苦苦炼了两道五行符,没想到今日都用在你这妖孽身上,倒也是你的造化!”
当下抓符在手,便待打出。
“刁莫,此乃元道修行,怎是你这等蝼蚁之辈所能知晓?”丹风子讲到此处,哈哈大笑,一掌推出,印在刁莫后背,将刁莫拍出数十丈,正落在天启脚下。
那刁莫道人摔倒在地,怎生都爬不起来,却是道体元胎被封,周身骨头尽皆被拍得断裂,想要转回头来看看丹风子,然周身骨头尽断,脖骨也断了去,怎能回头?
这突然的变故让天启与九首二人亦是震惊,天启眯着眼看了那丹风子一眼,也不讲话,一手下探,将那刁莫道人抓在手上,冷冷笑道:“你逼杀我母,杀你却是便宜了你,我要化你真灵命魂,让你难入轮回。”
说话间,天启双眼微微眯着,施展了虚空化灵法门,将那刁莫道人整个人都化入虚空化灵法阵之内,只见周遭点点蓝黑光点闪动,瞬息之间,一团蓝黑火便将那刁莫道人包裹其中,任是刁莫蠕动身躯,却也不计于事。
此番施展,非是制人真灵,炼制化身,却是花去周身命魂,颇为简单,片刻之间,那道人便没了踪影,黑蓝火焰之内带了点点玄光,可怜地仙境修行,就此化作虚无。
天启哈哈一笑,开启了周身万亿毛孔,身子一抖,那黑蓝火焰带着内里的点点玄光便都涌入毛孔之内,化进了他的身体。
天启喝得一声,周身骨骼啪啪作响,竟在此时化作了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他得了刁莫地仙的命魂滋养,身躯刹那间就增高了十丈许,周身蒙罩着一层玄光,站与熊熊木灵火内炙烤,那木灵火焰将天启法相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外层玄光渐渐淡了去。
九首道人知道天启得了刁莫命魂,修行大进,正是关键时候,哪敢大意?双眼眯着,右手托了水火玲珑峰,左手举了先天灵龟壳,向那丹风道人低声喝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知晓我之来历,还熟悉这修行之道。”
丹风道人却是不答,只是打量着天启化为的三头六臂法相。
此时此刻,九首道人自然不会去招惹这深不可测的人物,只是仔细看着,手上两件宝物都清光闪动,通了灵气。
如此,便是一昼夜。
天启周身元气翻滚,上下缠绕的那层玄光尽数被巽风木灵火炼化,化入肉身之内,他体表再无半点玄光,只是如往日那般的黑铁肌肤,随着法门锻造,他那法相之身渐渐在木灵火焰内缩了数丈许。
接而,三头六臂法相周遭的蓝黑火焰猛然一炽,只听得里面咔咔一阵响动,紧接便是细细嗦嗦得轻响。一层黑幽幽的表皮自那三头六臂法相之身上脱落,泛着淡淡幽光,被木灵火焰一烧,就升腾而起,化入到法相头顶悬浮的那尊灵魄相内,那灵魄相得了这一道命元,已然清晰可见,隐约有了几分凝实之感,正是天地站魂法门进入第三重境!
丹风道人远远看着那三头六臂的巨大法相笑道:“恭喜道友,修行又有所进。”
天启刚得了天地站魂第三重境,也未理会那丹风道人之言,却是长长吸得一口气,只见周遭火云翻滚,元气奔腾而来,尽皆入了口中,化入法相之内,此番法相似乎可容纳无穷尽的元气,天启吸了一口,见无甚变化,便停了下来。
他开了天眼,双目炯炯得盯着丹风道人:“你知我来历,我不愿追究,然你修行正宗仙道,怎生能识得我的法门?”
“哈哈,这位九首道兄也是上清门徒,却同样知晓道友修行之异,又是怎生得来?”丹风子讲到此处,却一转话锋,冷笑道:“我本来还留了五行宗那刁莫道人,好阻丹霞蔡经,不料他却自寻死路,竟敢招惹与你,此番在丹霞山逼杀你母,莫非你杀他一人便是了结不成?”
丹风子讲到此处,哪里像一个羽扇纶巾的儒道,却是一头杀机迸射的凶兽,双目泛着淡绿凶光,死死盯着天启。
“母亲要我心狠些,天道不仁!”天启忽然想起母亲遗言,喃喃自语道:“我自知天道不仁,以身应道,便应抛了这些善恶之念,既然有因,便需结果!”
天启眯着双眼道:“他逼杀我母,我灭他满门!”
那微微眯着的双眼之中,天地反覆。
正是: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第六册 天地反覆 第十一章 灭杀五行
丹霞山正魔大比,因着大雪山的白眉老祖和苍莽山朱云灵双双身死当场,而不得不改了期限,早先聚集在此的修行中人也都离开丹霞山,向着中原腹地河南灵宝镇行去,等半年之后的那场正魔对决,自是不提。
自大日老祖携了魔道中人走后,正道众修士也随之散了去。
东昆仑与蜀山两派待得出了丹霞山境,都未当下回归山门,却是联袂向着大雪山的方向去了。
大雪山出了如此事情,他等即便相帮不上,又怎能不去?要知东昆仑和蜀山两派与大雪山渊源深厚,蜀山现今的掌教夫人更是白眉老祖的孙女朱云月道人。适才白眉老祖忽然出现,与地仙刁莫斗法,斩杀那金昊道人,而后身死于此,其间不过瞬息光景,让人来不及反应。
其后朱云灵又被五行宗逼迫,竟然自爆道体元胎而亡,两派掌教向来也与大衍宗交好,都熟悉这温柔贤淑的云灵道人,见得朱云灵身死于此,当下就是怒气冲天。然而他等都有宗门基业的责任在身,自然不敢随意妄为,一来顾忌地仙积威,二来也怕跟那被地仙罗汉追捕的天启扯上关系日后遭灾,终究没敢与五行宗叫阵相斗,却恨上了蛮横霸道的五行宗上下,对此番正魔相斗的主人蔡经也心存大不满,若非他这主人一直袖手旁观,五行宗又怎敢在丹霞山的地境内行此恶事?
心头这般怨念不提,两派中人退出丹霞山后,自然要赶忙往大雪山一行,去祭拜一番白眉老祖,否则日后怎能安心?
东昆仑与蜀山众人都是修行高人,驾驭剑光,速度极快,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就到得缥缈宫所在的大雪山。
等东昆仑与蜀山两派到时,缥缈宫掌教玉德道人正在缥缈宫大殿之中与门中大雪山各峰商议,准备召集门人为老祖送葬。
大雪山缥缈宫大殿内一片愁云惨淡,知晓了此事的众弟子皆是哭嚎,便连那在丹霞山强压了情绪的云空道人,此时也不由痛哭出声。
玉德道人遣云星道人将东昆仑和蜀山诸人接入山门幻阵,东昆仑和蜀山那几人见得这般情景,也尽都心伤落泪。
东昆仑玄明道人一向敬白眉如师,先前亲眼看着白眉道人在身前惨死,心头又是悲痛又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愧疚不已,此番进了大雪山,睹物思人,心头越伤。
东昆仑紫罡道人也带了灵光道人回山,待得几人入了缥缈宫大殿之后,起身相迎德玉德扫得一眼,发现紫罡道人身后只随了灵光单身一人,面目呆滞,他心头便是一痛,连忙问那灵光:“灵光,你母何在?”
灵光道人闻言,那呆滞的目光微微一动,接而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再转动得一遭,看着玉德道人,低声道:“母亲,母亲。”
他喃喃两句,目光之中恢复了几分清明,当下便扑到在地,嘶喊道:“我母亲被五行宗那贼子逼迫而死!”
大雪山几人一听此讯,都是一怔,接而云空与云星二人又哭嚎出声:“我大雪山向来秉持正义,敬天地三清,不敢稍有差错,为何遭此劫难,为何遭此劫难啊?”
玉德道人自然也是面色灰白,猛地坐倒在椅子上,半晌无语。
大殿之中,无人言语,云星和云空二人将地上灵光拉起来,三人却是对视哭泣。
“若不报此仇怨,我云空当为天雷亟灭!”云空道人哭泣半晌,转身拜倒在大殿正后方白眉老祖遗体之前,以头抢地,接而那云星道人也默默拜倒在其身后,大雪山各山各峰都相继拜倒。
玉德道人扫得一眼,接而上前走到老祖遗体之畔,拜倒在前,喃喃自语道:“老祖,老祖,我该怎么办,此般仇恨,比天高比地厚——只是,您要我等百年闭山不出,我又怎能违背?”
玉德道人喃喃自语半晌,恭恭敬敬得拜了三拜,起身转头看着门下众人,沉声道:“自今日起,我大雪山一脉闭山百年,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外出!”
向来对玉德道人言听计从的云空道人此番却插口道:“师尊,那五行宗欺我太甚,先杀我祖,又逼杀我表妹,我怎能忍受!”
说话间,云空道人已然泣不成声,却是想到了那逝去的二人,抑或是想到此番仇人神通广大,想要报仇难比登天。
“此乃老祖遗愿,谁人敢于违背?”玉德道人须发皆张,淡金面色瞬息变作红色,却是气盛之极,也不加掩饰修行,一股强悍气息毫无阻滞得自玉德道人身上窜出。
大殿之中众人都被玉德道人这忽然爆出的气势震了住,无人言语,东昆仑玄明道人双目电闪,半晌才缓缓道:“原来玉德道兄早便修得力境大乘,若再精修数年,定能突入气境,老祖也总算后继有人!”
“定不能辜负了我大雪山这份基业!”玉德向那玄明道人道,接而他转过身子,扫过门下各峰子弟,目光落在云空道人身上:“云空,我且问你,我大雪山可能抗衡五行宗么?”
云空道人伏倒在地,却不言语。
玉德不理会他,接而道:“那五行宗有地仙坐镇,老祖都因此身陨,何况我等晚辈?老祖遗言让我大雪山闭山百年,是想保住我大雪山缥缈宫的这份基业,你等莫非连老祖的这份心愿都要违背?莫非便不顾及我缥缈宫两千余年的基业么?”
玉德道人说到后来,已然是厉喝出声,哪有平日那温文沉默的半分模样。
过了许久,地上那拜倒的云空道人方才开口:“师尊之言,自然是不错的,云空纵然愚钝,也能领会得,然此仇天高地厚,一日不报,我一日不得心安,望师尊将不屑第子云空逐出师门,至今而后,云空所为不敢牵连大雪山!”
“你糊涂!”玉德道人指了云空道人的面喝骂,接而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叹了口气:“此事稍候再议,我等需先把此事通知苍莽山大衍宗才是,还有云月!”
云空道人默默得起了身,低着头,目光之中哪有半分悔改?心头暗自道:若想找那五行宗报仇,依我修行,自然是无能为力。传说中我门内有位得了大修行的长辈在西极之地瀚海狂沙,此番必定要寻得他为我缥缈宫做主!
云空道人心头有了这般想法,又害怕玉德道人阻拦,便暗自乘着众人商谈之际离开了主峰大殿,悄然出了山门,驾驭剑光,向那西极之地而去,这一去,差些就在那狂沙风暴中断送了自己性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听得玉德道人言及云月,蜀山齐冥掌教连忙接口道:“我已飞剑传讯回蜀山分说此事,让云月快些过来,此事不劳掌教费心了!”
东昆仑门下的紫气道人上前一步:“我与道元道兄相熟,这便去通知大衍宗,掌教不必再选派人手!”
“如此,就有劳了!”玉德道人也不客气,点头应是。
紫气道人应过之后,当下便驾了飞剑,剑光飞遁,向着苍莽群山行去。
至于大雪山诸人,则商议准备老祖后事。
大雪山缥缈宫大殿之中,无人注意到,蜀山的蓝玉道人一直盯着风玉师兄妹身后的灵根道人,若有所思。
——
再说东海烛龙岛上,天启以虚空化灵法门硬生生得炼化刁莫,这虚空化灵乃元道上乘法门,连真灵都未放过。
化去地仙刁莫,天启将所得精髓炼化入体,功行竟然又进得一步,跨入天地站魂第三重境界,此刻论境界层次,天启已然不输于仙门地仙,若是拼斗,甚至已然不再大乘地仙之下。
然而,天启却依旧无法看清那东海散人丹风子。
天启打量丹风子之际,丹风子却也在打量这少年,半晌,丹风子先开口道:“你既然修行元道,不管师承何人,你我也算同道中人!”
天启看着那丹风子,半晌才点头道:“你有甚话,但说便是!”
“你俗家姓氏可是刘姓?”丹风子忽然问道。
天启面上微微一变,却点点头:“正是!”
“你无需紧张,我不仅知你俗家姓氏,还知你承继了汉刘宗室的嫡亲血脉!”丹风子一字一句得道:“此番事了,你能否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一个忙?”
天启暗道:这便来了。
他笑了笑,眯着的双眼缝隙里透着淡淡的光,问道:“什么忙?你说便是,不过我自幼参天道,与我大道无关者,我不为也!”
丹风子大笑:“我既然知你出身来历,自然晓你性情,我先问你一言,你得认真应我!”
“我尊天道,心不存伪!”
“我知你曾上净土宗白莲秘境找寻道生大师的足迹!”丹风子正要开口再言,却被天启打断。
“你可知道生大师于我关系为何?”天启微微笑着,插口问道,虽然面色淡然,目光之中却闪着异样神采。
“你莫试探我,你修那洪荒巨人法相,道生与我门下却是以兽入道,修洪荒兽体,功法自然不同,不过同为元道,且你机缘巧合得了道生所留那木经罢了!”
“以兽入道?你对道生之事倒是了解的紧”天启想起先前自黑木经中所得讯息,道生的确是身化独角黄蟒,所谓洪荒兽体,兴许便是那独角黄蟒,且听他话语,也不知我修行来源与道生的渊源。我二人虽然修行法门不尽相同,然而我那天地战魂法门却是自道生所留的黑木经内得以补全,内里关系当真复杂。
丹风子旋即笑道:“这天下间,对道生事了若指掌之人,我算其一,便连那净土祖师慧远也是不知,道生之事暂且不谈!我且问你,你可想知道元道为何道?仙道为何道?”
丹风子讲到最后一句,面上早没了笑容,严肃非常,双目带着淡淡的绿光。
天启听得心头一热:“自然是想的,我自少年时得了法门,至今十余年,一直都在寻求线索,想要有一人能看清那前路如何!”
丹风子话锋一转,看着天启那热切双眼:“等半年后正邪约斗事了,你随我去见一人,你之疑问,他都可解!”
“何人?为何找我,你修行高于我,若你不行,我怎生能救?”
“倒时便知,此事与修行无关,他所处之处与你血脉大有关系,只有你汉室后裔方才救的,且那地界非同一般,你汉刘一脉之中,除你修行可入那处,他人修行都是不及!”
“就依你所言!”天启想都不想,当下便答应了下来,此事关系到他修行之道的秘密,哪怕只有一分希望,抑或是根本就是个骗局,他也定然会去。
丹风子心头欣喜,便大笑出声:“等半年后正魔约斗一过,你我便启程!”
“甚佳!”天启点头,接而面色冷寂下来:“现在你先帮我走一遭五行宗,如何?”
“顾所愿也,不敢请尔!”丹风子点头应是,淡笑道:“若不灭他满门,怎能显示你我手段!”
如此商量得一番,三人便先出了烛龙岛外围幻阵。
此番天启修行再进,命窍更融得几分,大衍神算又有进展,只是依照神算法门将先天灵龟壳佩戴己身,便乱了阴阳气运,不惧他人推算,也无需再钻入先天灵龟壳内。
丹风子与刁莫道人相识多年,自然清楚五行宗山门所在,他带了九首道人和天启二人行得一个时辰,就到了五行宗所在的四明山境内。
待入得四明山,丹风子降下遁光,与九首道人和天启笑道:“道兄稍等!”
说话间,丹风子自背后取出那丹青狼毫,虚空一画,笔尖之上就勾勒出一个人影,散着淡淡的水墨光彩,恍若一幅水墨人描。
待得最后一笔勾出,丹风子嘿然一声,收笔轻轻在那水墨人影上一拍,那水墨人影随了丹风子这一拍轻飘飘得上前附在天启身上。
等淡墨光彩一闪,天启已然化为那刁莫生前的模样。
天启伸手点在虚空,化出了一面水镜,看得一眼,哈哈大笑,身子一摇,身上那淡灰色的长袍也化作一件黄色的道袍,正如那刁莫道人一模一样,端得是仙气飘绕,有道全真,只是此刻大笑,面色越发狰狞,看着让人心寒。
九首道人也自惊奇,道:“此法果然玄妙,能变化他人模样还是小道,能化人气息却是了不得!”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那笑声之中却是显出无限杀机。
稍顷,天启施展法门将九首道人收入先天灵龟壳内,而后丹风子走到一处羊肠山道处,伸手在山道侧旁的石壁上一怕,施了幻阵法门,眼前那羊肠小道瞬息便销了去,接而显出一派秘境风光,周遭空气之中五行之力较外界躁动许多,正是千多年来五行宗弟子日夜修行五行法门而成。
丹风子与天启刚入秘境,便有剑光自远方而来,那剑光远远便降了下来,正是看清了来者何人,不敢放肆。
少顷,一道人施展身法行到两人身前丈许,拜倒在地:“老祖回来了,五宗各长辈都在丹山赤水天境外相商,我这便去通告!”
“通告做甚,我等这便前去,你下去通知各宗弟子,汇聚丹山赤水天外的谷地,你家老祖有事通告全宗!”丹风子笑道。
那弟子不过一普通的山门接引弟子,也不清楚丹风子是何人,听了丹风子之言,却是看向了天启所化的刁莫道人。
刁莫袍袖一挥:“按着道兄之言去做便是,务必要全宗上下弟子尽都前来!”
那五行宗弟子这才退了下去,推出十多丈,方驾了飞剑远去,却是去五宗各峰通报了。
随之,丹风子引领天启向着四明山秘境之中的丹山赤水天飞了去。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到了那丹山赤水天之外,乃是一山谷,谷中气候温和湿润,与外大有不同。
遁光一收,丹风子与天启落在山谷正中。
天启向着周遭一扫,只见五行宗众人分了五阵,在山谷之内盘膝端坐,正商议什么。
自四年前五行宗太乙道人因为愧对白眉老祖而闭入死关后,五行宗门内便没有了太字辈的弟子,各门之首都是下一辈弟子,各以金,青,冷,炎,坤为排行辈分,与其他道门大是不同。此时,五门长老尽都聚集此处,商讨丹霞山之事。
天启一经出现,便盘膝在地,扫视得一眼,便闭上了眼,面色难看。
冷门之首冷道人刚欲上前,便被丹风子眼神阻了住,丹风子淡声道:“尔等先且稍作,待得宗门弟子来齐,刁道兄自有话要讲!”
“前辈稍候,待我去各宗催上一催!”冷道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此甚好!”丹风子点头应是,也闭了眼。
冷道人行过礼,便恭恭敬敬得退了出去,催各山门人快些到那山谷一聚,五行宗门下怎有人敢违抗地仙老祖的口令?是以听闻口令都放下功课,赶往那山谷。
过得一炷香的时间,山谷之中便聚满了五行宗弟子,约摸有三百余人,各自聚在本峰前辈身后,围拢了中央的丹风道人和天启二人,等候训示。
“老祖,前辈,我五行宗门下三百一十三人,都到齐了!”冷道人吩咐各门各峰算了一番,而后上前向着那两位地仙前辈回道。
天启张开双眼,向着四方一扫,笑道:“如此甚好!”接而他在腰下悬挂的饰物上轻轻一拍,一道金光随之泛起,那金光升到上空,瞬息便涨成数百丈方圆,遮挡了阳光,将整个谷地都笼罩在内,众人抬头一看,只觉头顶恍若多了一面金黄穹庐,周遭都是淡淡金光,却看不出,也不知那穹庐是何物事,只当是老祖神通,尽皆高呼:老祖神通,法力无边!
天启面色一变,狰狞大笑起来:“哈哈,你们这帮杀才,当真是气候已尽!”
随之,他身子一摆,已然变作另外一幅模样,身形清瘦,双目闪着淡然寒光,身披灰色长袍。
“你是何人?”冷道人当下大惊,指着天启跳了起来。
天启也不回答,身子再一摆,施展天地站魂法门,化作三十多丈高下的蛮荒巨人模样,额头紫色火焰图腾闪动。
化作巨人法相之后,天启抬起右脚,狠狠就是一脚跺下。
刹那间,便是地动山摇,山谷竟被天启一脚震得颤动起来,怕是山基也开了裂缝。周遭距离较近的弟子都被忽如起来的震动震得站不住脚,摇晃起来,紧急而来的便是丈许大的巨足扫过,只要被稍稍扫中,便难逃一个骨肉成泥的下场。
往往有人身死,魂魄便顺着周遭那金光窜入上空的穹庐之内,正是天启开了先天灵龟壳,且将阴阳一气瓶置于先天灵龟壳顶首出口。那些消散魂魄不及入轮回,就被阴阳一气瓶内里的日月珠自动吸收了去,当年那日月珠一照,就是有大修行的仙人也是魂飞魄散,今日虽然其功效未发挥万一,这些弟子魂魄也是难以抵挡。
“快些散开,快些散开!”躲开天启第一脚的冷道人面色惊惶,看着犹如猛虎入羊群的巨相,大声呼喊,剑光飞遁,自己已然遁了开去。
距离稍远的五行宗弟子见得这巨人法相如此威势,当下都惊惶失措,纷纷施展法门,放出各色剑光,带着五行气息向巨人斩去。
五行宗门下大都弟子只是炼精化气,连金丹都未凝结,区区飞剑斩出,天启甚至未去抵挡,只是伸展肢体,任由那剑光斩在身上,只听得咔咔声响,那剑光只留下淡淡一道白痕,便被天启所化巨人挡了开去,剑锋倒卷,施展飞剑之人心神与剑相通,飞剑受创,自然也随之心神受损,尽都喷血。
这方圆数百丈的谷底,场面无比混乱,只见得一肌肉虬结的巨人拳脚齐动,罡风雷动,周遭十丈之内触者便成齑粉,而后稍稍凝练起来的魂魄元神被阴阳一气瓶透空吸了,化作怪树的养料。
这当儿,冷道人与五行宗其余四门之首已聚在一起,他等看得天启那巨人法相的威势,就知道今番难得逃脱,索性就定下死心,都是红了双眼拼命一搏。
五行宗五峰各有一阵,五阵联合,再有五行符镇压阵心,更可成五行大阵,乃是五行宗护山大阵。五行宗五峰首领各自调度,不管陷在谷底中央的那些弟子死活,只是召集稍远一些弟子结阵。
天启化了巨人法相,在谷底拳打脚踢,杀得一番,虽然未去追击那稍稍有些修行之辈,只是将修行稍差的弟子打杀了去,却也心头大畅,停在那谷底中央哈哈大笑。
“道友与我留一些,那刁莫狗贼已死,便让他这些徒子徒孙为他挡灾便是!”
一个宏大声音恍若雷声般滚滚而来,却是九首道人自先天灵龟壳内窜飞出来,身子一摆化出妖身,近百丈高低的九首七星玄龟向着正结阵势的五行宗弟子扑了上去。
此刻那阵势尚未结成,冷道人诸人面上一片死灰,双目通红如血。
那冷道人喝道:“几位助我,度精传神!”
五行宗内其余四峰之首也下了死心,闻言施展法门,一个接一个手肩相搭,将真元法力凝结如一,送入冷道人体内,直将那冷道人全身冲出鲜血,便作了血人一般。
那周身鲜血的冷道人一声怒吼,向着九首七星玄龟飞扑而上。
九首怎会在乎?喷出一口紫色火焰,便不再理会,依旧冲向那群结阵弟子。
冷道人依照秘法,得了四位同门的法力,周身灵气激荡,竟然窜出九首道人那口阳火而未死,一经窜出紫火,冷道人凝了口气,便将身上所藏那枚用来布阵的五行符取在手中,爆了开来。
这五行符乃是刁莫所炼,厉害非凡,在烛龙岛上一符打出,就将天启那坚硬异常的法相身躯打出伤痕,让天启受伤。此刻冷道人以性命为代价,贴上九首妖身之后才引爆了五行符,更是威力巨大。
且九首妖身怎能与天启那法相相比?只见得一团浓烈的五行灵气轰然炸开,神木根根自天而落,水火并生,金刚锐气横空,土墙自地下而起,五行混乱,尽都击打在那九首七星玄龟的身躯之上。
九首一时大意,竟吃了大亏,妖身一首的脖颈被炸出一个硕大豁口,怕不是有丈许,内里血肉成泥。
连连怒吼,那九首七星玄龟口喷九道火柱,尾端七星闪烁,寒光阵阵,扑入那结阵弟子之间,竟然全力出手,更是催动了水火玲珑峰凌空砸下,不过几个呼吸间。
九首道人身周百丈就没了人影,尽都化作冤魂,被那阴阳一气瓶收了去。
再说天启与九首两人杀得半晌,只余得十多人在谷地外围,冷英道人和那刁光二人远远躲在后方。
天启出了恶气,也化做了原形,显出一少年模样,神行之法催动,上得前去,拳掌交加,顷刻就杀了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