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洪荒元道》》 · 辕三 · 2026-07-25
闲话少说,单说那夹带着本元木灵命窍玄奥的一点蓝黑火焰随着天启右手一点,落在了那淡黑树苗粗大的树干之上,那树干果然古怪,在巽风木灵火焰的灼烧之下,竟然只是陷了下去,并未燃烧起来。连巽风木灵火焰都无法燃起的物事,除了手上的那三卷黑色枯木经之外,天启尚是首次见得。不过天启也未在意,此法门本来就是用来探寻玄妙讯息,却非毁化之用。
只见得那蓝黑火焰之内火心轻轻一抖,而后这点木灵火便迅速暗淡下来,却是内里本元木灵脱离,本元木灵虽由巽风木灵火与命窍玄奥锤炼而成,不比巽风灵火,微微一顿之后,竟穿过了那古怪树干,入了内里。
那本元木灵与他本元相通,一进入到那树干之内,便恍若进了一片茫茫无边的黑暗,一刹那竟然有置身于命窍之内的古怪玄奥感觉,只是这无穷际的黑暗恍若冤魂海般无边魂魄上下沉浮,似乎这棵树的内心是由无数魂魄本元化成的一般,那黑暗之中暗流涌动,向着四方涌动,天启也分辨不出方向所在。
忽然,那点进入树干的本元木灵向着一方涌去,化入了一股暗流之内,顿时周边光彩迷离,各种古怪讯息翻飞,那一刹那,天启便晓得先前估计不错,这些暗流之内果然是魂魄本元玄奥聚集搅动,也不知到底聚集了多少魂魄命元,看那命元魂魄尽都是混混沌沌,本元不清,同周边魂魄相互融合交叉。
也不知这到底是何等物事,何等法门,竟然可将他人魂魄玩弄与股掌之上,融合交汇——天启面色一变,他忽然想到这是一棵树,莫不是就是以灵魂命元为基,经了树干法门调和,结成了那树顶的一枚果实?
那如此说来,若是自家本元木灵不收回来,岂不是也得被这怪树化去,最后凭白做了养料,滋养了树顶那怪异果儿?天启面色一变,运起本元法门,低喝一声,周身本元木灵汇聚运转,而后以本元法门运本元木灵体,入得命窍一转,一股冥冥大力便释放开来,将那怪树之内的一点木灵狠狠向外拉去。
奈何那点木灵被内里暗流牵扯,本元木灵运转催动之下的这一拉竟然未能讲之从中拉出,只是让那点木灵在暗流之内逆流而上一番挣扯。
天启心头一惊,越发驱动元灵火,催动命窍吸扯那飘悠在外的木灵,顿时周身上下都翻动淡蓝木灵火焰,加之元气炽燃,整个人瞬息便蒙上了一层蓝黑光焰,周遭灵气被那光焰灼烧一空,化作虚无,只余得周遭元气,却也助燃那蓝黑光焰,端得气势惊人!
仅仅看那光焰迅速膨胀,瞬息之间就窜出了数丈火苗,便晓得那催动命窍运转的功法已然运转到了何等程度。
然而天启却未料到,命窍对那点木灵的牵扯回收力道越大,暗流之内的力道也便越大,到他已然将命窍功法催动到极致之时,那暗流之内的力道却依旧不温不火,恍若无穷无尽一般。
如此一时三科,那点木灵便随了魂魄命元所汇聚的暗流涌到了一处所在,前方陡然显出一道光,朦朦胧胧的光,光内又有明暗交错,端得奇妙,那道妙光一闪,魂魄命元所成的暗流便疯狂向着前方光点潮涌而去!
天启心神与木灵相通,那点木灵在暗流之内被光一照,他心神竟然模糊起来,命元玄奥随之便欲破开命窍向那怪光投去。幸好命窍方动,那连通木灵的催运功法便止,命窍内玄奥命元也与那点陷入怪树的木灵断了联系,天启一震,旋即恢复神智,心头大骇,那到底是何等妙光,竟然凭借着那点木灵与命元的一丝牵扯联系就可以摄人心神,牵动摄取自己的魂魄命元,当真可怕之极!
这镇守幻阵旗门之物,端得可怕,竟能摄人魂魄,设置与阵势中央旗门,夺魂纳魄,连轮回之机都灭去了,设阵之人好生狠辣!
此时此刻,他哪里敢大意?运转法门,以本元木灵守护命窍,不再敢催动本元木灵牵动命元去回收那点木灵光了,否则一个不小心怕是就把自己的命元也搭了进去,凭白为那怪树顶上的怪苞果儿供了养料!
片刻之后,天启方才小心得散了功法,却是有些丧气,没想到催使木灵一番探查,竟然落得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未探得内里古怪,反而将一点本元木灵也被那怪光摄去,那本元木灵内带有命窍本元,哪能随便弃之?还需得想个办法将那点本元木灵收回才是。况且,那道光如此玄奥,可轻易摄人魂魄,若是能搞清内里玄奥,日后遭了劫难遇上蔡经和三地罗汉那等厉害人物之后,凭借这阵势怪树,也能多上几分生机胜算。
心头有了这念头,天启压下对这怪树的忌讳,运起功法,以右手两指尖在双眼一抹,再运法门一转,双眼便窜出两点木灵火焰,眼前更是清晰,他上下在那怪树周遭又打量了一遭。
看了半晌,却终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且他也不敢再轻易探测怪树的内里。
天启心头一动,自言自语道:“既然现在参不透,那不如就带在身边,日后总有参透的时候!”
——
那树根所植的淡灰色土地果然非同一般,虽然不知材质为何,却坚硬之极,内里还有以魂魄命元为源的封禁手法,更是凶险。不过天启的巽风木灵火本就是本元火焰,不仅可以催动修行本元命窍,以特殊法门催动燃起的巽风火甚至可以将这些命元魂魄化作虚无,是以他自然不惧这些散乱狂躁的命元魂魄。
不过天启修行本元时日尚短,对于本元木灵的施为,自然不如施展肉身法相那般的得心应手。是以颇为花费了一些时间精力,天启方才硬生生得将那树木下的淡灰色土壤掘开了丈许高低,这才见得怪树的根基所在。
那怪树的根基竟然不是根须,更没有半点虬结的脉络,不过,这些却也没有出乎天启德意料之外,如此怪异的树木,再有一遭怪异的根部,理所当然。不过尽管心头有了如此想法,当那根基终于落入眼中之时,天启依旧愣住了。
那怪树的根基竟然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儿,而且那瓶儿竟只有巴掌大小,树干到了那瓶口之上一分,迅速便缩成了寸许大小,而后便钻入到瓶儿的细颈之中。
天启压住心头的惊诧,仔细打量了一番那瓶儿。这瓶儿巴掌大小,色泽灰暗,周身上下没有丝毫纹理,端的不起眼。
当天启目光定在瓶口处时,心头便是一颤,盖因那瓶口处虽然看似普通,色泽灰暗,然而以天眼一扫,却发现那灰暗却非是瓶口的色泽,而是从内里缝隙透出光!
明暗交织的光,便如同天启先前陷入到树干之内的那点木灵所见的玄光一般!
得了适才的经验,天启自然加倍小心,不敢以本元探那瓶儿,害怕着了道,被那瓶儿把本元木灵再收了去。
打量寻思片刻,天启终究觉得此时此境并非参悟这瓶儿的时机,右手向前一扫,袍袖拂过那瓶儿去,施展了一个类与袖里乾坤的法门神通,想要将那瓶儿收取。
只是,这法门竟然对这瓶儿不起作用,袍袖拂去之后,只将那瓶儿周边黏附的淡灰色土壤收了一片进入到那袖中小乾坤,然而却未对瓶儿起到什么作用,那瓶儿依旧静静地摆放在米许之外,颈口之内插着那怪树,尽都安然。
天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修行的法门神通虽然与道门相左,然而二者之间却极为相似,是以虽然天启不知晓自己得自黑木经的袖里乾坤法门之限制,却可借鉴道门的相似道术。
道门的收取术法一般都需要有相关法器做引才可施展法门,且只能应于境界层次较施法者为弱之物,却不能收取那些较施法者还要强大的法器或是修士等物事。天启这神通法门以己身肉体为本,无需相关法器,然而估计却也无法收取那等层次过高之物。
仅仅看眼前这瓶儿里的古怪玄光能摄取魂魄,便晓得定然是了不得的灵宝,层次境界远在他自己之上。如此说来,若想收得这宝物,只有参得这桩宝物的独特收取法门,却不能使袖里乾坤去收取了!
想到此处,天启眉头先是一皱,接而回头一扫,目光正定在那淡黑冰晶之内封住的高大道人身上,双眼奇光闪烁。这道人能找到此处隐秘,解决外围章鱼巨怪进了此处海底石洞,更通过中央那金光幻阵,颇不简单,或许知晓这瓶儿的来历法门也不一定。
既然定念,天启便上了前去。此时此刻,他对这小型的幻灭冰阵越发多了几分了解,虽不能破,却也轻而易举便穿过幻境到了那冰封的道人外围。继而他看着那冰封之内的道人,微微吸了口气,脑海之中法门流转,正是适才他探测那奇瓶怪树之时,以本元木灵侵入内里命窍的法门。
带了一丝本元玄奥的木灵乃是巽风木灵火凝结锻化而成,虽与巽风极火本性大异,可到底乃是巽风火灵转炼,轻而易举便穿透了那淡黑色的坚冰。
然而这坚冰乃是幻灭阵推演演化而来,内里有太玄之精华不断演化,时刻覆着那道人的身体,将之困在其中。天启的那点本元木灵一入得坚冰之内,那幻灭阵底的黑光一闪,一点淡黑光泽便挡在了那本元木灵之前。天启哪里会在意一点太玄之精,张口一吸,一点黑光便从那坚冰之内飞出,却是那点太玄之精被天启张嘴吸入了口中,接而,那幻灭阵势自然又演化出一点点太玄之精,却一一被天启张嘴吸化,入了身体。
本元木灵没了太玄之精阻挡,瞬息就到了那冰封道人的额头之上,悬浮于天灵宝窍之顶。
天启心经一转,那点本元木灵便消失无踪,却是入了那道人的额头天灵宝窍。
本元木灵刚进入冰封道人的天灵宝窍,天启微微一愣,他心神与本元木灵相通,自然感应得到那木灵所在的天灵宝窍内中情况。
只见得那天灵宝窍内灵光流转,七彩纷呈,一道道彩光不知从何而生,弥散与天灵宝窍之内,更有一点玄光妙音,虽然微弱,却横贯天灵宝窍,不闻首端。
这等境况,天启虽然从未见识,却也有所听闻,此乃命窍开启之态。且此处命窍不比寻常,这天灵宝窍在道门典籍之内尚有一别称,唤作天冲窍!而开了天灵宝窍,自然便等若是上得天冲妙境,从此仙道便只有一线之隔。
此等境界已然近乎仙门,乃是道门上乘的境界之首,能得这等境界之人,万中无一。要知天启的祖父天衍道人本就是道门的绝顶高手,也不过因着机缘巧合,方才于近年修入这等天冲境。
虽然早料到此人修行不弱,天启却也没想到他竟然得了天冲妙境。
是以,天启那点木灵一入得这道人天灵,便是一顿。
接而,天启面上起了一丝怪异的笑容,自言自语道:“若能炼化此人做身外化身,便已不虚此行了,哈哈——”
在那冰封道人的天灵宝窍之内,本元木灵轻忽一闪,便顺着那一点妙音玄光向着不知名处扬去。不知在那周边的七彩宝光内行了多久,忽得眼前情景一变,竟然成了一片通红火海,周遭尽都是丝丝火焰,阳气冲天,便是这道人的本元阳火了,看如此猛烈的阳火,这道人却是先天至阳之人,端得难得。
这道人本元阳火虽然厉害,然而本元木灵本自巽风木灵火而生,自然不惧,是以那本元木灵与通红一片的阳火之海内悠然穿行一通,天启暗暗诧异,先前在天灵宝窍外围的七彩宝光中穿行便不见这道人元神前来阻止,此刻在这道人的阳气火海之内,怎得还不见这道人元神?看他本元阳气如此充沛,元神应该受损不大才是啊,莫非此人元神隐于暗处,想要等我松懈不成?
便这般,天启小心翼翼得驱动着那一点本元木灵在阳火之海内穿行而过,那阳气火焰竟一直风平浪静,端得古怪。等过得半晌,眼前阳气猛涨,火焰翻飞,天启驱借本元木灵向前一看,便是一惊!
只见得前方阳火猛烈,有一团通红火焰怕不是通天之高,四周尽都吱吱作响,那团阳火之内泛着淡淡紫色,而在紫色之内,隐约盘踞着一只硕大妖物。
天启借着本元木灵定睛一看,那紫红火焰中盘踞的妖物顶生九首,脖颈极长然却极细,九条细长脖颈自顶延伸而下,过得数百丈,方才扭曲盘缠,化为一颈,而此颈延展片刻,竟入得一壳,那壳巨大无匹,周遭紫火攒动,却是凝成了一片片的妖文符咒。巨大龟壳后有一尾,尾端闪烁七星,下有四足盘起,那四足承载龟壳,巨大之极,恍若撑天之柱。
天启看得清楚,那巨龟尾端七星闪烁处,通连着一点模糊玄光。
他知道这头九首七星玄龟定是这道人的道胎本体,这道人乃是妖物得道!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一章 九首七星
上一册讲到天启在东海之外巨章环伺的金光怪洞之中发现了一个冰封道人,更在施展虚空化灵法门时发现了那道人道胎本体不是人形。
“原来这道人竟是九头玄龟修行而成,端得厉害!”天启暗暗心惊,妖物修行至大乘境界着实少见,不过却也较一般修行之人还要厉害几分。
天启看到对方的道体元胎近在咫尺,却毫无反应,心头不禁惊诧,莫非这道人竟然丝毫都未察觉到我的本元木灵入侵?大是古怪!
透过层层紫火海再细细一看,天启忽然发现那九头玄龟的九个脑袋都闭着眼睛,且周遭火海之内,有数点怪异寒光游弋不定,在这阳气火海之中煞是古怪。天启看着那数点寒光游弋轨迹,心头默默推演片刻,猛地警醒,这寒光所行轨迹,正是大五行幻灭阵内水性冰晶推演分阵演化而来。
如此,天启恍然大悟,那几点寒星定然是太玄之精所化了,原来连此道人的道体元胎也被阵势所困,这大五行幻灭阵势当真玄奥非常,困人身体不论,竟还能困人之本元,我之领悟,不及其万中之一!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感慨,本元木灵一闪,穿过层层紫火,而后贴上那九头玄龟的七星尾,轻轻一滑,便到了那命元魄光之外。
天灵宝窍内存天冲魄,天冲魄与命窍相通,道门谓之曰命窍之本。然而天启最近参悟黑木经,却晓得那人之七魄不过是一部分命窍命元罢了,在命窍之内还有幽深的真灵之海,而天启的这化灵法门也正是冲着命窍之内的那真灵之海来的。
天启那点本元木灵到了命窍之外,便停了下来,木灵一抖,光华闪烁,一点命元便顺势入得九头九首道人那团深幽命窍之内。
命窍深幽之内,实乃万物空寂之所,即便天启的一点本元玄奥入内,也探不出个究竟,天启心头天经变幻,运起了虚空化灵真解秘法,本体周遭万亿毛孔便开。
这虚空化灵法门乃是在玄奥命窍之中对真灵施为的法门,消耗元气之剧难以想象,仅是一经施展,天启本体便是一变,本元自发运转,十多丈高低的天地战魂法相显现而出,头顶一点巽风木灵光火熊熊燃烧,周边元气被那巽风木灵光火一烧,都化作了丝丝点点,汇入到那巽风木灵光火之内,更有元气波荡疯狂化入天启周身亿万毛孔之中。
在九头玄龟道人的命窍玄奥之中,天启一点玄奥施为大法,按着虚空化灵法门布设玄奥大五行,牵引真灵。其本体早已化作了天地法相,疯狂得吸纳元气,额头之上的巽风木灵火却是越烧越旺,将天启周身都笼罩其中,正应了天地站魂的修行法门,那蓝黑色的熊熊木灵火疯狂涌动,将天启那强横肉身烧得发出一种怪异色泽,似乎随时可能将着肉身化为灰烬一般。天启全力施展虚空化灵,却不知那巨人法相一摇身子,就化成了三头六臂的巨大法相,身形又长,元气越发汹涌化入,经由木灵火化为本原木灵,牵引玄奥,再虚空化入龟蛇本原命窍玄奥之内,推演大五行幻灭。
这般景象,不知过得多久,却见那熊熊蓝黑火焰之内的三头六臂法相被本元木灵疯狂牵引而生的木灵火烧成了一尊深蓝法身,内里透着黑芒,全然不似往日,高几达二十余丈。因着虚空木灵法门的牵引,那元气狂潮早已不受天启制约,疯狂涌入,化作本元再入命窍,自然便有了无穷尽的木灵火焰灼烧他那巨大法相。如此一来,倒合了天地站魂法门的精义,只见得一声巨响,黑蓝烈焰狂炙,内里那三头六臂法相承受到极限之后,法门一转,化为一阵虚无,竟然恍若蜕皮一般从那巨大的法相上蜕了一层下来。
那层蜕下来的法相外壳缓缓升空,幻入到额头那蓝黑木灵火焰之中,那熊熊蓝黑木灵火附上三头六臂法相的蜕壳,渐渐凝练,虽然火势依旧猛烈杂乱,内里却依稀有了一尊三头六臂的蓝黑法相,只是模模糊糊,虚像而已。再看天启本体,三头法相兑去之后,内里又成了原先的巨人法相,只是比先前更加霸气凝实,也高大了许多,却是这天地战魂法门有所突破,机缘巧合,入得第二重,额头顶端的巽风木灵火也凝出了本元灵魄相。
此时此刻,天启却还不知这意外之得让他再度提升,只是忽然感觉元气越发充沛,虚空化灵的法门比先前略微轻松了些。
如是,法门运转,又过得片刻光景。
天启那本体所化法相虽然吸收了恐怖的元气,经由法门运转又化作了充足的木灵火焰,然而天启修行境界不足,能引导施为的命窍命元也不足,所以尽管那木灵火焰源源不断,他却难以将那木灵火焰转化为本元木灵,越发感到力不从心,只觉地位于九首道人命窍之内施展虚空化灵的一点本命玄奥犹如一豆灯火,随时可能熄灭,渐渐难以支撑那虚空化灵法门的运转。
天启强打精神,咬紧牙关再运转法门,本元命窍之内又虚空投转一点玄奥灵光,支撑九首道人命窍内的虚空化灵,他心神也越发疲弱。
他暗自焦急,这虚空化灵法门怎得如此艰难,若再不凑功,这法门怕是先就将我拖垮了,化身没炼成,反将自己陷在其中。
就在此时,虚空化灵法门自动一变,天启只感觉对方命窍内一震,灵光一闪,似乎法门有了进展。
接而那法门需求更剧,更是疯狂地拉扯天启的本体命窍玄奥,他尚还未来得及为有所进展而松心,一股玄奥大力便让他命窍猛地一震,接而命窍一紧,恍若内里玄奥尽都要随之宣泄而出。天启一惊,额头巽风木灵火海内的灵魄法相一动,运转法门驱动一丝木灵火焰,将之带入命窍,一进一出,沾上一点命元气息,慌忙将那股拉扯命窍的大力从本体命窍之外引了出去,直接向着脚下的地面而去。
这一引,竟然就引出了变数,正是天数机缘早注定!
那股被牵引入地面本应消于无形的大力,忽然微微一晃,竟然在泥土之中带起了一丝丝的暗灰色光芒。
那股力道虽然刚才让天启狼狈不堪,然而到底是由那虚空化灵法门催动而生的劲道,天启还能感应得到。
只见那劲道从地面之下带出了一蓬暗灰色光星之后,丝毫不加停留,微微一晃,便虚空投入到那九首道人命窍之内的大五行幻灭之中,而那一捧暗灰色的光点也随之透过虚空进入到那九首道人的命窍之内。
此时天启方才醒悟,那虚空化灵法门从地面之下引导而出的暗灰光星定然是这一片暗色地面之下那些粉碎四散的魂魄精华,是一些无意识的命窍命元了。
那蓬暗灰色的光点进入到九头九首道人的命窍之内后,经由天启木元木灵催化,就入了虚空化灵的法阵,充当了法阵运转所需的命元能量,如此境况,让天启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虚空化灵法门竟然能将散乱杂乱的魂魄精华收为己用,如此说来,若是能将那吸纳转化命窍玄奥的法门从虚空化灵法门内推演而出,日后依仗此法,化人命窍为己用,本元修行的速度该是如何一番境况阿?!”不过,天启此时此刻并无多少时间去思索那吸化精魄玄奥法门的好处,只是全力催动本元命窍配合了那一点位于龟蛇命窍内的本元玄奥,继续推演虚空化灵大法。
然而天启此时意外所得的想法,日后却让他修行突飞猛进,福耶?祸耶?此处暂且不提,且归先前。
因为有了脚下暗灰色地层之内的散乱魂魄精华支撑,那虚空化灵大法终于在片刻之后竟功。
在此功法未竟全功之前,天启心头对这法门还模模糊糊不甚清切,一旦虚空化灵完成,天启心头马上便是一阵空明,完全将虚空化灵法门完成的功效映在心神中。
天启神念一动,挥手拍出几点本元木灵,嗖户进了那九首道人天灵宝窍,到了道体元胎之处,那几点巽风木灵受了天启指动,涌入那道体元胎周遭的阳气火海之中,迎上了那困着九首道人元神的玄冰晶光。
他本就修行参悟大五行幻灭阵势,这玄冰晶演化的分阵自然难不倒他,片刻光景,丝丝几声轻响,那玄冰晶的淡淡黑烟寒光在蓝黑木灵光下飘散,天启便破了这禁锢在九首道人道体元胎之上外的阵势,接而木灵光闪,那几点蓝黑本元木灵便顺着原途回了天启之本体。
“启!”天启手上捏了一个法印,虚空化灵法门一运,顿时那九首道人命窍之内闪现出一点光芒,顺了命窍延伸而出,上了那巨大九头玄龟道胎本元的七星倒尾,瞬息便上了龟壳,到了那九个头颅之顶。
玄光在龟蛇九头之顶一转即消,接而那九头九首道人的道体元胎便微微一晃,周遭火势更是惊人,熊熊阳火之内,九个巨大的头颅一一张开了双眼,四方扫动,原先缠绕周遭的几点太玄之精早被天启以法们配合缠了住,悬于九首玄龟道体元胎周遭。
虚空化灵法门已成,这道体元胎此刻也通晓天启心思,睁开眼便施展法门,顺了天启法门,将那太玄之精的寒光收入到七星尾部,化作寒光潜入七星之内,正合了阴阳相合之理。
此刻,天启本体依旧是那巨人法相的模样,那巨人法相携了滚滚蓝黑火焰,上前两步,到得那封住九首道人的冰块之前,伸出硕大的拳头,嘿然一声便狠狠击下,那拳头之上带着丝丝蓝黑火苗,端得威力惊人。
因着天启早已法门破去了这太玄冰块基座之中的幻灭阵势,是以天启一拳打出,那巨大的冰块便裂缝四起,内里攒动起点点太玄之精,却也被天启那法相一张巨口吸了个干干净净。
蓝黑火焰一闪,冰块便彻底碎裂开来。那被冰封于内的道人蓦然睁开双眼,身子一抖便从内走了出来,这道人身形高大,几乎丈许,面目倒是俊朗,那双目之内似乎时刻都喷射着耀眼火光,又似乎恍若常人一般。
天启看得那道人从冰块之内走了出来,自己身子一摆,也显出了原先本体,便站在那处看着那高大的道人,道:“道兄请将手中紫光简册借我一观!”
九头九首道人看着天启,也不迟疑,上前两步,将手中那一册金光简送到天启手上,道:“道兄与我一体共生,自然看得,只是这紫光简乃是一册上清洞玄经,恐怕以道兄的修行之道看不得。”
“日后你便是我!”天启言道,将那紫光简送回。
他仔细得盯着那九首道人大笑不止,而九首道人也是相对大笑。
原来这九头玄龟虽然元神和道体元胎都与先前一般,真灵却是被天启的虚空化灵所制,是以便尽管行动看似自主,实际上却早已是天启显化之化身。
此等手段,无须改变损伤炉鼎法体的元神和道体元胎即可炼化,第二元神之化身除去命窍内里真灵不谈,其余尽都与先前一般,甚至性情修行都丝毫无差,比道门那祭炼第二元神的法门还要玄妙几分。
所以,天启才有‘你便是我’之言,却是存了让这道人代替自己出入世间内外的主意。
他那虚空化灵法门成功的一刻,便已经清清楚楚得知晓了这道人的底细。
原来这道人乃是生于东海之外烛龙岛的一头九首七星玄龟,也是太古异类所留得后种,先天阳火极旺,自孵化后便一直在烛龙岛,以那烛龙火焰为食。待得后来先天阳火越发旺盛,焚身炼心。因为这九首七星玄龟在烛龙岛抢不到沾染烛龙仙草气息的天浆池,只好离开烛龙岛,在北海之底寻得一道子午寒潮海眼,靠那子午寒潮平冲体内阳火,居住了下来。
后有一日,这九首玄龟蛇在那子午海眼下入偶然得了一处前人所留的海底仙府,得了一卷洞玄经,内里更有前辈仙人龟灵圣母的遗留注解,他占之以修行近千年,这才得了如今的道行,而后在那处子午寒潮眼仗了仙府和自己的道行开山立门,收了些许门徒,平日里只寻些女性修士双修平息先天阳火,进修上境,不问外事,倒也无甚仇敌大恶。且因着他先天便是太古异种,又得了洞玄一卷,修行甚高,也无人敢惹。
九首玄龟修行渐高,渐渐得了龟灵圣母藏于那卷洞玄经内一些隐秘,晓得那龟灵圣母遭劫之址,更知晓那龟灵圣母以日月珠为本基炼化的阴阳一气瓶便藏在先前龟灵圣母所修的龟甲之内。
这九首龟蛇乃是妖物得了修行,天劫较常人更重,是以便起意要前来探龟灵圣母遭劫之所,碰机缘找寻那阴阳一气瓶,以助日后抵御天地人三劫之数。
是以,他才寻得到此处,勉强冲过了外围那群章怪的守护,入得这内里龟壳幻化的海底石洞。
不过他虽然占着龟灵圣母遗留的《洞玄经》通过了先天龟壳幻化的先天衍化阵势,却未能通过内里那一层被他人设下的五行幻灭玄冰分阵,所以才被冻结此处。若非他以龟息法门闭了生息,只怕早在那连绵不断的太玄之精内断了性命,如此龟息,一眠便是百年,直到天启今日至此,方才有了这桩缘法,从玄冰幻灭内脱身而出。
而天启通晓了这九首玄龟蛇的来历渊源,知其有高深修行,且向来低调,即便有了些许变化,外人又怎能知晓清楚?如此,方才有了天启施展虚空化灵,以元道虚空法门演化那玄龟蛇真灵,将之炼为化身,虽未圆满,却也已有所成,本元相通,日后只需勤加修行,将那玄龟蛇的真灵彻底炼化便是大成。
这渊源来历既然已分解得清楚,便再说那龟灵外壳演化的海底石洞内之同本异体的二人。
天启化身,也便是九首道人脱了玄冰禁制,而后大步上前,走到那载了怪树的瓶儿前方,指着那瓶儿对天启本体言道:“这瓶儿便是那阴阳一气瓶,乃是龟灵圣母以日月珠为本炼化而成的宝物,据那洞玄经内注释,这瓶儿乃是其取了厚息壤炼制,内中那日月珠本基可收人七魄,更经了虚空道法炼化,能射出一道清光,若被其沾染,可定人命窍,修行不足的,直接就被收取了魂魄精华,很是厉害。”
“那你可有法收取此瓶否?”天启对曰,那九首道人虽是他之化身,然而此时并未圆满,二者本元相通,却又非一体,很是怪异玄奥。
“我本有收取此瓶法门,然而此处为高人设了禁制,此宝为人施来镇守阵势,那设阵之人似乎同你修行元道法门相似,境界却该甚是高深,瓶儿出不得这方圆千米,我修行不足,也无办法。”天启化身的九首道人笑了笑,接着便道:“不过,我早先得了圣母法门,却可收了你我二人存身之灵龟壳,到时你便在此处修行便是,此处乃是龟灵圣母本体龟壳,先天而生,内里衍化道变,你在内里修行,外人根本推算察觉不得。我再将瓶儿的驱使法门传你,你在此处慢慢参悟就是。”
天启本体自然大喜:“如此甚佳!”
言至此处,天启本体盘膝坐在那瓶儿怪树之下,闭目修行,虚空炼化。而他的第二元神显化之九首道人也转身从这海底洞穴内飘飞而出。九首道人早先得了龟灵圣母遗留的洞玄经,自然清楚这龟壳内里的先天衍化金光阵,是以不过片刻便从阵势内窜了出去,到了那洞穴之口,也便是龟壳外围。
“收!”九首道人口中唱和,左手变化印决,而后右手一点,顿时一点红色火光从指尖迸飞,点在前方的洞口处。
那巨大的海底石洞一阵轰隆巨响,周边海底石林尽都成了粉末,最后那巨洞化了一道金光,嗖得飞入到那九首道人的天灵宝穴之内。
“哈哈,祖父之言半分不差,果然东南大顺!”天启化身的九首道人得了这龟灵圣母所留得先天龟壳之后,知晓日后自己隐藏其中,便是仙人也难测其踪,心头自然大畅,当下便是一阵哈哈大笑,接而乘着远处那群巨章怪还未赶到,当先身形化作了一道红色火光,从这深海之中窜行而去了。
火光之后,留下一片汹涌波涛,却是那龟壳幻化的深海洞穴凭空消失,引得那深海地形变换,自然有另一番沧海变化,海水波涛,山峰迭起。
九首道人元神未受那虚空化灵法门的影响,前尘往事都记得清切,待得出了那东海近域之后,便施展了先天遁法,瞬息千里之外,片刻之后,便已然到了北海之域,至了一处黑水旋流的所在。
这处所在横遍黑水潜流,成旋涡态,那黑水旋流自深海底直达海面之上,内里透出一股深寒气息,却是一处北海深处的子午寒潮眼,平日里便寒气汹涌,旋涡横生,到得每日子午时分,更是深海海眼寒流喷发,端得冰冷异常,莫说是那北海之内的普通鱼怪,就是一般的修行人士,也抵挡不了这股子午寒流。
九首道人到得这处所在,红光一摆,已去了遁法,显出身形,高大的身形在海水之中静静漂浮着,华冠博带,即便是在深海之中,那深紫色的道袍也闪着淡淡的光华,将海水波涛映出一丝丝的玄妙。九首道人微微一晃,目光扫过前方那子午寒潮带起的玄水旋涡,而后嘴角扯起一丝微笑,身子一动,却已窜入到那寒流旋涡之中,化为一道红光,逆了寒流旋涡而下,片刻时分就到得三千丈的深海之下。
在三千丈的深海之下,有一蓬比夜还要沉寂的漆黑,笼罩数十里方圆。即便是那子午寒潮带动的黑水旋涡也躲开了那蓬漆黑的沉寂,从旁边绕了开去,周边没有半点生息,只有一派无边的沉寂,这便是九首道人在这北海之中所建得海底洞府。
九首道人到得那一片漆黑之外,便冲出黑水旋涡,显化身形,驱动法门,右手一点红光点向了眼前的漆黑沉寂。那一团百里漆黑得了九首道人这一点,便化开了层层迷雾,显出一座石门,内里看去,正是一座海底仙府,华光闪烁,七彩虹芒缭绕,淡淡清香从那仙府之中透了出来,内里夹带着丝丝点点的丝竹之音,哪里像外围那般漆黑冷寂?
九首道人跨入石门,顿时便有一道环绕着海府的七彩虹芒自那仙府大门伸出,直延展到九首脚下。九首踏阶而行,沿了七彩入了仙府,而身后那一道开启的门户也渐渐闭上了,那漆黑的沉寂层层掩上,将最后一点七彩光芒也遮了去,只留下深深的沉寂,还有玄水急旋,黑冰寒流。
再说九首道人进得海底仙府,当下海府之中便有数人察觉海府变化,自然从各自居所飘飞而出,只听得铃铛环佩之音不绝于耳,却是数十位女子自海府各殿内飘飞而出,当先一人都披五色长袖裳,顶戴七彩珠玉冠,端得气派非凡。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二章 七星海府
那顶戴七彩珠玉的华服女子到了海府正门所通大殿,娇声呼喝:“何方高人?竟敢闯我七星海府!”
“哈哈!”九首道人尚未入得海府,便大笑起来:“夫人,百年未见,莫不是忘了为夫不成?”
清光一缩,虹桥牵引,那九首道人已经站在了大殿之内,正对着那华服女子,哈哈大笑,状极畅快。
华服女子见得九首道人那高大身形,便是一愣,接而面泛喜色,连呼夫君,扑向了九首道人。
两人温存片刻,因着九首道人只是真灵为天启法门所制,道体元胎和元神都有所疲惫,且虚空化灵法门并不圆满,是以天启便起意去静修一番,好得第二元神化身之圆满。
九首道人自云床上站起身形,道:“夫人,我刚出困不久,还需静修些时日,耽搁不得,这便需得入关,你我来日再叙!”
言及此处,九首道人起身褪去了头顶玉冠,缓步走出大殿,却是走向了海府内侧的静修云台。
七星夫人虽然不舍,却也晓得这等乃是大事,一点都耽搁不得,是以无法,只是注视着那夫君后背,眼神脉脉。
*****
再说天启以真灵秘法吩咐了九首道人回赴云室静修,九首道人乃天启化身,自然知道天启心思,一入得云台静室,便驱使法门催动先天灵龟壳,只见得一道金光从那九首道人的额头飞出,接而便停在了那道人头顶上空三尺处。九首道人早先得了龟灵圣母所留的一卷洞玄经,自然知晓这先天龟壳的法门功效,只见九首左手捏了法决,右手遥空一指,那先天灵龟壳便散发出金光徐徐,演化了先天八卦之态,将静室云台笼罩其中,金雾迷蒙,恍若那龟壳内里先天而生的先天衍阵。
驱动了先天灵龟壳的先天衍阵,九首道人便盘膝坐于云台之上,运起修行法门,静坐吐纳,一道红色的先天阳火在他天灵宝窍之上徐徐攒动,双鼻之中却是两道氤氲紫气,数尺长短,徐徐伸缩。
在那先天灵龟壳内,天启也是盘膝而坐。有了此先天灵物幻化的先天衍阵守护,天启没了心头顾忌,也无需再遮掩法门,索性就运起天地站魂法门,化出十多丈高的巨人法相,再催动法门,生出三头六臂,额头一蓬幽幽蓝黑火燃起丈许火焰,那火焰飘舞,内中隐约有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凝形,端得威势非凡。
化出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天启周身毛孔大开,那元气浩浩荡荡,滚滚如潮般涌入了天启周身的万亿毛孔。那周身元气凝炼本元,缓缓催动了虚空化灵法门,遥指一点命窍本元在化身九首道人的命窍内炼化九首命窍真灵。
天启修行不足,难以窥得命窍真灵,虽然仗了法门古怪,能化人真灵,然而这法门玄奥,他也不尽知,自然就不晓得何时才能化尽那九首命窍真灵,到得那时,这虚空化灵法门才算成功,第二元神化身也方达大乘。
是以,天启只有以闭关修养为名,入了静室云台,缓缓催动法法门炼化,只待那法门自成。有了龟灵圣母所留龟壳幻化的先天衍阵守护,他没了后顾之忧,也不在乎多等一些时日,只是催动了虚空化灵法门,而后随法门自转,炼化本元木灵,顺带以周身灵火真炼法相,修行天地站魂法门。
正是:巽风灵火炙战魂法相,虚空化灵炼七星九首!
如此,春去秋来,便近三载,天启所施的那虚空化灵法门已趋于大乘,九首道人命窍真灵几近消无。且天启那战魂法体竟然又有进展,入得第二重中乘境界,法相炼为数十丈高低的威猛巨人,开始以法门日日锻炼,只要压回原先的本体模样,再将兑壳化入真火,便可达第二重大乘境。在那静室云台之中,九首道人依旧盘膝端坐,头顶金蛇乱舞,衍光飞遁,额头天灵宝窍内七星灵光闪动,却是那道体元胎的七星尾乘了天启虚空化灵之机,入得命窍得了命窍玄奥,将命窍玄奥都化作了七星灵光,点缀在那七星尾上,只见得七点灵光流转,霎是玄奥。
至于天启本体,自然依旧在那先天灵龟壳内锻造修行,催动虚空化灵,自是不提。
这一日,七星海府之内的抚琴台上珠玉横幔,琴声环绕玉磬叮咚,缀着灵气仙光抖动,好一派仙境风光。
磬音琴声渐渐淡去,抚琴台上的珠玉幔缓缓掀开,从中走出一华服女子,正是九首道人之妻。那华服女子轻抚鬓角云簪,自语道:“老爷自三载前脱困后便入关修行,近日我常心绪不定,定是老爷出关之兆。”
言至此处,她转身向身后侍女吩咐道:“你等且下去准备航驾云舟,我这便出府一行,老爷不日即将出关,得为他去寻些新鲜礼物,等他出关,也好为他接风洗尘!”
那几个侍女恭谨点头,转身离去了。
次日,东海之上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东方天际一道彩光飞舞,半晌时分就近了,也看得清切了些,却是一艘七彩船,行于云端。那船身百多丈,其上既无桅杆也无风帆,只有一片殿宇屋舍,船体萦绕着淡淡彩芒,一看便晓得不是凡物。
在那七彩巨舟的舟沿之畔,站了两个粉衣女子,侍女打扮,俱都精气充足,显然修行不弱,那两侍女子凭舟沿眺望,忽得目光一动,向着下方那西侧的海面扫去,仔细打量了半晌,而后其中一侍女转身回了内仓禀告。
“娘娘,前方海面之上有人打斗,不知是何来历。”那侍女入得内仓,当下便向仓内一华服女子躬身禀告。
那华服女子正是九首道人的夫人,原先名号早已舍弃不用,自号七星夫人,却是取自其夫九首道人的七星海府,显见其对九首道人之情深意重。
七星夫人听得那侍女禀告,便来了兴趣,道:“你等可近些看看,看是何人在这东海打斗拼杀!”
那侍女自然称是,接而退出内仓,驾了七彩云舟向着那打斗之所驶近了些。
只见的在那海面之上,正有几人打斗拼杀,剑气纵横,宝光四射。外围有一个面色淡漠的黑衣道人正与两个劲装女子争斗,那黑衣道人随手一个法决打出,便是一汪清水自海中窜出,化作各样围拢上那两个女子,内里寒气森然,丝丝然,水力充沛,沾染不得。
两个御使飞剑的女子虽然每每催动剑诀都有雷罡之音,然而她二人与那黑衣男子修行相差甚多,是以虽然是玄门正宗,又以二敌一,依旧吃力非常。
在这两女身后百多丈,又有两人争斗,乃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容貌俏丽,尤其是身材修长,端得明艳过人,手持一柄黑铁木剑,每每挥动间,都是雷声滚滚,罡气大动,雷罡之中,电蛇闪烁,乃是玄门正宗的剑引雷罡法门,而这女子也正是那东昆仑得了剑引雷罡法门传承的清月道人,年前在大雪山缥缈宫技惊四座,今时已是天下闻名的年轻辈杰出人物。
而与清月交手的那男子也是当前修行界中年轻辈的杰出弟子,乃是师出五行宗门的刁光道人,昔日白眉老祖大寿之时,此人在大雪山缥缈宫上力挫各派子第,若单论修为,当得上修行界年轻辈的第一高手之称。
那刁光修行显然要强于清月道人,面上带着份从容矜持的笑,左手捏了五行水印,右手虚空引导,一道道水灵之气借了海水凝成水龙,在那清月道人周边冲撞,清月挥剑引动的雷罡之气皆被那水龙破去。
然而刁光道人却也不敢步步紧逼,他在大雪山同清月道人交过手,自然晓得清月手中那木剑有古怪,愈强则强,到了紧要关头能爆发出一股强悍雷罡精气,引导九天罡雷下劈,威力非凡。所以他只是催动五行术法遥控水龙,缓缓磨去清月真元,想要靠着自己的浑厚修行真元将之拖垮,也省去与那九天雷罡相对。
“刁光,你在此拦了我姐妹三人,到底意欲何为?”清月道人几次突破不成,心头火气越盛,单手持剑,右手指了那刁光道人喝道。
“你前年在大雪山当众坏我脸面,莫非已然不记得了么?”刁光道人说完此话,面上神情一改,温柔得笑了笑接而道:“不过你放心,刁某非是心胸狭窄之人。日后你随了我,只需一心为我,我自然不会再追究此事!”
“你也是名门正宗,怎能如此下作?!”清月道人一愣,接而大怒,面上火气蒸腾。
“呵呵,清月师妹,你乃东昆仑掌教的嫡亲弟子,我是五行宗门的下代传人,本就门当户对。若你随了我,合我两宗之力,再加之以我宗门老祖携地仙之威在后相助,日后修行界谁是敌手?”刁光道人面上笑意越发灿烂,手上法决催动,抵挡了那清月怒气横冲之下激发的道道雷罡电蛇,接而道:“我知你一时想不通,却也无甚关系,只需将你带回五行宗门,慢慢引导,日后你自然明白我之心意。”
清月道人气得浑身颤抖,左手木剑一摆,已然落在右手之中,而后左手捏了一个印决,右手挥起黑木剑,划过了几个玄奥弧形,内里雷罡之气大盛,火红电蛇攒动飞舞,在那一个剑光旋成的玄奥圆弧之内攒动,竟挤成了一团深红色光球,其上光纹颤动。
刁光道人自然认得这起手式,晓得这是那雷罡剑引幽字诀第二式,面上笑容微微敛去,喝道:“清月师妹,没想到年余不见,你修行又有长进,竟然已可随意施展这一式引雷剑诀,不过即便如此,你也非我敌手,为兄劝你还是乘早收手了吧,省得伤了和气!”
清月道人已经怒气横生,再听得刁光道人此言,瞬间便气血攻心,面色通红,横眉冷目,不再多说,喝道:“幽!”
咒引风动,剑带雷罡!
只见得那黑铁木剑虚空一引,顿时那团深红电球化作一道红芒射向刁光道人,且随了那红芒,更有一道深红雷光自高空斩下,正是九天雷罡之气所汇!
刁光道人早有防备,冷哼一声,右手轻轻一甩,一个黑色玉镯自右腕脱飞,在他头顶微微旋转,散出道道淡色光华,那光华一经散出玉镯,便成了一道道迷离幻彩,幻彩流转,隐约是一幅清幽山水图,内里可见山峰叠嶂,约摸听得竹林涛涛,山水光影轻而易举便将那道雷罡挡在外面。
此时那七彩云舟已然飘近,便在刁光道人祭出黑色玉镯之时,云舟内仓的七星夫人眉头一动,自语道:“这宝物倒也不凡,竟带了仙灵之气!”
七星夫人说话间,站起身形便到了舱外,开了天眼向着前方定睛一看,正看到盘旋在刁光道人头顶上空的那黑色玉镯,她运了天眼凝神打量了两眼,暗道:“却也不是什么仙家宝贝,倒像是经了地仙炼制的法宝,不过这炼制之人不仅神通不小,却也是个有情调的清雅之人!”
暗暗赞了两声,七星夫人目光一扫,正看到那横眉冷目的清月道人,目光便是一亮,暗自赞叹:“这东海之外,竟有这般佳丽!”
再说那凝神驱使水墨镯的刁光道人忽得发觉远处有外人靠近,当下面色微微一变。他此番劫持清月道人本为正道不耻之行径,自然不想外人知晓,是以一经发觉外人,他心头便有些着急,也没了耐心再磨耗下去,低喝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却也怪我不得,待我先拿了你,日后你自然知晓我对你的好。”
刁光道人说到此处,右手向着头顶的水墨镯虚空一指,喝道:“开!”
在他头顶,由水墨镯的幻化而出的山水光影随了刁光道人的法决展开,恍若那山水之间的水雾之气幽幽散漫,旋即便将周遭笼罩其中,一片光彩迷离。
在那迷离的山水光影之中,清月道人只觉得恍若身处东昆仑那后山小道之中,心头没来由得就是一松,且周身疲惫,恍若压上了千斤巨石,她不由自主地便垂下了手中的黑铁木剑,周边鸟语声声入耳,她只觉眼皮沉重异常。
那刁光道人看着山水墨彩之中清月道人已然摇摇欲坠,便笑道:“连道体元胎都未凝结,怎能挡得住丹霞前辈炼制的宝贝?!”
“收!”刁光道人一声轻喝,那山水墨彩的光影便向着玉镯之内投去,连带着还有清月道人那高挑醉人的身形。
便在这时,一道耀眼白光嗖呼一闪,越过这海天之境,脆生生得打在了那虚空悬浮的水墨镯上,那镯子被白光一击,发出一声脆响,滴溜溜得打着转儿飞开了百多米,倒也无甚损伤,然而正驱使水墨镯的那刁光道人心神与那水墨镯相通,受了那一记白光之后,却是面色通红,张嘴喷了一口血出来,心神颤抖,哪里还制得住那水墨镯?
那镯子失去了刁光道人的掌控,在空中悬浮不定,其上光影却消散了,清月道人尚未被那镯子收去,此时没了光影笼罩,她也猛地惊醒过来,看到自己正在百多米外,手中铁木剑下垂,周身乏力,适才所经,犹如梦境一般,难以记怀,她抬头看了眼头顶那描绘了山水图景的黑色墨镯,心头惊惧,知晓刚才是着了那水墨镯的道儿,当下喝斥一声,抬头一剑就劈了过去,雷罡大盛。
孰料,那镯子竟嗖呼飞走,只见得光芒一闪,那镯子已然飞上了半空云彩,从那云彩之中传出了一个慵懒之中带着三分贵气的声音。
“这镯子到也不凡,经得极磁光一击,竟无丝毫损伤!”
过得半晌,空中云彩大开,一艘百多丈的七彩云舟自高空缓缓落下,周边彩光环绕,在这海天之间霎是壮观美丽。
话说那七彩云舟自高空落下,周边彩光环绕,在这海天之间霎是壮观美丽。
那七彩云舟速度极快,刚刚看到云舟显现,便到了眼前,云舟前侧有一幢七彩华盖,其下正坐了一华服女子,手中拿着那水墨玉镯在端详,身后跟了数十个侍女。这华服女子自然正是九首道人之妻,七星夫人。
此时此刻,海面上争斗诸人都已停了下来,与清月两位同门相斗的那冷漠男子看得七彩云舟一显,当下面色就是一变,据他所知,这等七彩云舟只有一个地方才制的出来。
刁光道人看着对方那云舟阵仗,虽也心头一惊,然而他自持身后有人撑腰,却是不惧,看了对方正端详自己刚得的那水墨镯,他上前怒道;“你是何人?为何抢了我的镯子去?”
“大胆,竟敢对夫人如此说话!”七星夫人尚未言语,她身后已然走出一个侍女,遥遥指着刁光道人喝骂。
刁光道人什么时候被一个侍女如此骂过?心头一股怒火横生:“你这贱婢,竟敢辱我!”说话间,左手捏了法决,右手一招,一道道黑色水光带了十多米高低的水柱便向着那七彩云舟上的诸女打去。
七星夫人动都未动,适才那出言喝骂的侍女上前一步,挡在云舟之前,右手一扬一卷,一蓬乌光散开,抬手间就将那数十水柱破得干干净净。
刁光面上一变,适才那水诀术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法门,可对方不过一个侍女,却破得如此轻易,想来修为还在我之上,那云舟之上这般打扮的侍女直有数十,想到此处,刁光心头惊惧。
“你这小辈,无礼之极,竟然还向那般佳丽出手,饶你不得?”七星夫人指着清月道人,对刁光轻喝,面上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笑。
清月道人这才明白,原来适才是这忽然出现的华服女子救了自己,她狠狠盯了一眼百多米外的刁光道人,纵身掠到两个同门师姐身边,转身向那悬浮半空的七彩云舟施了大礼:“清月多谢前辈搭救!”
七星夫人又打量两眼清月道人,笑道:“你等三人且上来,看我为你等出气!”
说话间她也不待清月回答,右手一招一卷,一股柔和劲气便将清月三人卷带起来,拉上了那七彩云舟。
清月一惊,那柔和力道虽然轻顺柔和,却完全无法抗拒,这华服女子修行之深,当真难以度量。
这般思索着,清月道人已然被卷上了云舟,正在那七彩云幢之下。
七星夫人伸手一拉,将清月道人拉到身边坐下,笑道:“你且看我帮你出气!”
刁光道人看那七星夫人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禁不住又是一阵火气,好在他终究晓得对方修为高深,也不敢太过造次,他深吸口气道:“先前有所冒犯,望前辈恕罪。不过此乃我等后辈之间的些许私事,前辈为何要横加干涉?莫不是要仗着修行欺侮我等小辈不成?”
刁光道人虽然傲气,却也不是那等没有头脑之人,是以先就出口以长辈名头套住那七星夫人。她一个长辈,若是凭空强仗着修行干预后辈私事,倒真是有些不要面皮了。只不过刁光却不知晓七星夫人的出身来历,否则他也不会以这等套话去设计与她。
那七星夫人浅笑一声,将手上那水墨镯收了起来,丝毫不理会那刁光的言语,右手一指刁光道人,微微笑道:“去给我家妹妹出气!”
话刚落地,一道剑影便从七星夫人身后蹿了出去,化作一道经天长虹,直刺向了刁光道人,剑势歹毒,直刺向刁光额头天灵,且那剑光非比寻常,带着几许古怪光华,远远便让刁光心头悸动。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三章 九首之变
这当儿,那与刁光同行的冷道人总算反应过来,心头暗道:此番苦也,这大少爷怎得凭空便招惹了这些人,当真是——
冷道人听得刁光口出不逊,更以言语挤兑那华服女子,心头更是苦也苦也,此时见得对方侍女施了飞剑斩了过来,一来害怕自家宗门的少爷伤在那飞剑极磁光下,二来害怕伤了对方,搞得不可收拾。是以他连忙施展剑诀,凌空射出一道森寒剑气,挡住了那御剑而来的侍女。
这冷道人御剑挡了那侍女,那女子自然大怒,身形闪现,左手捏了法印,在长剑上轻轻一抹,而后口中念动法咒,那光芒抖动的上好飞剑上竟然浮现了一层漆黑乌光,乌光抖动,闪出骇人心魄之气机,端得可怕。
“道友且——”他看得那侍女法门和飞剑颜色,心头一沉,暗道自己先前的猜测不会错了。
那侍女却不曾理会与他,施展法门,驱动飞剑斩了过来,顿时便是数道乌光飞了过来,直直向着他的天灵丹田这等窍穴飞去,手法歹毒,似乎当下便要他的性命。
冷道人看着那侍女不理会他,心头焦急,却不敢轻呼对待,对方飞剑施展了独家法门,内里乌光乃是极磁玄光,非同小可,可断人生机,是修行界内一等一的歹毒物事,只不过中途人士大都不识,这才没甚名气。
他施展法门,运起水宗法门,仗着自己精魄境的修为强行压住了那侍女剑光,让她施展不开,那侍女虽然修为稍稍强于刁光,不过她只是英魄境中乘境界,仗着极磁玄光勉强与那冷道人交手,哪里能施展得开?
便在这冷道人与侍女相斗之时,刁光道人手上轻轻一翻,翻出一枚玉珏,其上淡描一景,山青水秀,煞是精美。刁光道人目光看着冷道人与那侍女相斗,心头焦虑,眉头皱起,手上轻轻一捏,那玉珏随之化作一点淡淡清光消失不见了。
七星夫人却也不看场中形势,只与清月浅笑闲谈,也不曾注意到刁光的动作。
清月道人看得那华贵的七星夫人随口言语,手下侍女便仗剑施法,下手狠毒,招招取人性命。回头再看她面上浅笑嫣然,心头不禁悸然,暗暗觉得此人当真可怕,今遭怕是出得虎口又进狼窝。是以她也不敢随便言语,只是随了七星夫人的话答应敷衍着,寻思着脱身之法。
尽管如此,当她看着那场中相斗的婢女形势不妙时,心头依旧有些焦急,忍不住对七星夫人道:“夫人门下那位道友似乎力有不逮,夫人还是着人去帮帮她吧!”
七星夫人微微一笑:“这么没用的下人,死便死了,劳心做甚——”
清月道人面上神情瞬息一僵,然而她心头越发顾忌这心狠手辣的华服女子,自然不敢再言语什么。
看得清月面色变化,七星夫人转而道:“不过既然你为她说话,那依你便是,也省得你心头埋怨我心如蛇蝎。”说话间,她浅浅笑了笑。
清月道人一惊,连忙站起身形:“晚辈不敢,晚辈不敢!”
七星夫人也不理会清月,只是轻挥右手道:“那便再去些人,快些帮她收场,今日我心头灵光动,怕是老爷便要出关了,我等需早些回去才是,若老爷出关见不着人,怕是要发脾气的。”
那数十侍女听得七星夫人如此说,都面色微变,想来是想到了什么恐怖之事,同时点头答是,光华飞射,又有七个女子从那七彩云舟下了去,其中一道剑光直指刁光道人,另外六道剑光落在海面之上,同原先那女子站定七方,成北斗七星位,却是摆出了一番阵势,同时运转法门,手中长剑闪着道道乌黑磁光。
“停手,请听在下一言!”冷道人看着对方摆出七星位阵,各持极磁玄光剑,知晓再不打断这番打斗,只怕便无机会再说话了。
是以,那冷道人身形急退百米,到得刁光道人之畔,喷出一道剑光一斩,挡住了对方挥出的剑光,将刁光拉到自家身后,同时左手自身上取出一玉符,运转法门起了三味真火将那玉符燃去,只见得一道朦胧的黑色水光平卷而起,将他与刁光身形笼罩其中,这中间动作恍若电火石花,那些围攻侍女尚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得冷道人与刁光道人二人被那朦胧水光护在中央了。
八道剑光挥舞而出,劈在那黑色水光之上,却见得水光朦胧,波荡起伏,那剑光不知怎得就消失在那层层水波之间了。
“停!”七星夫人看得那朦胧水雾,眉头也是一皱,旋即开口道:“你们修行怎能攻得破这经了仙灵气炼制的葵水精符?”
七星夫人轻轻拢陇鬓角,向那葵水精符内护着的道人开口道:“你有何话说?”
冷道人在水光之中向七星夫人行了一礼,接而道:“夫人想必是小北极陷空岛的高人前辈,晚辈这位师侄适才有所冒犯,还请夫人看在四明山五行宗和东海丹风子前辈的面上,恕了他这一次。”
“你倒也有些见识,知晓陷空岛之名。”七星夫人说话间,眉宇一动,那四明山五行宗她倒不在意,不过东海丹风道人的名号她却有些顾忌,那丹风道人虽然名不彰显,现有人知,然而她却知道那道人只怕早得了地仙之道,当年在陷空岛时,便曾听长辈讲过此人不可轻易招惹。
刁光道人自那葵水精符内看得七星夫人面色变化,晓得她怕了自家靠山,不由哼得一声,嘴角带笑,言道:“夫人前辈高人,何必插手我等晚辈之事?还请夫人将那女子交还与我,丹霞前辈顷刻便至,等他老人家到了,便有些麻烦了!”
刁光心头也是焦急不安,那丹风子虽然同他四明山的刁莫道人大有交情,势必会护着他等,然而那道人却是一身正气,若被他知晓自己今日所为之事,只怕大是不好,那清月道人更是不能到手,日后免不了麻烦重重。
他心头焦急,看得那女子面色变化,晓得对方有所顾忌,便想以丹风子之名头逼迫那华服女子早些交还清月道人,自己也好尽快处置此事,免得被那丹霞前辈撞到此事,大是不妥。不过,他却不知,他眼前这华服女子出身高贵,自出生至今便无人敢于胁迫与她,怎受得了刁光如此言语?
冷道人听刁光忽然说出此言,心头也一沉,暗呼不妙,更是小心注意着那七彩云舟之上的七星夫人。
七星夫人微微一笑,从那七彩云舟之上站起身形,轻声道:“丹风子前辈乃是我海外仙辈,我向来敬仰,只是缘悭一面,今次也算机缘巧合,本该一见,不过外子即将出关,我却不能耽搁。”
她说话间,脚下一动,身形化作清光一闪,就到了那冷道人祭起的葵水精符之外,隔了朦胧葵水精光浅浅一笑,低声自语道:“既然如此,那免不得要请这位少年郎去我海府住些时日了,日后也好借机见见那仙道前辈丹风子!”
七星夫人巧兮笑兮,目光深处却是寒光森森,话说到此处,右手一翻,手上却是显出一个紫玉琉璃珠,虚空悬浮,滴溜溜得转动之间散出一道道乌光,正是那极磁玄光,蓬至方圆尺许,犹如闪光电蛇,丝丝然。她施展了法门,右手虚空一引,那紫玉琉璃珠便射入到前方的黑水葵精幕内,那琉璃珠周身缠绕乌光闪电,绕转之间,乌色极磁玄光恍若利刃,来回切割。
七星夫人这宝贝到底是采了小北极陷空岛的极磁玄光,厉害无比,兼之那紫玉琉璃珠法宝也不是凡品,是以眨眼光景,那丹风子祭炼的葵水仙灵符便被破开了一个缺口。七星夫人微微一笑,手上法决一动,顿时紫玉琉璃珠停在半空,接而周身乌光大作,发出刺耳得厉啸,乌光蓬至十丈许,将那海面映得一片乌漆,深蓝海水经这极磁玄光一照,便成了漆黑,水下百多米内的鱼虾蟹类,尽都被那极磁玄光照得生机消散,没了半点生气,化作一摊腐臭,这极磁玄光好不霸道。
那东海丹风子道人以地仙的修行驱动仙灵气炼制的葵水精符虽然厉害,然而这驱使之人与七星夫人修行相差甚远,且七星夫人手上那紫玉琉璃珠也不是凡品,是以那乌光大盛之时,葵水精符化出的朦胧水雾便波得一声,化作了虚无。
内里冷道人只觉身边一晃,在转头去,便没了刁光道人的身影,且他身上一阵麻木刺痛,却是有一丝丝极磁玄光钻透了护体真元,腐蚀了自己肉身,心念至此,这冷道人便骇得面无人色,暗呼:今日必亡于此,这刁光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啊!
便在冷道人觉得今日必亡之时,已然身在七彩云舟上的七星夫人左手捏了法印,右手虚空一点:“收!”
顿时漫天乌色的极磁玄光恍若溪流入海,倒卷而回,却是化做了道道乌光细流投入到那虚空悬浮的紫玉琉璃珠里了。随之,漫天乌光顿去,那紫玉琉璃珠也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七星夫人手中。
冷道人心头骇然之际,忽得逢此变化,可谓险死还生,不禁长开了嘴大口喘气,又觉适才那侵腐己身的极磁玄光在体表游动,心头又是一紧,赶紧运转真元全力压制那乌色磁玄光,一时间虽然难以消去,却也压使那乌光不能在他周身蔓延。
“这小辈我便带了回去,日后还望那丹风子前辈有了闲暇能前来我处一叙!”七星夫人指着身边那窍穴被封的刁光道人道,接而微微一笑,坐了在那七彩云幢之下道:“如此,这便回去吧!”
刁光道人面色瞬息万变,虽然心头惊惧,加之咒骂这华服女子定然是害怕丹风子前辈,这才会此时躲避。奈何他现在生死系与他人之手,怎敢多言?只得低下脑袋,余光扫过清月道人,却是怨毒之极。
再说七星夫人交待了一句,身边侍女自然开启了七彩云舟,云舟排云,七彩环绕,当下便破空而去,片刻光景,就已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那冷道人虽然心头焦急,然而他身上中了极磁玄光,正全力压制那歹毒磁玄光的侵蚀,连开口说话都不得,又怎能奈何得了对方?只得心下叹息。期盼着那丹风道人早些过来,也好快些搭救那惹了天大麻烦的刁大少爷。只是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那般简单了,他虽然是四明山五行宗门下,然而因为常为刁莫祖师前来东海送信与丹风子,是以也听闻过这陷空岛的厉害。
再过得片刻光景,冷道人只觉那股极磁玄光越发可怕,难以压制,眼看着便要扩散开来,忽得眼前清光一闪,已然出现了一位唇红齿白的俊朗道人。那道人面相生得很是俊俏,头上扎了顶天蓝文士巾,身着淡蓝丝袍,背后插了一柄银毫骨笔,煞是一派风流名士的派头,若非袖口锈得一幅太极图,只怕还认不出此人是个道人。
那俊道人到得冷道人身前,看了一眼冷道人胸前的那道游走乌光,眉头一皱,接而右手抬起,其上一片温和清光,正是正宗的三清法门。俊道人右手带着清光在五行宗那道人胸前缓缓一抚,便将那极磁玄光化了去。
冷道人运息周天,而后拜倒在此人身前:“晚辈谢过前辈大恩,本不该麻烦前辈,不过晚辈那刁光师侄被陷空岛的七彩云舟掳了去,还请前辈搭救!”
那俊道人,也便是丹风道人先前看得极磁玄光便晓得此番变故与陷空岛有关,此刻听了冷道人言语,也不惊奇,只是眉头一皱,问道:“你且说说此番到底是何变故。”
“今日师侄在此处遇得东昆仑的清月道人,相谈之间起了口角,生出些误会。正吵闹起来,忽得这海空之上显出一艘陷空岛特有的七彩云舟,那云舟之上的前辈乃是一妇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指责我二人欺负女流之辈,师侄气盛,被那前辈指责不免不服,便顶撞了两句,如此便被那前辈抓了去。”今日之事龌蹉之极,冷道人自然不便细说,是以只是如此简略带过,将一干事由都巧妙得推了开去,即便日后清月道人回来,二者相对,他冷道人也未曾说谎,这道人倒是个会事之人。
丹风道人点头不语,思索片刻,方才道:“你二人此番受了刁莫道兄的吩咐前来劝我出山,我虽未下决心,不过那刁光之事也算得上因我而起,我自不会不管,不过陷空岛非比寻常,我也奈何不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看着冷道人的面色变化,接而道:“不过贫道虽孤家寡人悬于海外,却也有几分薄面,他们碍着我的面子,定不会太过为难刁光便是。”
冷道人连忙欠身:“前辈已是地仙之尊,举天之下,除了寥寥数位地仙前辈,又有何人敢于比肩?”
他这话说得倒也踏实,近两年来天下形势大变,竟然接连显出几位地仙之尊,此乃近千年来前所未有之事,天下格局也因这地仙前辈的出现而大为更改,刚刚兴起的魔道也被地仙之名压得不敢兴风作浪,正道一派兴盛。眼前这丹风子虽然隐居东海,不为人知,然而冷道人却知此人乃是山门刁祖师所敬重的人物,也有着绝顶修行,这般人物天下谁人不敬?陷空岛厉害是不假,却也不敢落这前辈的面子才是。
冷道人这般思量,心头焦虑就少了几分。
丹风子看了眼冷道人,接而道:“你且先去回复山门,一来禀告刁光此事与他,二来告诉他那东海之外的烛龙岛周遭近日多了许多修行中人,烛龙岛即将出世的那物事与刁兄而言万分重要,他还是早些过来比较妥当。”丹风子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接着道:“那修士之中不乏厉害人物,莫被他人抢了先手。”
冷道人一听此言,自然是心头大惊,被丹风前辈认定的厉害人物那还了得?此事关乎赤火峰精魂,关系重大,还需早些回禀才是。
思及此处,冷道人向那丹风子再一叩首道:“不知前辈还有何等嘱托?”
“你且赶紧回去便是,我便在东海清风岛等候刁兄大驾!”丹风子道,接而身化清光,只是一闪,便消失了,到底是有大修为的人,这等遁光,实在让人心头惊惧。
当下冷道人也施了水遁法门,向中土四明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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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七星夫人一行人驾了七彩云舟向北海而去,那云舟速度快极,不过片刻光景,便到了北海之上,又行得片刻,猛然见得下方海面上一道螺旋三棱冰柱冲天而起,越来越高,内里寒气挥洒,将周边凝成一片朦胧冰晶雾海,云舟之上的清月道人远远看着那奇景,竟也觉身上一寒,更是惊诧那螺旋三棱冰晶之极寒,不过她也仅是一惊,而后心头便又恢复了先始,暗自忧虑:这已驶出数千里之遥,自己却丝毫没想出半点脱身之法,依那七星夫人架势,分明是要带自己回去,看她那深不可测的性情,前途着实凶险。
此时七彩云舟却缓缓降下,速度似缓实快,眨眼之间就已落到海面之上,正在那螺旋三棱冰柱不远之处。
七星夫人看了眼清月道人,笑道:“这便要到海府了!”
说完之后,她便转过了头去,那七彩云舟猛地下沉,却是潜入海面之下,数十侍女各在云舟之上行功运气,凝运真元,支撑了云舟周边的七彩光环,将那深蓝之中带着黝黑的海水挡在外侧。如此下沉两千余丈,七彩云舟便停了下来,旁边不远处正是那一到螺旋而起的巨大冰柱,方圆怕不是有数十公里之宽。
此时此刻在深水之下看着那冰柱,在那七彩光环的照映之下,方才知道那晶莹剔透的冰柱内里其实是一道螺旋寒气,色泽漆黑,正是这北海之底喷发的子午寒潮气。
七星夫人在云舟之畔捏了法诀,运转开府法门,右手虚空向前一点,只见得那巨大冰柱之中,竟然缓缓张开了一个方圆百丈的七彩巨口,而后七彩云舟便驶入其中,看得清月道人面上惊奇不已,暗自感慨这内里玄妙,心头更是担忧,如此玄妙海府,自己深入其中,日后若想逃脱,更是緲无希望。
进得内里,只见得浩大一座深海仙府,华光闪烁,七彩虹芒缭绕,淡淡清香从那仙府之中透了出来,内里夹带着丝丝点点的丝竹之音,哪里像外围冰柱那漆黑冷寂?
七星夫人牵了清月道人的手走出云舟,眼前便延伸出一道七彩阶梯,直直从那海府门户通到两人脚下。
“带那三人下去休息,你等要好生照看着!”七星夫人回头言道,面上带着浅浅微笑,看得身边的清月道人心头一惊。
“你莫担心,那两位女子乃你同门,我自得好好招待?而那对你下手的小辈是丹风散人的后辈,虽对我不敬,我却也需留他一命,日后好与那丹风散人分说一番,呵呵。”七星夫人向清月道人又是一番言语,接而拉着清月道人顺着七彩阶梯而去,而她二人身后,却有侍女带了那三人去各处休息,三人都不敢乱动,只是那东昆仑座下的两女子看着刁光道人,目光如剑,愤恨之极。
七星夫人带了清月道人入得海府正殿,正与清月道人轻声笑语,忽得面色一变,只觉海府后方那云台静室之侧爆发一股波涛汹涌的阳火,她与九首道人数百年夫妻,自然感应得到那正是九首道人的本命阳火喷发,只是如此炽烈的阳火喷发,她也是首次感应,心头不免惊心担忧。
“此时正是子午时分,老爷本命阳火喷发之时,他为何不在云台静室借那子午寒潮修行,却出了子午寒潮之流?”七星夫人担心九首道人,当下拉着清月道人便向海府后侧的云台静室而去。
七星夫人忧虑九首道人,是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光景便行到那静室之前,却见前方一道通红火影嗖呼穿了过来,一手一人,向她和清月道人抓去。她心头一惊,刚要动手,却看清了那火光之中的人影正是九首道人,赶忙停手。
她身边那清月道人连道体元胎都未能凝结,又怎挡得住这一抓,是以两人都被那火影擒了住。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四章 陷空来访
再说云台静室之内,那天启第二元神显化之九首道人静坐修行三载,命窍玄奥尽入道体元胎之七星尾,虽然尽数炼化天冲魄还需些时日,然而却也算得了天冲境的小乘境界。
而且这三载时光,也足使天启那虚空化灵大法得以大功告成,九首道人虽然道体元胎未损反进,尽数融了本元七魄,然而那一点真灵却被天启法门化了去,在那命窍玄奥之中以虚空化灵法门种入了天启的一点命窍本元。自今以后,这道人虽依旧还是那九首七星玄龟修行而成的九首道人,然而却也成了天启化身。
天启施展的这虚空化灵法门不同于魔门道派,魔门道派都有修炼第二元神之法,然而魔门道派是施展法门彻底抹去炉鼎受体之命窍,而后以自身道体本元占据受体炉鼎之躯壳,虽然功成之后那第二元神化身便同真身一般,如指臂使,应用自如,然而却也不过是一具包裹了己身本元的躯壳。
而天启修炼而成的这第二元神化身却保留了原先的本元七魄和道体元胎,性情喜好皆与原先炉鼎之体一般无二,除非那等可点化三光识人真灵的大神通,普通仙班都识破不了内中玄奥。天启虽然修行远远不足已识得真灵,然而却依仗着古怪法门修成了九首道人这第二元神化身,此乃天命所定。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大功告成之日,先天灵龟壳内的天启和静室云台上的九首道人同时睁开双眼,同时一阵哈哈大笑,接而天启便盘膝打坐修行去了,他此番施展虚空化灵法门耗时三载,不仅天地站魂法门有所进展,本元命窍的修行也大有收获,又得了许多玄奥讯息,不知是来自那三卷黑木经还是来自自身本元真灵,他也不计较,只是参悟便罢,境界到了,一切自明。
而天启第二元神化身,那九首道人却心神一动,却是感应到海府之门洞开,正是七星夫人外游归来,他面上欢喜,开了云台静室,便向外行去。不想,他刚经了虚空化灵法门化去真灵,虽然道体元胎与本元七魄尽在,却也一时有些不适,遗忘了些要紧事物。
要知他乃是生于烛龙岛的九首七星玄龟,生来先天阳火就极其旺盛,且幼年以烛龙岛心的火浆为食,更是使其先天阳火炽热无比。虽然后来得了洞玄经,经了修行导引炼化先天阳火,更凭借那浑厚阳火得了如今的修行,不过天灵宝窍之内的先天阳火却是难以压制,每日子午时分,先天阳火都会上冲天灵华盖,他也需得在接通了子午寒潮的静室云台借寒潮,才能压阳火修行。不想,今日虚空化灵功成,成了天启化身的他却一时忘记了此事。这才在子午时分走出静室,一出了子午寒潮所通静室,九首道人便感觉一股炽烈阳火猛然冲上了天灵宝盖,接而那先天阳火灼烧着他的命窍内里,外透肌肤,窜出一道道通红火焰。
便在这时,猛然间前方窜出两个身影,九首道人神智不清,却也看得是两个女子。这两女子周身涤荡着先天阴气,其中一女该是处子之身,周身先天阴气氤氲不散,在九首道人的天眼之下,几乎凝成一层水幕,霎是让此时阳火上冲得九首道人心动不已。
他见得如此,猛然探出两手,便将那二人抓在手中,天灵宝窍之上那先天阳火越发猛烈,熊熊燃起,将周遭尽都遮掩,在那火光之下,九首道人朦胧之中,便使了双修法门,与那处子交合,摄取浓厚的先天阴气,以中阳火,炼真道。
九首道人虽是天启化身,然而却并非天启之偶,其行动思想尽都如常人般,是以,天启等闲也不会管九首道人之事。所以天启虽知九首道人所为,却并未理会,只是继续自家参悟修行。
如此因缘际会,便是一段缘法。
闲话休提,单说过得几个时辰之后,那九首道人的双修法门到了关键处,将那清月道人的周身真阴全都摄取,与本命阳火交合,刹那间阴阳顿失,成了一点光彩氤氲,周身一阵清凉,天灵宝窍之内那炽热的先天阳火竟显出几分温润之感,显是修行又有进展,道心当下通明无尘。
便这当儿,九首道人那通明道心之中,忽得生出一个古怪念头,毫无来由,九首道人却不敢轻忽,他晓得修行之人在境界提升之时,往往有瞬息光景道心澄明,可知祸福。眼下便是这等状况,是以九首道人哪敢怠慢?连忙按了那念头,将摄取的真阴和本命阳火交合之后所成的一点氤氲分做两分,一点送回清月道人体内,另一点却交由己身的道体元胎吞了进去,而后盘膝端坐,巩固此次修行所得。
九首道人再睁开双眼,便看到了七星夫人那关切眼神。
“老爷,你终于出关了!”七星夫人看着高大英气的九首道人,心头自然欢喜,贴身上去,默然半晌方才呢喃道。
九首道人自也欢喜,接而他又想起了适才那真阴澎湃之女,抱了七星夫人道:“这些年让夫人担心了,不过此番先得问夫人一事,先前那处子是何人?现在何处?我需得见她一见!”
饶是七星夫人之大度,也不由面色一阴,换做谁人也不免如此,夫妻方才团聚,自家老爷却忽得问起了其他女子,叫她怎不着恼?
九首道人自然马上醒悟,连忙开口道:“夫人休要误会,你我数百年夫妻,该知我除你之外,与她人交合尽都不过双修采补,以中阳火炼真道,却不会存了心思。”
九首道人说得真切,七星夫人面色这才好看了些,却依旧气恼:“哼,枉我对你如此死心,乘你闭关之期亲自外出为你寻了一真阴澎湃之女子,你此番倒好,一睁开眼便问那女子何在,哼,难怪此番你交合之后,那女子未脱阴而死,却得你反渡修行更进,定然是你舍不得那女子,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地?”
“非是如此,非是如此。”九首道人苦笑道:“我早先受困之日,佼天之幸得了太玄之精华,道体元胎得以阴阳相合,境界有涨,适才又借那真阴,一举破了天冲小乘之境,道心一时澄明,却是显出一丝缘分玄奥,正与那女子有关,那女子该与我有些缘法,此番缘法非同小可,或是与我日后的三才之劫有些关系,否则若是旁的女子,哪能留她到现在?!”
“这倒是你性情!”七星夫人听得九首道人修行再进,面上大喜,接而听他说得认真,虽心头依旧不适,却也不敢再耍弄脾性,她也得了气境大乘,本家更有得了地仙境界的长辈,是以对这缘法一事哪敢看轻?
当下便肃然向九首道人回复道:“那女子乃是东昆仑玉清宫门下的清月道人,看其修行,当是时下小辈精英。日前驶舟出海,我在东海见得她与中土五行宗的两位弟子争斗,见她真阴充沛天姿不凡,便救了她回来,想送与老爷。谁料一入的海府,还未来得及与老爷介绍,便被老爷你采摘了去!”
七星夫人说到此处,瞥了九首道人一眼,接而道:“她现在偏殿之中,我这便带你过去!”
九首道人点点头,也不多说,跟了七星夫人走了出去。
两人在殿内穿行,不过片刻便到得侧殿之中。过得两道卷玉珠帘,便是一处寒玉榻,其上围了粉红色的轻纱软幔,榻边有一珊瑚雕作的瘦颈小几,小几之上摆了一鹤醉香炉,内里荡出袅袅青烟,正是龙涎香。
一个侍女正侍立与玉榻之侧,见得两人进来,赶忙行礼见过。
“你先下去!”七星夫人知晓此事不是儿戏,便屏退了下人。等那侍女退去,她走近黑玉榻,卷起粉红色的轻纱,只见纱幔之下的黑玉榻上躺了一个身着明黄道袍的俏丽女子,正是那清月道人。
九首道人看着清月道人,心头一动,五年前在大雪山缥缈宫白眉老祖的寿诞之上,他之本体曾经见过这清月道人,不想今日竟在此情此景之下又得见此人,世事之沧海桑田,当真让人难以揣测,唉——
“夫人,取她一簇发丝与我!”九首道人摒去心头百般思绪。
七星听从了丈夫之意,自那清月道人鬓角取了一簇发丝递给九首道人。
九首道人接过那一簇发丝,对七星夫人笑道:“为夫被困百年,却也得了桩好处,你且看仔细了!”
他话说到此处,左手捏了法诀,口中轻喝一声:“现!”
只见得他头顶泛起丝丝金光,接而在金光之中现出一面龟甲,方圆不过一尺,色泽金黄润泽,其上纹理玄奥,似若咒符,金光如丝,交织幻化,端得奇妙不凡。
“此乃上古神通龟灵圣母遭劫之后所留先天灵龟壳,早经了圣母炼制,不仅可收纳万物,更可以之辅以推算,乃是一等一的妙物!”九首道人对那惊诧不语的七星夫人讲到:“你且为我护法,我需得再仔细推算一番!”
说话间,九首道人盘膝端坐于地,右手持了那簇发丝,虚空一点,发丝便被先天灵龟壳射出的一道金光收走,而后他左手捏了道门法印,闭眼推算参悟。
其实这九首道人此番动作却是做作,他虽然修行了一卷洞玄经,更得了天冲境的大修行,可却不擅长推算,此番将那发丝投入龟甲之中,却是要他之本体,先天龟壳内藏着的天启进行推算。
再说藏于先天灵龟壳内的天启本体得了那发丝,先借灵龟壳金光将发丝裹起,悬于天灵之上,而后他左手捏艮印,心运大衍,非是法门,却是心境。接而右手一点,先天灵龟壳内里空间就散出团团金光,围绕着天启顶门天灵之上的发丝,金丝衍化,一阵模糊幻化,而后天启便开始掐指推算开来。
过了半晌,天启那掐算的右手指节掐动速度越来越快,猛然间他头顶那阵金光一抖,天启左手所捏的艮印竟然成了离印,右手掐指动作却缓了下来。
先天灵龟壳内金光衍动,灵光幻化,天启在内里闭目推算,如此,便是半日。
半日之后,天启睁开双眼,内里却是迷惑。他如今道行又进,加之龟灵圣母所留的先天灵龟壳相辅,已然能施展离字印,较起大衍神算之道,比天坎天离两道人也不遑多让。这清月道人不过金丹修为,按说以天启道行推算她之命数,该是不难,不想天启推算片刻,却也始终不得要领,难以推算得清楚。
如此,天启更觉其中古怪,暗自思量应当如何应对才是,按着往日九首道人之行,自是采补过后吸干真阴便罢,不过今日自然不能再如此。
九首道人此时也睁开双目,看着七星苦笑摇头:“这女子凭得古怪,以我道行加这先天玄龟壳,竟也推不出一点半点,当时来历不凡,你且叫醒她!”
七星笑道:“老爷何时也有了推算道行?”却是调笑之语,她这夫君妖身成天冲,向来不修道行,只讲法门,凶狠残暴,不想今次脱灾,竟然有了些推算之法,且言语之间更是推崇推算道行,倒也希奇。
九首道人一愣,接而大笑道:“我自百年前被困冰阵,便知从前修行有误,纵有天大法门,不懂因果渊源,无推算道行,又怎能长久?即便侥幸成了仙班,也难得再进!”
七星本是调笑,却听九首道人说出了这般道理,面上先是一惊,接而便是大喜道:“这数百年来,我兄长也不知为你讲了多少道理,你却始终不加理会,不曾想此番劫难到让你幡然醒悟,祸福相依,古之人诚不欺我!”
她慨叹半晌,接而静下心来,向着榻上女子虚空一点,一丝清光入得那清月额头,清月道人便悠悠醒转。
那清月道人醒转过来,双目之中尽都是淡淡灰白,俏丽的面上没有半点血色,她呆呆得看了那黑玉榻半晌,接而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七星夫人,接而又将目光移到九首道人身上,那灰白色的目光深处闪过一道森寒。
九首道人被那目光之中的森寒一扫,眉头微皱,右手不由自主地便抚上了那清月道人的额头,手心已然开始闪起淡淡火光,却是依着以前的性子想要将这女子杀去了事。
清月道人自然感到了九首道人的杀机,她知晓自己修行,也不反抗,只是那森寒目光之中又多了许多怨毒。
七星夫人看得此景,一愣,接而呼喝道:“老爷,你这是如何?”
九首道人一个激灵,手上法门一停,收回右手,自言自语道:“差些便杀了这清月,当真是旧习难去——”
自语间,九首道人将目光挪到清月道人面上,面上恢复平静道:“你道行浅薄,自然不知你我之间的缘法,是以怨我也是应当。不过你如此状况留在此处,难免会激发我心头杀机,若万一为我所杀,却是凭白害我乱了因果,大是不妙。”
“夫人,着她离开!”九首道人转身向七星言道,接而出了珠玉帘走开了。
七星夫人默然片刻,微微苦笑摇头,最后看向榻上那清月道人,面上没了笑容,淡淡言道:“既然老爷要你离开,你这便离开吧,否则过得几日,即便他不杀你,我也取你性命!!”
清月道人那绝望的目光之中闪过一道光,接而又黯淡下去,过了半晌,方才冷声道:“我的剑!”
七星夫人面上一冷,她何曾被人如此冷言顶撞过?不过想到九首道人之言,旋即面上一松,向着身后玉几一点。
清月道人强自起身取了玉几之上的黑铁木剑,接而再道:“我那两位师姐得同我一起离开!”
“我劝你还是独自离去,若是此番带了她俩人出去,日后难免招惹许多麻烦!”七星夫人淡淡言道:“她二人日后定会猜测宣扬今日之事!”
清月道人那灰白色的眼神之中忽然闪出一团浓郁的怨愤和憎恨,咬紧了嘴唇一字一句道:“只有你们邪魔外道才会有这种想法!”
七星夫人却也不生气,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清月道人,目光之中闪动着几分寒意,接而道:“如此,那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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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道人被送离七星海府的第二日,子午时分刚过,在静室之中借子午寒潮修行的九首道人便从静室云台走了出来。
一撤去先天灵龟壳幻化的先天衍化阵势,九首道人便察觉到了海府之中来了相熟之人,眉头不禁就是一动,向那大殿方向行去。
进得海府大殿,九首道人便见到一体形彪悍的年轻人,浓眉大眼,带着憨厚笑意,面相甚是忠厚。九首却知这人面相忠厚老实,实则智计百出,狠辣非常。这数百年来,便有十多个修行家族因违逆了他的心意而遭灭绝。
九首道人虽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然而与那人却无甚好感,早先还有些许仇怨。是以九首进得大殿之中,只是扫了那人一眼,便自坐在大殿上首空着的主位之上,也不言语。
那年轻人倒无丝毫尴尬,一直起身相迎,等九首道人入座之后,他向九首长揖道:“侄儿特来恭喜姑父大人脱劫!”
九首道人哼了一声,不加理会那年轻人。坐于他身侧的七星夫人皱眉委屈道:“老爷,元阳特从陷空岛赶来,你怎得如此态度,数百年前的些许小事,你倒记得清楚。再者,当日敌我不明,元阳那般却也无甚不对!”
“哼,小事?当年若非有你,我早被这小东西以那极磁玄阵化作虚无了!”九首道人还待再说,看了七星夫人一眼,便不自在得停了下来,看着那陷空岛的元阳道人:“好吧,你且说今日来此,所为何事?莫要拐弯抹角!”
元阳还未应对,七星夫人便开口道:“今日元阳前来,一来是恭贺老爷脱困,二来是有重要消息告知老爷!”
九首道人眉头一皱,定定看着那元阳道人。
“姑父,我探得有人要进烛龙岛去采那烛龙草!”元阳道人恭谨答道,哪里看得出半点奸狡枭雄的模样?
九首道人面色一变,却不说话,只是闭了双眼,旋即,藏于先天灵壳之内的天启运起推算法门,借了化身九首道人的一点命窍本元推算。
先前曾有提及,天启所炼的这化身九首道人乃是九首七星玄灵龟修行而成,本体原生于东海之外的烛龙岛,本元命窍与那烛龙岛有一点气机相通。是以天启借了九首的一点命窍本元推算,片晌之后便推得些许迹象。那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心境一动,推算便乱了,天启睁开双眼诧道:“竟然是赤火峰的灵核出世?难怪有人欲上烛龙岛,倒是得好好计较一番!”
九首道人与天启同源一体,自然晓得天启想法,也眉头皱起,睁了双眼看着那元阳道:“烛龙岛上有洪荒法宝出世,难怪有人前来抢夺,不过那烛龙岛乃生我之地,岂容他人放肆?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待怎得?”
元阳道人一愣,他先前虽听姑母提及这生性暴虐的姑父大人脱困以后道行大有长进,不过却未当真,此时见得九首一番推算便知晓了几分来由,自然惊讶,接而更是欢喜,这九首道人虽与自己不合,然而对姑母却是言听计从,姑母又极宠他,此番九首修行长进,与他元阳道人自然是大有裨益,不日中土之行,又添臂膀。
这般思量,元阳道人大喜笑道:“姑父大人神算惊人,据我探知,那些中土修士正是冲着烛龙岛上一桩即将出世的道门宝物而来,此番来人,俱都非同小可,元阳愿助姑父一臂之力!”
九首道人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定定看着元阳。
元阳道人接而道:“据我查探,烛龙岛外围修士有中土四明山五行宗门下,东昆仑玉清宫门下,大雪山缥缈宫门下,还有近日声名大盛的净土宗门下。东昆仑和大雪山虽是中土大派,以姑父修行,自然不惧,倒是那四明山五行宗和净土宗两派有些难缠,只因那两派俱都有地仙坐镇!”
“四明山五行宗?”七星道人一愣,接而道:“前日我外游东海,还抓得一人,唤作刁光道人,便是四明山五行宗门下,据我所知此宗门与海外散人丹风道人还有些渊源!”
她说话间,右手轻轻一翻,手上便显出一只墨玉镯子,镯上描了一幅墨彩山水图,清雅细致,煞是精美。
“这镯子便是我从那刁光手上收取,该当是丹风道人所炼!”七星道人眉头微微皱起。
“的确是那丹风道人之气机!”九首眉头一皱:“我早些年与那丹风道人曾见过一面,那道人当时便有大修行,只怕早过了天地双重劫,得了地仙之道。”
“如此看来,仅仅五行宗一脉,便有两位地仙坐镇!”元阳道人面上一沉:“加之净土宗门有西方三地罗汉法相坐镇,此事更是麻烦!”
“那西方佛门中人,抢夺这道门宝物做甚?净土宗等许是不会出手!”七星思索道:“可虑者便是五行宗那地仙与丹风子会不会不顾面皮,亲自出手!”
“那三地罗汉定会出手抢夺此物!”九首道人乃天启化身,自然晓得如今黑水封落到三地罗汉手上,那三地罗汉自然会来抢夺赤火峰灵核,以期水火双峰合一。
元阳听九首道人言词断然,也不知晓其中缘由,只当九首神算,他转身看着七星道:“姑母不如将那刁光道人押出,问上一番,便知晓五行宗门下之事,好过我等在此猜测!”
“的确如此!”七星点头,喊来下人侍女,着其带上那刁光道人。
不多时分,刁光便被两个侍女带上正殿之中。
依着三人辈分,自然是元阳道人开口询问。
“你便是那中土五行宗门下刁光道人?”元阳问讯之时,与先前口气面色自然大不相同。他乃陷空岛主,平素心狠手辣,灭人教派只当等闲,言语之间自然带了股浓浓杀气。刁光道人不过刚刚凝结出道体元胎之境,怎抵得住如斯杀气威严,听着言语,再被元阳道人一看,一时竟有些心寒胆战,说不出话来。
元阳道人眉头一皱:“中土修士,怎得如此窝囊?”
刁光道人本是个心高气傲之人,适才一时为元阳震慑,此时更听得元阳此语,心头大怒,也顾不得此刻命悬人手,喝道:“尔等旁门妖孽,气煞我也!”
元阳眉头一竖,他纵横北海数百年,何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刁光一经开口,一鼓作气疾声道:“尔等尽快放了我回去,否则等吾门祖师亲来,便是一个灭门绝宗的下场,到时尔等后悔也是枉然。”
“我且问你,你五行宗为何图谋我东海之物?”元阳丝毫没有理会刁光先前威胁,只是双眼微眯看着那刁光道:“那东海散人丹风道人为何要助尔等夺那物事?”
“宝物出世,自当有能之人得之,我宗祖师修行通天,理当得之!丹风子前辈与我宗祖师交好,自然相助我宗!”刁光道人被元阳那眯着的眼神一盯,恍若身周盘了一具毒蛇,心底丝丝发寒,一股傲气支撑,强自抬头与元阳对视:“更何况,赤火峰本就在我祖师手上,那宝物灵核怎能归于他人之手?自当归我祖师才是!”
元阳目光一闪,心头暗惊,竟然是封神宝物,难怪引得地仙也前来争夺,不过他却不动声色,向着身后七星使个眼色,七星道人会意,挥手让丫鬟将那刁光带了下去。
“既是牵扯到封神宝物,那此事便越发麻烦了!”等刁光被带了下去,元阳方才皱起眉头。
“确实如此!”七星自然也是担忧,向了元阳问道:“此事你父亲是否知晓?”
元阳道人苦笑摇头:“此事还未曾禀报他老人家,前几日中土大日宫遣人来我陷空岛结盟,正想上天风崖请他老人家拿主意。”
“大日宫?”七星夫人眉头一皱:“你莫要自作主张,此等大事还须问过兄长方可!”
九首道人听得心头一动,他本体在中土之时,曾打探得,自前几年蔡经与三地罗汉现身之后,魔道便收敛了气焰,虽与正道摩擦不断,却未有什么大动作,没想到却遣人到了海外,莫非将有变故不成?此事透着蹊跷。
几人又谈得片刻,元阳道人便告辞而去了。
元阳道人一经离去,七星面上便越发显出忧色,看了九首道:“老爷,此事牵扯封神宝物,又有数位地仙之尊谋夺,大是麻烦,你我何必搅入其中——”
“无妨!”九首道人摆手打断七星夫人言语,冷笑道:“净土宗与五行宗门必定不会齐心,大日宫与你那侄儿定然从旁作梗,再加上烛龙岛那上古禁法,便是地仙亲至,也无甚担忧!”
“那便好!”七星夫人口上如此说,心头却依旧担忧,暗自琢磨,这几日得回陷空岛天风崖一遭,定要说动兄长相助方才塌心。
再者,九首与七星两人久别重聚,自然离情当叙,如此,便又是数日。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五章 各方显圣
过得两日,元阳道人竟又到了七星海府,却是陷空岛老祖极光道人相招。
虽九首道人自成海府,不算陷空岛之属,然七星夫人却是极光道人的亲妹,若此,极光道人着元阳前来招妹妹与妹婿,倒也合情合理。
九首道人虽然对陷空岛主元阳不佳辞色,然而对着极光道人之招,却不敢轻呼。那极光道人早过了天地双重劫,日日参修问道,只待过得人劫便可入仙班,也是得了大成境界的地仙。
天启本体虽然心头有些许惴惴,却也愿去见一番这极光道人。一来检验这第二元神化身之法是否能瞒得住地仙,二来却是要鼓动那极光道人相助。自前些时日知晓了烛龙岛之事后,天启心头就存了念头,想要在那烛龙岛算计一番净土宗那三地罗汉之舍利法相,即便不能毁去那舍利法相,也得坏他修行。三地罗汉知晓他修行之隐秘,日后定是个大麻烦。经历了当初在丹霞山一战,天启最顾忌的便是这个三地罗汉的法相,不为他的修行,却因为这三地罗汉舍利法相与西方极乐本体相通,隐患无穷,此番得了机会,天启自然想要毁了那三地罗汉舍利。
子午时分过后,九首道人与七星夫人便随着元阳去了陷空岛。
北海陷空岛虽名之为岛,却非是普通海岛,而是虚空悬浮于北海深处的小北极上空数千丈。
几人乘了陷空岛的云舟破空而行,片刻光景就到了小北极的海域。此处海域连绵数千里,一眼望去,海水尽都漆黑,海面上只余得一片片连绵的黑色礁石突出,周边千里都无鱼虾生物,甚是荒凉。
那七彩云舟到得小北极,便向上直升。两千丈后,方才隐约见得头顶上空有一处黑点,正是那北海陷空岛。
等到得近三千丈,陷空岛方才显出其巨大身型,周遭怕不是有数百里。下底如锅,状若一块巨大礁石,漆黑之中带着些许红光,巨大的石隙之内透过罡风呼啸,连绵数百里的声响交织起来,端得可怕,若修行不够,就这连绵啸声就足以将人震死。
陷空岛体高有百丈余,下底如锅,其上却越见平整,只是隔了守护阵势看去,只有一片迷迷蒙蒙的黑烟,看不清切。
陷空岛外围的极磁玄阵借了小北极上空的恐怖极磁力,又经由陷空岛前辈高人施展法门设置,厉害无比,当年九首道人前来陷空岛盗取葵水玄果,就曾被困其中,差点被当时主持阵势的元阳道人发动杀阵化为虚无,这也是二人的怨隙来由。
闲话暂且少提,单说这一行几人乘了云舟,在元阳道人指引下穿过陷空岛极磁玄阵,入得陷空岛内。出得迷雾蒙蒙的极磁玄阵,顿时便是大好风光,这陷空岛虽然处于近三千丈的高空,罡风雷火频繁,然而因着小北极上空磁力古怪,加之此岛地心乃葵水精华所成,阴阳消合,内里不似海外高空,却似中土之地。
元阳道人降下云舟之后,便引领了九首夫妇二人去向陷空岛天风崖。
天风崖位于天风山顶,天风山乃与陷空岛中央平地而起,直插虚空而上,怕不是又有数千丈之遥。到得高处,已在极磁玄阵外,真个是罡风雷火不断,可怕之极。便是如七星夫人和元阳岛主这般修行,也不敢大意。
到得天风山顶,周遭红色雷火噼里啪啦炸响,罡风舞动。九首道人虽是第二次上天风崖,依旧暗暗心惊。在山顶黑火峰尖处,外伸一石崖,崖上便那么端坐了一道人,仅仅是坐着,便看得出身材巨大。
此刻那道人回首向着几人一笑,才看得到面相粗豪,双眼最异,光华迷离,左眼淡然清光,右眼黑紫磁玄,正是那陷空岛地仙极光道人。
极光道人定定得看着九首半晌,终于开口道:“九首老弟,百年不见,你已窥得大道之门,阴阳相生,可喜可贺!”
那极光道人修行深湛,双眼盯在九首道人之身,便窥得九首道人那天灵宝窍内七星汇聚,天冲已成。
且极光道人更看得九首元神阴阳相生,境界比以往大是长进!却是九首道人道胎尾部七星之内熔炼了太玄精华,阴阳相生。
先天灵龟壳之内,天启自然当心被这极光道人看出破绽,一直小心戒备,只待一有异动,便运转先天灵龟壳布先天衍阵,再作打算。
听得极光道人开口,天启心头便松了口气,暗道这法门果然玄奥,其实他却过于小心了,莫说地仙,便是未开三光的普通天仙下界,不识真灵,也无法看破天启这第二元神化身法门。
“虽是天冲已成,然依旧在道门之外,还需得经了天地人三才之劫。莫说那虚无缥缈的人劫,即便是天地双重劫也是艰险重重!”既然极光道人识不破这第二元神法门,九首道人也放下心来,接而道:“大哥该是知晓,我先天阳火过重,阴阳不和,天地双重劫必定数倍与他人!”话里话外,竟颇有几分怨气。
“你这老龟,却与我耍起心眼来了。”极光道人哈哈一笑,道:“早先不予你那上清一卷洞玄之经,乃是因你嗜血残暴,法门偏颇,即便看了我那卷洞玄经,也难有所成就,反倒可能受功法反噬,你倒怨我怎得!”
“罢,罢,既然你修得如今境界,道行又有大进,给你便是!”极光道人大笑之间,取出一卷道经便抛了出去,那闪着淡淡清光的经卷丝毫不受漫天罡风拂动,轻飘飘得便落在了九首道人手上。
九首道人拿了经卷在手,顿时大喜,此卷乃极光道人所得的一卷上清洞玄经,他早便存了心思借来一观,只是极光道人早些年却不松口,不想今日从了心愿,他自然大喜。
一旁元阳道人见此,却是眉头微皱,旋即舒展,然其目光之中却有不满之意。
“烛龙岛之事我也知晓,我自会助你,不过你得应我一言!”极光道人看着九首,定定地道:“待得烛龙岛事毕,你需随我入中土,助我度人劫!”
“人劫?”九首道人虽然修入天冲妙境,然而毕竟未过天地双重大劫,自然不清楚何谓人劫,其本体天启所修非仙道,更是不晓人劫何谓。
“此乃三才劫末,你未到境界,自然不晓,我入定悟得吾之人劫便应在中土之中。尽管不知到底何时何地何人何事,却明此番劫数与中土魔道之争有关!”极光道人说到此处便停了住,对九首道人曰:“你只需相助便是,两月余后,中土魔道大日老祖约斗丹霞山的地仙蔡经真人,你随我前去为大日宫助拳!”
九首道人得了洞玄经,自然应承,其实心中却另有打算。
前文曾有提及,天启在大雪山缥缈宫时曾为自己卜得一卦,卦象阴沉,有阴云遮蔽天地,他初始以为那天地阴云应在魔道诸人身上,不想南荒僵尸古洞一变,让他悟得非是如此。其后他顺应缘法,随了无智无华二僧入佛门净土宗,更是因缘际会,得遇前辈地仙蔡经等二人,再经了一番遭遇变化,探得当初道生隐秘,这才猛然醒悟那阴云乃是应在了这些佛道两宗的地仙罗汉等高人身上。
此时此刻,天启虽然借由第二元神化身法门隐藏了形迹,然而九首道人与他是同源本体。他这化身之法瞒得过天下众人,却怎生瞒得过天道造化?如此一来,天启之劫自然需得应在九首道人身上。况且,心神之中那浑天乌云一日不散,天启就一日不得安心,今遭极光道人提及去中土度人劫始末云云,他自然应承,也好趁机去消除了自己那番劫数,还多了几大助力。且他与丹霞山蔡真人还有大仇怨,心头恨那蔡经入骨,自然要随了这陷空岛极光道人前去,好乘机报此仇怨。
九首道人得了这卷上清洞玄经,又与极光道人商谈一番日后烛龙岛之事,当即便随同夫人回了七星海府,闭关参悟洞玄。
待得九首道人夫妇离去,元阳道人又上得天风崖顶拜见极光道人。
“你且起身!”极光道人见元阳又上天风崖,也不惊异,似是早有所料。
“父亲,我有一言,虽忤逆,却是不吐不快!”元阳道人又拜得一拜,方才开口:“姑父固然是我等家人,然而另立海府,却非我陷空岛门下,而那卷上清洞玄经乃我陷空岛代代相传之宝,怎可借与岛外之人!”
极光道人面上却没了适才的淡然,眉头微皱道:“此番人劫之凶险莫测,出乎意料之外,我也不得不早做打算,寻人为我挡那劫数!”
说完之后,不待元阳道人开口,便闭上双眼,转过身去,面对了汹涌的罡风雷火打坐吐纳。
元阳道人虽不甚明白挡劫之理,却也知道此事定对父亲渡劫一事关系重大,行礼而后转身离去了。
正是:劫中套劫,谁知天道缘法?缘中化缘,此乃造化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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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当月中,满月如盘,清华满天,映得漫天漫海皆是清冷华光,一派清淡寂寥之意。在那茫茫东海之外,却有一方异处,火光冲天,映了方圆十多里如同白昼。
此处正是东海之外的烛龙岛,乃是海外几处有名的险地之一,岛心有一处火山口,时常爆发,一经喷发,便火光满天,连绵月余。据传此岛之上生了一种仙草,名为烛龙草,采来炼药,可补先天阳气,端得仙品,这也是此岛名号的来由。早些年,海外尝有修士为求烛龙草而冒险上岛采摘,内里不乏修行深厚之人,然而却无一人得返,一人此岛,便了无音讯。久而久之,众人也便不敢贪图此处仙草,俱都传了内里有先天之险,远古禁阵,抑或是内有仙人居住。
在那烛龙岛冲天火光十里开外,正虚空站了几位道人。当先一道人正眺目远望,内里一人背负宽剑,身材矮小,满面虬髯,正是东昆仑玉清宫的紫气道人,紫气道人身边站了一女子,周身桔黄道袍,身材高挑,背负黑铁木剑,不是那清月道人又是谁来?
此时此刻,清月道人俯首向着最前方一道人言道:“师祖,此处便是前些时日那宝光冲天的烛龙岛,据我等探得,五行宗门下早有门人驻与周边,还有些许周边海中得道的妖物也蠢蠢欲动!”
“哼,这几年来,五行宗仗着门中有地仙坐镇,门下弟子嚣张不可一世。前些年,大雪山同道诸人就门下晚辈一事,前往四明山讨要公道,更被那地仙刁莫道人出手打伤了白眉老祖,如此护短跋扈,比那魔道中人也好不了几分,枉为道门同宗!”紫气道人听得五行宗名号,当下便开口嘟囔。
“紫气,休得胡言!”当先那道人转身喝道,映着如水月华,可见那道人相貌普通,肌肤却泛着一层淡淡荧光,仔细看去,内里似有紫芒微闪。
“师尊息怒!”紫气道人颇为畏惧这道人,听得那道人喝骂,连忙欠身回道,然而其面上却有几分不甘。
“紫气——”那道人看着紫气面上神色,自然知道他心头所思,刚欲劝解,却叹了口气道:“日后莫要再胡言乱语,否则灾祸上身,后悔莫及!”
讲到此处,他便转过身去,看得远处那通天火光,低声自语道:“缘法玄奥,天道末有遗漏!”
接而他便不说话,只是看着烛龙岛方向。
那道人自语之声虽轻,紫气道人却也听到了,他面上一怔,思索片刻,心头火气依旧难以降去,面上依旧愤愤。
“玄明老弟!”
这当儿,从那海面之上,远远传来一声呼喊。呼喊之声还未消散,那几位道人眼前便多了一人,白眉白发,兼之一身白袍,正是大雪山缥缈宫的白眉老祖。
先前那道人听得呼喊,便转过身来,正看到那白眉老祖的身形落下。面上也起了几分欣喜,迎上前去,到了白眉道人身前单掌稽首:“玄明见过老祖!”
白眉老祖笑骂道:“百多年不见,依旧是这幅啰嗦脾性!”
那玄明道人笑了笑道:“多年不见,老祖性情依旧豪爽洒脱,当真可喜!”
“你怎生也到了这烛龙岛?莫不是也得了玉清传讯?”白眉老祖问道。
玄明道人一怔:“正是如此,那神秘人修行深不可测,又以我玉清法门传讯,该是我道门前辈,老祖如此问,莫非老祖也是得了那传讯而来?!”
“不错!”白眉老祖接而道:“这些时日我门下弟子探得魔道大日宫大日老祖座下几大弟子尽都出海外行,必定如那前辈所言,是想图谋此处即将出世的玉清宝物,怎能叫他如愿!”
白眉老祖说到此处,目光之中却闪过一丝阴郁,却是想起了那拜在大日老祖座下的云琅,那孩儿仇怨缠身,又阴差阳错拜入魔道,日后莫说得偿所愿,只怕还要受此牵连,被那五行宗门下忌害。他四年前曾上四明山向那五行宗门讨要金昊道人,想要为云琅那可怜的父亲讨个公道,不想却被丹山赤水境内那刁莫道人所阻。刁莫道人得了地仙之道,且又护短非常,他自然没落到好处,若非那刁莫道人还顾忌天下悠悠众口,只怕他白眉今日早已是一缕亡魂了。
白眉老祖性情刚强,若非为门人所阻,只怕当日便在四明山上拼了这数百年的修行与性命去了。后他回山修养,想及杀妻大仇数百年不得报,也便淡下了去四明山拼命之心,只将对五行宗的这股仇怨埋在心头。不过每每思及云琅,都心如刀割。
“老祖莫要担忧太多,万事皆有缘法,我等强求不得!”玄明道人也知老祖之事,见得他这般神情,心头也不由戚戚。
这时,从白眉老祖适才来的方向又闪过了几道剑光,却是老祖门下这才到了。剑光落下,只见得除去云空道人,还有风玉、风莹两位大雪山晚辈和那大衍宗门的灵根三人。他等四人降下剑光,自然免不得见过诸位长辈。
两宗人等聚在一处,商量片刻,却也没有定计,因着此刻时辰不到,也没见得魔门中人。
再过得顷刻时分,里许外火光更盛,隐约听得噼里啪啦得声响从那烛龙岛传了出来,却是火势太盛,将那四遭空气燃得爆出了声响,火光周边闪现一道道白芒。
白眉老祖正开了天眼,仔细端详那烛龙岛的状况,忽得长眉抖动,低喝道:“这海域之下当真热闹,怕不是有百多妖物,乖乖,俱都是修出了妖婴的利害妖物,这海外果真不比寻常,非中土可比,如许妖物汇聚,在中土哪能得见?”
玄明道人也察觉海面之下那海怪横行聚集,却不动乱,各方相互忌惮防备,隐然有序,眉头微皱:“老祖说的是,这海外广阔非常,藏龙卧虎,单单是妖物便已如此,只怕那隐于海外的修行人物更是厉害!”
两人正说话间,忽得北方天际闪出淡淡一点七彩光华,那七彩光华来得飞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然到了这一片海域上空数十里许。
白眉老祖修行何等深厚,早看清那光点乃是一艘硕大的七彩云舟,到得这海面之上,方才显出其体型,直遮蔽了方圆里许的天光。
陷空岛乃是海外一等一的修行之所,即便与大雪山缥缈宫这等中土大派相较,也丝毫不落下风。何况陷空岛上有地仙坐镇,实力自然更胜一筹。只不过陷空岛门下历来不入中土,只在海外逍遥修行,是以白眉道人这等见闻广博的前辈也仅仅是听晓过这陷空岛的名号,却不晓得眼前这云舟正是陷空岛独有之奇物。
玄明道人自也不知这云舟上是何方神圣,门下众人更是不晓,惟有那清月道人远远看到七彩云舟,面上就猛然一变,血色褪尽,好在众人都被那硕大的七彩云舟摄去了心神,也无人注意她之神态变化。
那艘七彩云舟气焰端得嚣张,便停在白眉老祖诸人上空,将这几人遮挡在一片阴影之下。紫气道人性情火暴,本就受不得气,适才还被玄明道人训斥一番,憋着的那股邪气顿时便发了出来,也不顾及这神秘云舟的来历,喝骂道:“何处来的小儿,竟如此不懂礼仪,莫不是禽兽不成?”
声音异常响亮,传出里许开外,正在观望思索的玄明道人闻言面色就是一变,转头向那还欲喝骂的紫气道人狠狠瞪了一眼,目光严峻非常,紫气道人当下一惊,连忙住了嘴,不敢再说。
玄明道人转头向那高空云舟言道:“小徒脾气暴躁,不懂规矩,云舟之上诸位高人万万恕罪才是!”
那停在上空的七彩云舟之中缓缓飘出了几道遁光,白眉老祖开了天眼远远看去,心头猛地就是一惊。
只见当先一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他开了天眼看得清切,那人竟已是气境大乘的修为。其身侧站了一女道人,着淡蓝道袍,巧兮笑兮,端得好相貌,修行不比那当先那人稍差。在这两人身后,随了一灰袍老道,身材枯瘦,双目似开似闭,内里泛着淡淡蓝光,身周泛着诡异妖气,竟也是气境修行。
白眉老祖心头暗惊,仅这三人放入中原,便都是豪门大宗之内的绝顶高手。像他大雪山与东昆仑也不过各有一气境修士,这云舟之上竟然聚了三位,这海域辽阔,藏龙卧虎,当真不假。
那遁出云舟之外的三道人察觉到下方诸人打量的目光,向下一扫,盯了玄明道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白眉老祖身上,三人都是修行深厚之辈,只看得一眼,便知白眉老祖修行为众人之首,犹在他三人之上,当下,那浓眉大眼的道人遥遥对着白眉老祖打了一个稽首,也未开口。
白眉老祖此时依旧不知对方来历,看得那道人与他稽首,自然回礼。
便白眉老祖稽首之时,七彩云舟内里又飘出四人,白眉老祖看得那几人相貌,当下面色就是一变。
先头一人身材高大壮硕,面上斜斜挂着一道刀疤,从右眼斜到嘴角,身着火红道袍,毛发卷曲,色呈紫黑,双眼之内火光四射,端得威猛。那汉子身后三人,正是啖魂道人,银尸王和云琅道人。而先前出了云舟的那三人,自然是与大日宫结盟的陷空岛三人,分是元阳道人,七星道人和七星的师弟枯竹道人。
那威猛狰狞的火道人目光扫过下方诸人,目光盯在白眉老祖身上笑道:“原来王爷也在这里!”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六章 东海烛龙
白眉道人听了那火道人的言语,须发皆张,一股怒气飙升,杀气四射,指了那火道人,遥遥喝骂:“扎木合,你这番狗,躲了百年不见踪迹,此刻可敢下来与道爷了结一番!”
火道人,也便是白眉道人口中的扎木合面上一沉,顿时也是一股杀气从身上漫出,双眼一眯,面上刀疤跳动,越发狰狞:“嘿嘿,道爷今日另有要事,顾不得与你计较,你若有暇,可来我大日宫一行,我与师尊候你大驾!”
火道人扎木合一番言语出口,身周杀气凛冽,血气翻涌,竟隐约听得有厉魄嘶吼啼哭,恍若那杀人营野的之军中统帅,哪里像个修道之人?
“师兄,莫要与那白眉老鬼争执,先与岛主商量正事要紧!”啖魂道人嘿嘿一声阴笑,接口道。
火道人点点头,向着陷空岛三人一拱手,指了下方白眉老祖喝道:“也好叫你这老鬼知晓,这三位道长皆是在北海小北极陷空岛修行的有道全真,分是元阳岛主,七星夫人,枯竹道长!”
那元阳道人又向白眉老祖点头示意,面上还带了淡淡笑意。
虽陷空岛诸人与魔道大日宫结盟,然而白眉老祖却不知这元阳道人三人的底细,也不好过于无礼,是以也回了一礼。
自七星夫人出现,清月道人面上便没了颜色,她扫了上方一眼,却没见得那九首道人的踪影,杀机思绪相互纠缠,心乱如麻。
再说那陷空岛枯竹道人看得海面之下群妖汇聚,怕不是有百多妖道修士,眉头一皱,脸上就显出几分杀气。
他上前一步,与元阳道人低语片刻,那元阳道人点点头。随即枯竹道人低头看着下方海域,双目蓝光抖盛,恍若幽冥鬼火一般。
“小北极陷空岛办事,闲散人等,即刻退去!”枯竹道人向着下方海域大喝一声,声音连绵悠长,震得方圆千米之内海面一阵波涛涌动,且最厉害的是那语声之中夹带了几个怪异音节,恍若魔道摄魂法门,却又更胜一筹,乃是这枯竹道人本体所具之天赋。
那些怪异音节入耳,白眉老祖这方几个修行不深的弟子都眼前一晃,生出几分眩晕感觉,还好他们四位年轻弟子俱都有些道基,数年前还分食了天启留在大雪山的那朵八瓣雪莲,心头空明更胜一般修士,这才挡住了枯竹道人话语声中夹带的啸魂之音。
白眉老祖与玄明道人虽然心下震怒,却也无法,陷空岛与魔门大日宫相携而来,实力强劲,若今日闹翻,只怕不妙。是以他二人只是施展法门护住了身边子弟,冷眼看着。此时此刻,这片海域之下妖物汇聚横行,内里不乏修行深厚的妖道修士,虽然那枯竹道长啸魂魔音厉害,怕是还震慑不住这些桀骜不驯的妖物吧!
不想,他二人却是大失所料。枯竹道人一番言语之后,那海面之下的妖物瞬息之间便走了七成有余,只余的少许修行深厚的老妖似乎不舍,然而片刻之后,也都消失无踪了,白眉老祖道行精深,探得有几头修得力境的妖物虽然退去,却未退远,只是吊在数里之外,似乎还想浑水摸鱼。
枯竹道人远远扫了一眼那些隐匿于数里之外的妖物,冷哼一声,也不言语,他乃元阳师叔,与陷空岛上地位尊崇,自然知晓今晚之事非同小可,还有五行宗那地仙,东海散人丹风子与净土宗三方人马未曾露面,所以暂时也不欲招惹事端,只是心头发狠,日后不将这几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物炼做阴魂,誓不甘休。
“这陷空岛好大的威名,好生霸道!”白眉老祖与玄明道人对视一眼,眼神之中俱都是震惊与担忧,看来日后大日宫携了这陷空岛入中土,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再说那枯竹道人心头发狠,虽然碍于此时情形,不能上前将那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妖物挫骨扬灰。却也压抑不住心头那股杀气,当下对着那妖物隐匿之处,便是一通喋喋怪笑,此番啸魂魔音更是全力施展,隐约见得一节扭曲盘缠的幽蓝枯竹在他天灵之上显出,幽幽旋转,闪着一道道幽深蓝光。
那几个留下来的妖物都得了力境的修为,又远远躲在数里开外,是以枯竹道人的啸魂魔音虽然厉害,却也不能置那几妖物与死地。只是这一片海域之下的普通鱼虾遭了鱼池之难,片刻光景海面之上就浮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鱼尸,层层鱼尸之上,冤魂厉魄嘶嚎不已,却是鱼虾魂魄不得超脱,被那歹毒的魔音所炼。
海风之中,冤魂之音随了啸魄魔音,远远荡出千多米,凄厉悚然。便这时,金光嗖呼而现,内中带了檀香佛音。那幽淡嘶嚎的冤魂经了这佛光一照,登时化作道道白芒,投入轮回去了。
“阿弥陀佛!”随了佛光檀香,便是一声禅唱。
这佛门功法本就克制魔音,加之施为之人修行不在枯竹道人之下。是以啸魂魔音在这一声禅唱之中,也淡了去,恍如春风化万物。
淡淡金光再闪,这海域上空便多出了两位僧人。当先一人着了白色僧袍,闭了双眼,左手托了一多白莲,右手拨动念珠,身后跟了一人,也是白色僧袍,相貌煞是俊秀,英气勃勃,背后负了一柄长刀。
“来者何人?”枯竹道人的啸魂魔音被这僧人破去,心头好不恼火,不过他却知晓这僧人修行不在自己之下,隐约还要超出一线,是以他也只能暂时压住怒气,只是喝问对方来历。
“贫僧净土七苦!”那闭了双眼的道人徐徐言道:“施主煞气过重,若不早日放下屠刀,怕是难逃天罚!”
枯竹道人于陷空岛地位尊崇,在这茫茫海域之中向来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等训诫?是以七苦僧人一番说教更是让他怒火钻天,喝骂道:“你这和尚好没来由,竟来消遣你家道爷,气煞我也!”
说话间,周身杀气大盛,双目之中幽蓝光华四射,右手之上显出一段幽蓝竹节,在那竹节一端,流动着丝丝幽蓝光华,内里夹着点点黑光,那黑光寂灭,正是他与小北极所采的极磁玄光。其上有数叶,尽都呈幽蓝之色,幽蓝之中带了点点白芒,一经摇动,便是冤魂哭嚎,显然内里困了无数冤魂,正是那歹毒的炼魂法器。
“你这后辈如此修行便沾染了无边杀孽,若是被你得了大神通,那还了得!”七苦僧人面上一紧,紧接着转身向着身后一拜:“清准许弟子擒拿这魔道妖人!”
随着七苦僧人这一拜,他身后瞬间金光大放,将整个海面都映照成一片金光的海洋,内里金花绽放,佛音檀香,恍若西方极乐之境。在那满天金光之中,站了一僧人,头顶三寸漂浮了三节青色菩提木,右手持了一片金色佛莲,披了淡黄僧袍,周身都绽放金光。
金光渐渐收敛,那僧人一步踏出便到了七苦僧人身后,也未理会七苦僧人,只是看了那七彩云舟:“没曾想到在这偏僻海域之中,竟有这般高人!”
随了那僧人言语,自七彩云舟之内又走出一道人,身材异常高大,怕不是有九尺,相貌粗豪,左目清光,右目黑紫,光华迷离,让人看得一眼,便深陷其中,难以挪开目光。
陷空岛元阳、七星和枯竹三人见得这道人出来,都连忙上前行礼,魔门大日宫四人也随之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云舟下方,白眉老祖与玄明道人先前见了漫天金光中的那僧人,便猜到那定是前些年净土宗降临的三地罗汉舍利化身。此刻再看着云舟之内走出的那高大道人,面上都难看异常,凭了他二人修行,竟然都估测不出那道人修行,不过却有几分感觉,那道人似乎已然得了地仙之道。白眉与玄明对视一眼,四目相对,尽都是忧虑,这陷空岛原本就已有三个气境大乘的高手,现在却又多出一个得了地仙的修士道人,这等势力,若日后同魔道席卷中原,形势当真可怖。
再说那身材高大的道人走出云舟之后,袍袖一拂,止了门下诸人行礼,接而定定看着数百米外那头顶三节青菩提的僧人,双目光华四射,半晌,方才道:“吾乃小北极陷空岛极光道人,你是何人?为何擅自下界,插手我凡间之事,莫非不怕天罚怎得?”
那极光道人过了天地双重劫,精修上清一卷洞玄经,又人劫在即,是以修行已然是地仙大乘,自然看出了那僧人的不同之处。
“贫僧乃是西方极乐伐那婆斯尊者座下小阿罗汉三地罗汉!”三地罗汉看得这极光道人修行深厚,已是地仙大乘,比自己这舍利分身也不稍差,便双手合十向那道人遥遥一礼,接而道:“人世魔障大涨,吾等自当下界度化!”
“哼,你等上界之人,擅自下界,便难逃天罚之灾,你还不自知,说甚度化魔障,当真可笑之极!”极光道人说话间,禁不住哈哈大笑,声震长空,海水波涛汹涌,威风一时无二,端得不凡,不愧小北极陷空岛极光老祖的名号。
三地罗汉面上一沉,道:“道长不明我西方极乐之奥义,当真可惜,可惜!”
七苦僧人身后那俊秀僧人,也便是当初携了天启入净土宗的无华僧人,听得对方出言辱及三地罗汉,心头便是恼怒,兼之他出生牛犊不怕虎,当下指了那极光道人喝道:“尔等邪门歪道,怎知我净土中人之大慈悲宏愿?!”
这话说完,极光道人面上倒是未曾变化,显然不屑于那无华一般见识。不过元阳三人却是心头大怒,元阳道人冷冷看着那无华僧人:“你这后辈,怎得如此不懂礼数,竟敢辱及我门老祖!”
那元阳道人平素满脸憨厚,此刻眯了双眼,杀机迸射之时,却让人看得心头一寒,那无华僧人修行本就差了许多,此刻被那元阳如此目光一扫,周身难受,心头发凉,不由便后退一步。
这当儿,那烛龙岛方向忽得传出一阵清音,一道宝光自漫天火光中冲天而起,正是宝物出世的征兆。
极光道人扫了一眼烛龙岛那冲霄宝光,回身对着三地罗汉舍利分身道:“三地僧人,此岛乃我妹婿九首道人所有,岛上宝物自然也是归他,你等今晚来此,莫不是要依仗修行强行抢夺怎得?”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被极光道人说得一滞,他前些年在丹霞山从天启手上夺了黑水峰,因着手上已有七宝池佛莲一片,便将黑水峰赐给门下的七苦僧人炼魔护法。前些时日黑水峰异兆连连,他一番推算,便推出那赤火峰精魂不日将出世,此番前来东海之外,也正是图谋那即将出世的赤火峰精魂。一旦水火峰聚齐,威力倍增,日后净土宗门下降妖除魔也得一大依仗!
一滞之后,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心头暗道:这道人好不奸诈霸道,你位居海外,而我等身处中土自然不晓情况,莫不是整个海外都是你的不成?怎能如你所愿。
这般向着,他微微一笑:“道长此言差矣,这等宝物自然该当是有缘之人得之,怎能说是有主之物?!”
“你这僧人,怎得如此没有廉耻!”枯竹道人嘿嘿一笑,接而道:“莫不是你净土僧人都是这般?”
说话间,陷空岛三人便上前一步,到了极光道人身边,似想动手将那净土宗诸人拦截与此。
极光道人却未有所动作,只是向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笑道:“便让你等上岛,看你等可有那缘分得那宝物!”
接而,极光道人转身与门下弟子言道:“莫要着急!省得被他人得了渔翁之利!”说话间,极光道人双目如电,向着远方一扫,左眼清光,右眼紫电磁玄,迸射三尺。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也察觉异常,转身向着后方海域一扫,道:“何方高人,为何不显身一见!”
两道遁光自远方海面闪现,接而一闪即过,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那两道遁光便消失在烛龙岛散发出来的漫天火光之中,这时一个声音才悠悠传来。
“吾等先行一步!”却是那两道遁光留下的言语这才响起,可见那两道遁光的速度是何等快极了。
“四明山刁莫真人!”
白眉老祖面上一沉,看着那两道遁光消失之处自语,当日他上四明山讨要公道,同那刁莫道人还曾交手,虽然惨败,却也识得那道人气息。
再说此番三地罗汉之舍利分身临架东海之外,对烛龙岛上将出世的宝物势在必得,此刻见得有人专先,心头自然不虞。
“极光道长,如你所言,你我相争枉让他人得利,非智者所为!”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沉声喝道。
极光道人哈哈一笑,喝道:“便让你这和尚过去就是,凭多废话!”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面上虽然一沉,却也不愿此时与这道人相斗,只得忍住心头火气,带了身后七苦与无华两僧向烛龙岛行去,佛门遁法向来神妙,只见得微微一道金光闪过,便没了那三人踪影。
极光道人见得那三人消失,面上笑容尽都敛去,冷声道:“不知死活!”
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云舟下方的白眉数人,也未言语,转身一步踏出,就到了里许之外,元阳诸人自然赶忙跟随上去,片刻便消失在了烛龙岛周边的那漫天火光当中。
白眉老祖与玄明道人两人商量片刻,终究还是放不下这烛龙岛将出世的玉清宝物,便决定上前一探,门下弟子却尽都被吩咐回返山门。那些后辈子弟适才经了枯竹道人一番啸魂魔音,本就心头惴惴,其后更是接连见得了几位地仙位的绝世高人,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得少年轻狂?心下剧烈变幻,自然连忙听从了老祖吩咐,回返山门,清月道人更是恍恍惚惚,随同门回返,自不再提。
再说天启化身九首道人一早便从海底秘道回返烛龙岛,他出生此岛,自然对岛上状况很是清楚。从那地底浆流内趟出之后,九首一番感应推算,便算得那宝物出世之处竟然就在烛龙草所在之处,天墟之境。
九首道人早些年未曾离开此岛时,便曾依仗天赋本能躲过烛龙火魅,入得天墟之境,无奈那天墟之境为神秘禁法所迷,他当年不过一头有些灵智的九首七星玄龟,自然破解不得那禁法,是以终究还是无缘烛龙草,若非每过十年,那禁法便会开启片刻吸取赤炎真火,只怕他九首道人早成了那阵势之中的一缕亡魂。后来他在北海之底子午寒潮眼处得了上清一卷洞玄经,渐渐得了修行,也曾回返烛龙岛,却依旧未能破解那阵势。
此番九首特地潜回此岛,倒不图谋破阵去取那赤火峰精魂。他知晓今日乃是天墟之境开启之时,今番来此正是想要乘机将那几人引入天墟之境,到时再去触动激发禁法,借了阵法行事。
天启本体早就狠下心肠,来此之前便打算了在天墟禁法之内再耗上十年时光。以他本体和化身九首二者的修为,只要那三地罗汉破不了禁法,即便天墟之境内的火海奈何不得那三地罗汉之舍利法身,他隐藏与禁法之内,十年之间也有足够机会去超度那极乐僧人之舍利化身。
至于其余人等,天启倒是不怎在乎,若是时机合适,乘机灭去便是,反正天下佛道两宗皆视他天启如贼寇,他也无需客气。
心头有了这般打算,天启便让那九首道人依计行事,他则在先天灵龟壳内养精蓄锐,以待时机。
九首道人得了天启之计,便离开了那地底浆流的出口。这烛龙岛虽然尽皆为火焰笼罩,内心更是连通地火岩浆,不过却也非是万物绝踪之所。间或有数株硕大紫花生长于红色碎岩之间,抑或是便漂浮在那冒着热气的汩汩岩浆之上,造物神奇可见一般。在那碎岩火海之间,更隐匿了些许火怪窥伺一旁,皆是秉承此岛火气而生之异种,周身阳火充沛得可怕,然而转眼之间却自火海消失,难以搜寻,这般本能遁法,端得奇妙。
便如此在火海岩浆之间前行了千多米,眼前火势越发大了,一眼望去,尽都是通红火海,内中夹带着丝丝点点白芒,正是此刻禁法开启,那天墟禁法吸纳赤炎真火时所留下的轨迹。
到得此处,周边那窥伺一路的烛龙岛诸般异兽也没了踪影,这些异兽出生与此,天性敏锐,自然知道前方是何等所在,哪会贸然进去。便是九首道人也谨慎起来,前方这火海便是火魅之林,不过此时正逢禁法十年开启之期,最厉害得不是内里的火魅,而是那无时无刻不在横空而来的赤炎真火。他乃是妖物得道,本体肉身比寻常修士要强大许多,即便如此,若不小心防护,被那赤炎真火直接击打在肉身上,也难以保全,何况其他修行中人?毕竟,修行仙道的修士谁又能有像天启那般恐怖的肉身?
心头这般思索,九首道人将身子一摆,化作了一团火光,而后再一摆,便成了一点火星,落入了脚下那条蒸腾热浪的桨流之内。他生于此岛,秉承烛龙岛火气而生,此刻化作一点火星,便完全融入到这桨流之内,丝毫不显突兀,这也是他修行洞玄经之前便能破入火魅之林的诀窍所在。
九首道人生于此岛,又曾进来几番,自然不觉这火魅之林有何特殊之处,而那先天灵龟壳内里的天启却不然,他尚是首次进得此林,九首道人虽是他化身,然而前尘记忆却没有尽数被他融入命窍,他若不去查询九首记忆往事,却不可能事事知晓。
进得此处,随了那浆流在岛中缝隙内流动窜行,只见得周遭火柱渐渐高耸,那火柱内里漆黑,显非一般火焰,渐渐有了几分黑色石林的模样,周遭石林高低不一,带了分残破景象,恍若走入一处废墟一般。那火柱之间甚还有些火焰成了砖墙模样,栩栩如生,显非幻象所为。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七章 烛龙幻阵
二人又行进片刻,周边火焰废墟已成另一番景象,且在那火柱石林之内,多出了些许飘荡的紫光焰火,九首道人虽化为一点火光,却也了解那紫光焰火正是这火林废墟之内的主子火魅。
只见得那紫光焰火在石林废墟之中飘游不定,呈现百般形态,或是一点紫光,或是成团,或是化做人兽模样,皆是之前殁于此处石林的人兽魂魄所化,大都没有心智理念,只是四处飘游。那人形火魅生前尽都是有些修行的道人,此时化作火魅之体,虽尽皆心智模糊,却也带了几分生前修行,气势端得不弱。
天启先前经了一番虚空化灵法门,本元命窍修行着实精进不少,尤其对于那本元魂魄之物,更是感应非常。此时不过借了九首道人神念微微一扫,便探得那些紫光火魅都是一团紫色光火包裹了一点魂魄。
探得如此,天启心头就是一动。
“那阴阳一气瓶上植了怪树一株,以魂魄为食,也不知何时方能开花结果,日后说不得还需收魂魄以培之,不若便从这些火魅着手。”天启心头这般思索,微一动念,第二元神化身已然动手。
只见得化做一点火光的九首道人自那浆流之内冲天而起,飞得十多丈高低,而后火光一抖,便显出了九首道人的身形。
九首运使法门,右手一指天灵,一道金色宝光便自他天灵飞出,待得宝光停转,可见得正是那先天灵龟壳。他再一指先天灵龟壳,向那金光朦胧的灵龟壳上打入一道上清仙光,而后口中念道:“收!”
那先天灵龟壳顿时运转,首尾两端开了小口。也不变换形状,只是首尾两口周遭宝光逆流而入,呈现出两个微小金光漩涡。
这灵物本就是洪荒仙人龟灵圣母的本体龟壳,后又经上清法门祭炼多年,功效非常。此时被九首道人第一遭施展出来,便见得这火林废墟之内的紫色光火星星点点倒飞而至,尽数投入到那灵龟壳之内,瞬息之间周遭百丈便没了紫色光火。
天启在那灵龟壳内看得清切,只见一道道紫光飞入龟壳之内,落入到居中的那金光衍阵内,随后他以法门牵引,将那点点紫光都自内里牵引而出,最后落到阴阳一气瓶周边。那瓶口处闪了一点光芒,顿时紫芒顿消,星星点点的火魅内里魂魄皆被那瓶儿收了去,只留下一团纯粹的火光。
过了数十呼吸,依旧有紫光火魅从外被摄取进来,天启每每需得运转玄功将那紫光从金光衍阵内摄入到自家身侧,终究是难耐麻烦,暗自道:将这瓶儿也送入那衍阵之内,随了它收取便是。
接而,天启右手轻轻一送,那瓶儿带了一片深灰土壤便飞向那金光衍阵之内。
百多呼吸之后,怕不是有上千火魅被摄取了本元,魂魄被那瓶儿吸取,只留得点点火光。
此时九首道人揣测时间不早,且远近百多丈的火魅皆被吸去,他也不愿耽搁,当下法门一收。便在这时,九首道人忽觉不妥,不及思索,连忙转身,运转法门,将那先天灵龟壳驱使与前。
只见得一道炽烈白光嗖呼便冲入到那先天灵龟壳之内,正是这火魅石林内最危险的赤炎真火窜过虚空向火焰石林深处窜去,却被先天灵龟壳以法门收了进去。
九首心头一有所感,天启便知晓,他张口一吸,顿时那道冲入的赤炎真火便划破金光投入到他口中,他意犹未尽,运转法门再向着金光衍阵张口一吸,先前那些火魅去了魂魄之后留下的火光也都冲出衍阵,进入到他口中。接而天启便运转玄功,闭了双眼,缓缓去化那火元。
外围九首道人暗道:这赤炎真火好生厉害,差些便刺上了我之身体,若是那般,怕是难逃一番疼痛麻烦。
接而,九首道人收了金光龟壳,身子一摆,接而化做一点火星,埋入地下浆流之内,随了浆流向着内里流去。
内里过得数百丈,又有火魅出入,且此处火魅越发厉害,紫色光团硕大。他虽想再行捕捉,却害怕耽搁正事,忍耐下来,随了火浆流前行,一行,便是数里之遥。
等地下岩浆流停了下来,九首道人化作的火星自那火红的浆流之内跃飞而出,火星迎风一摇,一番抖动,便显出了九首道人的高大身影。
九首到得此处也不敢大意,在他身前十多丈许,一团火红岩浆自地下涌出,庞大压力将那岩浆压至高空十多米处,成了一处岩浆喷泉,火焰翻腾,浆流涌动,煞是一处奇观。更奇的是,在那岩浆喷泉之顶,蒸腾的弧形火焰之上托了一颗怪异植株,约摸尺许高低,无花无叶无果,只有分了三叉的一株粗大根茎,根茎恍若玉雕,晶莹剔透,呈火红之色,内里流动着一点点璀璨光华,星星点点,即便在那浆流之顶火焰蒸腾之处,依旧显眼异常,那植株正是烛龙草。
先天灵龟壳内,天启尚是首次见识这烛龙草,啧啧赞道:果然是世间罕见,那内里流动的点点晶华怕不是赤炎真火,这株草儿的根茎之皮竟然如此坚韧。
在这烛龙草之下尺许,一点宝光冲霄而起,将烛龙草整个都笼罩其中,正是烛龙岛之上的宝光之源,赤火峰精魂所在。
那九首道人与天启本源归一,自然晓得天启对那草儿和宝物皆起了心思,他嘿嘿笑了两声,身子不进反退,退了十丈许,而后身子一抖,接而化作一点火光,火光一摇,周边地表火焰尽皆附着上来,顷刻之间便成了一团硕大紫火,如同其余紫光焰火一般模样。那火光抖动间,向着内里火焰石林再飘行一程,接而埋身周边火焰之间,紫光闪动,火焰翻飞,俨然便是一只石林火魅。
此处天启化身九首道人变化火魅,隐入火焰石林自然有其深意谋划,暂且不提。
先前说到两道遁光先于陷空岛净土宗等人而入了烛龙岛,陷空岛与净土宗二者皆知晓,此刻相争凭白让他人得了渔翁之利,是以两方暂且按下矛盾,先且入得烛龙岛再言。至于大雪山白眉道人与东昆仑玄明道人二人却未放在他人眼中,这也难怪,毕竟陷空岛与净土宗两方都有地仙位高人撑腰,难怪看他人不起。
烛龙岛不过里许之遥,眨眼光景,众人都上得了那火焰翻飞的烛龙岛。
陷空岛诸人长居海外,也知晓这烛龙岛,自然不觉奇怪,倒是那净土宗僧人和白眉二人见得了岛上景象,颇为惊异。当真是火树莹花,异兽虽尽都潜藏于周遭火海,却也瞒不住岛中这几人,时有裂缝直通地底数十里,火焰蒸腾之中,带着一股浓厚脉气。这烛龙岛便浸于那股浑厚脉气之中,端得是脉气惊人,难怪如此火焰翻飞,也不绝生机,正是地脉滋养之故。
虽然烛龙岛奇景罕见,众人却也只是一瞥而过。纷纷看了宝光之气的所在,便向那宝光冲霄之处去了,尤其是净土宗那七苦僧人,身上更是窜出一道黑光,悬浮头顶,阴气森然,周遭火焰尽都排与丈许之外。仔细端详,那黑光正是精魂合一的黑水峰。上得此岛,黑水峰得了感应,不由七苦僧人控制,悬浮而出,内里精核感应,向着宝光冲霄处指引。是以,净土宗七苦僧人走在正当先,其余陷空岛几人和白眉老祖那二人虽然各有心思,却也都远远吊在后方,跟了黑水峰那宝光指引的方向前去。
众人走得片刻,便入得火林废墟之内,周遭开始显出些许紫光火焰凝成的火魅。
他几人并不知晓这火林废墟的玄奥,自然也便无施展隐匿法门,只是周身法门戒备,便走了进来。这火林废墟之内,只有浓浓火焰飞舞,内里火魅也是以此处废墟火焰为基演化。一旦有不知深浅的外人进入,定然被其察觉。
是以那数人刚刚入得火焰石林内里,周边道道紫光飞舞,正是那些紫色火魅察觉外人侵入,奔涌而来。
这烛龙岛地下连了海外一条火龙地脉,阳火几无穷尽,内里生出的火魅也是如此,一经发动,便成了铺天盖日之势。只见一波波汹涌的紫色火光从那火焰石林内里席卷而来,内里紫光化作各般形状,有兽体,也有人形。
那火魅聚集上来,也不迟疑,各以各自法门冲卷而上,外层那火魅只是些飘游东海之外的亡魂所凝,生前也无甚修行,只是以火焰凝聚之体胡乱冲了上去。而内里那些凝做兽体人形的火魅却不同,它等生前大都有些修行,此刻化了火魅虽然记忆不再,却也懂些法门,施展开来,道道紫光火焰做了法门打上来,有了烛龙岛火龙地脉做基,威力端得不凡。
然而纵然那火魅横生,紫光地火汹涌,却也不能破入七苦僧人头顶悬浮的那团黑光之内。紫光地火一入得丈许方圆,便被黑光化了开去,恍若烈日白雪一般。久而久之,只余得外围那些低等火魅依旧不知疲倦席卷而上,内里那有些修行的火魅却不再上前冲刺,只是远远施展法门牵引一道道火焰卷上。虽威力越来越大,却也还是奈何不得那黑水峰所散出的黑色光雾。
净土宗僧人有这黑水峰至宝正好克制此处火魅,是以火魅不侵。然而其余诸人却没有这般宝贝,周边火魅席天卷地而来,汹涌火焰奔腾飞舞,诸人都施展法门抵挡。还好这些人都是时下一流的杰出人物,除却大日宫那云琅道人,个个修行都是不弱,而那云琅道人虽修行不足,手上却有三火烈焰幡,又有几个师兄相护周全,倒也无碍。
几人便如此,在这火焰石林之内,施展法门缓缓前进,越行越深,众人虽然修行深厚,在那无穷尽的火魅攻击之下,却也渐渐有了些疲惫之感,心头生出一股烦躁。
七苦僧人开始还只是任由黑水峰自行散发黑光抵挡周遭火魅,不过那黑水峰方才精魂合一数年,祭炼时日不够,还未能完全张显往日威势,时间一久,被此处火林内的无穷量的火光侵袭,便是不妥,黑光渐渐有些弱了。见得如此,七苦僧人连忙度了真元法力,运转那黑水峰散出黑芒寒光,将周遭紫光火魅与奔涌地火压制在丈许开外。
如此,再行得片刻便到了那火林深处,此处已然接近那天墟之境,不仅地火越发旺盛,周遭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威势。能存活于此的火魅,生前尽都是些有大修行的修士,死后成了火魅之体,再继续修行,吞噬外围弱势火魅,并与此处的其他火魅相争斗,修行不仅不弱于先前,反倒是更有长进。是以,于这火林深处,火魅光影虽然不若先前那般铺天盖地,然而净土宗七苦僧人与其余宗派的几位气境修士却开始显得吃力起来,只觉周边火魅之攻击尽都势大力沉,法门闪动,火光飞舞。
再行里许,走在最先的净土宗诸人忽得眼前一亮,只觉十多丈外的半空显了一道宝光冲霄,宝光之内有火红流焰蒸腾,端得流光晶莹,在那流光火焰之上托了一株晶莹剔透的玉骨火草,三叉分支,根茎粗大,内里晶光流萤,星星点点,恍若仙草一般,在那玉骨火焰草下方尺许,正是宝光之源,那混了宝焰豪光的火丝恍若点点流萤,点缀周遭,正是烛龙草与赤火峰之精魂,而他等众人正是到了天墟之境!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远远扫了一眼前方火焰喷泉之上托着的仙草宝光,便知晓那宝光定然是赤火峰精魂,面对如此封神宝物,他双目之内也难免显出几分热切。不过他到底是小阿罗汉之舍利分身,心神只是一热便罢,目光转而落在身侧十多丈许外。那里正站了两道人,一个穿了一深黄色道袍,须发飘飞,仙风道骨,端得有道全真,这黄袍道人身边那道人面貌清秀,肤色晶莹,身上一袭书生白袍,书生方巾遮头,只是衣襟袖口处那太极图显出此人也是道门中人!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目光何等锐利,只是一眼,便看得那两道人皆有地仙位的大修行,大神通!
饶是他这等的修行地位,心头也是一震,暗道:这人世间为何忽得便有了如此多的地仙高人?当真是古怪!虽觉古怪,他心神却是摇晃不稳,也味细细思索推究,心神运转,谋划如何能与此境得了那赤火峰精魂。
这三地罗汉之舍利分身到底不同本体,法力虽强,却无甚道行,加上眼前劫难将至,心神自然不稳,哪里能明白:正是大乱将始,自然事有反常!
不说净土宗几人,但说那陷空岛极光道人入得内里,四面一扫,目光正落在黄袍道人身侧那书生打扮的修士身上。
“不想丹风道兄竟也来了此处!”因着七星夫人的因由,极光道人自然早知东海散人丹风子今夜会前来烛龙岛相助四明山刁莫道人,不过他口上却依旧做此言语。
那书生打扮得丹风子微微一笑,转身抱拳:“多年不见,极光道兄修行更进一层,可喜可贺!”
极光道人哈哈一声大笑:“哪比得上丹风道兄逍遥海外,餐霞饮露,修得正是我三清正道!”
极光道人言语清淡,似乎甚是羡慕丹风子的清淡修行,不过话中之意却是相反,正忿问那丹风子:为何不自修行那黄庭一卷,反而堕入凡尘来沾染世俗因果,抢夺此处出世的宝物。
丹风道人自然知晓极光道人此言真意,摇头笑道:“极光道兄何时也变得如此婆妈,修行但需顺天而为便是!此番丹风至此,正要助我这刁莫道兄顺了天数机缘,得此宝物!”
站于丹风道人身边的黄袍道人,也便是那刁莫道人听得丹风道人此言,向丹风子又是微微一礼:“刁莫谢过道兄相助!”
极光道人看得此景,不怒反笑道:“你这丹风道人,数百年不见,倒是长了本领,抢夺我陷空岛宝物也有如此说词。你在东海之外逍遥数百年,万万莫说你不知这烛龙岛归属我妹婿所有!”
丹风道人双目炯炯,看着极光道人道:“道兄也修入地仙之境,当知宝物择主,机缘早定,我这刁莫道友乃中土五行宗门下,正是参修三清正道,先前数百年便得了玉清门下的水火双峰,此番赤火峰精魂出世,正当是精魂与峰体合一之时,还请道兄知顺天数,莫要阻挡才是!”
那四明山五行宗的刁莫道人向来傲气,早便忍耐不住,此刻随着丹风道人的言语,也接着喝道:“那赤火峰早便在我手上,此番精魂出世,自然该是由我所得!你这道人也是得了地仙之道的高人,莫非此番要妄图逆天不成?”
极光道人一笑,却未接着丹风道人与刁莫道人的言语讲下去,反倒话锋一转,接而笑道:“你自然言曰天数,我也不多阻你等,只看你与那刁莫道人可能得了宝物!不过此番岛上却还有一位净土宗的高僧也意欲收取宝物,哈哈!”
极光道人说到此处,一阵哈哈大笑,看着净土宗那三人不再言语。
三地罗汉之舍利分身听了极光道人与那丹风道人三人的言语,心头也晓得极光道人的打算,不过他哼了一声,依旧看向丹风道人与刁莫道人二人,右掌托了七彩莲叶,左掌竖于胸前道:“贫僧净土三地!”
丹风道人与刁莫道人二人看这僧人头顶三节菩提木,手托一叶七彩莲,便知晓不是寻常人物,再细细一看,更是惊诧。他二人也是地仙之位,细细一看,便看出这三地僧人乃是舍利所化,而一舍利分身便有这般威能,本体自然不是凡尘修士。如此一琢磨,二人便都知晓了这三地僧人乃是上界佛土僧人舍利所化分身。
丹风道人倒未言语什么,只是双眼饱含深意得看着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微微回礼不言。三地罗汉虽然上界修士分身,然佛道不同流,他乃西天极乐的小阿罗汉之舍利分身,这丹风道人乃道门修士,自然不必对他多礼。
刁莫道人却没有丹风道人那般客气,他适才就已经见得黑水封在那净土宗僧人手中,且看其威势,似已精魂合一,心头震惊,怒焰冲天,然却顾忌今夜不同往常,压抑心头怒火。此刻听得那净土宗得了大境界的僧人自报家门,他心头怒火更是飙升,一时忍耐不住,便喝道:“哼,枉你净土宗自称大乘佛门正宗,怎得门下却是鸡鸣狗盗的鼠辈?”
“你是何人?为何辱我佛门,罪过不小!”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哪里容别人辱及佛门净土宗,当下喝道。
“我乃四明山五行宗刁莫是也!”刁莫道人双眉陡竖:“你这僧人门下为何有我之宝物?不是鸡鸣狗盗之辈,又当如何?”
“你这刁莫道人,今日需得讲个清楚,否则我净土宗上下定不予你甘休!”三地罗汉分身虽不过一灵精舍利化身,却也气急。
“哼,那黑水峰乃我四明山五行宗门中宝物,同赤火峰一般,早在千年前便被我们祖师所得,此事丹风子道兄可为之佐证。为何那黑水峰如今却在尔等手中?”刁莫道人自然知道黑水峰先前被魔门夺走,不过他自然是不会提及那事。
“荒谬!”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大怒:“此宝乃我自那妖孽天启手中夺取,为何又成了你门下宝物?难不成这宝物是你送与那妖孽的不成?”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八章 暗起杀机
“你这僧人——”刁莫道人一愣,接而也是惊怒,他晓得这些年来净土宗和丹霞山的地仙蔡经真人一直都在通令天下缉拿那所谓的妖孽天启,自然不愿沾染半点干系:“休得胡言!”
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正要再喝问,忽然见得眼前宝光大盛,同时七苦和尚头顶悬浮的那黑水峰猛然前飘,向着那宝光方向冲去,正是宝物出世之时!
这般情景,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哪里还会与那刁莫道人计较?自然连忙化做金色遁光随着那黑水峰而去。
这当儿,身怀赤火峰本体的刁莫道人自然也感应到赤火精魂的召唤,暗骂一声那净土宗的僧人,同时身形一闪,也向着前方那宝光冲了上去,右手捏了一道辛金神雷,准备了若抢不到先手,便向那净土宗僧人头上打去。
看着刁莫道人化了遁光前去,丹风道人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前方的冲霄宝光,接而也随了那刁莫道人化光前去。
再说这三位得了地仙位的高人前辈化了遁光前行数十丈,便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红浆流之下,三人都显出身形。
三地罗汉的舍利分身丝毫不觉那冲天火焰浆流有何可怖,抬头看着那烛龙草和其下尺许的宝光,冷声道:“好一座幻阵,端得厉害!”
他虽然知晓这烛龙岛上阵法高明,却依旧割舍不下对内里赤火峰精魂的执念,身子化了佛门金光,冲进了岩浆火焰之内,却没有激起丝毫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
刁莫道人与丹风道人停与那烛龙草下的火焰浆流之侧,略一对视,都看出眼前这天墟阵势不简单。刁莫道人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对宝物执念占了上风,决定一闯眼前这凶险莫名的幻阵,接而道:“还需一探此处幻境才是,丹风道兄与此把关便是——”
那丹风子却笑道:“刁莫道兄此言却是生分了,贫道自当与道兄共闯一番这烛龙岛幻阵!”
言至此处,丹风子不待刁莫多言,却是抢先化做流光入了前方那火焰浆流之内,宝光依旧冲霄起,却未有丝毫变化,便是上方那烛龙草也未有丝毫变动。
刁莫道人见那丹风子如此言语举动,心下自然感激不尽,暗道日后定当报答丹风道兄的这般情谊才是。接而,他也化做流光冲上半空的那宝光之内,入了这天墟之内的禁法幻阵去了。
这当儿,一直尾随其后的净土宗另外两僧人和陷空岛门下那几后辈这才察觉眼前那冲霄而起的宝光尽都一处高明幻阵之内,这烛龙岛当真不简单!
极光道人看着那三人竟然如此轻易便入得这幻阵之内,大为诧异,接而哈哈大笑:“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烛龙岛内的幻阵禁法岂是一般?他等三人枉有一身修行,却凭得不知进退!”
那极光道人大笑片刻,转身回头向门下几人喝道:“尔等莫要贪图宝物仙草,宝物自然择主,非强抢所能得!我等且回七彩云舟耐心等候些时日,看着几人可有命自这上古幻阵闯出!”
极光道人言语之间,声震长空,将门下那贪图宝光的枯竹道人震得一抖,接而恭恭敬敬得随了极光道人回了七彩云舟,不敢违背。魔门大日宫自然也随之出了烛龙岛,回了七彩云舟相候着。他大日宫自来与这佛门和五行宗为敌,此番他等听了极光道人之言,知道那五行宗刁莫地仙和净土宗的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此番都是前途凶险,自然欣喜,暗自祈祷那三位修行神通的地仙千万莫要闯出烛龙岛幻阵才是,免得日后与他等为敌!
净土宗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入了幻阵,外围火焰石林之中只余得七苦僧人与他弟子无华二人。
七苦修行不低,虽不能看出眼前这大阵底细,却也晓得厉害非凡。他看着那宝光幻象,双目之中怪异光芒流转,略一思索,便低声道:“无华,你且过来,我传你那驱使黑水峰的法门!”
无华僧人虽不明白,却也自然听从师命上得前去,附耳上去。
七苦僧人一阵低语,将驱使黑水峰的法门传授与无华,接而喝斥一声,脑门之上悬出一点黑光,隐约正是黑水峰的模样,乃是黑水峰的一点灵核印记。七苦僧人施展法门从自家灵壳舍利内提出那黑水峰印记,接而右手在无华僧人额头一拍,那黑光灵核印记便随之引入到无华僧人的额头之内,消失无踪了,同时无华僧人便察觉心神之内有了与黑水峰之清晰联系,却是七苦僧人施展法门将黑水峰完全传予了这位门下弟子。
“师尊,这是罗汉赐予您的炼魔宝器,怎可如此?”无华大惊失色。
“不必多言,为师自有计较!”七苦僧人双眼之内白芒四射:“三地罗汉祖师入得此岛阵势,又有那道门两位地仙入内争夺宝物,前途凶险异常,且那陷空岛几人守于岛外,情势严峻,非同小可,我需潜出岛外商巡此事!”
“那陷空岛诸人修行高深,性情凶残,守于岛外,师尊若想潜出,必然有大凶险,怎得将黑水峰予我!”无华心头担忧师尊,不由插口道。
七苦僧人也不恼怒,却道:“你另有要务,为师传你这黑水峰,是要你入阵协助三地罗汉祖师,你修行不高,纵使有了这黑水峰宝物相助,依旧是凶险异常,你可愿意前往?”
无华虽然知晓此行危险,却也明白事关重大,且师尊之令,他怎会违背?当下连连点头。
“如此,那便去吧!”七苦也不多言,面色依旧冰冷。
无华僧人合十一礼:“魔人狡诈,师尊万万小心!”
说完之后,无华僧人身形一闪,随之那悬浮的黑水峰光华将他包裹起来,一道化了黑光,入得汹涌火焰之内。
待得无华僧人投入火海喷焰所成的幻象之中,七苦那冰冷的面上方才起了几分古怪表情,看了半晌,最终转身化了一道金光而去,金光耀眼,似丝毫未顾忌烛龙岛外守着的那陷空岛诸人和魔道妖人。
如此,这宝光火焰冲霄之所,只余得白眉道人和那玄明道人,二人修行都是不弱,且都见多识广,晓得眼前这阵势厉害非凡,不是他等修行所能破解。
白眉到底辈分稍高,沉默半晌之后,先开口道:“适才那极光道人所言倒也有理,宝物择主,非强抢可得,你我也不必忧心那宝物为歪道得去,一切自有天数!且这阵势凶险异常,你我二人都系门内安危于一身,遇事需得考虑周全才是,切不可鲁莽了!”
玄明道人虽然内里也有心一探前方这古怪阵法,然而终究牵挂太多,将那份对赤火峰精魂的贪图之心强自压了下去。
其实白眉又何尝放得下这玉清宝物?不过他脾气虽暴,阅历却深,晓得如何进退,此时再看一眼那赤火峰带出的宝光,决然转身道:“如此,你我这便回去吧,还需得小心岛外魔人的阻截!”
言罢,他当先便向外飘去,额头之顶悬出点点荧光,正是大雪山至宝玄元精光珠散出的宝光。却是白眉道人担心陷空岛的阻截,先便将这大雪山至宝招出,手上捏了法决,准备瞬间发力冲出层围了,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若是陷空岛那位地仙极光道人有意相拦,他二人今日肯定难以逃脱。
……
短短片刻时分,这火焰石林深处,冲霄而起的宝光之畔,便是一番聚聚散散!
待得白眉老祖与玄明道人二人化作遁光向火焰石林外遁去之后,在火焰石林深处,那冲霄宝光外十多丈许的位置,缓缓飘出一紫光火魅。
那火魅落地,熊熊燃烧的烈焰渐渐黯淡了几分,遥遥看着远方白眉老祖遁去的方向,久久,方才叹了一声。
那叹息清淡,恍若山野石泉,哪里是那九首道人?分明便是被天下佛门道宗通力合缉的那天启!
叹息之后,火魅光芒又是一亮,接而一道紫光冲向那宝光笼罩的烛龙草。不过那火魅却并未触到烛龙草,便消失在那火光之中了!
再说待得九首道人冲到烛龙草周遭宝光之外尺许,那水波般荡漾的宝光只是微微一荡,九首道人便察觉到了瞬息之间的周遭变化。
只见脚下尽都是紫色光火,然而内里少有火魅精魂,却都是些地火凝聚锻化而生的紫火。紫色的火光恍若一道道水波,轻微得荡漾在这古怪的禁法之内,目光放远,却看不到那紫色波光的界限,恍若这波光一直延续到了世界尽头一般,煞是广阔无垠。
九首道人对此处禁法并不陌生,自然晓得这些紫色波光并非如同看着的那般平静,在那平淡波光之下,定然是波涛汹涌,甚至还有修行超绝的火魅巨怪隐藏其中,内中凶险实不足与外人道。九首道人施展法门,悬浮于紫波汪洋之上百多丈,默默调息片刻,这才仔细再看周遭风物。他运起天眼四处一扫,果然目中一片清明,却是万物空寂。至于脚下那片汪洋紫光,却看不透彻。
虽然先前进入这天墟禁法后所遇场景皆与今日所见不同,九首道人却也猜到,若要在这幻境之内转换旗门,关键怕就是在脚下那一片紫光汪洋。心头这般思索,九首道人却不敢大意。之前数次他进入这禁法后还能生离此境,并非因其修行高深,却是因着他天赋异禀,可在禁法火焰之内进入龟息之境,而后熬到十年后禁法开启吸收赤炎真火之时,他才乘机自禁法内冲出。
不过今番他进入此处天墟禁法,却是为了在禁法之内暗算西方极乐的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如此一来,自然不能龟息隐藏于此,却是得靠着不多的一点领悟去激发阵势,转换旗门,搜索三地罗汉。
心头思索良久,九首道人定下心思,望着下方那平静的紫光汪洋,也不动势,额头之上尺许位置金光一闪,却显出了那先天灵龟壳,散出光芒衍射,化作一团鱼纹金云。
在那金光璀璨的灵龟壳内,天启依旧盘膝而坐,前方不远处正摆了那栽种了怪树一株的阴阳一气瓶,怪树之顶依旧含苞紧裹。
天启通过化身九首道人细细体悟这禁法阵势平静之内蕴含的玄妙,过得半晌,心头渐渐有了些许古怪感觉。
那古怪感觉来去无踪,天启细细思索,却又毫无所得,片刻之后,依旧无果,他索性就起了推算的心思。
默坐片刻,心头显出空冥,天启左手捏了离印,心内运起大衍天经,右手开始缓缓掐算。随着他大衍神算法门运转,这先天灵龟壳内金云波荡,龟壳内层之上的道道褶纹透出丝丝金芒,金芒沿着那褶皱轨迹运转,化作金云在天启头顶变幻不定,正是这先天灵龟壳助了天启推算阵势玄奥。
半晌,天启头顶上空悬浮的金云消散,他散了法门,睁开双眼,眉头微皱,即便有了先天灵龟壳之助,推算依旧毫无所得。
天启推算无果,便定了心思,要下那紫光汪洋内一探。纵使凶险了几分,却比如今这般平静局面要好上几分,这份平静虽然清寂,却也带了几分难去的沉沉死气,让天启心头微微有些发慌。
九首道人得了天启心思,心念运转,收起了头顶上空的金云龟壳,这才抖身化作一团紫光火焰,冲入了下方那波光粼粼的紫色汪洋之中。
正是那:一步一世界!
便一层紫光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进入紫色汪洋却不是原先猜想的汪洋之中,周遭紫光火热躁动,充斥着浓烈的地脉龙火气息,是一片广阔的原野,生长了各种古怪的植物,颜色或红或紫,不过尽都比较矮小。
从那死气沉沉的紫光汪洋之上陡然转换到如此生机勃勃的原野之中,九首道人和天启一化身一本体,俱都忍不住心神摇曳。他二人可不同于普通的修行之士,却都是有大修行的炼气士,虽然破不开烛龙岛这怪异古阵,却分辨得清楚何为幻境。眼前这生机勃勃的原野乍看似乎幻境一般,让人目眩神迷,然而沉下心思再仔细观察感应,却发现这广阔原野完全便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九首道人沉着面色,丝毫不敢大意,压抑着心头的震惊,从半空之中缓缓落到地表的一簇火红草丛之中。犹豫片刻,轻轻得抚上了那一簇闪着火焰流光的草儿。
火草龙华,触手温润,带着几分淡淡的火气,让九首道人身心一适,眉头也舒展开来,心头那震惊却是渐渐淡了去,恍若这禁阵之内的火焰世界便是他那七星海府一般,无甚了不得,他似乎忘却了,这古怪世界完全是阵势之力所生,化出一真世界,这需要何等的修行,何等的境界啊!
倒是那天启却不曾失了神志,他透过九首道人这第二元神化身默默感应思索半晌,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脚下一动,却从那先天灵龟壳内消失了!
等他再出现时,已然站在了九首道人身前的那片原野之中,淡灰色长袍在这火海流光中显出几分出尘飘逸,那及腰长发更是随了火光抖动,恍若切到了这世界的脉搏一般,轻微而又震撼得抖动着!
天启长长一阵呼吸,接而便是哈哈大笑!
“难怪这阵势如此熟悉,原来竟是大五行幻灭火元分阵!”
天启大笑半晌,指了周遭扫视,对身后那九首道人言道:“这大五行幻灭火元分阵不知是哪位修行前辈所设,简直有通天造化,竟然内生世界,一灭一生,自有轮转,在这等世界之中,天数阴阳早有变化,便是上界天仙,又怎能推算及我?!”
“难怪道兄自那先天龟壳内脱身而出,却是这等缘由!”九首道人笑道:“早便觉得这古阵可怕古怪,却没想到竟有这般来历,却是不知那设阵之人到底是何等样人!”
“这般境界,岂是你我能料?且天时一到,自然清晓,末做此态!”天启默然半晌,接而淡笑道:“倒是我虽万万不能破解此阵,却也知晓这大阵运转之间的些许玄奥,你我还是快些去找寻那净土僧人,此番若不送他入轮回,怎能干休?”
天启想及适才与白眉老祖相隔数丈,却终不敢相见,心头自然愤恨。
也是三地罗汉那舍利分身劫数到了,竟然闯入了这不知谁人布下的大五行幻灭火元阵势之内,再有天启本体分身在旁窥视算计,他即便是西天罗汉分身,又怎能逃脱?
天启虽然对此阵势有所了解,然一则领悟不足,二来修行不够,自然是破解不得,也不知晓此刻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在何处。
但他早先得了大五行幻灭的法门大纲,又在先天灵龟壳内见识了一番冰元分阵,知晓这阵势之中该有一宝物镇守总旗门,运转玄奥变化。再综合着此番烛龙岛上赤火峰精魂现世一事,天启心头便有了几分把握,那藏于烛龙草处的赤火峰精魂十之八九便是此处阵势的阵眼宝物!
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虽断然不懂大五行幻灭阵势,然其得了黑水峰的牵引,凭借着水火双峰之间的牵引联系,十之八九也会找到阵眼旗门处,既然如此,此番先循着法门去那阵眼埋伏等候便是了,定然等得到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
天启心头定了这般心思,也不迟疑,当下便推算阵势变化,寻那阵势之眼所在。先前有言,他虽破不得阵,但这些年除去修行,便一直在参悟大五行幻灭阵势,要找出这阵势旗门阵眼却也不难。
推演半晌,天启心头便有了些眉目,哈哈一笑,脚下一动,便在数里开外,身后随了一团紫色火光,正是九首道人。
此番天启在这烛龙岛大阵之中,不惧怕他人推算窥视,没了顾忌,自先天灵龟壳内脱出身形,好不畅快!
天启先始也不运转神行法门,只是凭了那强悍之极的肉身力量奔驰,他潜心修行数年,天地战魂法门已臻第二重大乘,肉身力量更是强悍,往往脚下一动,便是数里开外。如此奔驰一段,心头所憋之气渐渐散了去,天启嗖呼止了身形,在那广阔原野上站定了,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九首道人乃天启化身,自然知晓天启心头憋屈,也未前去打扰,只是跟随身侧,默默看了不语。
半晌,天启方才止了大笑,转身回来,面上又恢复了先前淡然,微微一笑:“道兄好生准备,此番前去,定要收了那老秃舍利!”
“我修行不足,无法破阵,恐怕需得行路赶到这片原野之中的火元最盛处方能转换旗门,道兄跟了我便是!”天启言罢,脚下便施展了神行法门,一晃便没了踪影。
九首道人与天启心神相连,自不担心丢失,化了火光跟随上去。
这片原野异常广阔,天启以神行之法行了片刻,怕不是已然走出了数千里之外,周遭却依旧无甚大变化,依旧是火草杂丛,茫茫无际。只是在那茫茫旷野之中多了许多怪异兽类,各自小心谨慎行猎,远远盯了天启,内里谨慎之中带着凌厉杀机!
天启只想转换旗门,却不愿招惹麻烦,自然不去招惹那些不知阵势之内的古怪异兽。然而那些异兽秉承烛龙岛阵势之中的火元而生,皆顺合了阵势之中的那股灭道之意,性情暴躁且杀机腾腾,皆盯视着从原野之上飞速窜梭而过的天启,若非他速度实在快得惊人,只怕早被那些各异种类的兽类缠上了。
然而随着天启与九首道人二人行进到那茫茫荒原深处,周遭的走兽越来越多,甚至多了种那可飞行与空中的翼龙兽,头颅尖细,顶生一目,削瘦的身躯达丈许,双翼张开几达七丈的巨大身躯上满是火焰流转,速度极快,一个眨眼便滑开千米开外。成群结队从空中窜过,带出撕裂空气的剧烈啸音。
便是这样一群体型高达丈许的火鸟翼龙,铺张开数丈许的巨大双翼,从高空呼啸而至,撕裂空气的高速携带着灼热的火光袭卷而来,直直向着天启冲去。
远近地面之上的一片火红荒草皆被那席卷而来的风势压倒,接而轰然一声燃烧起来,化作了团团紫色火光。便在那紫色火光的环绕之中,十多头生了翼龙兽已至,头颅之顶那硕大的独目通红,坼裂得大嘴张开,发出一波波无声得冲击波,携带着紫光火焰,撞向了正抬头张望的天启。
天启周身缭绕火光,双目之中的闪烁着点点红芒,却是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暴戾凶猛隐隐舞弄爪牙,想要冲撞上去,以肉身相抗搏弄一番。
然而天启也自知此时不能放纵这股并不陌生的暴戾冲动,他一经发觉,心内便运净土心经平复心境,终究还是忍住了那股与这群火鸟翼龙肉身相搏的强烈冲动,右手捏了法印,低喝道:“收!”
顿时,一道金光自身后那团九首所化的火光之内飞出,在他身前盘旋飞舞,瞬息便化作一蓬高达十多丈的金雾,内里却是那先天灵龟壳。
虽然天启未以元气重新祭炼这龟灵圣母留下的先天灵龟壳,然而以他修行却也能激发这灵龟壳发挥些许功效法门。只见得那先天灵龟壳被天启祭出,接而化做十多丈高低,微微一收,便将远近火光尽都纳入其中。
再一收,那十多头火翼龙便尽皆冲了进去。
天启法门一收,右手虚托,那化作十多丈高低的灵龟壳便回缩成尺许大小,金光闪耀,悬浮在天启右手之上尺许。
“这些蠢鸟儿,凭白来送了性命,此刻只怕已做了那怪树的肥料!”天启托了那灵龟壳,双目开合间散着淡淡寒光,看着自远方席卷而来的一股黑潮,他天眼看得清楚,正是这些火翼龙儿,且地面之上还有一批高大走兽也自冲袭而来,飞禽走兽,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狂潮,恍若一片连绵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九章 剑脊妖龙
“道兄,这阵势之中的各种禽兽虫草似乎都相互关联,许是适才收取那几只火翼龙才激发了这般状况!”形势忽变之后,天启身后那紫色火光一闪,九首道人已经显出高大身形,站在天启身边,看着周边走兽的忽然暴动以及远方滚滚而来的一片狂潮,皱着眉头道:“这阵势之内一环扣一环,此刻我等强逞一时意气,收了那火翼龙,或许正是此举激发了此阵内怪兽火禽,成了这铺天之势!”
天启自然明白,望着远方滚滚而来的那一片狂潮,他心头那毁灭欲望升降了几遭,最后叹道:“终究是修行不足,否则便将这阵势生出之禽兽完全杀尽了,阴阳一气瓶内那怪树许便熟了!”
话一出口,天启自己也眉头微皱,随了那本元功法修行,他心头那暴戾念头越来越盛,常有杀尽灭绝之意,也不知是何等征兆,只是他此时不过一逃往天下之弃徒,又管那事做甚?哼!
“九首,适才那兽群出现时我已有感应,那火元之地便在禽鸟兽群之后,你且俯身上来,我隐了身形带你过去便是,省却这般麻烦!”天启说话间,运转法门,身周元气滚动,那略显破旧的灰色长袍之上闪起点点晶亮黑蓝火。
九首道人知道天启要启用长袍之上的幻阵法门,连忙化了紫光火焰飞到天启肩头,而后连带天启二人便在那幻法之中隐去了身形,连气息也尽都去了。
待得灰色长袍之上的幻阵开启,天启运转神行法门,向着前方那兽群迎了上去。
尽管那兽群禽鸟相互之间都有些许联系玄奥,然而毕竟是禽兽之流,虽有阵势的火元之助,得了些许非凡玄妙,却也终究无甚修行智慧,一旦发动,便兽性大发,停止不得。
天启仗着幻阵隐去身形,不多时便迎上了滚滚而来的兽群,那兽群前后竟连绵数十里,端得骇人之极。
然而天启步法巧妙,又有大修行,施展神行术,左突右踏一阵,竟自那兽群之中蹿了出来,即便中遭撕裂了几只怪异火兽,却也未曾留下痕迹,终究从那连绵数十里的兽群之中冲得出来。
窜出兽群,天启依旧隐了身形,仗了神行术再前行片刻,周遭火元越发充足,连空气之中都散落着点点深紫火星,可见火气之旺。
天启按着大五行幻灭阵势大纲之理推算片刻,算得便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必可见得此境所护旗门。要加倍小心得便是守护旗门之物了,只有破得那旗门守护,方才能转换旗门,进入此阵的阵眼!
天启不敢大意,停了下来。参考大五行幻灭之道,再借助了先天灵龟壳之力推算半晌,方才推得此境分旗所在。他循着自己推算之途,或走或破,入得一片深紫色的草场,草场周边的草儿都是半丈高低,方圆仅仅里许。在这草场中央百多米内,有一片草儿更是茂盛,怕不是有数丈高低,恍若一处火红丛林一般横亘眼前,遮挡视线,火焰红龙窜天而舞,古怪的是那火焰般的草丛之内却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死气,没得半点生机,与周边的生机勃勃完全颠倒,甚是怪异!
那沉沉死气与凛冽杀机混合起来,恍若这草丛之内正有一只火焰凶兽吞吐凶焰,收敛气息,屏息凝视,随时欲窜出草丛择人而噬。
九首道人终究是火性之躯修行而成,对火元气息甚是熟悉,入得那草场之时,便面上变色,道:“道兄,此处怕是有得了大乘修行的火怪,得了寂灭之道!”
天启也察觉前方气势古怪,点头道:“小心为妙,怕是镇守此处旗门的火怪!”
九首道人点头不语,默然看了半晌前方那片方圆百多米、死气沉沉的紫黑火草,面上忽然一动:“此处火怪或是烛龙岛旧识,且荣我一探!”
言罢,九首道人身形前掠,瞬息便化了一道紫火冲上前去,却未冲入那团簇拥涌动、数丈高低的黑紫火草之内,而是掠到那怪异黑紫火草圃上空十多丈,接而火光收敛,内里显出那高大身形,身着紫色道袍,周边云龙紫火簇拥,端得威风煞气。
“下方可是烛龙岛剑脊道人!”九首道人一声大喝,大紫道袍之上云龙涌动,周边火海生威。
随了九首道人一声爆喝,下方那方圆百米数丈高低的火草焰丛猛然抖了一抖,似是随了九首道人的声音震颤不已。
旋即,那死气沉沉的火焰草丛之内猛然爆发出一蓬生机,那生机是如此得旺盛,以至于周边百多米内的黑紫火草刹那间便都成了活物一般,摇头摆尾,焰龙升腾,与适才那死气沉沉之态相比,哪曾有半点相似?
那方圆百多米的黑紫火草丛一针抖动,接而向上缓缓拔生,天启看得仔细,竟然那方圆百米怪异紫火焰草丛下的地皮在缓缓提升,随了这剧烈波动,一道道裂纹自那中央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来,瞬息之间,千米之内的草丛便被那龟裂撕成了数十残片,一道道裂缝之下,冒着汩汩烟云,正是火焰蒸腾。
这当儿,一声低沉嘶吼自那怪异黑紫草丛之下发出,旋即火焰大盛,那黑紫草丛周边里许范围内燃起一团剧烈紫火,火光冲天。
这般火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便在天启虚踏升空,到了九首道人身侧之后,周边那冲天火焰已然敛去,方圆周遭里许内的草丛尽都被火焰烧了去,只余得中央那百米范围得黑紫草丛。
没了周遭草丛掩盖,那内里物事也终究显现出来,却是一头数百米大小的硕大火兽缓缓爬了起来,先前那数丈高低的紫黑火焰草丛正在那怪兽背上。原来那方圆百米的紫黑火草竟是这怪兽背上的触须,此刻随着那怪兽自地面之下缓缓爬起,触须自然抖动,周遭火焰翻飞,星芒四射。
天启开了天眼,定睛一看,却看到那火兽硕大头颅之上有两道粗大红芒,周遭这剧烈的火光和生机便是从那两道红芒之中散发而出。
等那火兽终究站了起来,数十米的身躯微微一抖,周身火光散落,硕大的头颅显现出来,却是犀牛一般的头颅,头颅之顶生了一独角,森寒刺目。在尖角之上,另有一竖目,此刻紧紧闭了。只有尖角之下的双目张开,那两道红芒便是从这双眼之中爆出!
那巨大火兽双目死死盯着上空悬浮的九首道人,闷雷一般的嘶吼声滚滚而来。
九首道人眉头微微一皱,对身边天起道:“下方此火兽乃是烛龙岛上剑脊龙修行而成,年岁较我要大出许多。自我出生此岛,便晓得此兽占据了岛上一片浆池,距离天墟之境内的烛龙草最近,精气充裕。说来我与这孽龙也算有段渊源,当年因着采取它所占据浆池内的一株草木,我与他曾有交手,见识过它的厉害之处,比我厉害许多。不过这火兽千五百年前便忽然消失了,没想到竟然是入了天墟之境,被阵势所困!”
天启听得九首道人之言,微微点头,再仔细看得几眼,却又摇了摇头,道:“他不是误入阵势,却是为人所擒,施了符咒,做了这镇守阵势的灵兽,否则看他这等威势,只怕修行都不弱于你,怎得还是这幅本体模样,却不能化身人形?不能吐人语!”
九首道人点头称是,接而狞笑道:“当年这孽龙差些将我尾部七星打散,今日正要报此仇怨!”
言至此处,九首道人右手一招,便施展了上清雷诀,轰然炸雷自天而落,威势十足,摇曳紫光,尽皆打向那剑脊龙的头颅而去。
那剑脊龙见得雷光打来,嘶吼一声,阔背之上那些触须舞动,竟然生生挡住了那当空而落的数十道雷光,且未有甚损伤,依旧黑紫透亮。
九首当年吃了大亏,一直记挂。此时撒手便是道道雷光紫电,加之火光水符,上清法门尽施,毫不停止,一波一波,狂潮涌动,好大威势。
然而剑脊龙虽然被咒法所封,不能化作人身,也不能施展法门,然而到底是得了大修性的妖物,又在这火元充沛之地吸纳火元修行千五百年,九首道人释放的普通法门怎伤得了它?不过让它断了几处触须,多出几分痛楚罢了。
只见得剑脊龙一声大吼,背上触须凝直,化作利箭一般,根根挺立笔直。剑脊龙巨大的身子一摆,那利箭一般的触须便射了出来,速度极快,只是紫黑光芒一闪,就到了九首道人身前。
紫光连绵,等九首道人看得清切,已然是密密麻麻的紫光席卷而来。
九首道人身子一摆,显化原型,也是百多米大小,小山一般的身形虚空而舞。九首齐摇,喷出道道紫火,将那层层利箭化去大半,余下些都打在那紫黑色的龟壳之上,溅射火光,倒也没有伤到九首。
挡过那波紫黑箭雨,那小山大小的九首七星玄龟尾部一甩,十丈许的七星尾色泽纯白,从身后甩到身侧,其上有七星闪耀,每点星光内里都是寒气森然,泛着点淡淡黑光,正是被九首道人收摄进七星龟尾的那几点太玄之精。
九首道人早先与这剑脊龙斗过一场,虽然大败而去,却也知晓这剑脊龙的底细。这头剑脊龙出生烛龙岛,又占据了天浆池借地火和烛龙草气息修行多年,通身阳火早修行得精湛无比,兼之那剑脊龙妖身在烛龙岛天浆池内锤炼得强韧非凡,火元与普通术法自然伤不到这孽龙,只有阴气精华方能凑效。
这些念头在九首道人心头只是一转,只见九首道人本体原型九首摆动,放声嘶吼,身形电闪,七星尾随之猛地一甩,化作一道森然白芒向地上的剑脊龙抽了上去。
剑脊龙虽然被符咒封印,口不能言,却也认得出眼前这头九首七星玄龟。当年在烛龙岛天浆池,他差些就将这龟儿的七星尾当作补药吃了去,如今又怎会惧怕与他?见九首化作原型扑打了上来,剑脊龙暴跳而上,周身触须都成剑状,竖与身后脊背,以剑脊对上了九首的原形七星尾。
同时那剑脊龙额头冷光闪烁,尖角猛然伸长数丈许,向那玄龟身躯就是一挑,锋利之极的尖端散着森寒光芒,恍若轻轻一挑,便可划开脚下这片大地!
九首道人知晓剑脊龙那尖角厉害,也不硬拚,身形一缩,换了位置,七星尾虽一滞,却未变向,依旧向着那剑脊龙的脊背抽了下去。
剑脊龙脊背之上的排排脊剑忽然软化,恍若波浪一般顺着九首玄龟的七星尾缓缓卷去,却是想要以柔克刚。
熟料,那七星尾一经触及到剑脊龙脊背之上那恍若焰火草丛的脊剑,竟然散出一道道淡黑色的寒芒,正是九首道人驱使了那一点存于尾部七星的太玄之精。
一声蜂鸣脆响,那七星尾正正抽在剑脊龙宽达百米的阔背之上,一大片数丈高低的草型脊剑被那淡黑色的寒芒瞬息抹上一层黑光,带了丝丝冰晶,而后九首道人那十丈许的晶莹七星尾再猛一抽,便将那一片结了冰晶的脊剑自剑脊龙背上抽落,化作了漫天细碎冰晶,端得厉害!
剑脊龙火性修行,这太玄之精正是他的克星,此刻猝不及防被九首抽了一击,虽未伤及根本,然而终究是受了伤害,心神越发暴怒。只见那剑脊龙低头一声嘶吼,方圆数里之内紫黑光芒凝聚,剑脊龙的身躯在紫黑火焰中又涨大了几分。
那锋寒发亮的尖角猛然上挑,电闪一般。九首所化原型正运转七星尾,见得剑脊龙见角再挑上来,九首也未太过在意,身躯一扭,龟壳朝外一抖,便换转方向退开数丈。然而此番剑脊龙头颅顶上那尖角也随之伸长数丈,随了剑脊龙头颅偏转一甩之际,狠狠划在九首七星玄龟那龟壳侧面。
一声尖锐之极的刺耳鸣啸,九首原型那小山般的躯体被那尖角一挑之威扫出数百丈去,呼啸而出的身形将地面带出一条丈许深的壕沟,绵延百多米。那剑脊龙虽是占了些许便宜,然而又被那七星尾扫在剑脊之上,也是痛得嘶吼阵阵,四蹄在地面之上跺闪,周遭数里一阵轰鸣,地震一般,泥土翻滚,草丛火焰四射,化作一片火海。
九首道人所化的玄龟本体也是皮糙肉厚,虽被那剑脊龙尖角挑飞数百丈去,却也未受什么伤害,九颗脑袋同时乱晃,发出巨大的哼哧,紫火流窜,巨大的身形又接而扑了上去。
九首七星玄龟与剑脊龙都是出生烛龙岛的火属灵兽,千多年前未脱兽体时又曾有争斗,相互之间自然了解,且此时此刻,二者修行相差无几,此番相斗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斗得难分难解。
九首以七星玄龟尾上凝聚的七点太玄之精很是让那剑脊龙吃了些苦头,只见那玄龟巨体尾骨一动,晶莹白芒一扫,便有七点淡黑寒光随了那白芒扩展开来,狠狠与剑脊龙那尖角相对。
剑脊龙尽管知晓九首的手段,然而他乃火属灵兽,又没有九首道人的奇遇,自然奈何不了这等阴气精华。虽然仗着头颅之上那天生灵角的厉害保了自身周全,却也接连吃了些小亏。
斗了片刻,那剑脊龙忽然闭了灯笼大小的双眼,两道红芒猛然消失。然而周遭却忽然升起一种森冷气息,带着几分沉沉死气。
便这时,剑脊龙头颅之顶,灵角之基的那只竖目忽然睁了开来,却是一道黑火自内喷涌而出。那股黑火一经出现,周遭紫火焰草便迅速枯萎,死气当下弥漫开来,情势异常诡异,恍若周遭火海顷刻已成鬼蜮。
九首道人早先便提防着那剑脊龙头颅之上的第三只眼,此刻一见黑光,便看出那黑火来历,连忙躲闪开来。然那剑脊龙灵目黑火端得不凡,九首也未完全躲开,灵壳之上不免沾了一些。
黑火已经沾上九首道人的龟壳,便化作一团死气沉沉的黑光蔓延开来,那处龟壳之上顷刻便是一片死灰。还好九首道人见机得快,连忙趋势本原阳火抵制消除,终究将那黑光化去,却也受了伤害。
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天启同九首道人本元同一,自然晓得九首道人的想法处境,此时此刻看那黑火厉害,提声喝道:“这孽龙借此阵修得了寂灭火,道兄莫要再与他相斗磨蹭!我先来缠了他,你在旁乘机驱使先天灵龟壳收了他去便是!”
九首道人闻言点头,巨大身形一晃,化作了那高大道人模样,面上颜色却有些不好,低沉狰狞,看了那剑脊龙喝骂:“你这孽龙,纵使修得了寂灭火,也叫你魂飞魄散!”
这当儿,天启身子一抖,运转天地战魂法门,化做那巨人法相。他晓得那剑脊龙修行要高于他,是以化了巨人法相之后,大开周身毛孔,吸纳元气,再运法门,嘎嘎的骨骼脆响之中,却是成了三头六臂的法相模样,高近二十丈,威猛之极。这法相耗损巨大,若非剑脊龙大是厉害,他也不想运转。
化做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天启脚下一纵,便到了百丈外那剑脊龙头顶上空,向着那剑脊龙的头颅狠狠一脚踩下。
剑脊龙见得如此,也不移动,却以头顶灵角对了上去。二者相交,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剑脊龙那小山般的身躯向后震开数十米,而天启也被震飞开去,腿脚发麻,脚底被那灵角所顶之处,微微发疼,心头暗暗恼怒,也震惊与这孽龙超出地仙的肉身力量和那灵角质地。
这剑脊龙虽然修行高过天启,却被人以符法封印在本体兽胎之内不能变化,也不能施展法术,自然吃亏,只能以肉身同天启相抗。若论肉身力量,这妖物自然强悍之极,但却也不及此刻天启,是以二者相斗之间,天启竟然微微占了上风。
天启相斗之时一直注意那剑脊龙头颅之上的第三目,却迟迟未见这孽龙发动,心头暗道,或是这孽龙的寂灭火修行不够,短时之内难以接连使用。
天启猜测不错,孽龙虽然借助着烛龙岛阵势之内的灭道之意和阵势下方的无穷火元修成了一点非凡寂灭火,不过因为早先所修仙道法门与此寂灭火本性相差太多,是以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将第三灵目修行炼化,储存一点寂灭火,却不能多炼,自然无法任意驱使。
天启心头挂念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一事,斗了几回合,心头便不耐烦,当下全力运转额头巽风木灵火。周身元气瞬息凝集到头顶之上的本元巽灵,只见那团本元灵火内同样显出一尊三头六臂法相,虽然是虚象,威势却比天启所化巨人法相还要强上几分。那木灵火凝聚的灵火法相一经出现,便向着那孽龙而去,与巨人法相二者合围上了剑脊龙。
“着!”如此法门施展出来,剑脊龙感应到巽风木灵所成法相厉害非凡,身形瞬息闪动,速度快捷之极,然而虽然闪开了木灵火法相所带的丝丝巽风木灵火,却未躲开巨人法相本体一击,被天启法相那丈许大的拳头砸在头颅之上。
剑脊龙小山大小的巨大身躯被天启一拳击中,跌跌撞撞得倒飞出百多丈,斜斜陷入泥土之内,硕大的身躯只留得一个头颅灵角在地面之上摇晃。
那剑脊龙在烛龙岛上借了天浆池内的烛龙草气息修行,妖身凝练之极,虽被天启一拳打中头颅,却依旧未受什么致命损伤,只是越发暴怒。
但见得地面一阵阵摇晃震动,剑脊龙那身躯竟然又涨大数十丈,头颅之上的灵角却是缓缓回缩,额头之上独目猛然睁开,一道黑火迎面窜上天启。
第五册 东海夺宝 第十章 赤火精魂
天启等得便是这时机,当下也未躲避,却是神行法门运转,脚下一动,就到了剑脊龙身前不远,驱动本元木灵,燃起一层黑蓝火光挡在身前,任由那寂灭黑火打在身躯之上。而天启那巨大的双掌却按住了那剑脊龙的巨大头颅。
那寂灭黑光果然不凡,打在天启身前的那一团仓促聚起的黑蓝巽风火上,发出吱吱的声响,竟向前突破了不少。天启先前施展法门招出巽风木灵法相消耗过大,此时驱动本元灵火抵挡寂灭黑焰颇为勉强,可他却也不在意,只是死死按住那孽龙。
九首道人同天启心意相通,早已运转法门招出先天灵龟壳,一道金光便在头顶上空盘旋。此刻身躯凌空飞上百丈,一点点出,先天灵龟壳上便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直直向着天启和剑脊龙所在之处打去,将二人同时罩在其中。
“收!”九首道人大喝一声,运转周身法力,全力驱动那先天灵龟壳。
照在天启和剑脊龙身上的金光抖动片刻,接而向着九首道人头顶上空的先天灵龟壳倒卷而回,而金光所罩那二者,皆随了金光消失不见了。
过得片刻,那先天灵龟壳上金光再一闪,悬空而立的九首道人身边已然多出了天启身形。
“这寂灭黑火果然厉害,竟破开我那巽风火层,不过却也是先前施展法门损耗本元灵火过多,否则当不至此!”天启看着右手背上一片死气沉沉的漆黑斑点叹道。
九首道人今日以先天灵龟壳收了那经年宿敌,了此恩怨,心头自然畅快,也是哈哈大笑:“此言不假,这剑脊孽龙修行强悍之极,若非被高人以符咒封印了元神变化,只能肉身应敌,只怕要收他还需再费一番手脚!”
天启点头称是,接而指了下方剑脊龙原先所卧之处,道:“下方便是那火元之眼,也是此荒原阵境连同大阵阵眼的所在,你我这便下去,莫要耽搁了正事!”
说完之后,天启脚下一动,身形已到了下方。四面火草狼藉,中央却有方圆百多米的光秃之处,显出下方的漆黑土壤,那土壤内里也闪着电电火光,这片空地正是适才那剑脊龙所趴之处。在这空秃之处的中央位置上,有尺许紫火淡淡燃烧,与周遭黑色土壤相混,不细看还发现不得。
天启径直走到那点紫火之前,笑道:“果然如我所料!”
接而,天启右手抬起,一指眉心,眉心便升起一道黑蓝火光,正是巽风木灵火焰。运转法门显出本元灵火,他接而一指身前那点紫火,眉心处窜出的巽风木灵火便入了那点紫火之内。
天启面上神情沉了下来,全神运转法门,按着参悟所得的大五行幻灭阵势精义演化,双手划动,口中喝道:“开!”
随之,那紫火轰然一声炸响开来,一道紫光瞬息漫过周边百丈。天启与九首道人只觉周边一阵火热,接而便自这莽莽荒原消失了去,却是靠了阵势变化,转得了阵势旗门。
在那朦胧火光之中,天启只见得漫天火光之中竖了一面黑紫色的巨大石碑,怕不是有数百丈高下,上下两头尖锐,中央却颇为宽敞,其上抖动着道道粗大的紫色闪电,周遭火焰漆黑,那紫色电光恍若暗夜之中划破天际的九天神雷一般,震慑天地!
便在天启心神震惊,打量那雷电缠绕的紫黑石碑时,一道雷光自石碑之上射出,下一瞬间便到了天启二人的头顶。以天启与九首道人二人的修行,竟然来不及躲避,便被密密麻麻的细碎电光笼罩其中。
等那恐怖电光退去之后,天启与九首道人已然到了另外一处所在。
二人脚下百丈许是一片绵延上千丈的火热岩浆池,内里冒着汩汩气泡,即便相隔百丈,天启依旧可看得那硕大之极的气泡。那硕大气泡每每爆裂,都从内里散出一团黑红黑红的火光,消散在岩浆池的上空,随即便是一阵浓浓轻灵气息飘荡而出。
那轻灵之气内里不含仙灵气息,却是这一界内的精华所化聚,而非是仙家气息催化。是以天启也不禁深深吸了口气,不由神清气爽,元神心灵越发自如清静。
“这便是烛龙草之气?”天启暗暗惊叹。
“正是烛龙草气息!”九首道人虽然从未到过这大阵阵眼所在,早先却曾经自那连同了这片滚滚岩浆的天浆池内吸取过一点烛龙草气息,所以认得这气息。
“如此说来,这烛龙草定然非是仙府之物!”天启闻得此处,不禁笑道。
九首道人明白天启之意,笑而点头,运起天眼四方一扫,接而看了下方那汩汩岩浆池道:“依我所看,那烛龙草和宝物怕是在这岩浆池的下方才是,先前那悬浮半空之幻象不过是阵势之效罢了!”
“该是如此,这阵势当真玄奥!”天启言道,接而他想起先前转换旗门之际所见得那紫黑巨石碑,双目之内显出几分不甘心,道:“先前所见那紫黑巨石碑或许正是此阵设阵宝物,若能能得那等宝物,日后我设置了此般阵势,怎会惧怕三地罗汉舍利分身和蔡经那帮老贼——”
天启说话间,不禁微微一叹,却是因为修行不足,无法破阵得那巨石碑而心生懊丧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