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洪荒元道》》 · 辕三 · 2026-07-25
当那点太清仙光近到枯木一尺之时,一罗汉舍利分身法相忽而从金幕光芒之中跃出,身子一扭,就成了丈许高低,将周遭光幕也撑开成了丈许方圆。
天启看着这菩提法阵被那菜真人一点清光就激发到了如此程度,心头更是惊讶那点太清仙光的威力。
再说云台之上,那佛阵凝化的金刚罗汉法相一经出现,便扬起手中巨大金剑,向那点太清仙光劈刺过去,牵引佛光浩荡,内里金莲飞花流动,气势虽壮,却丝毫不显杀气。
蔡经早便料到如此,微微一笑,右手捏印,向那点清光一指,喝道:“化!”
那点清光得蔡经捏印一指,竟然忽然停住了去势,清光扭动,内里隐约传出轰鸣雷罡之声。
天启一听得那内里声响,再察觉雷罡之气大盛,马上便明白了这点清光乃是太清化魔雷罡仙光,虽仅有一点清光,然则内里却以大法力值入了雷罡之火,又以大法力日日加持修行,多时才能得那一点清光,是道门化魔的大神通!早先几年,他与东海之上随天衍道人伏那海底巨章之时,曾见识过天衍道人施展的乾罡化魔清光,虽然也是极为厉害,但与这蔡经施展的太清仙光相比,却还差一些。
如此思索,天启更是小心谨慎,自从年前巽风木灵凝体,又悟得变化巨人法相之神通之后,他便实力大进。凭借着元气之霸道以及自己的强悍肉体和古怪法门,已然有了同白眉老祖的一拼之力,适才与佛阵之内,又被八部天龙众护法的分身法相所激,悟得三头六臂的法相变幻,更是厉害,若不论道行,单论打斗的手段,已稳稳超出了融得了气魄的修士,甚至比一只脚踏进灵慧境的白眉老祖也强上一线。不过他却也知晓,三头六臂法相幻化的法门虽然威力庞大,然而耗损元气过大,他目前仅仅是木灵凝体的境界,还不能支持太久,这是一个大弊病,与天衍道人和蔡经这等绝顶高手交手,万万没有侥幸的可能。
心头估测着他与这所谓蔡真人双方实力半晌,天启以自家神通法门悄悄给肩头修行的那蛇儿和冰蚕发了讯息,要那二妖准备妥当,尤其是嘱托那千年冰蚕祭起黑水峰,一旦情势有变,马上尽全力向那蔡经出手,蛇儿自然也准备好配合天启法门,引独角火蛇元灵入体幻化,想来只要寻得机会,仓促之间,自己以有心对无心,脱身总是没问题的,一旦脱身,以大五行幻灭的分支幻阵护身,就算蔡经这等修为的修仙之人恐怕也找不到他。
果然,蔡经法门运转,清光化雷罡,势极凶猛,瞬间罡风大做,一点清光化作一蓬光华,接而从那一蓬细碎清光之中爆出紫色雷火,包裹在那细碎清光之中,雷罡舞动,同那佛阵召出的罗汉法相分身一触,那佛光凝成的法相就被太清化雷仙光内的猛烈雷罡炸成了细碎金光。
炸去了那罗汉法相,蔡经并未停手,天启看着蔡经面上神色一凝,右手迅速变换手势,最后又捏了一个印决,向那清光雷罡一指,喝道:“雷罡地火,化!”
随他这一指点出,那蓬细碎清光大盛,竟有一部分未化雷罡的清光忽然燃成了绿色火苗儿,阴气森然,想来必定是采自地脉阴火。
阳刚雷罡与阴脉地火相聚合,顿时生出一丝儿惨白色的火苗儿,随着那火苗儿窜起,轰然一声,雷声大做,那清光已然成了一片火罡雷海,有雷罡阳火,地脉阴火,更有古怪的惨白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然一片,几个呼吸的光景将周遭金光蔓延开来,更要向着云台外扩散,却被蔡经一手护持,控住了法门。
天启看着那雷罡地火凝合而生的惨白火焰,隐约觉得这种火焰虽然还不纯净,却已然威力巨大,不同凡响了。那几乎可以燃尽一切的威力,到有几分像元气以法门催动而生的元火。
蔡经看着天启呆呆看着眼前那雷罡地火凝成的火海,不禁一笑,以为天启被此太清化魔仙光的威力所震慑。可惜他却并为亲眼见到天启先前在佛阵之中燃起的那元火黑焰,否则怎得也不会认为这等火焰就会让天启震惊吧。
“雷阳罡,地阴火,二者各自依照法门祭炼,等相斗时混之,再以法门操之,便可得此灭火,这等火焰虽然得来不易,却威力甚大,传闻那最为纯净的灭火,堪比佛门那红莲业火差了一些,此处太清化魔雷火所生得这灭火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也足够破开外围那菩提经文护持咒阵了!”
蔡经看天启不解,便向着天启说道,话声缓和,若非天启早察觉出此人破绽,只怕真要被此人这等行为所感。
天启表面上却是点头不已,面上越发恭谨。
当蔡经说话间,眼前云台火海之中,菩提经文隐约诵起,金色经文铺排而出,化作斗大金字,金光闪闪,混以金莲飞花。不过那太清仙法孕育雷光地火而生成的雷罡灭火却不给菩提护持咒阵展开运转的机会,一丝白焰窜起,森然而狰狞,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将菩提经文所催化一切金光烧得干干净净,那菩提护持咒阵甚至连第二个罗汉法相都未凝结,更别说小乘四果阿罗汉,刚始运转,便在火海之中被那太清降魔神雷清光破了开去。
火海散去,云台依旧,蔡经右手带了清光向前一点,枯木周遭便发出一阵咔咔声,接而枯木表层浮起了一层金色经文,那经文乃是菩提经咒,从枯木之中浮起之后,接而便散了去,而菩提护持咒阵夜破开了。
“此人不仅修行深不可测,且看他破菩提护持咒阵就知是极有心计之人,不动则已,动则惊人,这次当真麻烦,或许这人便正应了卦象之中的那漫天阴云!”
天启面上恭敬,心头却如坠冰窖,半丝不敢大意,暗暗思索,琢磨如何从此处脱身。
“师叔神通,破此菩提护持咒阵不过举手之间!”天启此言倒是心诚,此菩提护持咒阵是净土祖师慧远所布,在这蔡真人蔡师叔的手下,却是举手而破,这等修行神通,让他也是心悦诚服,自然也更是心寒。
蔡经笑道:“举手之间?你可知我这太清降魔神雷清光花了多少心血炼制?仅仅是采集天罡雷火和地肺阴火就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以后又日日以法门祭炼,七七四十九年方成,最后不过得了五枚而已,这顷刻之间就用去了一枚!”
话虽如此,蔡经那双眼之中却还是光采闪烁,能如此轻易便破去了当年慧远祖师所留菩提护持咒阵,当今天下,也不过一二人罢了,自然是单单指这凡尘俗世,不说那九天幽冥的地界了!
蔡经双眼光采一收,看了一眼云台之上静静摆放着的那黝黑枯木,左手捏印,右手又起了一点清光,不过他思付片刻,却未将那点可怖清光发出,那点清光缓缓沉入到他的指尖消失了,接而蔡经左手换了印决,口中低喝一声,右手掌心向前,雷光一闪,炸雷之声便起,却是打出了掌心雷!
掌心雷虽然是太清道术之中的普通法门,然而在蔡经手下施展出来,却也威力不凡,咔嚓一声,已然见得一道霹雳白光直奔云台黑木而去,那黑木之上也不再泛起点点金光,而是干干吃了那一记惊雷,因着那掌心雷是从上而下打出,所以那黑木倒也未曾离开原处,只是周边云台上显出丝丝白烟。
等烟罡之气消散,那黝黑木块依然如故,不见一丝一毫的损伤。
蔡经早有所料,暗道一声:果然还是如此,该是还需得这传承之人施展特殊法门汲取信息之时,才能激起那木经之上的第二层降魔法阵——
想到此处,蔡经转头向着神色恭敬的天启一瞥,漫不经心地道:“既然要今日了过这段缘法,那你这便上前去汲取木经讯息,佛阵自有我来应付!”
说话间,一道电芒在蔡经双眼深处一闪而过,天启一直小心留意,是以留意得这眼神变化,一道电光霹雳在心头哗啦一声,将层层迷惑尽都划开,露出了一抹淡然天光。
“是了,是了!当初祖父也激发不了那第二重的明王降魔法阵,这蔡经虽然修为深厚得可怕,可无法驱动元气,定然也是拿这卷木经上的佛阵没奈何,他先前有事骗我,或许正是因着要利用我引发佛阵破之,目的依旧是这卷木经。还好你不知我早得了其他木经,对道生之事和这木经,我知道得要比你多上许多,你又怎能不露马脚?!”
天启心头有此了悟,自然不会傻乎乎得上前去为他人做嫁衣,他面上一愣,接而转头向那蔡经道:“师叔,这木经讯息到底应该怎生汲取?我冒险上了净土禅宗,为得便是能汲取内里讯息,可惜一直不得要领,那山上的和尚对此一无所知,就连禅寺经库之内也无相关之事,实让我大失所望!”
天启满面丧气,叹气摇头,接而紧紧盯着蔡经问道:“还请师叔指教,到底该如何汲取内里讯息?”
蔡经面上神情一变,两道厉芒一闪即逝,微微皱着眉头,也紧紧盯着天启双眼:“莫非你不知晓这黑木经内的讯息如何汲取?”
这句话虽然说着淡然,蔡经面上也无什么特别表情,可天启却感觉一股子沛然大力猛的压在心头,让他神念运转都有些困难,只觉自己一切都在眼前这人的掌控之下!
自他修行以来,虽也见过不少修行高人,然能让他产生如此压迫感的,这尚是第一人!
“当然不知!”天启也不敢运转元气提升气势,只是强忍着那沛然气势,运转了净土禅宗的心炼法门,微微皱眉,也不掩饰面上纯被气势压迫而出的苍白,疑惑之中带了几分微微惶恐。
“难道你师道生留与你的那修行法门之中没有提及此事么?”蔡经笑了两声,面上表情古怪,双手缓缓收到背后,负手而立,盯着天启的目光之中已然带了一分怀疑:“说起来,你那神通法门倒是古怪的很,同道生后来所得法门虽然类似,却也不同!”
天启晓得这蔡经助自己破佛阵时见过自己那古怪神通,且此时蔡经定已开始怀疑天启看出了什么破绽,或是猜测天启与道生之间关系不同自己猜测,而是另有古怪,万一蔡经疑心不去,那要想脱身就越发困难了。
心头如此思索着,天启自然知道先前同这蔡经所言的前前后后有多处漏洞,一查则明,是以他也不敢让蔡经有了疑心去仔细思索,连忙道:“师尊倒是留有一法门,不过我却不知是否是针对这木经的法门,先前施展并无反应,或许是我还未参悟那法门吧,若师叔也无法,不如让我再试一试!”
果然蔡经一闻天启此言,面上一松,顿时那沛然气势已然消失,同时蔡经一笑,伸手一招,将那黑木经招到云台侧边,向那黑木一指道:“如此你便施展法门试上一试!”
天启点头上前,端坐云台之上,而后收敛全身精气,将那黑木经收在手中,双手并握,置于丹田外轮之上,低眉闭目,面上神情甚是平静。
其实天启心头却是激荡不已,便在蔡经负手时,他以感应法门注意到蔡经右手尾指上微微闪过一点清光,虽然一闪即逝,气势也是微乎其微,他却知道那是太清仙光。蔡经还是低估了他,压制了他的神念便以为他无法察觉他手上灵气变化,可蔡经却不清楚,他虽然实力同蔡经相比还是有难以逾越的差距,然而感应法门却是独特,无需神念探测,而是凭借那古怪神通。
有了这发现,天启越发急切,心头默默打算,默坐云台半晌,心下一发狠,口中念咒,法门运转,只微微开启了手上毛孔气穴,周遭元气便汇聚而来。
蔡经到底是得了地仙之道的高人,虽然专修道门仙术的他依旧不能清晰感应到元气,不过在天启法门运转之时,他却也能察觉到那古怪气息的流转。
气息一转,顿时那黑木经上就起了变化,蔡经虽然有地仙修行,可顶上三花未开,也还看不到黑木经之上升腾而起的独角黄蛇那一丝元灵气息,不过他到底是入了仙境之门,虽不能察觉元灵气息,却也融合了己身七魄,命窍修行清明,能感到一股强大不可抵御的气势压在自己命窍深处。他先是一惊,接而就是大喜过望,这种感觉他千五百年前曾感应过一次,便是那一次,慧远以大法门招至人间的伐那婆斯尊者座下的小阿罗汉三地罗汉舍利分身损落,而道生这始作俑者,也与此役中重伤,最后负伤而逃,那珍逾性命的黑木经也被那小阿罗汉最后一击夺了下来,到了净土佛宗手上!!
如此推测,那黑木经中气息定然已经被这天启激发,也不枉我——
他心头尚感慨,忽然,天启手中的黑木之上窜起一捧金光,金光冲宵而起,内里佛音顿起,天花四散,飞光流萤,一派西方极乐气息!
接而,天启手抱黑木顶上丈许位置,佛光之内,幻出金身巨人,手持韦驮杵,双目雷电闪烁,威势骇人,巨人身边有金光天龙飞舞,飞花流萤之内妙龄少女轻纱曼带,凌空九转,妙音叮咚,其下有五戒夜叉,身高百丈,夜叉之顶盘了一金刚巨鸟,头生硕大黑色毒瘤,更有修罗呈现厉鬼之形,另有妙音七闪的紧那罗,还有蛇头人身之摩呼罗迦众,却是佛门八部天龙众法相,似虚还实。
八部天龙部众出现之后,佛光更盛,通天佛光之内长鸣一声,似乎便要运转那佛门阵势,将黑木隔绝封起!
天启怀中抱着那黑木,带起元气的刹那,便封了周身万千毛孔,本元巽风木灵也贴近命窍不敢运转,那独脚黄蛇气息升起之后,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压迫,且佛阵带起的灵光是要封印中央黑木的,不是普通的防护阵法,也未曾对他造成什么损伤,只是他也知晓,通天佛光之内长鸣声起,下一刻就是法阵运转,黑木气息被封,接而佛阵也便隐去了,到时候还哪儿有自己脱身机会?
他想到此处大喝一声:“师叔,快破此阵,否则法阵运转黑木被封,再要破阵就越难了!”
蔡经闻言,面上变色,右手一点,也不敢吝啬,一点太清降魔神雷清光就打了出去,直向着黑木上空那佛光内的八部天龙众法相打去,不过这点清光却也未直接撞入佛阵金光之中,而是在那周遭盘旋!
同时他左手印决一收,向外一指点出,从右手衣袖之中飘飞出一点点黄光,落在云台之上,黄光化作黄色小旗,其上符咒缭绕,周遭黄云包裹,共有九九八十一道旗门!
这黄色小旗之上的符咒清光流转,看不清切,可每一面小旗之上的黄云却是五行之中的土性精华化成,黄云内里还有闪闪发亮的晶石碎块,显然是土性精华凝结,此等土精虽还未到达赤炎真火和太玄之精那等精粹程度,然而却也是极其精粹的灵物,且那旗门内的符咒清光明显便是太清仙光,再看周遭旗门所落位置——
天启天眼一扫,周遭九九八十一道旗门尽皆入眼,刹那间他后背发凉,心头大骇。
九九八十一道旗门定在周遭八卦演化的八十一个方位,将被佛阵所封的黑木,连同自己都困在了其中,八十一个方位幻化,生出了生死幻灭晦明六门,竟是太清一脉的两仪微尘大阵!
第三册完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一章 千年旧事
上一册讲到在丹霞山秘境之中,丹霞地仙蔡经真人布设了两仪微尘阵,要以这太清大阵破解黑木之上的明王护持法阵。
天启早年听天衍祖父讲解道门大阵之时,曾经听闻过这两仪微尘阵,此阵乃太清一脉,是蜀山剑派的护山大阵,以九九八十一处土灵聚元,辅以太清符咒,两仪运转,一点微尘开天地洪荒,演化虚空,很是厉害。
若是被困入阵中的特殊旗门位置,便进了法阵微尘演化世界,五行颠倒,灵气错乱,无论何等仙佛法门,没了这五行之力和天地灵气的演化,也成了无用之术,只有破开旗门阵眼演化大力,才能破阵!
此时,阵势旗门已经被蔡经布在周遭,将佛门阵势催化的法相金身包裹其中,只要将佛阵引入那地气最旺盛的所在坤门,阵势运转之后,就能以阵势借助地气,演化世界将黑木和佛阵封入其中,断去佛阵运转的灵气源头,除非佛阵能抵挡丹霞山下连接的整个地脉,否则难以破开束缚。
而只要断了佛光,以蔡经地仙之能,不难除去那八部天龙众和明王法相分身,破去已展开的佛阵。
旗门之下,蔡经向着阵势之中的天启喝道:“师侄,快以法门束缚收敛那佛家众法相,带了黑木进入旗门坤位,待师叔借此灵山地气为你破去此阵!”
天启一听此言,心头大骂这蔡经之阴险狠辣,一旦他收敛佛门法阵招来的佛门护法之法相分身,带着黑木入了两仪微尘大阵的坤门之内,地脉连接镇压坤门之物事,化入演化的宇宙之内,就算能破佛阵,那自己也落入了那两仪微尘演化的宇宙世界,小命完全攥在了这蔡真人的手上,到时候,自家生死不过蔡真人一念之间罢了,他心中早对这蔡真人起了重疑心,又如何敢按他之言行事?
当下,天启向那蔡真人一点头,面上错愕带着几分惊慌,双手一按黑木,不过却未施展法门压制那佛阵金光,在云台上站起来,不敢施展元气法门,只是向着坤门疾速走去,面上错愕,脚下也踉踉跄跄,显然惧怕之极。
蔡经一愣,旋即大怒:“你这——,快些压制那佛门法阵——”
他话说到此处,就见得云台之上又生出了变故。
那佛门法阵护持封印黑木,本来是需得等八部天龙众各按其位后,那金翅大鹏明王才会显出法相再运转法门。可此时天启手抱黑木向坤门走去,行走于那土晶旗门之间,这两仪微尘大阵虽然还未催动运转,可旗门之间却也有了道家灵气联系。这佛门法阵受了这阵势灵气的影响,金光竟猛地爆发开来,长鸣嘶然,响彻云台,云雾翻滚化波涛,金光迫人,天启当下被金光震得跌坐云台之上,脸上都是惊慌,心头却是冷笑不已。
说来累赘,其实此时距蔡经打出太清降魔神雷清光布出九九八十一道旗门不过只有眨眼的时分。
蔡经看得这般景象,知道那明王法相就快要显出法相运转阵势了,心头一急,当下也顾不得黑木佛阵未进坤门位置,心头大骂天启这无用小儿坏事,左手捏印向云台一指,那盘旋于佛阵周遭的降魔清光得了法印,顿时冲入到那捧金光之中,而后便是一阵清音化罡,紧接着雷鸣之声。
那太清降魔神雷清光威力惊人,化雷生罡,更燃起了白色灭仙焰,噗一燃起,就将佛光周遭的那法相金身围绕在当中,白焰苗儿窜动,将刚刚化出些许部分的八部天龙众护法都烧成了一团金光,不过这灭仙火虽然强大,却终究数量太少,而这明王御魔阵势乃是慧远祖师当年以大法力借助了西方极乐净土之力而布成,内里佛家灵力之强,简直不可思议,一波波金光从那似乎微弱的佛光柱中冲出,越来越浓厚,在化雷清光之中竟凝出了粘稠金光液体来。
蔡经见得那佛光柱上佛光涌出,仿佛无穷尽,眉头皱起,也不再小气,左手印诀,右手清光,又是一点太清降魔神雷仙光弹了出去。
太清降魔神雷仙光和那佛阵金光混杂爆响之地虽然在天启头顶上空丈许,然而那清光之内的雷罡地火还有灭仙光端得厉害,佛阵内凝成金液实体的佛光所化护法更是越来越强悍,举手投足以大法对抗雷罡灭光,二者相交,一点点法力波动横飞而出,怎能不波及到下面的那倒霉的天启?
天启头顶丈许处一团清光,清光之内雷罡闪动,白焰窜飞,加之一条通天佛光柱涌出金液波涛,团团天罡,地火,更有灭仙白焰,金光点点,不时得从丈许高处的那里钻出来,四散飞射,噼啪打得周遭云台一阵阵摇荡,云雾烟霞化了滚滚波涛远去。那天罡地火灭仙焰还有佛家金光液,内里不少都正打在下方的天启身上,他虽然不用敢元气遮挡,怕惊起独角黄蛇元灵气息的爆发,不过好在肉身强悍之极,这些星点法力波动打在身上,连那件经过祭练的衣服都未曾伤得分毫。
此时蔡经自然不会去管天启如何,他恼怒天启不压制佛光入阵坤门,心头正怒天启坏他大事,哪里会去顾及天启死活?
蔡经发出了两点太清降魔清光之后,看那佛阵中通天佛柱巍巍然,知道这也奈何不得那慧远祖师所布的奇阵,只有先催发那两仪微尘阵,先将佛阵置入两仪微尘阵内,再想办法将那佛光黑木挪入坤门位置,以两仪微尘宇宙中最为强盛的坤门气源去压制佛阵。
想到这里,蔡经脚下一动,便入得阵内,大喝一声,左手捏印,运了功法,顿时手上太清光闪烁,显出一口青铜钟鼎。那钟鼎顶盖作镂空莲瓣,中立一鹤,昂首舒翅。双耳为镂雕的顾首伏龙,颈前后有兽形棱脊,腹四隅饰攀缘飞龙,圈足下承两雄健咋舌兽,通体饰以相互缠绕的龙纹,造型奇特华美,古色古香,盖顶舒翅独鹤的双眼之中闪动着灵动清光,还未施展御使法门,周遭便围绕着淡淡清音。
那古朴钟鼎盖顶之鹤一声清鸣,清音浊世,接而清音缭绕,钟鼎周身闪起了一团清光,迅速蔓延开来,内里清光流转。当下,蔡经以清光动钟鼎,运转清光旗门符咒,启动两仪微尘,钟鼎清光摇曳,清音荡涤云台烟雾,只见云台周遭清光流动,旗门之上黄云爆闪,而后轰然一声,那黄云变成了一团硕大云团,将云台笼罩其中,两仪微尘阵便开始运转,内里雷木水火并起,黄尘纷纷四起,五行颠倒,阴阳错乱!
当那莲鹤钟鼎震荡出一丝丝清音涤荡烟云,天启元神心思都是微微一荡,竟然被那清音魅惑了心神,他心性坚定,一个瞬间便从那清月冷辉的心迷幻境中解脱而出,不过等他心神回复的刹那,再看四周,却已然是一片烟尘四起,黄色烟尘之中有震雷旦旦,乙木青华,更有黑涛纵横,火海波涛!
天启一愣,暗自心惊那钟鼎的厉害,晓得自己已经在片刻失神过程中被蔡经陷入两仪微尘大阵之内,感觉到四周的五行错乱,五行之力扭曲,比先前那些法力波动打在身上还要难受一些。他心神飞转,此时此刻要蔡经打开旗门,把自己和黑木放出去恐怕是不可能的,蔡经费了这么多心思不过就是为了破开佛阵得内里讯息,怎可能开阵?且佛阵已开,虽然蔡经还要留着自己以防此次破解不利,为下次准备,不过却也不可能现在放自己出去。
尽管心头如此思索,天启还是大叫:“师叔,快些开了旗门,我也被这大阵所困!”
天启声音嘹亮,在这滚滚黄尘之中传了开去,不过却没有丝毫回声。
“师叔!”天启口中喊着,嘴角却是冷笑,他自己都不信蔡经会应他话语。
天启凝神注意着犹盘旋于头顶的那清光金云争斗,金云之内金液成波涛,内里化出一只金翅大鹏,正是明王法相,此刻被困两仪微尘阵中,佛门灵光也被此幻化宇宙压制,五行错乱,灵气运转不通,天龙八部众和金翅大鹏都停止了动作,很是呆滞。
天启知晓此刻是关键时候,万万不能让蔡经现在破去这金光之内的明王法相与众多护法法相,否则混乱不起,他怎能乘机逃出去?
天启天眼向着那滚滚黄尘之内一扫,只觉黄尘中一点清光迎来,片刻就在眼前,却是一巨大的古朴钟鼎,镂空莲瓣,中立一鹤,顾首伏龙,兽形棱脊,攀缘飞龙,圈足下还承两雄健咋舌兽,正是先前蔡经取出的那古朴钟鼎,天启随天衍修行,见闻广播,晓得此鼎乃是当年重瞳仙翁陆敬修手上的莲鹤方壶,据说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法器,内有上品太清仙光,起清音可荡世,没想到竟然在蔡经手上,看来此人当真是重瞳仙翁陆敬修的传人,天启想到此处,心头更是发凉,或许蔡经此次行动并非只是他一地仙之意,忽而觉得那心头阴云更是阴霭重重。
“先把局势搅乱,再说其他!”天启看到蔡经驱动了莲鹤方壶钟鼎入内借助两仪微尘破佛阵,猛一咬牙把心头那些念头担心都甩开,也不顾忌蔡经,索性就心头全神催动起了佛门净土心炼经,刺激佛门阵势运转。
头顶上空金光受了天启心念催动,竟有一丝开启般的触动,不过两仪微尘大阵岂能等闲视之?那金光一颤,也未运转开来,倒是清音钟鼎莲鹤方壶清光之中闪出了蔡经那身形!
蔡经自然发觉了天启以心经催化头顶金云,此刻他也无心思对天启假装先前那等和蔼模样,也索性撕开面皮,狠狠瞪了一眼天启,杀气凛然,而后哼了一声,顾不得理会天启,身形闪动就到了天启上空的清光金云之上,准备尽快破除佛阵!
他运转莲鹤方壶,那莲鹤方壶的钟鼎之身瞬间便涨出无量清光,蓬蓬清光之内,莲鹤方壶化作一点亮光,接而亮光涨,一声清亮鹤鸣随之而起,在鹤鸣之后,有飞龙咆哮之音,满天清光之内,鹤鸣龙吼,端得气势惊人!
那飞鹤之音悠扬之际,亮光瞬息暴涨,清光之内显出了一只周身白羽的丹顶巨鹤,约摸十丈许高低,那鹤喙漆黑油亮,针尖一点,泛着森然幽光,双腿修长,长着一层幽光毫毛,泛着清光油亮,最让人心惊得便是丹顶之下的那双眼睛,外围清光似水,内里两点却是森然幽光,让人一看,心底就生出一股寒气,再一看,却觉那幽然眼神内里闪现出七彩霓虹,流转不息,接而又化作清光似水,变幻莫测,只一眼,就觉魂魄都被这仙鹤摄了去,难以摆脱那摄魂目光。
至于其他飞龙之影,却是淡淡然,一眼便知不是那翱翔九天的神龙之体,最多不过头生了双角的蛟龙之身罢了。
然而这鹤儿和飞龙都不同于佛阵之内所召唤聚集的法相分身,而是那仙家宝贝莲鹤方壶之内禁锢的灵物元神所化,与实体一般无二。
天启看着蔡经催动莲鹤方壶,化出了这等强悍的仙禽铁鹤,心头猛地就是一凉,差点就想马上乘蔡经破阵的机会抽身走人。然而他却也清楚,此时莲鹤方壶已然催发出元神所化仙禽,两仪微尘大阵同这仙家宝贝结为一体,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刻,万万不是脱身的上好时机,一旦触动阵法,那白羽仙鹤的铁喙下一击十之八九就在自己身上了,就算是天启自认为肉身强悍无比,面对这似乎比地仙蔡真人还高明的鸟儿,也断然不敢以身试喙。
就是如此一犹豫,那白羽铁鹤已然窜入到金光之内,铁喙一点,也不见施展何等法门,就将那天龙八部众之迦楼罗的法相分身啄成了一团黄光,接而那鹤儿张嘴一吸,金光也入了它嘴。
那白羽铁鹤的速度快绝,翅膀尚未见动,就又到了另一佛门护法金身法相之畔,同样鹤喙一点,又是一团金光,接而金刚力士天神法相分身也消失了。
天启看得分明,晓得慧远所布佛阵之内的这些佛门护法法相分身比他先前在七苦那佛阵内见识得要强上许多,心头暗自乍舌,到底是仙禽元神幻化,这等修为,可能比蔡经也要厉害上几分了。
天启被这铁羽仙禽的恐怖实力一惊,脑袋里头顿时就彻底消去了现在突围的念头,艰难得吞了口唾沫,暗自道:这仙禽虽然厉害,却是那莲鹤方壶催生化出的元神演化,不比仙禽真身那般,实力再强,也该有个化身限制才对,不可能一直如此吧——
如此思索,天启自然就不得不静下了心思,小心翼翼得观察着周遭的冲天黄尘,左手捏印,右手小心地推算此两仪微尘阵势的运转变化,然而推算了几番之后,对周遭阵势演变依旧是毫无所得,只觉心神之上笼罩的那阴云之内清光流转,隐隐约约显出仙霞之色,更有一道通天金光,内里似乎有一朵七彩豪光。
天启推算几次之后,也晓得自己修行差了那蔡经太多,不可能推算出此阵奥妙,就不再坚持,只是小心翼翼得看着那冲天黄尘之内的清光云团,还有清光之外的一团金光。
佛阵金光之内的护法法相接连被那仙鹤所破,中央佛光柱内爆出嘶鸣阵阵,金色液滴在这嘶鸣声中并未化出天龙八部众的法身,却是化作了一只金翅大鹏鸟,此金翅大鹏额生七彩肉冠,目光狰狞凶悍,只是一个抖翅,身形就涨到了五十多丈的高下,佛光柱内金光之海得此声威相助,自然越发波涛汹涌。
白羽仙鹤只是看得那金翅大鹏明王法相一眼,那森然目光之内,竟然多出了几分不屑,想来也是如此,这大鹏明王法相分身乃是西方极乐的明王在俗世间的信源之力加以明王御魔经召唤所化,虽然并算不得那佛门明王的分身。但比之俗世间得一般修行者,自然是厉害得很了,就算天启施展三头六臂的法相,也定然不是此法相化身的敌手。
不过这金翅大鹏明王的金光法相分身要是跟着仙禽元神所化的铁羽白鹤相比,自然是不如得了。
一个元神化仙禽,一个佛光聚金身,两下比拼,便分得高下,白羽铁鹤几番冲击,那金翅大鹏明王法相分身之上就掉落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金光液滴,滴入到佛光之内,佛光盛了些,然而那大鹏明王的法相分身却弱了许多,连眼神也没了开始那般高高在上的睥睨!
天启天眼看得分明,晓得那金翅大鹏明王法相分身虽然身形巨大,却不是那十丈高低的鹤儿的敌手,心头不禁焦急起来,此时此刻,他自然最期望这蔡经和佛阵拼上个势均力敌,最好磨上数月光景,而后再有个两败俱伤自然最好,即便不然,总也显出漏洞,让他突围才是啊。
可现在这佛阵之内演化的佛门护法法相分身都比蔡经以莲鹤方壶召出来巨鹤相差太多,根本不是敌手。等蔡经破了佛阵,下一个倒霉的,自然就是他天启了,他怎能不急?
想到可恨处,天启不由暗骂:亏了这佛阵还是当年净土宗的慧远祖师亲自布设,怎得却如此不济?连这蔡经一个后生晚辈都阻挡不住,当真气人!
正这般想,忽得佛阵之中又起变化,那金翅大鹏额头之上的七彩肉冠忽得燃起了一团七彩火焰,不等清光云雾之内的仙鹤反应过来,那金翅大鹏的法相分身就彻底烧成了一团七彩佛光,佛光流转,梵音阵阵,竟演化成一个个斗大经文。
接而,天启手上所捧得那黑木块剧烈震颤,一点刺目彩光从那黑木之中冲出,嗖户便钻进了天启头顶上空那团金云之内,正在那经文之中,被一圈经文护在当中,散发出一团团的七彩佛光。
天启运足了目力,却看不透那圈彩芒,看不清内里到底是何等物事,只觉得那里面蔡经正与七彩佛光斗得火热!
他失望摇头之间,低头一看,手中的那块黑木已然生出了变化,虽然依旧是先前那等黝黑模样,丝纹脉络之间还透出丝丝紫光,然而气势却大有不同,狰狞气息外露,仿佛一直笼罩在这黑木之上的笼头忽得去了——
天启思绪猛地停下,双目之中已然散发出一团炽烈光芒,强忍住心头激动,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对持着的七彩佛光与清光云雾,揣摩着那地仙蔡经真人和佛阵内的七彩光华斗得正风生火起,想来暂时不会有时间顾及自己,心下稍定,心神微微运转,一咬牙,便探向了手中那狰狞的黑木经,心头做好了随时面对那独角黄蛇元灵气息的准备。
出乎天启意料之外,他心神竟然轻而易举得就探入了黑木经内,且之前体验过的那独角黄蛇元灵气息也未显现出来。
他心头一喜,催动自家法门运转本元木灵,牵动元神,顿时一股海量讯息从黑木境内冲出,接而便入得本元,潜入深幽命窍之内,难以探取了,只余的一捧零星碎光在心神之中四处飞转。天启催动了法门一查,顿时大喜,内里赫然有修行本元木灵的法门,也算是福兮祸兮,不过他也仅仅是匆匆一瞥,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此时此刻参悟这等玄奥法门,一个不好,都用不着蔡经真人动手,只怕本元木灵暴乱之下,就足以将自己的命窍彻底毁掉了,那可是真个落个魂飞魄散。
天启将那法门归纳清楚,便放在一边,心神之内的那捧黑木光华也散了开来,他以心神扫之,接而目中一亮,他心神在那黑木光华之内竟然扫出了一个熟悉的形象气息。
天启元神进了那末黑木光华星点之内,周遭一阵迷迷蒙蒙,等四周景物清晰起来之后,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正在一片山野之中,远处有一处古怪树林,树木尽都是赤色的,再向里面,隐约透出了纯黑色的树干。
天启认得那树木气息,赤色的是苍莽群山内有踪迹的赤木,而黑色的树干正是元气滋润而成的元木树干。
他目光从丛丛树木之间扫过,便注意到树林之外的山石之间,正站了几人。当先是一个大和尚,圆圆胖胖的,面颊之上透着几抹红光,耳垂极大,身材异常高大,比其余几人都高出了一头,穿了一身明黄僧袍。而在此人身边又有二人。与大和尚并排而立的另一人却是个道装打扮,三缕长须飘荡,面容清瘦,一派仙风道骨,让人看得一眼,就晓得定然是有道全真,双目之内异光抖动,竟是重瞳,重瞳一转,便是一番气势景茂,端得不凡,此刻这全真道人右手持了一青铜钟鼎,向前喝骂,那鼎赫然便是莲鹤方壶。而在这有道全真的身后的另一年轻道人,看那面相,正是蔡经,麻姑山丹霞境中执掌了丹霞妙境的蔡经蔡真人!
看到蔡经影像,再联系了脑中典故微微一思索,天启当下便明白了影像之中那二人的来历。那执了莲鹤方壶的有道全真自然是重瞳仙翁陆敬修,那高大肥胖的大和尚应该就是净土佛宗一脉的慧远祖师!二人具都是千多年前就已经成了飞升大道的大人物,天启再怎么愚笨,也晓得这讯息所幻化的场景是千多年前,且定然同道生有关。天启想着这念头,再向那三人对面一看,果然,那里正站了一人,面貌打扮都同传说中的道生大师一般,黄纳衣灰芒鞋,面相清秀,然而他的神情气质却有天差地别。
道生那影像的双目之内凶光爆射,身周黄尘飞舞,扭曲成一条黄龙盘旋而起,黄龙背上还浮现出一头独角三足的巨大苍牛,面相狰狞可怖,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狰狞凶悍的气息,全然似一头择人而嗜的太古凶兽!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二章 天地战魂
天启此时元神进入黑木之内的讯息光华,就仿佛真个回到了当时情景,耳目清晰,感觉敏锐,清晰地感应到了道生双眼爆射出的凶光杀气,耳中也听得到重瞳仙翁陆敬修的喝骂言语。
便在那幻境之中看得半晌,天启便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此段讯息气息印记留存在千五百年之前,已然被逐出门墙的道生正被这佛道两大高人拦截,内中原因正出在蔡经身上,那蔡经本是道生好友,然而先前得了蔡经消息之后,转身便告知陆敬修,而后又被慧远祖师得知,这才招致二大高人联手阻截道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道生一见面便猜出前因后果,当下就要向蔡经下杀手,却被陆敬修的莲鹤方壶拦了下来,这才招致陆敬修喝骂道生一段。
道生压根不理会重瞳仙翁的喝骂,身子诡异得一扭,那条黄尘暴龙就卷了出去,陆敬修早有防范,当下也不敢大意,催动手上莲鹤方壶,一道太清仙光就散出,接而化作一捧清光,拟化鹤形迎了上去……
双方一旦交手,片刻之间就打得黄尘四起,清光四溢,道生一声尖锐厉啸,黄龙尘飞,显露出内里那褐黄褐黄的身躯,那褐黄身躯之上,竟然带着晶点光芒,色泽气息,正是道生自瀚海流沙境内采集的戊土神沙,乃是一等一的土性灵物。
黄龙显出戊土神沙炼制的真身,道生催动法门再变,那黄龙气势越发狰狞,凶悍之极,不过十多回合就将重瞳仙翁陆敬修自莲鹤方壶内化出的铁鹤打得清光大散,接而那慧远大师竟也出手。
天启看得影像之中那道生厉笑半晌,把身子一摆,周身窜出一道道无形元气,接而向着空中那窜舞的黄龙飞去,口中念动法决,竟然生生融入到那戊土神沙炼制的黄龙体内,接而黄龙体形大变,去了四爪,头生独角,身躯又爆涨十多丈,竟然便是那独角黄蛇的模样,那百丈黄蛇一飞冲天!
睥睨天下的气息汹涌而止,海浪一般波涛汹涌,永无止境。
天启的心神只觉得一阵阵巨颤,喃喃道:这等级境界,真是可怕!
过得片刻,那化作百丈的独角黄蛇已然将莲鹤方壶吞入腹中,慧远那大和尚头顶的七彩金莲也光芒暗淡了一些,不比先前那般彩光四溢。
那慧远祖师忽得一声狮子巨吼,收回头顶那片化作莲座的七彩金莲叶,双手合十,梵唱大起,彩光四射。将独角黄蛇化身挡得一缓。接而,一道金光通天而落,内里生出一枚舍利,舍利转而化作一尊罗汉相,看那法相,头顶虚挂三节菩提木,脚踩金莲,正是佛门净土的三地阿罗汉,佛经上说此三地罗汉降生于净土之中,生而即是三地阶位的阿罗汉,乃是芭蕉大阿罗汉尊者座下最得宠的弟子。
罗汉舍利分身的金身显出之后,慧远面上红光尽收,苍白一片,他施展的法门非同一般召唤罗汉护法分身,却是凭借了七彩金莲叶召唤西方罗汉的舍利化身至此,自然耗损灵气巨大。
天启看得倒抽一口凉气,道生所化那独角黄蛇虽然厉害,然而天启却也晓得,那独角黄蛇显化的法门最耗损元气,道生当时修行元气之法不过数十年罢了,肯定难以长久施展,先前锐气一失,其后难免元气不足,或许却是难以挡得住这西方罗汉的舍利分身和两大地仙高人的同时围攻了。
战况越发惨烈,重瞳仙翁双目之内射出点点黑白异芒,周身褴褛,一条臂膀挂在身侧,道簪早去了,披头散发,厉气滚滚,而那慧远祖师身上道袍也是不全,额头一点金光闪动,竟然是驱动了法门,全力运转舍利。
只见得一道道清光与佛光流转飞舞,道生消耗甚巨,那独角黄蛇身躯早已缩了数十丈许,此刻在那清光佛芒之内飞舞窜动,也不躲闪,只是以借着以戊土神沙秘法炼制的黄蛇身躯硬生生得接了,而后窜向那二位地仙和罗汉舍利分身攻击,巨大的双目内血光四射,却是拼着受创要尽快了结战事,然而那陆敬修和慧远何等人也,怎会看不出这点?是以尽力躲闪,不与道生所化黄蛇近身相斗。
……
斗得片刻,最后那独角黄蛇显化躯体化作一道黄色晶芒,径直穿过三地罗汉舍利法相之额头泥丸宫,虽然将那真身舍利所化的三地罗汉破成一团舍利金光,然而独角黄蛇却也被舍利分身最后一道红莲业火烧得戊土神沙飞溅,还挨上慧远大师手上那一道七彩佛光和陆敬修的太清仙光,黄蛇顶上那乌黑尖利的独角也被红莲业火烧落,落地一显出原型,竟是这黑木经,漆黑发亮!
道生身化独角黄蛇之体,自然也随之身受重创,不敢在场中再待,收了黄蛇之相,化作本体,作了遁光,便要土遁而去。
早已面貌枯槁的陆敬修见状,顾不得修养,喷出一口先天命气,强行驱使地仙法门,运转仙灵,又来了几分精神,大喝一声:“哪里走!”
接而陆敬修双眼之内重瞳旋转,一道乌光,一道白芒自双眼射出,威势极大,瞬息便到了那黄色遁光左右。
道生见得这陆敬修双目光芒来势汹涌,知道厉害,也不愿再被缠住,显出身形,运转法门将一道清光挡在身前,同时身子却又化了遁光。
“莲鹤方壶?”陆敬修看得那道生挡在身前的清光一眼,认出那正是先前被道生所化黄蛇收走的莲鹤方壶,自然不舍得损伤一点,连忙运转法门将那黑白双芒硬生生偏移了一些去。
借着这个空当,黄色遁光钻入地下,嗖呼向着密林之内一钻,便没了踪迹。
正留下了那黑木经。
……
原来如此!
天启看到这黑木内藏讯息,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这黑木经是这么被封印起来的,而且当时拦截道生的一场争斗也正是被黑木经内独角黄蛇元灵记了起来,此时独角黄蛇元灵虽然随了道生消失,然而却留下了一抹气息,天启施展独家法门开了黑木经后,那末独角黄蛇的气息就在黑木经内安静了下来,不再散发出那等恐怖凶悍的气息,还传递给天启这些讯息。
只是可惜,黑木经内独角黄蛇残留的气息到了此时就同道生分离,落入了佛门净土宗手上,所以自然不知道道生下落。或许该去灵宝境内的黑木山邓木林走上一走,那道生法门与他不同,他化巨人法相,可驱独角凶兽,他却是身化凶兽,融了元灵,炼化躯体。拼斗起来,那般凶猛,显然比天启现今之境界高出许多,看来日后还得慢慢研究这黑木经,或许能了解那法门之源。
心头念头百转,天启心神回体,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空那团清光与金云彩芒之争,微微一笑,原来你蔡经不过是重瞳仙翁留下得探路卒子,重瞳仙翁想要得我这黑木经内讯息,只怕也是为得自家私利,还有那佛门净土宗既然封了黑木经,定然留有后手,否则岂能让这黑木经在外流落?都挂念着这黑木经罢了,哼,可惜你等不修元气,怎能参得内里法门?想来那慧远也是无奈之下才封印了这黑木经!
他这般思索着,面上却只是苦笑,现在蔡经已经寻上门来,日后麻烦定然越来越大,以我的修行,连地仙之境也比不得,又怎能抗拒那等已然入了仙门佛道的人物?看来日后需得想法小心躲藏一段时日,静心修行才是。一旦修成这木经法门,幻化出巨人法相真身与那四条独角凶兽,我天启还怕得谁来?
这当儿,头顶之太清光金云再变,那清光运转两仪微尘阵内法门,满天黄尘暴起,一股黄龙夹着内里罡风雷火水气神木,来势席卷万里,瞬息便至眼前,还好那佛光本就是护卫加持黑木的,即便现在已经被迫脱离了黑木本体,却依旧有些许加持,金色佛光之内七彩豪光炸放,将下方的天启和他手中黑木也包在其中。
黄龙通天舞,内里五行精气纷杂错乱,爆出巨大威势,那黄龙身子一舞一盘,就将佛光七彩都围在当中,而后内里的错乱五行雷罡相互轰击绞缠爆发,一阵阵轰然巨响砸在那一层七彩豪光之上,那等移山填海的巨法神力让身处七彩豪光内的天启一阵心惊,暗自揣摩若这五行错乱雷罡轰在自己身上,以自己的强悍肉身能承受多少这等五行雷罡,一经琢磨,马上摇头不已,自己现在连修行法门都不齐全,更无什么以元气催动的上好宝物,若是一旦陷入阵内,只能凭借肉身硬抗,看来日后还需多加修持肉身才是正道。
虽然两仪微尘阵内那黄龙携带错乱五行雷的威力惊人,然而七彩金光却一波一波得接了下来,那柔和的七彩豪光虽然看似淡薄,然而却绵绵延延,一经雷火震动就散出一团柔和七彩,将雷火卸开。
天启看得这七彩金光将黄尘暴龙挡在了外面,心头一松,还好还好,否则这佛光破开,我只怕也得吃一些苦头。
七彩豪光之外,黄尘滚滚,错乱五行雷罡闪动,如此连绵割据,竟然持续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丝毫变动的迹象,一攻一守,甚是平稳。
天启看佛光憧内的七彩光心轻微转动,成了一七彩莲台模样,在那七彩莲台之上一团黏稠金液缓缓转动,宝相非凡,他一动心思,就打出了一小团元气。
那淡淡黑光一闪,就破开了一层层的金色佛光,元气之霸道可以见得一般。然而,等那黑色豪光触到七彩光心散出的七彩豪光之后,速度却是一缓,尽管依旧在一层一层破开那七彩豪光,然而这一丝元气怎能破开那层层叠叠的七彩光芒?片刻之间,那元气团就在层层七彩豪光之内消失了。
见识过莲鹤方壶中那太清仙光道家灵气的威力之后,天启再一次见到能和元气硬抗比拼的天地精华灵气,想来那莲鹤方壶里的太清仙光道家灵气和这七彩豪光都算是上界灵气,天启心头一凛,一直以来,他都是依仗着强横的肉体和霸道猛烈的元气才能达到这等战斗力,其实若说境界,他仅仅将本元木灵化入周身成亿万,还未曾进窥命窍。如果有一天,他引以为依仗的元气不再能成为他克敌制胜的关键,那凭他此时的境界修行,当真不够这些前辈人物几个回合的打斗!
想着这些,他越发急切地想要探索心神之中刚刚得到的那些法门,置身劫内,只有以力破解方能脱身,这个道理他自然懂得,现在也自然就想要勤加修行了。不过他看上方那清光金云彩霞,却有点不放心就此去探索新得法门,担心被那恐怖争斗波及。
就如此,天启在七彩宝憧光罩内不知凝神屏息观察了很久,上方那清光金云依旧,七彩莲台已经成型,上方那金液依旧缓缓运转,在黄尘土龙盘成的五行错乱雷罡内,稳载稳载,丝毫不见火气,包裹着莲鹤方壶和蔡经真人的那清光也无丝毫动静。
天启见得如此,便卜了一卦,算当前运势,然而此卦涉及到蔡经真人与那七彩莲光,境界等级相差许多,他哪里推算的清楚?半晌他便放弃了,思索片刻还是没有办法,他性子里头那股子包天大胆发作起来,索性也不理会那上方争斗了,就盘坐与地,心神运转,探入了适才的那捧银光讯息之中,探究分辨内里法门。
其上依旧是黄尘滚滚,清光弘荡,金云檀香,七彩流溢……
道生所留的这一卷黑木经内有不少行功法门,虽大都依旧残缺不全,然却正可凑了天启现今的状况,大多是本元锻炼之法,命窍锤炼之道。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所得让天启心头振奋,正是肉身锤炼之法门。
他自十年前得了法门修行神通开始,就一直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吸炼元气化入肉身,数年前经由意外才变换法门,用赤炎真火和太玄之精为火底来锻炼肉身。如此锻炼肉身虽然成效甚大,然而却也只是自家摸索的老土办法,不仅修行之时痛苦万分,且终究是难以登堂入室。
没曾想到,今日在此丹霞境内,祸事连连之际,破开了这卷黑木经内里却正有那一重锻炼本体肉身的高阶法门,唤作天地战魂法门,此法门化转本元灵火,再以法门锻造天地炉鼎,用炉鼎内本元火来锤炼周身万亿,既修行了本元,又炼了肉身,算得上一举两得。
这锻体法门有九层境界,每层一个循环,先日日积累汇聚元气,将肉身以天地炉鼎内的本元灵火锻造成巨人法相那般大小模样,而后再以大法门大毅力将那巨人法相模样的肉体压回原先的模样大小,如此可兑得一幅躯壳,本元灵火合了那躯壳,依法门化作三头六臂法相之灵火魄,此时肉身恢复原先大小,灵火得一魄,为第一重境界。接而开始下一层的修行循环,每层修行所化出的巨人法相都有些许不同,灵火魄也随之变化,且随着修行层次上升,那容纳了海量元气的肉身本体化成的巨人法相也自然是越来越大,灵火之魄自然是越发凝实清晰,修行到最后,肉身与法相早化为一体,直可通天,然最后再将那肉身硬生生得压回原先大小,这天地战魂法门就算修得了最高境界,无需耗损心力施展法门,本体肉身便已是天地站魂!
因着那天地战魂炼体法门所凝聚出来的肉身法相实在太过于招摇,此时此境之中,天启自然是不会修行这法门的,他于是便开始参悟本元命窍之修行。
心神默默地揣测着那修行本元命窍的法门,天启先运转一番本元,汇聚元气。开始很是顺利,这以戊土神沙旗门布设的两仪微尘大阵果然无法完全阻挡元气入内。稍微比往常多花费了一些时日,天启就已经吸纳了足量的元气。而后天启又日日锻炼,将那些元气都炼成了一丝丝一点点的本元巽风木灵火。连番如此依照法门祭炼,不过半月的光景,天启就炼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本元巽风木灵火焰。想他当年在苍莽秘境后山溪畔时,三年闭关静修最后才聚合灵气锻炼本元才凝练出了一团本元实体,而后再凝练出一团本元巽风木灵火又用了数月时间,比之此时,天差地别。
如此迅速凝出一团本元巽风木灵,天启心头自然欢喜,自言自语:“这新得到的法门果然非同一般,比我自己先前胡乱揣测琢磨的法门要好用甚多!”
然而,当他以法门将汇聚而起的本元巽风木灵火送入玄奥莫测的命窍之后,便连一丝动静都没了,心神虽然能微微感应到一点本元巽风木灵火,可却完全控制不了,恍若完全消失了一般。没奈何,他只得重新收敛元气,慢慢以法门锻炼本元,再行凝聚本元巽风木灵,然而,再送入命窍之后,依旧毫无反应,好在他心性淡然坚韧,也不气馁。
接连数月,天启头顶之上那七彩佛光和两仪清光都争斗不休,光华刺眼,天启探不清楚,也没脱困办法,索性就开始修行。
他日夜祭炼本元,除去每日少许探查阵中形势,就是凝练本元木灵,然后送入本元命窍,然而那玄奥深幽的命窍却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好在经由数月修行,他凝练指挥散落周身的本元巽风木灵有了长足长进,更是积累了一股庞大的巽风木灵火精,却是为之后逃亡准备,也算是有所得了。
这一日,天启又将十日以来凝练的一团黑蓝灵火送入本元命窍,却依旧没有动静,他也不在乎,便接而心神散开,习惯性地向着上空头顶一扫,心头就是一震,那里清光依旧,然而佛门金云和七彩莲光却有了变化。
金色佛光之中,七彩莲台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盘膝端坐了一个金身罗汉,双手合十,低眉闭目,头顶之上悬了带着七彩光芒的三节菩提木,眉心泥丸宫闪现佛光,孕有一颗金舍利。
天启刚刚看过了独角黄蛇元灵气息所截留下来的讯息,怎会认不出这忽然出现的罗汉?这头悬三节菩提木的罗汉正是当年被道生所化独角黄蛇腰斩的那位罗汉,芭蕉大阿罗汉座下的三地罗汉。
天启当下就明白了,当年慧远以西方极乐功德池内七彩佛莲叶为引封印黑木经时,就将法身被毁的三地罗汉之舍利也封入其中,做了黑木经的最后一道屏障。为得就是日后有人破阵时,挡上最后一关。若遇上了如当年道生般的那等凶悍之人破阵,即便最后舍利法身被毁,西方极乐的三地罗汉真身也会知晓此事,到时再行计较。
此时,黑木经上的两重阵法已经被蔡经以两仪微尘大阵辅之以莲鹤方壶破了个七七八八,黑木经内封藏的三地罗汉舍利与七彩佛莲叶也从内迸发出来,护得黑木经,抵御破阵之人。自然,七彩佛莲叶和三地罗汉的舍利一出场就直接对上了破阵的蔡经和莲鹤方壶,却没有理睬持了黑木经的天启,更以七彩佛莲光将持了黑木经的天启也从那两仪微尘大阵之内保护了起来。如此却便宜了天启。
这些来历废话少说,但说天启看得三地罗汉凝成舍利金身,心头就有些着急,先前那舍利金光虽然比此时三地罗汉的舍利金身要差上许多,然而那舍利佛光却不会多嘴言语,如今三地罗汉金身凝结,厉害是厉害许多了,可万一这三地罗汉和蔡经真人两人阵前商量着先将他天启这条漏网之鱼抓起再论黑木经的归属问题,那可就是大麻烦!
果然,七彩莲台之上的三地罗汉那泥丸宫内金光收敛之时,双目电芒一扫,眉头一皱,马上便睁眼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法号三地,乃西方极乐境内伐那婆斯尊者座下弟子,奉了净土诺距罗尊者转世慧远大师之法旨,封印那魔物黑木经,如今是哪位道门仙友,布出此两仪微尘大阵破我尊者所下封印,到底意欲何为?”
这三地罗汉形貌颇为斯文,性子却很有些火气,话说到此处,双目电芒爆起,向着佛光之外逼去,口上最后一句‘到底意欲何为’也施展了佛门狮吼法门,气浪翻滚,迫得金云佛光外那通天黄尘龙向外退开数里之遥。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三章 三地罗汉
随了那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一声惊天怒吼,周遭声雷滚滚。
出乎天启意料之外,莲鹤方壶所化的那团清光丝毫未有响动,蔡经仿佛早已不在其中,对三地罗汉此言没有做出一点回应。
那三地罗汉又自问了几声,云团清光却依旧没有回应,周遭依旧黄尘滚滚,五行雷罡错乱,不过却也没有丝毫异常,恍若那蔡经真个是不在此处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完全不理会三地小阿罗汉的诘问?
天启隐隐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心神显示警兆,可他境界相差地仙蔡经真人太多,怎能推算出来,只觉前方凶险!
那三地罗汉虽然刚刚在七彩佛光内凝化出舍利金身,然而他乃西方极乐境的罗汉舍利所化,修行自然高深,也看出有几分不对之处,右手捏了法印,轻轻一喝,头顶那三节七彩菩提木便散出一道七彩佛光,向着金云外一照,那咆哮黄龙在这七彩佛光之下恍若炎日积雪,通通化了开去,便是错乱五行生出的雷罡之火,也在那三节菩提木射出的七彩佛光之下消融了去。
菩提木上七彩佛光一阵扫动,天启便看得眼前那黄尘化龙围绕雷罡风火形成的禁锢纷纷扬扬化了开去,眼前世界便是一阵清明,原先那漫天黄尘的无边虚空浮现出来!
天启只看得一眼,便愣住了,漫天黄沙滚滚,内中流动一股淡淡脉气,黄沙尘暴比先前浓厚了百倍!
金云彩豪之内的三地罗汉也是双眉挑起,接而收了法印,菩提木上彩光一收,双手合十:“施主竟然欲转换旗门阵位,想要将我等困入那坤门之内,当真是心肠歹毒!”
原来蔡经那日借着阵势运转,化出黄尘爆龙将佛门金云与天启围困其中,又以莲鹤方壶牵引阵势,日日化黄尘附加与上,对那佛阵金云。
他乃是布阵之人,在大阵之内来去自如,设下莲鹤方壶之后,就悄悄遁出这道旗门,出了大阵去另做布置。
这两仪微尘大阵虽然号称可以化微尘为宇宙,然而那不过是传说之中的境界罢了,以仙人的修行怕也难达那等境界。修行者只能依靠阵法奥妙和布阵旗门来幻化虚无,大阵威力同布阵之人的修行和旗门位置材料息息相关。
因为这被困阵中的金云之内有西方宝物,品质比戊土神沙所炼制的旗门好了许多,那佛光几无穷净,若金云佛阵以这西方极乐佛光以力相破,大阵旗门能否支撑,还是个未知之数。所以蔡经原先布设旗门之时就将旗门坤位同丹霞山玉爽云台之上的地脉相连,又让天启将佛阵本原黑木经移到旗门坤位,打算以丹霞山的雄厚地脉为戊土神沙旗门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撑九九八十一道旗门。
没想到,天启却胆小坏事,还未将佛阵送入坤门位置,就将佛阵激起,坏了他的计划。他只能提前运转两仪微尘大阵,先且困住那佛阵金光。不料,等摆开大阵,镇住佛门金云之时,天启那小儿忽然以佛门心炼之术激发了停顿的佛光,再起佛阵,将事情搞至这般地步,佛阵被迫运转,舍利与七彩佛莲叶被佛阵从黑木经之中摄取而出,化作七彩佛光抵御两仪微尘阵内法门,其上更显出舍利金光,佛光无尽,威势日渐增强。
蔡经晓得情况不妙,若佛光一直不息,只怕总有一日,那七彩佛莲会运转佛光将戊土神沙旗门破去,到时便前功尽弃,再想激发黑木经上的佛阵只怕是更加艰难了。所以蔡经才想出一个法子,想要出阵去以法门牵引地脉至当前佛门金云所在旗门本体,而后再运转阵势,接通地脉坤门,借地脉慢慢消损七彩佛光。
匆匆几月便去,等他施展法门牵引地脉就快竟其功时,忽然阵内生出变故,他设下的障眼法门被佛光破去。蔡经心神同佛阵相通,自然也看到佛光金云之内的七彩莲台之上那三地罗汉的舍利金身,他当年还未曾得了地仙之道时,就见过这罗汉尊者的本事,此时见得这罗汉竟然从那黑木经化出的金光内化生,当然心惊,接而大骂那佛门净土宗的卑劣,封印之中有这罗汉舍利一事,竟然连净土宗的后辈弟子都不知晓,否则他在净土宗的内应怎会不晓?
蔡经见得三地罗汉舍利金身,也担心这蛮罗汉此时爆起佛莲彩光,那他这数月功夫说不定就尽付东流了。如此想着,蔡经一面暗中驱使法门牵引地脉,一面却显出化身清光出现在两仪微尘内幻的黄尘宇宙之中。
“原来是西方极乐世界的三地罗汉尊者!”蔡经显出清光,打了个稽首。
“你是何人?”金云之内的三地罗汉一愣,却没认出来蔡经。
“我乃丹霞蔡经,当年随同师尊拦截净土叛徒道生时,曾经见过尊者一面!”蔡经执礼甚恭。
三地罗汉双目光华一闪,接而一亮,道:“原来你便是当日那随在重瞳道人身后的年轻弟子!”
蔡经点头道:“千五百年不见,尊者风采依旧!”
听蔡经提起千五百年前,三地罗汉眉头一皱,喝道:“你乃重瞳道人弟子,当日更是告知我等那道生叛徒的行踪,为何今日却要破此黑木经上的佛门禁法?你莫要欺我,老实道来,否则今日我便以降魔神通替重瞳清理门户!”
蔡经闻言,叹了口气,接而道:“我今日破阵,全是受人胁迫,那盗了黑木经的少年人乘我闭关清修之时——”
天启在下面听得清楚明白,眼看那蔡经颠倒黑白蛊惑三地罗汉,心头着急,他倒不怕三地罗汉会找他的麻烦,不过若现在蔡经和三地罗汉停手下来,给蔡经时间牵引地脉巩固大阵,那可真是麻烦了,当下天启便要上前挑明那蔡经拖延时间的心思,也顾不得此举定然会将自己摆在台面之前。
正当这时,三地罗汉头顶上空悬浮的那三节菩提木上散出一波柔和彩芒,七彩佛芒一指,就向着虚空射去,照出一片黄尘迷雾之内,有一点晶亮黄芒缓缓流转了进来,正是一点点地脉之气。
“好个蔡经,竟然欺瞒与我?此时还妄图接引地脉困我佛阵!”
三地罗汉看得分明,晓得蔡经刚才是诳骗与他,好拖延时间接引地脉之气,心头自然大怒,泥丸宫内金舍利散出团团金光,与头顶上空悬浮的三节七彩菩提木相映而生,霎时佛威大盛!
三地罗汉右手一捏法印,脚下莲台就敛去光芒,显出一朵七彩佛莲叶的本体,接而飞到三地罗汉头顶上空化入那三节菩提木内,那三节菩提木本就色呈七彩,此时融进那朵七彩佛莲叶,更是七彩豪光大放,转眼之间,就化作一道经天长虹,向着晶芒黄泽的地脉之气入口飞了过去,出自西方极乐净土的七彩佛莲加持佛光,颇去阵内的些许禁法,转眼之间,竟然便跨过了这无穷尽的虚空,到了那晶芒黄气之畔,接而化作了一张千多丈的金刚巨手,色泽七彩,周遭环绕佛门符咒,狠狠向那处盖了下去。
三地罗汉双目圆睁,泥丸宫内舍利早已跳出悬浮于额头之上,滴溜溜得旋转,散出一道道金光波纹,内有金莲佛音。显然他此次以七彩佛莲叶化入顶上的三节菩提,是催动了全身修为,想要一击破阵,毫不留手。
蔡经本来诳住了三地罗汉,都已开始接引地脉入旗门,不过却被三地罗汉天生的三节菩提木发现,落得个好不尴尬的时机,地脉之气牵引入阵旗门,旗门转换,间隙也生。而三地罗汉以七彩佛莲催动的三节七彩菩提木正是此时化作金刚巨掌向那破绽拍去。
蔡经心头大恨,哪里肯就如此由得数月心血毁于一旦,当下手上捏印决,口中念咒,催动莲鹤方壶生出一团太清仙光,再以仙光催动两仪微尘阵内的厉害禁法。
两仪运转,微尘开天,场景瞬息转换,却是到了一处无穷无极的星宇虚空之中,那七彩金刚巨掌从远处压下,而那巨掌下方,空无一物,只是虚空。
“区区幻境,也在我眼前显摆?”三地罗汉尊者在虚空之中哈哈大笑,一指额上金舍利,道一声:“去!”
这舍利乃是西方极乐净土三地罗汉尊者的真身舍利,威力之大,不过比功德池内的七彩佛莲叶差了少许,然而舍利幻化佛门降魔神光之时,却也将眼前虚空微微撕扯开一道道缝隙,毕竟蔡经的地仙修行也并不能将这两仪微尘大阵发挥出应有威势,且他正转换旗门,显出破绽,哪里经得起西方罗汉舍利真身的一击?
而那七彩佛莲催化的七彩菩提木幻化的金刚巨掌依旧拍了下去,仅仅一掌,七彩光芒大盛,就将这星宇虚空震散了去,只听得刺啦一声,眼前一阵阵五行错乱,雷罡爆起,风火攒动,黄尘滚滚,却尽都被七彩佛光压制下去,接而天启眼前一亮,已经看到先前的云台景物。
迷雾云台之上,有几面黄晶旗门破了开来,黯淡无光。
蔡经手上托了莲鹤方壶,面色大怒,向那三地罗汉尊者打出一道清光,正是仅仅留下一道的太清雷罡地火神光,周边还有诸多太清玄光,刺啦刺啦响动着向那三地罗汉额头的舍利击去。三地尊者顶悬的三节菩提木借破绽破开戊土神沙旗门之后,光芒就暗淡下来,所以当下三地尊者只以舍利化了一团金光,挡向了那一点太清雷罡地火神光。
便在这时,天启早已准备好的幻阵法门施展开来,一点化入身体的本元巽风木灵急速凝聚与手掌之上,引导了一团元气在他身周四处拍动,接而猛地一拍,天启身形就从原地消失了去,正是那幻阵法门施展与己身之上,将自己隐去了行踪。
“不好!”蔡经发出太清雷罡地火之后,心头一动,向地上一扫,正好看到天启身形消失的刹那,赶忙大喝出声,左手法决硬生生得一变,那本来打向了金云佛光中三地罗汉的一点太清雷罡地火抖了一抖,转而化过一道清光,打向了天启渐渐消失的所在之地。
“快拦住那小儿!”蔡经打出那点清光之后,看着不明所以的三地罗汉竟然还想乘机攻击自己,连忙喝道:“那小儿乃是道生传承,若走了他,后患无穷!”
话未说完,那太清雷罡地火神雷已经打在了那一层微微涟漪的元气波荡之上,而那里也没有了天启的影踪,只是一片虚空。
然而,当那点清光粘了虚空之时,天启虽然刚以幻阵隐去身形,却还并未来得及走开,所以清光神雷硬是触到了幻阵外围的元气波荡,猛地涨开成一团清光,内里天雷动地火,罡声雷动,火势窜天,瞬息之间就罩定了方圆千米,内里嗖乎生出了一丝丝惨白色的焰苗,正是那太清雷光中禁制的天雷地火二者相交,生出了灭仙之焰。
天启心头叫苦,怎得却被这蔡经发现了自己的动作,心头来不及懊恼,就见的白色的灭仙焰沿着幻阵外围鼓荡的元气攒动了上来,那灭仙焰与元气相交,相互裹动压制,发出了嘎嘎吱吱的刺耳巨响,尽管白焰耗损不小,然那白焰竟然将一团元气生生炼化了去。这尚是天启首次见得能炼化了元气的火焰,心头自然震惊。
震惊之余,天启也没忘记此时处境,幻阵外围元气与灭仙白焰交击,虽然尚未破开他以元气布下的幻阵,然而却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踪,元气无形,白焰却在那里丝丝燃烧着,谁看不出那里虚空的古怪?
太清神雷内天雷地火越发鼓荡,雷罡动地火,那巨大爆炸气浪与雷罡炸响,饶是天启在幻阵之内,也被冲出甚远,白色灭仙焰丝丝紧紧粘在外围元气之上,竟然一丝丝缠了起来,将天启所在虚空烧得吱吱作响。
天启知道双方修行境界实在差得太远,他只能凭借古怪的法门手段和元气忽然行事,让那蔡经和三地罗汉措手不及,这才有可能脱身而出。一旦被蔡经和三地罗汉将自己困住,那即便是他有再玄奥的法门,也无望脱出了。明白此理,天启哪里敢让白焰缠住自己,心头疾运法门,周身肉体散布的本元巽风木灵齐起,这时候这一段时日的修行成果便看出来了,天启只是一念动,全身亿万的本元巽风木灵就聚合起来,成了一点点蓝黑火焰,浮在他身周攒动。
“去!”天启口中低喝,一团蓝黑巽风木灵火嗖得就从体表蹿了出去,心念闪动,巽风木灵火已然将丝丝点点的白色灭仙焰围了起来,这灭仙焰到底还不及巽风木灵火这等的本元灵火,二者相遇,丝丝几声,那蓝黑火焰就将灭仙焰丝丝白光剥离开来,虽然不可能当下就将这白色灭仙焰化尽,不过却也如了天启所愿。
见得那蔡经和三地罗汉尊者都还未赶到,天启赶忙催动神行之术,身形一闪动之间,就到了数里开外,以神行之术向远处逃去。
不想,忽然又生变故,真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启险之又险得躲开蔡经和三地罗汉的包夹。以幻阵隐藏了行踪,施展神行法门向外逃窜而去,心头尚还没来得及庆幸,便感觉身形撞在一团硕大棉花之上,虽然软不着力,却将天启挡了下来。
“不好,我却忘了,这丹霞山周遭还有护山阵法!”天启马上便想到这无形禁制乃是丹霞山上的禁制阵法,心头一凉,身后那蔡经真人和三地罗汉两股气息已然临近,他哪里敢耽搁?
“蛇儿!”天启喝了一声,左手在右肩上一拍,将那蛇儿从幻阵之内牵引而出,同时驱动巨人法相的法门,身子一摆,化出了十多丈高低的巨人法相,周身依旧窜动着丝丝蓝黑本元火,他开了周身亿万毛孔,猛地吸收周遭元气,而后再将那巨大的身子一摆,嘎嘎几声,脑后窜出两首,身周生出另外两幅手臂,正是那三头六臂之法相,身周缠绕蓝黑巽风木灵火,威猛之极。
化出巨人法相之后,天启只感觉周身元气窜动,比之以前又更盛几分,心中信心大涨,神念一动,心神运转,驱动了那牵引独角火蛇元灵的法门。
他驱使法门之际,右耳之上的火蛇印记腾起熊熊烈焰,与他周身的蓝黑巽风木灵火不同,那右耳火光是炽烈一片白芒,内里焰心带黑,乃是赤炎真火之形。
“化!”天启左手捏印,向着右耳一指,接而点在头顶盘旋的火蟒额头。
那火蟒早已显化原型,数十丈长的巨大躯体盘在天启额头之上,周身火光凌厉,硕大的双眼之内满是猩红血光,在天启头顶飞舞盘旋之际,张嘴吞吐,火气溅射,腥风四起。在那火蟒额头之上一点赤炎真火炽亮,内蕴凶猛气息彪悍蛮霸,正是火蟒所炼化的独角火蛇的一丝元灵气息。
天启点出一指,正在这火蟒额头的那赤炎真火之上。接而他右耳之上那独角火蛇印记猛然爆起一点亮光,窜入火蟒额头,元灵附体。
火蟒得了独角火蛇的元灵附体,身子一摆,张开巨口一吸,一股庞大的元气冲入火蟒大口,接而巨大蟒身之上吞吐白芒,尽都是赤炎真火,额头之上那一点光亮之中生出了一支独角,炽烈火光熊熊而起,双目一翻,这太古凶兽的凶悍霸道之气就从周遭的苍莽气息内窜动出来。此遭元灵附体,因着天启和火蟒俱都修行长进,所以火蟒化形之独角火蛇威势比之前镇服黑水峰又更盛一筹,纵使现在还比不得那地仙威势,却已然相差不远。
独角火蛇元灵化体与天启心意相通,一经幻化而出,当下身形摆动,巨口一张,向着前方那柔和的丹霞山护山禁制喷了一口炽白火焰,丈许粗细的炽白火焰内里攒动着点点赤炎真火。
丹霞山的这护山禁制乃是以山脉灵气为本,又经了丹霞前辈仙人亲自施为,方才设出的护山大阵,虽然不比太清一脉的两仪微尘那等大阵,却也是极其高明的阵法,加之以丹霞灵脉为基,厉害之极,莫说天启,就算是西方极乐的三地罗汉至此,怕也不能将此阵彻底破去。
不过天启此时所求,只是将这护山禁制的一角震荡开来,再以神行法门配本元灵炎突破出去即可,并未敢于奢求破阵。
是以独角火蛇元灵化体大口喷出的赤炎真火迅速地从丈许粗细缩至炽热一点,凝聚出一点精粹的赤炎真灵火刃尖,熊烈白炽尖锐之极,熊熊烈势之间,透出几分森然厉气,恍若可以划开这世间一切,赤炎真灵火刃尖一显,就已破开了护山大阵内里的迷幻禁法,现在了那灵气汇聚的气层之前,向那柔和禁制上扎了下去,以点破面,以力破法。
丹霞山护山大阵虽然厉害,然而覆盖面极广,此刻受了赤炎真灵火刃尖一击,柔和气团恍若棉团般回缩,竟然凝出了一层淡红色的灵气来,最后这灵气却还是抵御不了那赤炎真灵火刃尖,化作了丝丝灵花翻飞,烟花般灿烂。
却说独角火蛇元灵化体一经喷出赤炎真火,就显露了行踪,翻滚腾挪之际,一股出自太古蛮荒的狰狞睥睨而出。蔡经真人和那三地罗汉见得此景,都是面色大变,怎得竟然是一条神通诡异的独角火蛇凶兽?为何不同于道生所化的那独角黄蛇?且看那小儿变幻,神通与当年道生也大不一样。
两人心头骇然,都猛地想起一点,或许这少年根本不是道生传承后人,却是道生那诡异修行之同道,而这独角火蛇化体便是另种相似的法门神通了。
这般想着,两人速度更快,如此可怕的妖孽,乘着此刻还镇得住他,怎敢任之离去?若等他修行有成,只怕天下之大也无人制得了他!
蔡经催发太清,驱动法门,运转莲鹤方壶,那莲鹤方壶鼎部的独立白鹤此次并未化形,却是张开长喙,喷出一道尖细的清气,刺啦一声划破空间,再出现时已然到了那巨大独角火蛇身畔,刺了下去。这经由莲鹤方壶转化的太清仙光非同一般,虽然比不得赤炎真火这等极端属性精华,不过却盛在量大,那莲鹤方壶之内本有孕育仙光,加之蔡经千五百年的积累,一遭施展,当真惊天之势!
而那三地罗汉尊者显然也是一般想法,还未到跟前,就远远念动佛门法咒,舍利出泥丸,也不顾先前损耗的本命之气,三节七彩菩提木再度一转,带了七彩佛莲之威,化作一只降魔七彩佛掌,向那独角火蛇凶兽盖了下去。
丹霞境内灵气呼啸,海潮一般汹涌而动,天际一张七彩巨佛掌,下方一头太古独角火蛇凶兽狰狞腾挪,另有一道太清仙光直刺凶兽头顶。
那独角火蛇化体此时正驱动赤炎真火破解丹霞禁制,哪里还能抵挡太清仙光和七彩佛掌?且这独角火蛇化体虽然强横,然而却是内元不足,难以支撑,难以抵挡得住这上境高人的合力一击。
不过眼前却还有一线生机,那蔡经和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两人心口不一,互相顾忌防备,都只施展几成实力罢了,想要留手最后捡便宜。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四章 逃出生天
然而,即便那两人都只施展了五分不足,天启心头也是大急,也不顾维持幻阵法门,全力运转了本元,三头六臂巨人法相之上元气肆意翻滚,以元气所化幻阵也就自然消去。同时他那巨人法身脚下一动,到了独角火蛇身侧,不及思索,就向着已经到了眼前的太清仙光狠狠击出一拳,内里全力运转心法催发巽风火,那硕大的拳头上燃着一团蓝黑巽风火,风助火势。
开首那一道尖细的太清仙光与蓝黑巽风木灵火狠狠一撞,太清仙光就向着巽风木灵火内钻去。只是这一道经了蔡经以莲鹤方壶祭炼的太清仙光虽比元气强上一些,却不比巽风木灵火焰之纯,蓝黑火焰一荡,就化去一道清光,再一荡又是一道太清仙光化为虚无。
然而那莲鹤方壶之内道道清光不断,却比天启那黑蓝木灵火要多上数十倍,虽天启化做三头六臂之巨人战魂法相,又以巽风木灵火对敌,然而终究修行不够,木灵火焰难以完全抵挡那清光道道,被一道道窜飞而出的清光直直打在巨大肉身之上。好在他这幅肉身躯壳强悍之极,被那仙光击打,竟发出啪啪雨打芭蕉之音,虽然疼痛,却硬是无损伤。饶是如此,天启也是心头大急,若不乘早脱身,一旦本元木灵火用尽,哪里抵挡得住那无穷尽的清光?
蔡经先辈天启那三头六臂的巨大法身一震,接而看得太清仙光这等法门都被那法身拳头上的蓝黑木灵火焰破去,顾不得压抑心底升起的那股子森然寒气,只是一股浓浓杀气从心头飙升,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将这少年格杀与此。
蔡经乃地仙境,修行高出天启甚多,虽然太清仙光一时没奈何得天启那本元木灵火。然而他一惊之后却也看了出来,那火焰虽然厉害,天启修行却不能持久。
是以,蔡经再催发法门,额顶之上清气越发浓厚,那一道长长的太清仙光恍若永无止境,从莲鹤方壶顶上鹤嘴内飞射而出,向三头六臂之巨人法相冲去。
那太清仙光无间隔断绪,永无止境,绵长悠久,将天启法身拳上的蓝黑火焰一点一点磨去,天启只觉那仙光来势凶猛,后势恍若汪洋大海,只能抵御一时罢了,然而此时他也无法,只能祈求那独角火蛇元灵化体快些破开禁制,否则再等些时间,巽风木灵火焰耗尽,拼起元气,只怕就是自己的大劫所在了。
此刻时间似乎过得极慢,天上那七彩佛莲巨掌恍若缓缓压下一般。
忽得,焦急异常的天启心神一动,他心神与独角火蛇化体相通,晓得那独角火蛇化体知道情势危急,已然运转周身元气,尽都化转赤炎真火,全力轰出,将禁制冲开一道缝隙,顿时三头六臂的巨人法身哈哈一声大笑,三面额头之上的火焰印记熊熊燃起本元巽风木灵火,不顾后果的全力催发,集周身积攒的木灵火与一道火光,向那太清仙光冲了上去,到底是木灵巽火,端得厉害,在天启本元木灵的全力催动下摧枯拉朽就将那咄咄逼人的太清仙光冲出了数丈之外,那股瞬间火势已然堪比地仙位修士一击,让蔡经心神也是一动,杀天启之心越发坚定,这少年现在才如许境界,凭那古怪法门竟然能发出地仙境界的一击,甚是让人忧虑。
而天启瞬间耗去了这数月积攒的本元木灵火焰,甚至连以法门凝炼成实体的巽风本元木灵也颇有损耗,不足以支撑法门运转,三头六臂的法相巨身一颤,两幅头臂就缩了回去,额头之上的火焰图腾也黯淡许多。他却不顾这些,来不及吸收补充元气,只是催动本元,强自驱动神行法门。
这当儿,那巨大七彩佛掌却正盖了下来,若天启施展神行法门,不顾佛掌,神行法门能否在七彩佛光的影响下正常运转还是个问题,然若他回头对抗七彩佛张,这一耽搁,蔡经与三地罗汉马上便至,哪还逃得了?至于独角火蛇化体,因着要持续运转赤炎真火维持禁制缝隙,也自不能助他退此佛掌,当下情势异常凶险。
天启身子一摆,化作原先的模样大小,散了巨人法相功法,继续强行催动体内那异常稀缺的元气,丝毫不理马上便要触及己身的七彩佛掌。
便在蔡经与三地罗汉二人心头以为将天启留下之时,从天启左肩之上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那黑影一经窜出,迎风就长,等触到七彩佛光巨掌之时,已然长到了三丈高下,却是一座黑色山峰,周边黑芒闪动,内里有嶙峋峰石,有溪泉瀑布,更不缺草木植被,恍若一座缩小至三丈高下的山峰实体,只是多了几分晶莹之色。
黑峰一显,其上瀑布闪出,聚合周边黑芒,汇作一汪黑色水流,当空横过,正挡在佛掌的七彩光化之下,那一汪黑水内的点点黑芒都是太玄之精,性极阴寒,厉害无比。不过这七彩佛莲叶乃是西方极乐净土功德池内所生,自不弱于太玄之精,且那驱动七宝佛莲之人乃是天生三地境界的小阿罗汉,是以那七彩佛掌只是微微一顿,就将那汪黑水压下,接而狠狠盖在黑色山峰之上。
咔嚓一声巨响,从天启肩头喷射出一道血雾,内里隐隐显出一只幽蓝六目冰蚕,却是驱动黑水峰的冰蚕与黑水峰心神相通,承受不住七彩佛掌内七彩佛莲之威,心神受了重创,喷出一口血雾,这也难怪,那冰蚕不过中枢魄境的修行,即便有黑水峰这等重宝相助,也丝毫比不得那净土三地罗汉的果位大神通。
这当儿,天启身形忽然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已然力尽脱去独角火蛇化体的小蛇儿。七彩佛掌被黑水峰阻了一阻,自然来不及阻挡天启。蔡经和三地罗汉只能看着天启冲出这丹霞山的护山大阵。
等蔡经到了天启消失之处,左手捏印,右手向前方虚空一点,喝道:“开!”
朦朦胧胧的虚空之中红光闪过,竟而显出一道红芒。蔡经右手向那红芒一点,身形也从护山大阵之中消失了,三地罗汉此时正在蔡经身后不远,身形闪动间,佛光一抖收了七彩佛莲和那失去操控的黑水峰,紧接着也跟着蔡经出了大阵。
等二人出了大阵一看,暗红色的山脉连绵至天际,云气朦胧,雾影升腾,一片仙山奇境的祥和风光,哪儿还找得到天启的踪迹?
蔡经和三地罗汉各自不甘,开了天眼四处扫视,然而天眼透过远近数百里的云雾山体,也未探得天启踪迹,他二人自然不信天启这一瞬就能走出数百里开外,猜测天启定然是在附近某处躲藏,然而找寻片刻,也未见得丝毫踪迹。
蔡经心头烦闷,转身看了一眼那三地罗汉尊者,冷哼一声道:“若非你误事,怎能走了这小儿?今次纵虎归山,再想抓到他,更是难上加难!”
三地罗汉尊者平素在西方极乐就深得伐那婆斯尊者之信,更天生三地境界,哪里会受区区一个地仙的脾气?当下便向蔡经怒叱道:“你不过一小小地仙,也敢在我眼前放肆?再说你破那黑木经上的佛门阵法,放出天大祸患,有何面目言语?还不赶紧自缚,随我去西方极乐净土,待得你老师重瞳来了再与他理论!”
蔡经面上颜色一变,虽然想当下翻脸,可他也知道三地罗汉尊者的修行不弱。虽然只是一舍利金身,更自封与黑木内千五百年,却也有相当地仙大乘的修行,且三地有佛门七彩佛莲叶护身,蔡经不一定敌得过他,更不用说那分身背后的小阿罗汉真身了,真是半点都招惹不得。
蔡经自然不是鲁莽之人,否则怎能为了黑木经法门而默默等待千多年?思索半晌,他面上渐渐恢复了原先神色,心头却是暗道:日后再与你计较,定不能叫你好过!
形势如此,蔡经心里另作计较,压下心头火气,缓缓地言道:“三地罗汉尊者,先前我多有失礼之处,不过你我二人都为降除妖孽,此时相斗未免不美,何况我在此所为都有仙长授意,孰对孰错,日后再言不迟,当下最为紧要的,是将那携了黑木经逃走的小儿找到,奇*shu$网收集整理你以为如何?”
三地罗汉微微一愣,暗自思付:他自封千五百年,适才破蔡经的两仪微尘大阵之时,又受了些损伤,若此时与这蔡经动手相交,虽然能胜过,却也不能全身而退,且此人背后那重瞳仙翁交际广泛,颇有些能耐,还是不要擅自得罪为好。再加上黑木乃是诺距罗尊者在人间转劫修行时所封印,虽千五百年前诺距罗尊者已归尊位,然此事他却甚是重视,着我照看,今次出了如此大祸,日后难免受罚,还需尽快找出那传承了黑木经的小儿才是正道,这蔡经小辈在人间经营千五百年,我所不及,找人此事可能还需借助他力,事成之后,再作打算便是。
如斯思索,三地罗汉也压住心头火气,缓缓点头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蔡经看得三地罗汉面色缓和下来,也松了口气,言道:“那小儿数月以来一直潜伏与你净土宗白莲秘境之内,尊者自回秘境招人查探那小儿的身份来历,不过这小儿如此奸猾,想来必不会留下这等破绽。而后再由你我二人出面,相邀道门佛宗各派搜索此人来历下落,定有所得,你道如何?”
那三地罗汉微微思索,道:“若此人本非修行中人,只是得了道生那般的邪派法门才有了今日修行,此刻受惊隐藏起来,只怕道门佛宗两派也难察其来历。”
“这个无妨,我观知这小儿得邪派功法前定然也是修行一脉出生,否则怎能识得太清仙光和两仪微尘这等道门大法?”蔡经笑道。
听得蔡经如此说,三地罗汉点头道:“如此甚好,我这便回白莲秘境查探,道门各派就要道友多加费心了。”
“自然如此!”蔡经点头道:“还有一事,烦请尊者归还我门宝物!”
三地罗汉一愣,火气又升,反问道:“我何时得过贵门之物?真个是胡言乱语!”
“那幻化黑色山峰的宝物乃是那小儿从我门拐骗,此刻由我回收,当是正理!”蔡经微微一笑,也不生气。
“哈哈!”三地罗汉被气得大笑,言道:“你这小辈莫非我没有见识?我真身虽在西方极乐净土修行,然却也知道此宝乃是玉清门下所炼,封神一战遗落人间,何曾又成了你门下之物?况且此宝为妖人所得,正需佛门大法化其戾气!”
“玉清太清皆是道门一脉!”蔡经听得这三地罗汉丝毫不讲情面,面上一沉,思索半晌也晓得今日难叫这罗汉吐出到手的宝贝,又不能翻脸,虽可惜那道门宝物,也只好作罢,言道:“不过尊者既然不肯归还,那便罢了,日后自然有玉清门人讨还便是,尊者好走,贫道不送了!”
蔡经言至于此,也不多说,转身便入了这丹霞山脉的云气之内,消失不见了。
三地罗汉气得面色涨红,直欲将这小辈当下降除,却也终究没有动手,大局为重便让这小辈再猖狂些时日,日后定然要这小辈与我眼前遭劫,好报破我佛阵之大仇。如此想着,三地罗汉转身化了一道七彩虹光,经天而去,直向着记忆中的庐山东林寺白莲秘境而去。
这丹霞山脉之巅,顷刻间便没了人躁声息,只余风舞轻扬之声,云气涛泽之息,清风袭来,云烟飘舞,光气在云雾山石之间穿梭变幻,化出七彩,披散周遭,那淡红色泽的山体在这青烟彩霞之内,迷离变幻,端得是姿态万千,美不胜收。
半日时分眨眼即过,不多时便已是斜阳西下之际,山颠云雾内里忽然闪过一道清光,却是蔡经又站在了原先消失之处,默默看了周遭方圆一眼,自言自语道:“这半日时分已过,莫非这小儿当真已然离去?到底是何等秘术,如此厉害,以那小儿的修行也能瞬息千里,若是日后被我得知——”
蔡经面上神色变幻,贪婪之色一显即逝,自当年见识了道生化为太古独角黄蛇凶兽,独战数大高人更腰斩三地罗汉舍利法相之后,今日又被天启的玄奥功法震慑,他心头那股欲望贪念更是不可收拾。
“那小儿现下年龄尚小,修行不足,需得早做安排,莫要让那佛门抢了先去!”蔡经自语,而后身形闪动,清光一晃,便自消失了。
此时此刻,正以元气幻阵隐藏于蔡经不远处的天启不敢稍动,额头早显冷汗。
他今日瞬息之间就耗损剧烈,不仅耗去周身元气,将数月修行所得的那巽风木灵火耗了个精光,更耗去了一些以巽风木灵凝为本元的木灵实体,元气大伤,一经破开这护山大阵,便没了多少元气支撑。他知道如此状态定然难以逃开蔡经与三地罗汉的追捕,灵机一动,就以所剩不多的元气在周身布设了幻阵,潜伏在护山大阵之外的山石之间。
先前蔡经与三地罗汉所言,他都听到,心头大惊,以这蔡经地仙和三地罗汉的威望,定然能号动天下道门与佛宗大肆追寻自己这等妖孽,就是自己的出生来历,只怕也得被蔡经查了去,这次真为山门惹了大麻烦。先前真不该一时兴起贸然去探净土佛宗,如今遭惹了这般麻烦,悔不当初听从祖父之言,悔不当初!
天启心头懊丧自责之际,那蔡经与三地罗汉便不欢而散,只是他心头一时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便无动作,只是待在原处。不想,等到半日之后,黄昏时分,又忽然见得蔡经从先前消失之处显出身形来,显然这心机深沉的地仙真人一直守在原处,半日之后才失去耐心,信了天启早已远去。
蔡经最后的自语所言,也尽都入了天启之耳,他心头猛一激灵,从迷茫之中回过神来,再一琢磨,就是全身冷汗,若非今日莫名其妙得这一遭迷茫失措,只怕已经被这地仙蔡真人擒了去,日后定然要再加小心才是。
天启心境修行本就不弱,虽遭此劫难一时有些心神失守,然而等回过神来,却越发稳固坚定,思索片刻之后,又在此静静过得一日,等到第二日晚上明月当天,晚风逐淡云,遍地清冷月辉之时,护山大阵还无半点异动,他这才敢动身起步。
他元气大损,因为怕被蔡经察觉,又不敢在此处修行吸纳元气,所以元气只能勉强支撑布设在本体之上的幻阵运转,却不足以运转神行之法,他心头暗想日后需得炼制一桩幻阵旗门,无需我元气支撑就可随我心意自由移动隐藏,否则当真不便。
想到此处,天启苦笑,日后便是逃亡天下了,山门是万万不能回去的,否则就更是连累父母祖父。想到此处,他强自忍住眩晕之感,一面小心维持幻阵隐身,一面也不施展法门,纯以脚力行走,摸了个方向,向着山下摇摇晃晃地缓步走去。
周遭轻风一荡,他心头又很是有些庆幸,自己竟然能乘着那两位地仙境高人互相顾忌之际从内突围而出,也算是一桩天大的福缘了!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五章 五年之约
头顶云烟缭绕,身外清风袭来。
此处乃是丹霞八景之中的云台气境,置身其上,真个飘飘欲仙,让人觉着周身神清气爽。
风吹云动,云雾之间偶尔露出一丝缝隙,刺目阳光从那缝隙之间洒下,刺得人眼前一片白炽,而后又是发黑,竟失明片刻。
云台之上风势较大,且终年云雾缠绕,所以向来俗世之间的游人不多,此刻有一穿了淡绿衣裳的纤弱女子正在这云台气境之中,坐于一方微凸山石之上,闭了眼睛,口中喃喃埋怨适才那末刺目强光。
“真是倒霉透顶,抬头一眼,就被阳光刺上了!”
那纤弱女子身边另有一年轻男子,双十出头,朝气蓬勃,闻言嘿嘿一笑,低声道:“谁让你硬是要跟来此处!”
纤弱女子本来只是独自埋怨,此刻听得那年轻男子言语,强自睁开眼睛,向那男子骂道:“哼,柳定清!我就跟着你,看你怎么约会~”
“谁要约会阿?”从那云雾之内,又走出了一个年轻女子,上身穿了大红短褂,阳光一耀,火般殷红,映着那女子的面貌,越发明艳可人。
那柳定清看得这明艳女子出来,目光一滞,接而连忙赶在那纤弱女子前开口:“没有,翩翩说着玩呢!”接而他又看了一眼那纤弱女孩儿,目光已变得有些哀求。
“林韵姐,我跟我哥闹着玩儿呢。”被唤作翩翩的纤弱女孩也不再提,嘿嘿一笑。
林韵一笑,也不再言语,只是看了柳定清一眼。
柳定清显然脸皮较薄,被这一眼看得心头惴惴,面上竟似乎有了些红意,连忙岔开话题道:“已在这云台气境待了个把时辰,不如现在就下去吧!”
林韵点点头,接而上前把依旧闭着眼睛的柳翩搀扶起来,一起向山下走去,两女低声言语,也不搭理柳定清,他只能跟在其后。
三人脚程都快,不过片刻光景,就下了云台气境,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台,那里正停了一辆车。
三人驾车而行,倒也迅速,个把时辰就出了这连绵的丹霞山脉。
驾车之人自然是柳定清,他驶了片刻,忽然眉头微皱,低声道:“不对,车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林韵也查觉车子行进颠簸之间与先前有些许不同,甚是细微,常人难查,先前她还以为是柳定清驾驶之故,此刻一听柳定清之言,也点头称是,面上神色一紧,向柳定清打了个眼色,让他继续行驶。
柳定清会意,猛地提高车速,三人都不多言,双眼微微眯着,周身绷紧,时刻待动。
行了半晌,到得一处空旷处,柳定清忽然猛一个刹车,车子一停,内里三人便都迅速窜下车来,掀开后厢斗篷,显出内里的车斗,三人定睛一看。
内里正有一年轻人躺在车斗之中,穿了一件灰色长袍,做古装打扮,披肩长发挡住面孔,看不清切,不过似乎是昏迷过去了。
柳定清一愣,旋即沉下面色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悄无声息地进了我等车内?”
那年轻人却不言语。
柳定清等了片刻,向林韵看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接而柳定清缓缓上前,到了车斗之侧,那人却依旧没甚动作,只是躺倒那里,无丝毫声息。
柳定清面上神色不变,暗道:莫不是昏迷了去。
他不敢大意,又细细盯视半晌,这才左手摆了掌势,掌缘外切,脚下凝重,右手缓缓上去,拨开了车斗之中那年轻人的长发。
只见那年轻人面上长发拨开之后,显出一张苍白面孔,闭了双眼,相貌清秀,即便昏迷也显出了几分古韵。
这时林韵和柳翩二人也都上了前来,看得这昏迷的年轻人,都是一愣,柳翩面上更是显出几分迷惑,眉头微皱,努力思索什么。
忽得,那柳翩面色一变,向柳定清道:“大哥,你看此人像不像那年那位老神仙身边的少年人?”
……
月色当空,京都附近郊区的一幢雅致小院内,宁雅静谧,夜风微来,树影婆娑,风枝摇曳。
院落之内,柳定清与柳翩二人恭敬站在石台之前,疏影之下。
房门霍地便开了,从内快步走出一须发苍白的老者,喝问:“什么?你们可看清了?”
老者双目如电,额头之上还微微泛着六色光彩,正是道末柳阳明,天衍道人的收山弟子。此刻,道末柳阳明面色焦急,双目光华闪动,向着那恭恭敬敬的柳定清走去。
柳定清虽然早料到祖父定然看重此事,不过却没想到祖父竟然重视至此,他心头如此思索,嘴上却连声道:“时隔近五年,我二人只是看着那少年人有八九分相似,却不能肯定就是当年那人!”
“快带我去!”柳阳明话还未落,便已当先走去,行了两步,却回转身来,伸手抓了两个孙儿,问了所在,催动灵气,驭风而去。
不过片刻光景,清风一荡,道末柳阳明便到了孙儿所言之处,他将两孙儿放开,自己运起身法窜入了房内床边,也不理会那忽然站起来的红衣女子,只是定定地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年轻少年,那少年人长发披肩,着了灰色长袍,即便此刻闭了眼睛,依旧显得一片淡然清古,正是天启。
“天启!!”柳阳明一见得那闭眼昏迷的少年,当下面色就变了,上前便搭了少年的脉门,闭了眼睛,细细探查。
过得许久,柳阳明才吁了口气,暗道:还好,只是元气受损,并无受创!
柳阳明睁了眼睛,面上焦急之色大减,转身向着两个悄然跟进的孙儿问道:“你二人将他送入我院中——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你二人将事情前后跟我仔细讲上一遍!”
柳定清自然不敢拖延,当下便将事情前后仔仔细细得讲述了一遍,讲完之后,静静侍立一侧,不敢多言。
柳阳明听过之后,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微微点点头,接而看了一眼那红衣少女道:“这是何人?”
柳定清连忙道:“林韵是孙儿的好朋友,此次多亏了她的关系,才能这么快将这少年从广东运回此处!”
“他乃你师叔,日后不可无礼称之!”柳阳明眉头皱起,指着床上天启吩咐道,接而转过目光,打量着林韵,半晌才微微点头道:“难得你也是炼气之人,难得,难得!”
林韵在老爷子面前,心头异常紧张,只觉眼前这老者周身气息沉渊似海,绵延不绝,且透着一股轻灵之气,比起师门长辈都强过许多,自己所见诸人之内,惟有仅见过一面的师祖洞真道人才有这等气势。这般想着,林韵面上越发恭敬,心头对床上那少年人也多了几分好奇,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这柳家的老爷子如此挂心。
柳阳明此时心忧天启,只是勉励得晚辈几句,便匆匆抱了天启回去他那修行独居的小院。
……
原来那日天启从丹霞山下来之时,便已元气大伤,周身元气匮乏,头晕目眩,且那蛇儿也因耗损过大而休眠,千年冰蚕更是在与七彩佛莲巨掌的一拼当中受了重创,连祭炼的黑水峰都被人收了去,也自修行疗伤。天启且行且停,行过几座峰头到了一处山腰之后,周身乏力,难以继续,而他又不敢冒着万一的风险在此处聚集元气修行恢复。当下看得路边有一铁甲斗篷,便钻了进去,而后便人事不知了。这才有了后来机缘巧合,被柳家晚辈送回到柳阳明这里。
天启虽无受创,却在抵御蔡经真人那太清仙光之时耗尽了周身的本元巽风木灵真火,本元受损,自然休眠恢复。
他这一眠,便是数月时光,而那火蟒所化的蛇儿和冰蚕尽都元气大损,也随了天启陷入休眠,不知何时才能醒转。
不过天启也算因祸得福,他原先在两仪微尘阵内修行一直无甚长进的本元修行竟然在他休眠期间有了异动。
他体内本元巽风木灵本耗损过多,几乎殆尽,此刻入的休眠之后,周身万千毛孔自然吞吐,吸化元气,缓缓锤炼巽风木灵,这本是天启的平日修行,倒也无特别之处。只是因着巽风木灵在他体内的自然孕育锻炼过于缓慢,时日一多,天启的玄奥命窍竟然起了变化,那恍若深幽宇宙的玄奥命窍之内竟然缓缓得向外传出了丝丝点点的木灵光,此乃前所未有之事。
且传出命窍的木灵光虽依旧乃是巽风木灵,然而却从命窍之内沾染上了命元,成了本元木灵,于之前大不一样,这些传自命窍的命元随着本元木灵化入天启周身肉体之内,化入其中。
而后新近生成的巽风木灵依照法门进了命窍,过些时日,再转换为本元木灵,从命窍之内带出命元化入天启肉身,如此循环往复,命窍本元就开始依照那法门与肉身融合,却不是道家那凝聚本元七魄为道体元胎的法门。
无形之中,天启修行便又上得一步,炼化本元木灵,化命窍玄奥入肉身。
数月之后,天启沉入幽然之境的心神一动,便醒转过来,只觉周身本元充沛,心灵通透清明,默默以心神内观周身元气法门运转,如此又是几日参悟。
道门修行是以道门灵气润经脉,灵气内导阴阳,灌溉五华,植入灵根,以灵根之气感应体内七处窍穴脉轮,这七处脉轮窍穴乃海底轮,脐轮,太阳轮,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七处脉轮俱通本元命窍,且连通命窍内人之七魄,是以这七处脉轮又称七魄窍,分为英窍,精窍,中枢窍,力窍,气窍,灵慧窍和天冲窍,分通七魄。
修行中人以灵根之气日日运转法门,生得七色灵液,而后以七色灵液运转阴阳灵根,待得七液洞流冲庐之日,扣关成丹,再温养金丹,时日一足,参悟有得,自然生出玄奥,心神破丹,生道体元胎。道体元胎乃是灵根七液所化,经了法门驱使,可依次至七处脉轮窍穴。
修道人驱使道体元胎从海底轮英窍开始,连通命窍灵魄,日日炼窍穴之魄,直到炼化灵魄入道体元胎。然后就再运转法门催动道体元胎,上得另外一处灵魄窍。周而复始,最终熔炼七魄,就算得了天冲妙境,将七魄炼化融入而成大乘道体元胎,就可开仙门证仙道!
佛门修行虽手段稍有不同,却也大概如是,不过把道体元胎换作舍利。
然则天启所修之道却与这等正统修行之法大有不同,这古怪法门先以周身毛孔吸纳元气,打熬肉身元神,炼化本元灵体,到本元灵体大成之日,再运转法门,却不管七轮魄窍之分别,而是直接驱木灵体入了根本命窍,一步直达。
而后以秘法炼本元木灵,将命窍命元化入周身肉体。而后日日如此修行,直到一日将本元命窍完全熔入周身肉体,这便算完成了现在天启现在所得法门之修行,日后究竟应该如何修行,天启还不得而知。
天启思索过几日之后,隐隐感觉那仙道修行未必就是大道,反倒是自家这古怪修行法门,似比那仙门大道还要高明几分,直点命窍!不仅修行本命窍,还炼了自身肉体,二者相辅相成,当真玄妙,再辅之以道行参悟,时时参悟命窍之内的玄奥之道,合以天道,何愁大道不成?
又一日,天启停了心经参悟,也不管周身亿万毛孔之自由吞吐,任由那元气进出打磨本元,一切皆是自然而然。
天启睁开双眼,向外一看,便看到了那正采气修行的道末柳阳明,他一愣,自己昏迷之时乃是一处钢铁帐篷,为何醒来却到了道末师叔之处?
惊愕之际,天启脑海中猛然闪过天衍道人当初的卦算,言及自己春秋五转之后,与这道末师叔还有一段缘法,想来便是如此了。祖父道行高深,当真神算莫测!
这当儿,道末收了法门,吸气收功,额头之上那六彩光芒比之以前又淡了一些,显然修行日趋稳固。
道末一睁眼,便看到了天启在床侧向他微微一笑。
天启与道末两人五载未见,然两人会心一笑,却都是心头一暖。
看了道末师叔嘴角笑意,天启心头暗道:我之昏迷时日不短,推算一番也有数月之久,想来此时那丹霞山的蔡真人和佛门净土宗的三地罗汉定然都已开始大肆搜寻了,天下道门佛宗或许也都知晓此事。那蔡真人和三地罗汉修行过于强大,我切不可连累了父母祖父才是,如此一来,便得如此最好——
默默思索半晌,天启开口道:“师叔,经年不见,修行日趋稳固,日后定有所成!”
道末大笑,接而敛去笑容,向东方天际遥拜:“都是师尊他老人家神通广大!”
天启微微一笑,接而道:“今次师侄有难,亏得师叔解救,小侄在此谢过师叔!”
说罢,天启向道末躬身一礼。
道末想拦,却也未拦得住天启,只是带着几分责怪得道:“师侄客气了,漫说我还未曾做的什么解救,便是真个解救了,也自是应当!”
说到此处,两人对视一笑。
笑罢,天启又向道末躬身,神色严肃,道:“今日天启有一事求师叔帮忙!”
道末赶忙上前扶起天启道:“你说便是,定当相帮!”
“劳烦师叔尽快到苍莽群山内那无量峰顶走上一遭,师祖正与那处闭关修行,师叔上得无量峰,师祖必定知晓!”天启讲到此处,向来淡然的面上也闪过一丝黯然,道:“到时见得师祖,请师叔告与师祖,望他老人家将天启逐出宗门,通告天下!”
“什么?”道末大惊失色,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双耳所闻。
“内中情由,师祖必知!”天启言道此处,便闭了口,不再言语。
道末虽然想问,然而看着天启闭口不语,又想到数月之前天启元气大伤与丹霞山脉,内中定有甚不便明言之因果干系。他看着天启半晌,接而点了点头,黯然道:“你意已绝,师叔也不劝你,今日便起身去苍莽群山,寻那无量峰为你报信便是!”
“多谢师叔,!”天启接而道:“如此,我这便为师叔讲那苍茫群山内无量峰的所在!”
言罢,天启便将苍莽群山之内无量峰的所在之地细细讲了一番,少时,道末也便明了。
看着道末明了,天启道:“如此便劳烦师叔了,天启不便在此长居,这便告辞了!”
道末眉头一皱,摇头道:“不可,你还是在此处耐心等我回来,师尊定然有话嘱托与你,你不便去见师尊,也需得听了他老人家嘱托才好!”
天启听到此处,也点头道:“那天启便等候师叔回来,住所却需换上一换,需远离师叔住所,望师叔准允!”
道末知道天启害怕祸及自己,也就由得天启,点头称好。
当日,道末为寻隐秘,便只差了知道天启之事的两个孙儿,将天启送往别处,因着要求隐秘,那柳定清和柳翩与道末一商量,便将天启送到了林韵之处。而道末也与当日起身去了苍莽群山。
……
天启入得林韵家门之后,略向那三人点头示意,而后便闭目静坐,也不言语,面色淡淡然。
那柳定清与柳翩二人倒还罢了,他二人当年都曾见识过天启祖父的些许神通,晓得这长发长袍的少年人也是世外隐士,莫测高人,且他二人都得了道末柳阳明的指示,哪敢对天启不敬?
不过那林韵却是不同,她出身显贵,自小便是天骄,拜师炼气之后,也因天资聪颖而颇受师门恩宠,何曾受过天启这般的冷脸相待?她却不知天启性情淡然,如此只是自然之态,与她无甚关系。
天启闭目之后,柳定清与柳翩二人都悄声后退,要退出此屋,不想那林韵却眉头一皱,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哼,柳定清,你哪里找来的这山野蛮人,如此不懂礼数!”林韵当着三人之面,直斥柳定清,目光却是看向了那闭目无语的天启,怒气冲冲。
柳定清心头大惊,面上变色,连连向着林韵打眼色,并伸手去拉了林韵,就往外拉,心头苦也,你这女子,怎知这少年的来历,怎敢招惹与他?
“你干什么?”林韵被柳定清一拉手臂,面上一红。
柳定清也是面上微红,他于林韵二人关系虽然暧昧,却一直未有进展,今日他心头大急,自然抓了林韵手臂向外走去。
柳翩嘿声一笑,接而赶紧按了嘴,低声道:“林姐,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便这时,天启心头一动,忽然睁开了双眼,向着那林韵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手上捏了印决掐算。
林韵三人见得天启睁眼,心下都一惊,尤其是柳家兄妹,看天启眉头皱起,以为天启生气,心头都是苦笑。
柳定清关心林韵,以为林韵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天启,他害怕林韵吃亏,赶忙躬身道:“师叔安好,林韵他只是心直口快,其实对师叔并无不敬之意!”
天启轻轻摇头道:“今后千万不要唤我师叔,你二人记清了!”
柳家兄妹更是惶恐,不知天启本意,以为天启定然是生气了,便要再做解说,却被林韵拦住了。
林韵嘿声冷笑,接而道:“哼,没见过如此蛮人,住我家中,还如此脾气!”
柳家兄妹到了此时此刻,万分后悔为何要将天启师叔带到林韵家中,心头都为林韵担心不已,尤其是柳定清,更是如此。
“你性情如此刁蛮,难怪有劫祸!”天启看了林韵一眼,淡淡言道:“你之劫难本与我无干系,不过今次居你住所,也算一桩缘法,我还得了结这缘法,你且记了,这几日不可下东南,不可入海,否则有大祸!”
言罢,天启便闭上双眼,也不多言。
林韵面上神色一变,怒气横冲:“你这蛮人,竟然咒我祸端,真是气人——”
柳定清兄妹哪里还敢让她再说下去,一人捂口,一人抓人,将这林韵拉了出去,兄妹二人不敢将林韵留在屋中,连求带拉,将林韵硬拽出了自家房门。
出了自家房门之后,林韵面上早已憋出一片潮红,开口便骂,骂得两句,忽然身上电话响起,她听得面上一紧,收了骂声,赶忙接了。
林韵听着电话,面上神色越来越紧,过了半晌她挂了电话,向着房门方向一看,面上又怒气横冲:“我偏偏就要去东海一遭,看如何能有大祸临头!”
柳定清听得此言,当下喝道:“你疯了不成?师叔修行深厚,神通之大岂是你所能想象的?你却怎得逆言行事?当真不分好坏!”
“你——柳定清,我林韵的事情,你管不着!”林韵先前就受了委屈,此刻见得柳定清不仅不安慰自己,反而喝骂,心头气急,双目之内泪光闪动,当下转身而去。
柳家兄妹追了两步,见追不得,便止下来,面面相觑,良久,两人都是长叹,万分懊悔今次将师叔带来此处,更是担心林韵,一时都是忧心忡忡。
而天启早闭得双目,静静调息修行片刻,右手轻拍,运转元气,设置幻阵法门,将己身笼罩其中。待得那幻阵将天启身形演化而去,天启方才睁了双眼,右手在左右肩头各自一拍,身前膝上已然多出那一蛇一茧,俱都缩做一团,周身发灰,却是受了重创。
天启细细察看半晌,那蛇儿皮糙肉厚,今遭受创却是因着天启接连施展独角火蛇元灵附体法门去破那丹霞山护山大阵,将那蛇儿周身储藏的火元都损耗了去,这才陷入沉眠,积累恢复本元。而那冰蚕却是因着操了黑水峰与三地罗汉的一击相抗,他修行不过中枢境,纵然依仗黑水峰这封神法宝勉强抗去了那一击,却遭了重创,没有当下便死,已然是侥幸之极了,此刻褪做本体,结了蚕茧,何时能醒也未可知。
知晓那蚕儿伤势过重,天启眉头微皱,想起在白莲秘境塔林内的菩提护持阵法中所收取的那一团灵气佛光,眉头一动,施展法门招出那团被包裹收藏的金光烈焰,轻轻一拍,皆拍入那冰蚕的茧儿之内,经营中带了灰色的茧子散出丝丝金光,当下,似乎光芒润泽了些。
天启一叹,将那两物收回双肩,接而闭目修行参悟,自是不提。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六章 逐出师门
再说那日天启自丹霞山上逃脱之后,三地罗汉舍利分身便携了黑水峰先回了净土宗门白莲秘境。
门下自七苦、无智、无因而下,尽都大惊大喜,他等都修行数百年,也算神通不小,修行不弱,然而何时曾见得罗汉舍利法相真身?
三地罗汉却不管这些净土宗门弟子如何兴奋,只是着了门下去查探那得了黑木经的妖孽余患,当下一经众说,便晓得那妖孽余患叫做火生,乃是心炼宗大德无智和七苦的弟子无华这两人从南蛮荒野中带回来的,来历不明。
无智与无华这两人忽然得知火生竟然是妖孽余患,此次混上山门来窥视佛门大法。两人都是大惊,更加自责不已,在无智心头还有几分惋惜,可惜了那妖孽的资质禀赋了。
既然从此查探无门,三地罗汉便着门中无因掌教去向佛门各派给了通知消息,全力查探此人行踪,缉拿妖孽,自然提供了天启之画像与其他讯息,还隐约透露了西方极乐净土的三地罗汉舍利法相分身亲自降临人间一事给那几个佛宗门派知晓,如此一来,佛门各派自然不敢松懈,更是全力查探。
而道门之内,也是一般,执掌了丹霞妙境的地仙蔡经一直以太清法门推算天启下落,然而却总是阻碍重重,难以推算得清楚,似乎有人以大法门扰乱阴阳,又或是那小儿修行法门古怪,难以推算。总之,他月余推算不果,无奈之下只有通告天下道门,缉拿妖孽余患,想要借助天下道门之力,全力查探那妖孽下落,免得被先行一步的佛门占了先手。
道门讯告一出,还附了天启画像。当即道门几派掌教如那紫罡道人,玉德道人,苍羽道人等便识出这画像中的少年来,他等都与此少年有一面之交,这所谓妖孽乃是年前在大雪山被大日宫啖魂道人掳走的那大衍宗子弟。当下众人都是心思古怪,虽各自都有疑惑,然丹霞地仙之名人尽皆知,积威已久,也无人敢违逆。
所以,天下道门尽都关注着那大衍宗门的动静,自然也开始查探天启的行踪,不过却未必全心全意,毕竟此事颇为古怪,甚至有些荒谬,堂堂地仙,却要抓一个十多岁的道门弟子,众多掌教与年前才亲眼见得那弟子被魔门掳走,至今未曾解救,怎得忽然就成了妖魔邪道?还受了佛道两门追缉!!
数月光景,这天启来历已被天下道门各派掌教高层尽知,然而诸派掌教都有默契心思,不想得罪大衍宗门,便装了糊涂,只是号令门下弟子缉拿那妖孽余患,却并无声张天启的来历。
而大衍宗门却早在年前就闭了山门,开启护山大阵,再无音讯。闭山时间远在蔡经真人号令之前,是以,即便如蔡经真人和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这等崇高身份,此时也不好上门去询问天启消息,否则凭白落个以大欺小之名,怎生如意。
只是那苍茫群山之内虽一片宁静祥和之态,内里却并非如此。一些晓得天启出生来历的修行中人为了得那蔡经地仙或是佛门三地罗汉舍利分身的青睐,都隐藏这十万大山之中,伺机而动,只待寻得些许破绽线索,而后擒了那妖孽天启,送至丹霞山抑或是庐山白莲境,到时只需那两位绝世高人稍加指点修行,自然有望大进。
然而,大衍宗山门幻阵厉害,内里弟子又不出行。何况大衍宗乃是修行大派,根深叶茂,在苍莽群山之内伺机而动的这些修行中人自然都有些惧怕,纵然为了贪图地仙青睐,然却也无谁敢上门去招惹大衍宗?
所以,匆匆数月已过,这苍莽群山之内修行中人进进出出,早已换得几波,却是任谁都不知大衍宗门之内到底是何情境。
*****
这一日,又有一道人入了苍莽群山之内,这道人修行不高,连金丹都未凝结。各方人马暗中窥伺,自然不放在心上,以为是哪家的低辈弟子得了消息,前来浑水摸鱼。
那道人横穿十万大山,一直到得苍茫群山之内的极高峰处,那峰唤得无量峰,高数千丈,直可通天!
这道人正是道末,道末到了无量峰脚下之后,也不迟疑,便向峰顶攀去,他到底修行不够,等攀上了四千余丈,罡风越发凛冽,他便有些吃力,而后又攀上数百丈,已然有罡风雷火,他之修行尚未结丹,怎能支撑?
道末见得攀爬不上,心头着急,便欲提灵气开口喝喊师尊,好让师尊得知。
便在这时,一股柔和气劲扑面而来,将他包裹与内,微微一晃,眼前景物就变,却是到了一处石洞中。
道末定睛一眼,眼前那氤氲光华之内的道人正是天衍,连忙叩头行礼。
天衍额头顶轮天冲窍处华光闪烁,隐见道体元胎在那天冲光华之内运转法门,正是道门修行到了天冲境界的表征。
天衍也不理会道末,只是左手捏了法印,驱动法门,右手一抛,抛出一根纤细黑发漂浮在头顶上空。接而他头顶天冲窍内道体元胎也随之运转法门,一道金光由道体元胎的百会天冲冒出,旋即化作一金色玄龟甲,其上正驮了那根黑发,却是天衍道人的大衍玄龟甲。那玄龟甲面上金光一抖,射出七七四十九道金漩涡,围绕龟甲,聚合而成成大衍之数,生成大衍迷踪阵。
祭出了大衍玄龟甲,天衍道人的道体元胎也端坐天冲,左手捏印。
大衍玄龟甲周遭的四十九道金光漩涡盘旋飞舞,演化大衍迷宗,天衍道人头顶天冲那道体元胎忽得睁开一双清光闪烁的眼睛,张开小口,仰头向那金光玄龟甲喷出了一口清气,内里一点清光,正是太清仙光,那点仙光入得大衍玄龟甲周遭,一抖一闪就入得内里,射入金色龟甲,周遭七七四十九道金色漩涡越发迅急飞绕。
接而,那龟甲之上生出一层层金光,按着四十九道漩涡之形,相互缠绕,将龟甲之上所驮的黑发包裹与内。
良久,金光顿收,七七四十九道金漩涡回归大衍玄龟甲,而后玄龟甲化为金光一道,只回了天衍道人的道体元胎之顶轮,那道体元胎也隐去踪迹。天衍道人左手散了印决,轻轻一招,只将头顶上空那一根被金云漩涡大衍迷踪阵缠绕的黑发招到手中,再一摆手,黑发便消失不见了。
“这蔡真人未免咄咄逼人,以前辈身份屡屡算计天启,若非我以大衍玄龟甲催动大衍迷踪阵扰乱阴阳,只怕天启行踪早便被那蔡真人算了出来!”天衍道人散开功法之后,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与道末听了。
讲完之后,天衍道人看着地上拜倒的道末,言道:“你起来,可是天启要你来得?”
道末再叩头之后方才起身,恭敬道:“师尊神通,正是如此,天启师侄有话要我转告师尊!”
“天启那孩儿有何事要你转告与我?”天衍道人问道。
“天启师侄要我转告师尊,希望师尊能将他逐出门墙,宣告天下!”道末尽管心头异常古怪,仍旧将天启嘱托讲了出来。
天衍道人听了道末之言,也无面色变化,显然早有所料。
良久,天衍道人才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早便料到这般境况,只是心头还存了侥幸私心,屡次叮嘱他莫要显露自身修行,不想终究是枉然!”
道末不懂天衍道人所言,也不敢插嘴,只是暗自记着。
“罢了,罢了!道末,你且过来!”天衍右手一招,手上显出一团微小金光,内里正是以大衍玄龟甲加持了四十九道漩涡的黑发。
道末上前,天衍便将那金光向道末手上一送,接而传了道末一法门,让道末将那黑发收起。
而后,天衍道:“我就如他所愿!,再者,你将此物带回去,交给天启,便告诉他:东南大顺!”
言罢,天衍向道末一挥手:“待我送你一程!”
接而一道清气卷出,将道末一裹一送,瞬息之间,便至无量山脚下。
道末虽然心头有好些疑问,却也晓得此事非是自己可以深究,于是便按下心思,向着山顶方向纳头叩拜一次,而后才起身沿着原路折返。他心中挂念此事,路上自然全力赶路,一日之后,便返回了京都住所。
却说天启居于林韵居所,这一日忽然心头一动,隐约有灵光闪过,他连忙运了大衍神算仔细推算,这一运转神算法门,让他心头惊喜交加,原来这大衍神算竟然随了他之本元修行而更进一步,已然可勉强施展离字篇。
天启忍住心头那丝欢喜,而后平静心神,闭了眼睛,左手捏了离印,右手掐指推算。随着他心神连同空冥,微微引动本元幽深命窍,周身肉体更散出前所未有的丝点幽光,正是他先前以本元法门修行而引导出的玄奥命窍光,此时他运转神算心法推算命相,自然牵动命窍玄奥,是以就带动了这些已然被本元木灵牵引化入肉身的命窍玄光。
那命窍玄光带着古怪波动,在天启周身一波波荡漾,随之天启心神越发空冥,隐约尽能感应自身命窍元灵,那一刹那,得自第三卷黑木经的一道法门猛然自动运转,接而玄光大动,一股玄光波涛猛然冲窍,狂潮一般涌入到天启那心神之内,刹那之间便让他心神之内多出许多古怪讯息,如此玄光大动,天启如何还能保持心境玄明,当下便乱了神算。
这般状况闻所未闻,天启心头震惊,晓得今日定然推算不得,只能叹息一声,收了手上印决。
然而适才他心境通明,虽卜算不成,然却也清楚地知晓发生了何事,是以见得神算之法破了,当下也就心神舒展,探查元神。
心神一动,那海量讯息便涌上来,瞬息之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形无影。
即便如此,天启却晓得那些来自命窍玄光的古怪讯息,早已化入元神之内,不分彼此,到得有用之时,自会出现。他依旧闭着眼,不过却并非思索那些法门之术,却是沉醉与忽然而生的感悟之内。
适才机缘巧合,动了命窍玄光之后,他虽然并无修行进展,然而却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忽然之间,自己变得完整了一些,又仿佛找回了一部分早先失散的灵魂本元,便仿佛那断了手脚之人,忽然长出一条手臂,自然舒畅。
若要细说,却又表述不清这等感悟。他沉迷于内,过得良久,才睁开双眼,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世间人人皆是残缺不全,所谓修行,便是寻求一个完整罢了,哪管他前生后世,还是九天幽冥!”
沉迷片刻,天启微微苦笑,摇头自语:“管他这许多做甚,到时自知!”
想起此时自己境况,他忽得记起一事,苦笑道:“我需先得炼一幢幻阵旗门,日后躲藏之际也有个方便!”
天启先将自己手上以元气木灵疏络过的黑木取出数根,却一怔,炼出旗门也是不便,日后危急时刻,哪有时间排步旗门?且这幻阵一定,凭我现在修行,也无法挪移旗门,怎生去逃命?难不成呆在原处,以幻阵隐去身形就在阵内硬抗万千追击不成?现在我之修行布出的幻阵哪有那等威势?!却还不如以法门催动元气,虽需一直催动元气支撑幻阵法门,却总能移动。
天启又思索半晌,猛地心头一动,哈哈大笑,先以黑木布出幻阵,打入元气,借幻阵法门将周身气息隐去,而后这才放心施为。
天启起手在身上一拍,身上那灰色的冰蚕宝衣就脱飞而去,悬浮于身前米许之处。他先以法门驱动元气,导入冰蚕丝质的灰袍之内,缓缓化入,徐徐引导聚集元气,而后他又以法门将那一波波聚集起来的元气炼化成丝丝点点的巽风木灵精华,再以法门化入法衣周边元气之内。而后再如此循环运转,却是将这法衣当作了自家肉身来炼制,倒也是奇思妙想。
这法衣材质自然不能同他那强悍之极的肉身相比,是以天启徐徐引导炼制,怕那法衣一个承受不得,被巽风木灵火化作灰烬了去,若是那般,就白费了一番手脚,还需得培上这可大可小的法衣。
如此小心运转,半日之后,法衣上下已飘起一层淡淡黑雾,显然元气开始外泄,这冰蚕法衣容纳元气已至极限,天启晓得不能再催化炼制,便停了法门。
停了元气和巽风木灵之炼制,天启心神微微思索幻阵法门,便运起了本元,催动周身本元木灵。经过这段时日的修行,本元木灵运转越发灵活,只是念动,肉身之上便闪起一片丝丝点点的本元巽风木灵火。他运转法门,从身上飘飞出一团巽风木灵火,色泽黑蓝,那团巽风木灵火一化为二,二化为四,终究化为三十六点蓝黑光火,在前方虚空悬浮。
“转!”
随了天启一声轻喝,法门运转,三十六点光火以那幻阵方位上前围了中央冰蚕宝衣,而后天启运转法门,轻轻一拍,三十六点光火便上了冰蚕宝衣,化作三十六点蓝黑斑映在灰袍之上,被灰袍本身颜色一衬,倒也不显突兀。
天启收了法门,将那灰袍穿在身上,微微苦笑,虽然简陋,不过这也总算幢法宝吧,总也能催动幻阵自主运行,只是本体材质不佳,尽管经了炼制,却终究不能承受太强的巽风木灵火,炼出法衣以巽风木灵火为源,自然也不能长时间持续运转,且大五行幻灭内有阴阳五行颠倒,生死转换,主灭道,天启所炼缺了镇阵之宝,威力自然逊色许多。
正思索间,忽得天启神情一动,过得半晌,房门吱哑开了,从外走进了二人,当先一人正是道末柳阳明,跟在后面的乃是柳定清。
进房之后,柳定清便留在外间,道末柳阳明自顾走进了天启所在之所。
两人见面,也不多言,柳阳明当下将天衍道人所言全都告与天启所知,便是那天衍道人自语之处,也都详细讲出。最后运了天衍道人所传法门,将那以金光漩涡大衍迷踪阵所禁的黑发取了出来,拿与天启。
天启一见那物事,便感应到黑发之上有己身气息。他随天衍十多年修行,自然知道天衍道人可借玄龟甲布出大衍迷踪阵,可扰乱阴阳,防止他人推算。今遭见得这金光漩涡禁住了自己一根黑发,当下便知晓前因后果。心头也是一阵后怕,他这些日子时时运转大衍神算,却未想得那蔡经也是玉清门人,还早得了地仙之道,道行定然比自己高出甚多,怎得可能不会推算之法?若非祖父施法相助,扰乱了自己阴阳,可能那蔡真人根本无须借助天下道门之力,就可推出自己行踪。
这般想着,天启收起那以禁光漩涡裹住的黑发,微微叹了口气,暗道:今次之事,非同小可,即便逃得性命,也无法重回宗门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祖父与父母兄长。
天启自幼随天衍参悟玄奥,性子淡然非常,然而想到今生与那至亲之人相见机会渺然,却也不由心伤。
道末看天启神色,也是心头黯然,只是他之修行甚低,知晓自己难以出力,也便索性不言语,只是心头叹气。
半晌,天启收拾情怀,向道末躬身道:“侄儿谢过柳叔父!”
天启转换称呼,听得道末心头一震,当下鼻头就是微酸,这孩儿,自今以后,便是大衍宗门之弃徒,而后流亡天下,也不知命运如何,怎能不叫他辛酸?
“如此,侄儿这便走了!”天启面上恢复了往日淡然,向道末再行一礼,而后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差些个忘了大事!”道末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未曾交待,连忙喊住了天启,道:“师尊他老人家要我告你:东南大顺!”
天启回身点头,便自走了出去,脚下毫不停留迟疑。
道末看着天启背影,虽然想要开口留住他,然而想了半晌,却终究没能开口,只是看着那消瘦的背影,不禁潸然落泪。
天启年纪虽幼,却未那般感伤,迅即恢复先前那淡然模样,他修行天道渐有所得,除去大道之外,世间万事尽皆不放心头,分分合合本就自然,又论他怎得?
然而,他又怎看得透天道运转?
早便注定,他与这道末日后还有一场缘法。
正是:妖神真灵归位,道末化魂返本!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七章 东南大顺
再说站在外厅的柳定清看着天启走出,面上一阵神色变幻,最后开了房门跟了出去,道末心怀感伤,便未注意自家孙儿动作。
柳定清出了房门,天启还未远去,他连忙追上天启,刚欲喊天启师叔,忽然记起祖父先前交待之事,改口道:“叔父请留步!”
天启顿步转身,淡然看着那柳定清不语。
柳定清稍稍犹豫便开口:“请叔父搭救林韵!”
言罢,柳定清便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去。
天启虽然一愣,却也未避开,心头默默思索,而后向那柳定清道:“虽然那女子注定有此一劫,然而你三人终究救我一遭,我便还了这因果干系,随你走一遭东南!”
*****
送走道末之后,天衍道人闭目思索半晌,终究睁了眼,向眼前那一道青烟云雾之中一点,法门一运,内里便显出了天启母亲朱云灵之影像,影像内里,朱云灵面色苍白,满脸泪痕。
原来数月之前,蔡经真人与天下道门传出了缉拿天启的训令,大衍宗门虽早先已关闭山门,然外界的消息又怎么能瞒得住天启父母这等人物?是以这两人一早便知道了这消息,尽都心神俱震,接而却是为了那苦命的孩儿担心甚至惊惧。那天启孩儿先是在大雪山被魔道妖人掳走,而后近一年时间没有音讯,再出现时,却忽然成了丹霞地仙蔡经真人和净土佛宗口中的妖孽余患,如此荒谬之事,怎能让他二人不震惊?且那要通缉擒拿天启之人的身份,却又让天启父母二人心头惊惧惶恐,得了地仙之道的蔡真人在他等这修行中人眼内,别如同仙人一般尊崇至上。这等人物要拿天启,他二人心头怎能不惊,怎能不惧?
二人心头震惊慌张,都没了主意,便想到了正与无量峰顶闭关修行的天衍道人,连忙便燃了天衍道人所留法香,奈何天衍道人只是告知道生夫妇二人无需惊慌,不可擅出山门,否则必有大祸,而后,无论道生夫妇再如何燃香,天衍道人也置之不理,且事关重大,天坎天离两道都得了天衍的法旨,严密看守道生与朱玉灵二人,不敢叫这二人偷偷下山了去,否则定得为宗门招惹大祸。
因着此事缘由若是往前推去,牵扯到了天坎天离二人赐予天启的那双色太极法器,虽然他二人早便从朱云灵那里知晓当日天启被啖魂道人带走是另有缘由,此刻在蔡经的通缉令下达天下后,二人也开始埋怨自己,埋怨自己不能护住自家孩儿。只不过天坎天离这两道人虽然对天衍道人的处置颇有微词,不过他二人到底年长沉稳,也晓得此事关乎到大衍宗门的千年根基,一个不慎,宗门便有大祸,是以都听从天衍法旨,不敢稍违。
那道生向来有大志,望振兴大衍宗门,所以心头虽然亦是苦楚,也自强忍了,日日便是劝慰朱云灵,要她莫要如此意气用事,一切自有掌教做主。
只有朱云灵忧心惊惧,又出不得苍莽秘境,日日只是焚香祷告,祈求天衍道人去搭救那可怜的天启孩儿。
然此事内中蹊跷甚多,且数月以来,天衍道人时时刻刻都以天启一根头发为媒,小心谨慎得运转大衍神算法门,一经发现天启气运为人窥伺,便施展法门为天启扰乱阴阳,阻挡那地仙蔡经真人的突击推算。那蔡经地仙之境,天衍虽仗了大衍玄龟甲,却也凶险异常,一个不好,便可能把他自己也搭送进去,是以日日小心,也无暇理会朱云灵。
直到道末来的这一日,天衍以天冲境的大修行,又借助了大衍玄龟甲隐约推算出天启在东南有一线生机。而后天衍又以大衍玄龟甲幻化金光漩涡化了大衍迷踪将天启气运暂时护住,又吩咐了道末此般送之离去。天衍这才有暇看拂天启母亲朱云灵。
果然不出所料,朱云灵一见得天衍道人接了焚香镜像,当下跪拜连连磕头,泣道:“掌教慈悲,护我孩儿,掌教慈悲,护我孩儿!”
声音干涩凄厉,如巴猿夜啼,甚是悲戚。
天衍虽早知如此,然而看得朱云灵如此模样,却也不由心伤,心下叹息,面上却依旧淡然道:“你无须如此,天启命运多舛,然天生大才,必有磨砺!”
讲到此处,天衍便断了这焚香法门。盖因他虽参天道玄奥修神算法门,还得了天冲妙境,然终究也不能尽去己心慈念,此时见得朱云灵如此悲切,心头便有些凄然,然而他却又怕坏了大事,是以便断去了焚香法门。
等断去了那法门之后,天衍道人心头存念,虚空神念透射而出,笼罩这苍莽群山四穷八野,瞬息之间便感应到了秘境之内的天坎与天离二道人。
苍莽秘境之内,天坎与天离两道人正静坐冥思,忽得得了天衍道人的召唤,自然不敢怠慢。天坎道人害怕自己两人走后那朱云灵硬闯下山去,是以便将天离道人留在山中,守着朱云灵所在坤峰,而他当下便出了苍莽秘境,向那无量峰去了。
天坎道人修行深厚,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了天衍道人修行的无量峰顶。
无量峰顶的岩洞内里,天衍道人自然早便打开大衍玄龟甲幻出的金光护盾,将天坎道人放了进来。
天坎入得内里,只看得天衍道人额头宝光闪动,正是那得了天冲妙道的境界,心头大喜:“恭喜师兄更进一步,得了天冲妙道,若师兄再修持些时日,只怕便是对上那丹霞山的蔡经真人,也有得一拼之力了!!”
天坎道人见得洞内的天衍已然突破天冲妙境,当下便以为先前天衍的忍耐不出只是为得先行巩固修行,而后等巩固了境界,再出面与那地仙蔡真人相商天启之事。所以天坎道人心头就是一松。
谁曾想,天衍道人听了天坎所言,微微摇头道:“那蔡真人得了地仙之位早有数百年,又岂是我能对抗?况且他身后更——”
天衍说道此处,微微摇头,不再说此事,面色大变的天坎道人虽然想问清天衍所言,不过他到底也是老成持重之人,知道天衍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是以犹豫片刻也不曾出口,只是默然半晌,而后涩声道:“依师兄此言,天启他岂不是性命堪忧?莫非我们大衍宗门依旧要闭山不出,任由天启被外人欺凌不成?我们宗门——”
天衍道人打断天坎道人言语,说道:“我早便说过,我宗门此番封闭山门,需得数十年,此事无需再议,我自有打算!”
天坎道人还想再说,却被天衍道人挥手挡住:“你莫要再说,此番叫你前来,有两件事吩咐与你。一来便是宗门封山之事,由你出面统摄我门下弟子,无论谁人皆不得出山!”
“师兄,此事乃我分内,只是早先有坤殿门下灵光和我坎殿门下的灵根这两人一直在外游历,不曾回山,早先师兄也有言让灵光探察天启情况,不如就让他二人随了同道历练,也好清楚天下大势,如何?”天坎微微皱眉,接而躬身道。
天衍点头,接而道:“第二件事,你马上传告天下:将天启逐出大衍宗门!”
天衍此话说来淡然,然而听在天坎道人耳中,却晴天霹雳一般,将天坎震得元神都禁不住乱颤。
“师兄,使不得,使不得啊!”天坎道人心神归壳,面色旋即大变,匍匐于地连连呼喊,以他修行与道行,也是惊惶不已。
“此事已定,无需再言!”天衍道人到此时方才睁开双眼,目光之内闪过一丝黯然道:“我自有计较,你且按我话做,免得祖师基业受损。若是不然,等大祸临头,宗门基业受损,你我莫说赔了性命,就算是魂消魄散,抹去轮回也难偿其万一!”
天衍道人讲到此处,话语内里都是森严,清冷的目光恍若凌厉刀芒,一闪即收。
天坎到底沉稳,虽心头有百般不愿,却也知道天衍道人目光长远,此举定然是为了宗门计算,当下只得点头,悲声道:“师兄但请放心,天坎必然将此事做好!只是那孩儿——”
此时天衍已然闭了双眼,额头宝光吞吐,天坎道人看得如此,只得默默叹息一声,而后向着天衍道人躬身行礼,转身出了那石洞,他刚走出洞口,身后那层金光便蔓了开来,将洞口遮挡起来,而后金光内有四十九道金丝一晃,金光敛去,连带着洞口也消失了踪影。
天坎知晓这乃是天衍掌教以祖师传下的大衍玄龟甲催动了金盾幻阵之法阻挡洞口,眉头一皱,明白天衍此举是为了让他明白先前所言都是为了祖师传下的宗门基业,警示与他莫要意气用事,万事以宗门为重。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接而转身跺脚,须臾便回到了苍莽秘境之内。
天离早便有些着急,见得天坎回来,赶忙迎了上去,急声问道:“如何?掌教师兄有何吩咐?”
天坎摇了摇头道:“掌教师兄吩咐了两件事情与我二人,一来紧闭山门,无他发旨,任何人不得轻易离山;二来——”天坎面上显出几分惨笑:“二来便是宣告天下,将天启那孩儿逐出门墙!”
“什么?师兄怎能下如此训令?他是不是糊涂了?”天离面色大变,当下额头青筋跳动,大喝出声:“如此一来,天启那孩儿小小年纪,岂不是要在外任人欺凌?我等这做长辈的,怎能如此行事?怎能如此??”
“你莫要多言,掌教师兄也是为了宗门着想!”天坎道人眉头一皱,喝斥天离道人。
“即便宗门不存,也不该如此窝囊行事,那孩儿正受了丹霞地仙蔡真人与佛宗降临罗汉的追缉,此时逐出门墙,将置那孩儿与何地?将置我宗门脸面与何地?即便玉石俱焚,拼去了吾等宗门,也不当如此,师兄当真糊涂了不成,为了宗门便舍弃了那孩儿,向那蔡真人和佛宗三地低头!!”天离依旧喝道,面红耳赤,心下显然气愤之极。
“闭嘴,你——”天坎道人虽然也不尽同意掌教之法旨,却依然被天离这等肆无忌惮的话语气得面无人色,伸手指了那天离道人,颤颤抖抖地喝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么?祖师爷传下来的基业是能随便舍弃的么?你,实在是太不长进了!”
天离道人也知道自己适才所言很是过分,当下看着兄长大发雷霆,也不敢再言语,只是沉着脑袋,双目之中离火跳跃,又闪出了淡淡红光,却是因为心头激荡的因由。
天坎道人闭了双眼,将心头那股子邪气缓缓导引而去,而后方才睁开眼睛,看着那天离道人言道:“以后千万莫要说出那等话语,天启自出世便随了掌教师兄修行,师兄对那孩儿的情谊岂是你想的那般?若非为了这祖师宗门之事,他怎会狠下心肠将天启逐出门墙?你可知他心头是如何想法?莫要再说出这等伤人的话语,否则师兄饶你,我可饶不得你,再有这般情况,你自去后山你殿中闭关百年就是!”
天坎说完,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记得要守好云灵那孩儿,她这些时日忧心天启,早已身心俱疲,受不得惊了,此事还是莫要让她知晓才是!”
天离闷声点点头,转身去了。
再一日,天下皆知那被地仙前辈与佛门降临罗汉通令缉拿的天启小儿被大衍宗门逐出门墙!
此时,天启已然入了东南临海,自然不知这等消息。
东南近海比往日要平静几分,无风无浪,天空蔚蓝一片,淡淡的蓝从眼前海面一直延伸到远处天际,海天相接,当真壮阔!
再说那柳定清带天启到了东南近海之后,便转乘了一船,驶出千公里后,船速便减了下来,终儿停了下来,此时自然无需柳定清再与天启细讲,船行千里之后,前方那数十公里外的海岛周遭便忽然出现了一片波涛汹涌,将海岛围绕其中,那滚滚余波席卷而来,带动着船身上下晃动。
天启也不借助船上的瞭望器械,他天生便开天眼,只是微微一扫,目光便透过了那黑色的波涛,看到了内里境况。只见内里那海岛的边沿崩塌,本就不大的海岛此时只剩中央那数公里方圆,海岛中央有一团金光,金光内里背靠背站了四人,内里正有那柳定清之友林韵,另还有三个男子,两个稍显中年。
这三人周遭围了一圈淡淡的光团,该是内里三人之中有人以法力撑开的法门护罩,不过看那光团颜色,却是威力不强,且后劲疲软,不知还能支撑几时。在这方圆之外,游动着数尾的黑色巨怪,天启定睛一看,那黑色巨怪竟然是他五年前在东海之外所遇得古怪巨章!那些黑色巨章只在海岛周遭游动,不时地喷出一口黑色浓雾夹带着海浪波涛向中央海岛砸去,那黑色的墨汁加了海水之后,从巨怪口中喷出,速度极快,撕裂空气,顿时便是一道异常刺耳的呼啸声,数道黑色水柱同时发出,啸音尖锐,颇有几分铺天盖地的感觉,看那威势,恍若可将那海岛瞬息就变得粉碎。
那海岛周边就是被这巨章所喷之力毁成了一片坑坑洼洼,削去了大半海岛,不过奇怪的是那巨章并不敢游入此时那海岛周边丈许范围,只在周边游弋,似乎害怕内里有甚古怪,就连那威力不小的喷水墨,也不能将剩下的那点残余海岛毁去,那些喷水墨带起海浪打在残余小岛之上,便平白得没了踪影。
也还好如此,否则就凭残余海岛中央的那四人,怎么可能在这恐怖巨章的围绕中支撑不死?
天启看到那巨章之后,心头便是一动,五年之前,他与天衍祖父回返大衍宗门时路过此处,曾见得这种古怪巨章,皮糙肉厚,肉体强横之极。当时在这小岛之上,天衍祖父曾卜得一卦,言及天启与这古怪巨章还有几分缘法,因着当日时机不到,天启也未深究,后来这几年钻研那修行法门,便淡忘了那事,此时他见得巨章才想起旧事,且脑海中马上便记起天衍祖父传来的赠言:东南大顺!
“莫非此番的东南大顺便是应在此处?与那巨章的缘法也该在今日了结不成?或是如此!”天启心头揣摩,面上却无什颜色,只是远远看着那海岛。
柳定清看着海岛已被那群巨怪毁得不成模样,再看了数千米外那游弋巨怪的惊人威势,心头震骇,中央一团金光比之昨日越发暗淡了,他虽然看不到金光内的情景,不过却也能想到林韵那几人都被困在海岛当中,不得脱逃,勉力支撑,危在旦夕。
柳定清心头自然着急,忙快步走上前来,也忘了什么礼法,着急地问道:“师——叔父,情势危急,还请叔父援手!”
天启也不看柳定清,只是微微点头,接而道:“时机未到!”
柳定清一愣,虽然着急,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退出几步,在那里踱来踱去,显然心情焦躁不已。
其实天启若是想要从巨章群的包围之内救出林韵,倒也不难,只是那场中四人,除去林韵不谈,都有些法力修行,显然是修行中人,以天启现在的身份,自然不敢轻忽,万一被这几人看出自己身份,宣扬出去,岂不泄漏了自己行踪?
想到此处,天启目光中杀机一闪,却是想要将那三人留在此处,反正他也只需到最后关头将林韵带离此处,而后将那三人留在巨章群中,等他三人法力耗尽,就算那群巨章不能靠近海岛中央,仅仅是喷出的墨汁海水就足以将他三人化为粉碎了。
心头刚刚有了这主意,忽得天启心头一动,已然转头向着远处望去,半晌之后,那极远天际就显出两点亮光,天启看的清楚,那是两道飞剑光华。
柳定清顺着天启目光看去,此时也看到了那飞剑光华,他面色沉凝片晌,接而面上闪出几分喜色,道:“定然是他们来了!”
天启眉头微皱,柳定清看着天启面色有变,连忙解释道:“林韵几人被困之后,林韵以通讯器械联系到我,要我去通知他们师门长辈!”
天启没有再问,他天眼犀利,此时已经看得到那操纵了飞剑的二人之相貌,便是一惊,那二人之中有其一他早先见过,正是那茅山道派的洞真道人,当日在南荒僵尸洞内,那洞真道人随同灵光道人一起,是以天启认得此人,而且这洞真道人也在那处见过他。
这当儿,那两道剑光已然闪到不远处。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八章 东海巨章
柳定清运起真气,喝道:“请前辈降至此处一谈,晚辈柳定清恭候!”
那两道剑光上的道人早看到柳定清几人的船,听闻柳定清相邀,就落下了剑光,上了那船。
两人都是道人打扮,洞真道人面上神采飞扬,竟又有修行进展,凝胎在即,而另一人也是修行不弱,金丹圆润。
天启心头估测这两人修行的当儿,柳定清早已拜倒:“两位前辈安好,晚辈柳定清拜上!”
“你便是那送信与我门下的柳定清?”洞真道人不说话,他身边那中年道人上前问柳定清道。
“正是晚辈!”柳定清点头。
“你且起来,此番还要谢你传过消息。”那中年道人言道。
洞真道人自落到船上之后,当下便看到了负手站与一侧的天启,觉得此人面熟,思索半晌,心中一震,却是想起了在南荒僵尸洞内见过此人,正是那大衍宗门灵光道人的亲弟,近日修行界内无人不晓的天启道人!
认出天启之后,洞真心头自然震撼,且暗自担心,虽然这天启年纪不大,先前也无甚名声,可既然此人先能从南荒僵尸洞内大火轻易脱身,而后又被道门佛宗的两道的绝顶高人同时下令缉捕,自然是厉害之极的人物,否则哪里用如此大费周章?洞真道人心思灵泛,也无从去想为何能在这里见到天启,只是寻思今日见到此人,实在是天大祸端,若此人害怕自己几人走漏了风声,怕是前途堪忧呢啊——
心头寻思片刻,洞真道人最终还是拉了身边那中年道人,上前两步躬身一礼道:“茅山洞真,洞阴,见过道兄!”
被洞真拉过的洞阴道人虽然不明所以,也看不出眼前这穿了灰白长袍的年轻人有何修行,不过他知道洞真为人,是以也只是压住心头疑虑,上前行礼。
天启心头瞬息便转过无数念头,此时若是还要灭口,只怕需得将林韵也杀了去,甚至那柳定清,甚是不妥——他略微迟疑,心头百转千回,便有了主意,接而打了稽首,微微躬身:“见过两位道兄!”
“不敢,不敢!”洞真道人连忙侧转身子,没敢接下天启的礼节,他不过是茅山门下的一个普通二代弟子,怎敢接天启躬身之礼。
两人相互见过,却都未提起天启名号,那洞阴道人在旁看得古怪,不过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两位来此,想来必定是为了那岛上所困四人吧。”天启忽而笑了笑,向那洞真道人言道。
洞真道人面色微微一变,还未开口,便听得柳定清插口道:“四人?他们本有五人被困?怎得却只剩下四人了?”
天启看了柳定清一眼,转头对洞真两人淡淡地道:“这些东海巨章神通不小,不是普通妖物,莫说是他等几人,便是两位茅山道友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天启自然不再掩饰什么,就算他能骗过天下人,也难以骗过那蔡经和三地罗汉,是以他便放开了本来性情,语气淡然,目光冷漠,似乎眼前这些人在他心中都不过浮尘蝼蚁。
洞真被天启目光一扫,心头一颤,暗道:此人好可怕的目光,听闻那修行大衍神算法门到了高深处,便视万物为蝼蚁草木,冷眼旁观天道运数,或许当就是这等目光了吧。
他面上一愣,想到天启的莫测神通,也不再想天启那淡然目光,连忙拜向天启:“道友神通,还请道友能慈悲为怀,看在道门一脉的份上,救我们下弟子!”
此话出口洞真便有些后悔,先不说天启被天下道门佛宗通令缉拿,即便没有地仙蔡经与三地罗汉的通令,以这天启的淡然目光看来,想他慈悲救人,也是难上加难。
不曾想,天启竟然微微点点头,不过目光依旧如一潭深水,无丝毫波动。
“你等在此等候,待我去引开那几尾巨章,而后你二人速速带了岛上几人离去,不可在此处停留,这海岛之下还有成群巨章,若被我招惹出来,我可护不住你等,你记住了!”
洞真点头,那洞阴道人在旁边听着憋气,自己师兄弟二人竟然被这小儿看做三岁孩童一般,当真可恶之极,不过洞真在旁,他也不好发作,只是憋在心头,面上却早已变色,暗自道:且看你有何本事,能说出如此大话,哼,那些巨章不过体型巨大的水怪罢了,有甚了不得?
天启自然不知眼前两人心头所想,他也不去寻思,讲完之后,点点头,又看了那柳定清一眼,而后才道:“你先前也算救我一遭,此番救了那林韵出来,你我之间便无干系!”
说到此处,天启转身,一步踏出,也无甚法力波动,人便到了数千米外的海面之上,如此神行之法,让动真师兄弟二人心头大骇,此等神行之法无声无息,当真可怕!
天启刚到那群海怪上空,便感到脚下一阵响动,天眼一扫,便晓得下方有海怪自海中冲起,向着自己撞了上来。那巨章速度快绝,天启刚察觉,便觉得风声大作,海面上已然显出了一道黑色水柱,冲天而起,向他脚下冲去。
数米粗细的黑色水柱划开空气,尖锐厉啸随之而起,空气竟然被那黑色水柱带出了一道白痕。
天启嘴角一动,也不动势,更不施展法门,只是虚空悬浮在那处,恍若不知脚下动静,眼看那黑色水柱便到了跟前。
数米的黑色水柱冲到天启脚下米许,恍若一柄黑铁巨锤,向天启凌空拍去,将天启整个人笼罩其中,不得脱逃,猛烈的风势将天启身上的衣襟吹动,猎猎作响,不过天启却毫不动容,倒是远处观看的那洞真师兄弟感应到水柱内巨怪威势,很是心惊这巨章的速度。
等那黑色水柱便要砸到天启脚下,天启方才脚下一动,向下跺了跺脚,正好便跺在了那黑色水柱之上。
那黑色水柱早已经被巨章大力凝成黑铁一般,加之以庞大冲势,力道惊人,不过在天启这若如无物的轻轻一脚之下,却硬生生得止住了去势,那一刹那,似乎也同天启一般静静地悬浮起来,紧接着,庞大的声响随之轰然炸开,黑色水柱化作了满天黑点,嗖嗖得向着上方天启砸去,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哼!”以天启现下修行怎会在意这等攻击,右手一拂,将那重重黑点扫开一片,这当儿他眼前便是一黑,腥臭之气让人憋闷之极,天启知晓定然是藏在水柱之内的那巨章袭来,倒也不惧,只是伸手向前压去。
那数丈高低的巨章怪力惊人,虽不能施展法力,肉身却比钢铁还要坚硬几分,天启右手压在那巨章的头颅之顶,恍若一孩童以手压住一辆疾奔驰马车一般,震撼之中竟带了几分滑稽。
然而那巨章被天启一掌压住,便压得去势立止,虚空之中,竟然没有将天启身形带动半分,反而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哀嚎。
原来天启一掌挡住这巨章去势,另一手迅速拍了下去,也不调动周身元气,仅仅是以肉身力量砸了下去,他这几月参悟了红木小盒内那独角黄蛇黑木经的内中法门玄奥,不仅悟得本原修行之法,更得了天地站魂法门锻炼肉身,实力一日千里,不仅本原修行大有进展,肉身力量更是再进一步,达到了他自己都不知晓的高度。是以他这左掌一拍,巨章体表那层坚硬强悍的皮肤未能对他有半分阻挡,他这一掌竟然就将那巨章的硕大头颅破开了丈许的缺口。
那巨章被这一章拍下,脑袋都被打了缺口出来,竟然没死,却是发出了巨大的哀嚎,那破损的头颅之内猛地冒出了一团巨大的黑雾,顷刻便将周遭笼罩,那黑雾带有剧毒,周遭空气发出了吱吱怪响,发出局热,蒸腾出一道道白色雾气,兼之七八条巨大的触手向上缠绕,向着天启拍了上来。
巨章生命力如此顽强,此时还能全力一击,倒让天启一愣,不过他却也丝毫不惧,不退返进,穿入到那方圆数丈的黑雾之内,他肉身锤炼得强横,日日以巽风木灵火锤炼,自不怕这等区区毒气,是以对周遭黑雾毫无感觉。迎着冲上来的巨章合身撞了下去,当先一掌拍下,风声呼啸,将那剧毒黑雾震开数丈之外,眼前景象自然清明。
那巨章哪里晓得天启如此强横,七八条触角还未沾到天启身形便被天启一掌重重得打在了头颅之上,此次天启使力不小,那巨章当场便落了个头颅尽碎,数丈的头颅化作碎末飘散,那一掌巨力更是沿着巨章身体一路下甭,只听得嘎嘎巨响,那肉体崩坏之声竟仿佛钢铁巨石崩坏一般,那数丈高低的身子已然散做了一摊,而天启身形也从那一捧血雨之内冲了出去,身上那灰白长袍上没有沾到半点血腥,依旧在海风之中微微起伏,身后巨章早化作血雨一蓬,崩坏的肉身碎块四处飞扬。
这等血腥景象看得远处的洞真与洞阴二人一愣,心头大寒,这哪里像是正道手段?如此凶残——
天启微微一停,向着下方那海面一扫,身形一动,便到了海面之上数米,伸手向一只巨章拍了过去,那巨章虽然也有几分智慧,却哪里晓得天启厉害?凶性大盛,向天启撞了上来,也不再向海岛中央喷射墨汁。
天启已开杀机,见这头巨章不知死活,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一掌结实,巨章脑袋便开了一道硕大血口,身子被那股巨力拍出数十米开外,身后带起一股迅猛波涛,水面更是轰然爆出了十多米高低的水柱。
此时,天上散落的巨章身体碎块也落入水中,血腥气味迅速弥散开来,这些巨章凶残成性,被血腥气味一激,更是凶性大发,也不再围绕海岛游弋,尽都向着血腥气味所在围拢过来。
只见波涛滚滚而来,顷刻之间,天启脚下的海面便多出了四头黑色巨章,硕大的眼珠子内里凶光闪射,张嘴就是一口腥臭墨汁喷了出去,还牵带着周遭海水袭去。
这些巨章颇有些章法,已然知晓天启厉害,也不再凭借那强横肉身横冲直撞,却是合力喷出体内毒囊的剧毒墨汁,加之海水冲蚀而去。
天启虽然不惧此等毒汁,可却也不想被此雾沾身,身形闪动,瞬息移开,而后他转身向着数公里外的那两位茅山道人呼喝:“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天启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到了那两道人耳侧,却恍若奔雷炸响,让那两道人心神一震,向海岛定睛一看,果然那海岛周边游弋的巨怪章鱼都已经向着天启缠绕而去,于是两人对视一眼,赶忙驾起剑光,向那海岛冲去。
因着巨章尽都向天启游去,两人前去并未受阻,剑光一闪,光华收敛,两人便到了千多米外,几个呼吸之间就站在了海岛之上。
那海岛之上驱动了法宝,发出光盾的中年道人本就是洞真门下,那护身法宝也是洞真所赐,此时洞真到得海岛中央,也不问话,只是捏了法门,向那道金光一招,那金光就收敛,化作一点金光飞入到洞真道人手中,却是一块以地脉阴火淬炼过的紫铜如意。
“走!”洞真也不多做解释,上前一把抓了其中两人,便驾起剑光,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洞阴道人也如此这般,驾起两人飞遁。不过他剑光到了半空之后,看到一尾正向天启围去的巨章,心头就有了些许想法,暗道:这巨怪也不过如此,我等飞过救人,也不见阻挡,那小儿虽然看似厉害,实则不然,屠戮海怪而已。
这般想着,洞阴道人一手一人,抓了两人悬浮半空,而后心念一动,驱动飞剑向着下方的海怪斩去。
剑光一闪,飞剑便已经到了那海怪上方,而后再闪,向那海怪头颅切去。
那海怪凶性大发,被血腥气味引动,也不搭理头上剑光,洞阴道人见得如此,哼了一声,道:“不知死活的妖物!”
剑光如虹,狠狠斩在了那巨章的黑色头颅之上。
洞阴道人面色大变,他心神与飞剑相通,自然晓得,刚才那飞剑一闪,竟然没能切入巨章的头颅之内,只是稍微划破了那巨章体表的黑色皮肤,只觉那巨章皮肤坚韧之极,难以想象。
洞阴道人刚觉得不妙,便觉一股腥臭之气迎面扑来,他定睛一看,一股粗达数米的黑色墨汁已然到了百米开外,瞬息便到眼前。
只是闻着那墨汁气味,洞阴道人便晓得这墨汁剧毒,他可没天启那等百毒不侵的本事,自然连忙闪开。
洞阴道人看得那海怪凶光闪射的巨目向着自己瞥来,身形游动,硕大的身躯浮现在海面之上,那头颅怕不是有数丈大小,此刻那巨怪大口一张,竟连续喷出几口墨汁,更是迅急,从几处飞起,向他裹了上来。他心头一惊,连忙召回剑光,化作一道长虹,向前方散去,剑光与那墨汁相触,发出吱吱怪响。
不过到底是道门正宗法门祭炼的飞剑,尽管洞阴道人境界不高,那飞剑却也不弱,一道长虹辟出,硬生生将扩散至数丈宽广的黑雾劈出了一条缝隙,接而随了剑光迅速钻了出去,哪敢再停留?
那洞阴道人一口气剑遁出数里开外,这才停下剑光,降到了船上,此时剑光已然微微发暗,带着几分腥臭,运转之间竟有了迟滞之感。
此时,洞真道人向着那面色沉郁的洞阴道人喝道:“你无端招惹那水怪做甚?若非那水怪受了那边的血腥气味吸引,定然追你过来,倒时又是麻烦!”
洞阴不敢多言,只是低声自语:“是我鲁莽了,只是先前看那道友空手便斩杀了两怪,觉得那水怪不过如此,谁曾想——”
“哼!”洞真哼了一声:“你怎能同那道友相比,他可是——”
讲到此处,洞真道人停了下来,面色沉了下来接而道:“他是谁人我现在还不能讲与你听,你日后也莫要说出此事,莫要为师门招惹祸端!”
洞阴听得洞真如此认真,连忙点头,他也看出那少年古怪,不仅厉害非凡,而且手段狠辣,神通更是古怪非常,定非寻常。
看着洞阴老实点头,洞真方才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双目通红的林韵以及那剩余三人道:“你等也是一样,以后切记,莫要与外人提起今日之事,更不要提起那位道友,否则招惹出天大祸端,莫说你等,连师门也要受牵连!”
洞真说话间,若有意若无意得向着柳定清瞥了一眼。
那几人虽然不明其意,却也连忙点头,柳定清心思活泛,晓得这洞真道人的意思,自然也点头。
“如此,那我等这便走吧!”洞真见得众人反应,才放下心来。
“这便走么?”洞阴眉头微皱,看了看数公里外的那滚滚波涛,暗自道:“无论那道友是何人,他先助我等搭救门人,此刻正与那海怪死斗,我等却如此便走,显得太过薄情寡义了!”
洞真看了洞阴一眼,似乎并未发怒,然而那目光却让熟悉洞真的洞阴道人心头一寒,连忙闭口低头,不敢再言语。
“走!”洞真喝了一声,剑光一闪,卷起了三人化作一到剑光,当先便走。
随之洞阴道人也卷起剩下两人,化作了剑光,随了洞真道人从这东南近海消失。
再说天启,此时正与那数尾凶性大发的巨章相搏,他修行超出这巨章甚多,是以仅仅凭借着强悍肉身,便同那几尾巨章斗得风生水起,丝毫无勉强之感,举手投足之间,风声雷动,带动了海水波涛,席卷巨章。
天启自然知晓那洞真几人的离去,此时他有心探寻眼前巨章的底细,下手便收了几分力道,不过尽管如此,往往天启一动势,便将一头巨章打出数百米开外。
斗了片刻,天启渐渐看出几分古怪,这些巨章虽然无甚法力修行,身周也无其余波动,然而在生死相搏之际,身上却会显出几分淡淡的元气,轻微之极,不过又怎么可能瞒得住精修元气的天启?天启有此所得,更是放缓手脚,仔细琢磨,这巨章为何会带着丝丝元气,其强横肉身到底是如何得来的?莫非是倚仗着什么元气的修行法门么?
心头琢磨着内里的古怪,天启便定了心思,心兴大发,精神抖擞,认定了今次便要揭开这古怪巨章的底细,说不得,又能在这修行之道上再有进展,他这修行之道来的蹊跷,虽然现在修行进展加快,然而终究是不甚清楚其来历渊源,是以他时刻都记挂着揭开这门修行神通法门的内里玄奥渊源。
此处不再提这些天启的心思,单说他控制力道斗了半晌,那几尾虽然都被打得皮开肉绽,然而却也都无性命之虞,且时间一长,被血腥气味激发的凶性便渐渐有些收敛,对天启这等可怕人物也有了几分惧怕。
当天启一拳打飞一条巨章之后,那巨章竟然随了天启的拳劲窜入了水底深处,摇头摆尾,瞬息就潜入深处,消失不见了。
看那巨章并未如前一般得掉头回转,天启一愣,接而心头一动,身形闪动,手上加力,将剩下几尾巨章都打入深海之中,而后运起神行法门,穿入海水之中,追了最前方逃离的那尾巨章而去。
那尾巨章在水中速度更是快绝,一个摆动,便在百米开外,好在天启那神行法门端得玄奥,若是一般的修行中人下来,也跟不上这尾巨章的速度。
那尾巨章摆动片晌,便到了三千多丈的深海之下,此处海水压力已然不小,便是化出道体元胎的那等修士下来,恐怕也承受不了这海水重压。
随着巨章游动,天启渐渐看到了海面上那海岛的底座全貌,那海岛底座乃是一座广阔连绵的山脉,他定睛一扫,发现这海底山脉怕不是有数百公里广阔,露在顶端的那不过是一个小小尖顶罢了。
巨章游动半晌,身子一蹿,便从那海底山脉的一处豁口蹿了进去。
天启闪身追了上去,待得穿过豁口,便是一愣,此处竟然有一片硕大的谷底,以前这处山脉未化作海底之前,这里定然是一片盆地。谷地周遭的斜坡滑开数千米,更有数百米的高度,坡上生长着一丛丛的不知名海藻,更有一些古怪的植被,闪着淡淡的亮光。除此之外,在那谷地更是连绵数里海藻,高大数丈,甚至数十丈,藻须抖动,内里尽都阴森一片。
最为古怪的便是,此处异常安静,在那巨怪的硕大身躯冲出里许之后,身后狂飙海底暗流,竟然也未带起其他深海鱼群,恍若这谷地没有任何深海鱼的存在一般。
天启扫视一番谷地,接而天眼运转,无声无息之间,天眼更是扫出此处海谷,得了另一幅场景,让天启面色一变。
他运转天眼,看得清楚,出了这一片海底谷地之后,竟然还有一片更深的谷地,或有数十里般旷阔,那里游弋着一大群的巨章,怕不是有上百条,熙熙攘攘!
“哪里来得如此多巨章海怪?莫不是到了这海怪的老窝不成?”天启不仅不惧,面上更显出几分喜色。
想着这般,天启神行之法运转,身形一动,就到了数里开外,再一动,更是催动了身上法衣的幻阵,隐去身形,到了数十里开外的巨章群外。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九章 玄冰化阵
百十尾的巨大章鱼在海谷之底游弋,内里竟然没有半点声响,在百十尾的巨章阵心,更有一尾异常巨大的巨章,周身紫黑,体型超过十丈,约摸有三尾普通巨章的大小,一双硕大的眼珠子散发出幽幽光泽,身周闪动着明显的元气气息。
天启看得清楚,不过他却并无妄动,适才一番查探,发现这百十尾巨章只是在这海谷内游弋,却无一尾穿过这海谷进入另一侧的通口,且他以天眼向着那通口扫去,却发现那里被一层古怪的气息阻挡,虽然那气息古怪,天启却晓得那定然不是这些巨章修行的缘由,因为那气场之内带着浓厚的仙灵气息,只是比普通道家灵气要深重许多,虽不似元气般霸道,然而却似乎不比元气弱了多少,或是传闻中得了地仙位才能吸纳运转的仙灵之气。
如此发现,让天启心头越发惊异,这到底是何等所在?内里是仙灵气息,而外围却是这些似乎带有元气修行的古怪巨章游弋守护,当真古怪之极!
天启又仔细观察片刻,而后运了大衍神算,捏了艮印推算半晌,却推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前方尽被一层层迷离变幻的金光所遮挡,连一丝迹象都看不得,那迷离变幻的金光抖动,竟似乎演化出了先天八卦之象,同那大衍宗门的大衍玄龟甲所散金光丝芒到有几分相似,不过却也不尽相同。
“莫非是这海谷之中的古怪所在内有什么如大衍玄龟甲那般的宝物?才阻了我今次推算不成?”天启默默思索,他本来就精修大衍神算,近来本元修行大进,化得部分命窍玄奥,道行更深,大衍神算也随之大进,已然得了先天八卦的艮字篇大乘境界,推算之功大涨。正因如此,他才察觉不妙,今次推算似被外物所阻,这外物要么便是道行极高的高人,要么便是自己前程牵扯到了什么古怪宝物,对这大衍神算起了影响。
既然推算不清,天启心头更起了兴致,运起了神行法门,身形一动便向前行了千多米,脚下再一动——
“不对!”天启隐去身形,又以神行之法行到那海谷中央,正要再向前方的漆黑海谷通口行去,忽得发现自己仿佛触在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而那巨大的无形之网,竟然是以元气织就的!!
元气巨网一动,在海谷之底游弋盘转的百十条巨章水怪便同时有所察觉,巨大的眼珠子在这黑暗之中散发出血红的暴戾光泽,向着中央聚了上去,尽管这群海怪巨章看不到以幻阵隐去了身形的天启,然而却都凭着同那元气的感应而察觉到了天启所在,此刻聚集一起,气势汹汹得将天启围拢在中央,内里那头最大的巨章还发出了低沉的嘶吼之音,音波震荡,顷刻便绵延数数十里开外,随之周遭的百多条巨章水怪也随之嘶吼。
虽然这巨章动静惊人,震荡海谷,然而天启的心神却并未放在这巨章群上,他心头微微有些激荡,却是在思索此处的元气巨网到底是何人所留,这元气巨网虽然威力并未强悍到让天启吃惊的地步,然而控制精细,同海谷之中的每一条巨章都有所牵连,定然是这群海怪巨章身后的主子所为,为得便是防范此处。如此看来,这巨章身后的主子定然是修行元气的同道中人,在这深海之底第一次发现了有元气修行同道的踪迹,天启心头自然激荡不已,定了心思,等探过此处之后,日后必要寻得这些巨章身后之人相识一番,看着海底巨章群,或许他对此道了解在我之上,可为我指点前程去路。
定下了这等心思,天启心神回转,他看到眼前这百十条的巨章,倒也不怯,只不过心头微微有些烦闷,习惯性得抚了抚右肩,手下一空,接而一愣暗自道:“也不知那小蛇儿和冰蚕何时方能醒转,若是有那蛇儿在,这些水怪哪里用我一人应付?”
未等他再想,已然有两尾巨章摇摆一遭,身形冲撞了上来,这些巨章自然不晓得天启肉身的强悍,是以便要依仗着自身那黑铁般的巨大肉身相撞上去,这些水怪倒也不蠢,顿时便是两道暗流随了巨章摆动身形汹涌奔出,正向着天启冲去,虽在这黑漆漆的深海之底不显半点踪迹,然而那深海潜流岂是寻常,以巨章的怪力激发的深海潜流,若被当面卷上,只怕凶残强悍的深海白鲨也难以幸免。
看着那冲了上来的两尾巨章,天启微微一笑,身子一晃,将那两尾巨章冲击搅动起来的那两股潜流轻易卸了开去,同时右手上前连着拍出两掌,虽然轻缓柔和,然而每一掌却都瞬息便拍在了那巨章的头颅之顶。
那两尾巨章来势尽去,数丈长短的身躯也被天启这轻轻一掌拍得飞撞了回去,连着撞飞了数尾巨章,方才停下了去势,头颅之上都陷入了一个清晰掌印,痛得那两水怪阵阵嘶吼。说来也是这些水怪的运气,若非天启存了结交这些水怪主子的想法,只怕便是这一掌拍下,就能要他们半条命了。
不过那群巨章水怪自然不会觉得天启手下留情,百十尾巨章在中央那最大巨章的嘶吼声引导下,一拥而上,却还分了队列,向着天启重重叠叠冲了上来,一时间天启竟然无路可走,上下四方尽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若是比拼道术法门,恐怕天启还有几分不稳,可说到肉身力量,以他现在的强悍肉身,又有几人能放在他眼中?这巨章虽然为何得了元气滋养,成就了这幅肉身力道,却也未放在天启眼中。
天启只是敞开双手,在身前轻拍细大,也不见做势,动作轻忽却迅速异常,周遭巨章虽然随了阵型缠绕天启四周,那内里一层的十数条却始终沾不到天启身形,只在那掌指之间,一沾即退,天启力道即便收敛,也每每让这群巨章飞跌嘶吼不已。
如此斗了片晌,那巨章群虽然因为天启的心思而没有一尾死亡,却尽都被天启拍得头晕脑胀,气血沸腾,嘶吼发疯,游动之间更是凶性大发,天启周遭被围得黑黑压压。
如此一来,到让天启心头有了几分不耐,若非他心头存了结交巨章主子的心思,这群巨章哪有如此好运?到了此时还不损一尾,可这些孽畜却不晓得进退,哼!
天启动了火气,身子一摆,运转法门玄功,就成了那十多丈高低的黑铁巨人法相,好在他心头还有分寸,也不吸纳施展元气,只是一通拳打脚踢,将那群数丈高下的巨章打得四处哀嚎,在这深海之下,掀起了一片滚滚波涛,海谷之底的地层也因着那潜流激荡而炸开了一片一片的泥层,丈许的海底泥沼被那滚滚力道掀开,这水下越发浑浊。
打得一通,天启几乎收摄不住这黑铁巨人法相那股暴戾,周身杀气暴射,生生撕裂了数尾巨章之后,方才硬生生得停了下来。此时巨章群被他以巨人法相砸得四散开来,前方去路早通,天启勉强止住了化身之后的杀机,去了法相,变幻为原本大小,脚下运神行之法,一步就到了那海谷侧壁上的通口前方,看着那黑乎乎的通口内散出道道阴风,内里带着点点仙灵气息,让天启很是不喜。
不过天启只是稍稍皱眉,脚下一动,就进了那漆黑深幽的海谷通口。
进入之后,天启并未想到,那海谷通口之内竟然向着下方绵延出了数十里地,深海水压越来越大,再等他行过近百里地后,方才看得到前方通口有一点光亮,他晓得定然是出口所在,且心头也暗自揣测,这深海之中,阳光不至,哪里来得光亮,倒也古怪!
天启一踏出那亮光通口,便觉海水退去,身上那千钧之重的深海水压消失无踪,且眼前光明大作,双眼禁不住就微微眯了起来,等他渐渐适应了眼前亮光之后,眯着的双眼渐渐张开了来,面上便是一愣。
他早便晓得此处深海石洞内有光源,不过却没有料到此处光源竟然如此——
广阔!
天启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以广阔来形容这等光源,只见眼前无半点水迹,然而却是光明大作,那光波恍若水波涌荡,生成一片金光海洋,似乎无穷无际。
天启自然晓得这是幻境,他天生天眼,微微一晃之后,目光扫过便看出几分门道,眼前这金光尽都是从头顶和脚下两处散发出来,他细细看了一眼,只见头顶洞壁散布着一条条巨大的纹理,材质却很是光滑,内里散发出一道道的金光,细细密密,却又无穷无际。且脚下那大地也是如此这般的古怪材质,内蕴金光,外带巨大纹理,金光闪耀,煞是古怪。且从头顶和脚下散发出来的丝丝金光经了两方壁面层层反射,越发耀眼,四处散漫,恍若整个洞中都是金光,这才让人生出此处乃是金光海洋的错觉幻想。
在那金光之中还夹带着仙灵之气,虽然并不如何浓烈,却也让天启很是不喜,他运起天眼,仔细看了前方片刻,便发现那似若无穷延展的金光洞壁向外扩展开来,洞顶与洞底之间距越来越大,到了数十里外的地界,竟高达数百丈,而后便又开始收敛,渐渐回陇,只是那里金云游荡,内里雾气蒸腾,金丝攒动,变化万千,竟然是一处幻阵。
天启定睛看去,天眼竟然穿不过那处幻阵,他细细打量片晌,暗自心惊,这幻阵内合天数,竟与他们大衍宗门那大衍迷综幻阵有几分相似,不知是何人所布,莫不是那群巨章的主子?不过却说不通,此处气息内带仙灵,那巨章主子该当是吸纳元气养神修行得才是啊——天启想不清楚,也不再想,脚下一动,几步就到了那金光幻阵之外,只见得眼前金光乱闪,云蛇舞动,内里金丝缠绕,玄奥难测。
他看了片刻,以大衍神算推算一番,不过到底是道行还低,参不透此处幻阵玄奥,也自然推不出这破阵法门,最后只得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到了最后,还是需以力相破,才有可能!”
言罢,天启身子一摆,显出巨人法相,额头之上一点巽风木灵蓝黑火焰嗖嗖攒动出米许焰光,周身黑铁般肌肉虬结,双眼内里射出睥睨天下的目光。
那巨人大喝一声,接而额头上闪出点点黑蓝火焰,缠绕周身,接而身形向前方冲去,却是倚仗着那黑蓝巽风木灵火焰的霸道要以力破此阵了。
天启此法虽粗陋,然而却也是此时的最佳法门,要知道这处的金光幻境乃是天然所生,同这洞壁本体相符相成,岂是等闲?若想参悟破解,以天启现在的道行修行,怕是绝无可能的,也只有倚仗那巽风木灵火焰的霸道,才能一试。
闲话少说,但说天启以巨人法相运转巽风木灵,虚空一抓,巽风木灵火焰便凝成一条长蛇模样,独角黑鳞,那木灵火焰化作的独角黑鳞长蛇一经出现便向着前方的金光幻阵扑了上去,天启也不停留等候,随之冲了上去,身上也燃着一层蓝黑幽火。
那金光幻阵虽然玄奥,却也是依靠灵气与这洞壁本体的本源幻化而出,此时天启以巽风木灵火烧了过去,那虚空之中弥漫的灵气便同元气起了反应,这等仙灵气比普通道家灵气要强上许多,不过巽风木灵火焰乃是不亚于赤炎真火的木灵火焰,这仙灵气息到底还是差了少许,被那蓝黑色的火蛇吞吐半晌,便开始一丝丝得被那火蛇吞了去,而后被木灵火焰硬生生得烧化了,化作虚无!
这等驱动本源木灵的法门自然耗损巨大,加之此处灵气不同普通道家灵气,倒似乎是仙家灵气,是以天启不过驱动木灵火焰化作的火蛇炼化了方圆百米内的灵气,体内那大量的元气便消耗了大半去,天启此刻也顾不得此处的古怪,放开了心头谨慎,张开大口一吸,随之运转法门开启周身万亿毛孔,在这一界内无处不在的元气便从天启身周的万亿毛孔蜂拥而入,势如狂潮。
几个呼吸只见,天启便又感觉周身上下元气充沛之极,他大力运转法门,将那海量元气转化为丝丝点点的巽风木灵火焰,也不去凝练本元木灵,只是尽都运到手中掌上,随了那木灵火焰幻化的火蛇而去,那火蛇接而更是气势凶猛,大口吞噬周边灵气。
此举一出,虽耗损巨大,然而却也立见其效,那方圆数百米内的灵气一一被这巽风木灵火焰燃烧殆尽,即便此洞壁本体原型还在,但是幻阵没了根本灵气,哪里还幻化得出来?又何以幻化?是以那火蛇吞噬过处,前方便得一片清明,而天启则快步上前紧随其后,倒也不担心身后灵气再度弥散而导致渐渐合拢的幻境。
如此这般,也不知用得多少时日,天启竟然硬生生得以那巽风木灵火焰烧出了一条通道出去,行了十多里的路程。
饶是天启肉身强悍,本元修行也有几分功效,他依然难以抗拒那巨量消耗带来的疲惫之感,待得行出十多里,上下洞壁之间的间距已然只有数里之遥,便在天启心生疲惫烦闷之时,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冲出了那一片金光幻阵。
出了金光幻雾,天启便立在当场,前方不远处,摆放着一块硕大的透明冰晶,约摸数丈高低,寒气森森,让周遭空间都弥漫着细碎冰晶寒芒,那硕大的冰块内里包裹了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冰块虽然显出淡淡黑色,然而内里纹络清晰,那被冰冻男子面上的惊惧都可看得清切。
在那巨大淡色冰块的四周遍布着数尺厚的冰晶基座,冰晶之底闪耀着海洞底部特有的那金色光芒,那冰晶基座内里也游动着丝丝金光,金光在冰晶内游荡,加之以上顶下底的半透明晶状角层数重反射,金光越发刺眼迷离,变幻交织,比之先前那金光海洋更璀璨耀眼了几分。
此处越发怪异,天启不敢大意,他先前变幻法相,驱动本元木灵火,已很是有些疲惫,此刻出来看得如此怪异景象,略微思索,便先散去了那巽风木灵火焰化作的大蛇,身子一摇,法相也便去了,只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大小模样,也不盘膝,只是站在那里,运起法门一阵吸纳调养,双眼却吞吐精光,注意着四周情境,不敢有半分松懈,此处海洞实在怪异非常,一个不小心,怕就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此过得片刻,天启方才闭去周身万亿毛孔,收了吸纳法门,凝神驱动本元,又将本元木灵尽数归入周身肉体,这才散去了修行功法。虽未完全恢复,却也相差不远了。
他看着那一片璀璨迷离的金色光雾,眉头微皱,又是幻境,且此处环境又高明了几分,那硕大的冰晶也不知是真是假,这里诡异古怪,还得小心为妙。
天启开了天眼,向那冰晶周遭扫视几圈,却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只是心头却是越多了几分疑惑,然而一再扫视却终是这等结果,也由不得他不信。
忍住心头那丝古怪感觉,天启大步向前,只是抬腿之间,便到了那数百米外的硕大冰晶之下十多丈开外,正站在了那数尺厚的冰晶基座之前,颇为谨慎得看着眼前那硕大的冰晶,看着那冰晶之内封住的壮硕男子,可看得清清切切。
那男子约摸二三十岁的光景,身高近乎丈许,相貌俊朗,身着深紫道袍,头戴三叉束发冠,腰上有玲珑玉腰带,看装扮乃是一道人,手上持了一紫玉卷册,像是道门经卷,似户正在查阅那紫玉卷册,不过却被这冰晶封在了此处。
天启看了半晌,发现那男子面色带着几分惊惶,双目仅仅看着前方一角。
天启顺着那两道目光的方向看去,却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他等了片刻,周遭无甚变化,于是便眉头微皱,向前再踏一步,正好上了那冰晶基座。
果然眼前忽然就变了光景,那冰晶四周的漫天金光消失,周遭尽都是叠起的淡黑色冰晶,或高或低,各种形状皆汇聚此处,而先前眼前那封了一男子的冰晶也失去了踪影,不知在哪处。
此异变一起,天启面色就是一动,那周遭的淡黑色冰晶之上,竟然流动着丝丝的元气波动,便是脚下的那冰晶基座,也早已延伸到了视野尽头之外,目光之中,脚下都是一片冰晶,内里流动着丝丝元气,这里竟然是一座巨大的阵势,而且还是元气阵势,他虽未动弹,然而脚下冰晶基座内元气闪动间,自己身形已然变换位置,前方竟成了一根直可插天的冰晶高峰,闪亮发寒,他以天眼观之,却吃了一惊,原来周遭数百里内尽都是这等的插天冰峰,冰峰之内元气潮涌。
如此元气波动,天启先前竟然无所察觉,直到着了这门道才发现怪异处,看来眼前布阵之人的元气修行定然是在自己之上的,否则这以元气布出来的阵势又怎会让自己毫无所觉?!天启晓得自己落入他人阵势之中,微微苦笑两声,而后运起了神算之法,以自己参悟的平衡之道观之,看着前方冰晶推算片刻,又仔细得感应了片晌周遭元气波动,片刻之后心头猛地就是一动,这阵势,怎得却有几分熟悉之感?
“如此熟悉,莫不是那大五行幻灭的分阵不成?”心头有所参悟,以天启的心境,竟也不由面色几变,自言自语道。
他收拾心情,脑海之中又涌过大五行幻灭阵的总纲所言,再加之得自三块黑木经内的海量讯息,过得片晌就有了主意。上前几步,走到眼前那插天冰峰之前,冰峰表层都是一层厚厚的淡黑色冰晶,在这冰晶的世界之中,耀人目光,让人眼前明晃晃的,却又显得阴气森然。
天启右手前拍,正拍在那冰峰壁上,手上乌光一动,就涌出一股元气入了那冰峰。元气本是霸道之极,不过此刻入了那冰峰之后,却并未横冲直撞,破坏那不知何物凝成的冰峰之体,却在反而在那冰峰之内仿佛游走,划出了几道玄奥轨迹。
又过得片刻,那黑色冰峰忽然散出一道剧烈黑光,冲天而起,周遭数百里的内的冰峰都迅速塌陷,内里乌光元气顺着冰晶底座嗖嗖得传了回来,进入到了这座冰峰之内,却是天启按着那大五行幻灭阵的法门在此冰峰上以元气雕刻了一点阵势变化,乃是用来迅速凝聚周边元气的。此阵法经了天启全力催动,又加之本身就同这冰峰幻阵相契合,自然功效惊人,几个呼吸之间,周边冰峰的元气就都吸入了眼前这巨大冰峰之上,而周边冰峰尽都有所感应变化。
天启看先前法门有了作用,心头一喜,晓得自己推测不错,否则那大五行幻灭的阵势变化在这法阵之中怎么可能有功效?他运起神行之法,脚下一动,身形已经上到了数千米之上的冰峰之顶。
只见得冰峰插天而起,那元气化作的通天黑焰之内,站了一淡灰色长袍的少年人,长发飘飘,正是天启。
天启站在冰峰之顶,因着周边冰峰都失了元气支撑,化成了较为矮小的冰丘,只有内里的一点点太玄之精依旧黑光闪闪。
周边境况尽都入眼,纵目望去,他将周边那大小冰晶峰体的位置都仔细记在心头。这阵势看似幻阵,实则内里还带着几分其他玄奥,虽然还未达到典籍记载得那演化世界之威能,然而却比天启从大五行幻灭阵中演化的那区区幻阵要强上许多,内有古怪法门,可驱动元气成剧烈冰晶寒气散出,那布设旗门的冰峰内里更生成太玄之精,生生不息,凭空多了分灭道之意,若天启他不通这大五行幻灭阵势,被阵势锁入其中,只怕那冰峰之体游弋,将天启送入灭门之后,冰峰之内元气就会以阵势法门运转,加之以旗门内里生生不息的太玄之精,定然能将他硬生生得冰封起来,便如同先前天启所见的那巨大冰雕一般。
“究竟是何人?不仅精修元气,竟然还懂得演化这大五行幻灭阵势,在这带了仙灵气息的所在设置元气阵势,端得古怪之极,古怪之极!”到了此时,天启心头带起了一片寒意,对这布阵之人生出几分惧意。
天启摇头,随后脚下一动,已经从这冰峰之上消失,他本就知晓大五行幻灭阵势的总纲,虽然一直未参悟太多,然而先前结合了此阵一加推演,自然清晓阵中变化玄奥,记清了阵势之内的冰峰设置元气流动后,他便循了法门,以神行之法向阵外行去,此阵推演自大五行幻灭阵,虽然只是在方寸之地内演化,然而内里却另有乾坤,冰峰旷野冰原都是实体,却非虚玄。
天启即便通晓阵法,修行不够,不足破解阵势,只能顺着阵势玄奥走入旗门枢纽,再行脱身,这般一来,定然得从这里真切走出去才可。
神行法门何等快捷,几个呼吸之后,天启已然走阵势内里一道旗门境,却是入得了这阵势的枢纽处,正站在先前所见的巨大冰晶底座之上,周遭一圈淡淡黑冷光芒,只是此时此刻,这一片冰晶早已不是先前所见模样,不仅冰晶基座成了一圈环形,中央还多出一片古怪地界。
幻境已消,在这数丈的巨大冰晶包围之中,地面不再是那散着朦胧金光的半透明角状材质,却变成了一片茫然的淡灰色,方圆约摸千米,在那千米方圆的地面中央,有一棵两米许高低的小树苗。
天启不敢大意,按着大五行幻灭阵的大纲之言,他知晓那小树苗所在之处玄奥,正是这分阵旗门枢纽的中央位置,乃是用来镇守这阵势的宝物,岂是寻常?
第四册 天下之敌 第十章 虚空化灵
再说天启循着法门走出一道幻阵旗门,终到得了那大阵中央的枢纽位置,只见内中有一篇怪异区域,方圆千米之内,地面,顶壁,甚至是空间,尽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淡灰色,在这一片淡灰地面的中央,生长了一棵两米许高低的小树苗。
枝丫不多且大都细弱,树干相交而言却颇为粗大,直径约摸有半米左右,那树苗呈现出淡淡黑色,其上无叶,顶部横生四枝八瓣,在这四枝八瓣之间结了一淡黑色的骨朵,内里恍若包着一团含苞欲放的花朵,又似乎是结了什么果实。
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古怪树苗,天启又回身看了一眼幻阵旗门冰峰内封印的高大男子,顺其目光看去,似乎正是看着那片淡灰色土地中央的黑色树苗。心头便大概知晓这前后因果了。那冰封男子定然是存了这株古怪树苗的念想,前来取宝,不想却被这冰峰幻阵所封。看他能只身穿过先前幻阵,显然也是绝顶高人,只是却可惜落入了这元气幻阵之内,若不清晓大五行幻灭法门,怎能逃脱?
待得天启走入到那淡灰的土层之后,更觉周边元气涌动,他也不敢大意,既然这古怪树苗受了高人觊觎,又乃是镇守阵势之旗门宝物,该当还有其他门道。
果然如此,等天启到了那黑色树苗外丈许,周边元气猛地浓烈开来,竟成了一股无形漩涡。
这隐蔽无形的元气漩涡之内元气虽然浓烈,却被漩涡力道收敛,在外竟然察觉不清,只有落入内里时,方才发觉这元气漩涡力度大得惊人,周边元气搅动,尽管无声,却恍若有惊雷之势,似乎可将人瞬息之间划为齑粉,且布阵之人以玄功法门变幻,将这元气漩涡潮区内布了咫尺天涯之法,虽不至有天涯那无边无际,却也有数百里宽广,这布阵之人,当真心狠手辣。
周边元气俏无声息,却又疯狂得卷动撕扯着天启的身体,恍若一条元气化作的巨蟒长蛇将天启卷起来,死死勒紧。
若是一般修行中人忽然遇到这等巨力死勒,怕是当下一不留心,就得肉身尽毁,毕竟修道中人一般只是注重着打熬元神,温养道体元胎,化七魄命窍,以图等仙门大道,对肉身修行并不如何在意。
然而天启却是异类之中的异类,即便是比起自身的本元木灵的修行,他那肉身修行也显得恐怖之极,此处元气漩涡席卷扭动,并未对他有何伤害,只是微微掀起了衣襟罢了。
在那元气漩涡之中,天启淡然一笑,当下便运转法门,开启了周身万亿毛孔,张口低喝一声,顿时那扭曲涌动的元气狂潮便随了法门转动涌入到天启身周德万亿毛孔之内,好在天启经了多番磨练,肉身之强悍比如今境界高出甚多,便是这等的元气狂潮,也无法冲损他周身的万亿毛孔与那元气运转的肉身纹理。
如此,那先前布下杀阵之人的这一手妙招便被天启纯以蛮力破得干干净净,不过片刻光景,那元气狂潮便大部涌入了天启身躯,接而被天启以法门化转,炼为巽风木灵,接而入的命窍凝练本元玄奥!
此处元气虽然波澜壮阔,颇有几分源源不断之意,然而天启周边却是波澜不惊,那元气涌到天启身边,便被卷入天启那强悍的身躯之内了。再加之天启神行之法快绝,是以不过片刻光景,天启便走出了这漩涡狂潮,他回头一看,却仅仅走过了数丈之遥。
天启站定那里,看着前方不远处那株不起眼的黑色植株,这植株周身透着古怪,让人难测深浅,表皮包裹下,探不得半点虚实,天启一手按在那树干之上,缓缓加力,却动弹不得这不起眼的矮小植株。
这内里到底是何等物事,竟然连如此力道也压之不断。
天启心内运天经,接而神念流转,一丝神念自然飘出识海,向那怪树飘去,然而,当那一点神念触到怪树表干之时,忽然天启感到那丝神念剧烈颤抖,接而恍若置身与无数冤魂之间,周遭尽是冤魂哭泣,厉鬼咆哮,一点神念在那之中上下起伏,恍若无穷无尽的海潮一般,旋即神念便消散了。
天启一惊,这是为何?一丝神念只不过触到那树干表层,便消散了去,还有内里那冤魂海,到底是何物事?
“看来此树当真古怪,神念与之却是脆弱了些!”他略微犹豫,便定了心思,旋即施展法门,右手一点,指尖就显出了一点蓝黑火焰,接而他以心神运转本元法门,一点本元木灵也随之进了那蓝黑色的巽风木灵火中,此乃天启所得一种高深的查探法门,以木灵火带了融合命窍玄奥的本元木灵探查,非是那普通的神念探查,这熔了命窍玄奥之本元木灵虽然论威力与巽风木灵火焰相差无几,然而论其坚韧,却是实践少有,莫说普通道法,便是以赤炎真火这等火中极致,若想化去一点天启的命窍玄奥,也不是件容易事情。
要知道那命窍玄奥乃是元神根本,七窍之源,是这天下最玄奥的物事。道门以元胎融合七处命窍以融合内里相通的命窍玄奥,以修道体元胎大乘,而后方能得证仙道,是以道门若要利用命窍玄奥施展法门,必得道体元胎大乘,以那凝实的道体元胎为本体才可施展命窍玄奥。但天启法门古怪,是以本元木灵引导命窍玄奥入肉身,与本元木灵相混分散周身万亿,无需以之凝实什么道体元胎,所以就以现在的修行境界,即可调运这命窍玄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