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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 失控的天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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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关系那么好,他不至于针对您吧。”

“他其实现在是恨我的。”

“为什么?”

“他总认为是他推我当上这个市长的,所以便向我提了许多苛刻条件,你要知道那都是一个上海市长无法兑现的,我就是民国总统恐怕也兑现不了他那些条件。所以他恨我。”

“噢。”

“他这个人心狠手辣,这你应该有所耳闻,不要说别人,就你们组织内的那几个大人物下场如何,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来,所以我对他不能不有所提防。”

“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过了,没有你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我明白了。”

“有一点,在外勤部当中他的影响必须予以清除。”

“我知道怎么做。”

“必须保持对外勤部的绝对控制。”

“好吧。”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候,实力最关键的。”

“我明白了。”

“小小的脾气我清楚,希望你让着她点儿。”

“最近挺好。”

“每次回来我都要批评她,好象她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要她能认识到错误,大家都帮她,我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您,现在她就很好了。”

“看着你们快乐快乐的,我们当老人的高兴啊。”

“我们会让你们高兴的。”

“将来你有了孩子,就能体会到这一点了。”

“我可不要孩子,多麻烦啊?”小小凑了过来。

“这孩子,净说疯话,你不要孩子,看阿健不把你送回来,到时候我可不养活你。”吴益民说。

小小妈在一边看着,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第七卷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阿健刚才进办公室,还没有交待好工作,电报员掐着一份电报便走了进来,蚊子接过来看了两眼,示意电报员可以出去了。

“哥,好消息!”

听这话,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的阿七也蹿了起来,“啥事啊?”

“香港方面报告,一条棉船已经到港。”

阿健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这边的工作你先安排着,我去趟总部。”然后叫阿七,“走。”

泽叔也是刚才进办公室,阿健随后就进来了。

“正好要找你。”泽叔说。

“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陪我去见几个人。”

“是。”

“你来有什么事吧!”

“是,香港方面汇报,我们已经成功截获一条棉船。”

“是吗?太好了,要嘉奖有关人员。”

“是。”

“另外要严密监视小鬼子的动静。”

“是。”

红狼推门进来。

“联系好了吗?”泽叔问。

“联系好了,今天分别会见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两位总巡捕,明天会见张局长和杨大法官。”

“都在‘乡村’吗?”

“是。”

“香港来电报,一条船已经到手,嘉奖的事你安排一下。”

“好的。”

会见的四个人都看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上海警察局的张局长说出来了,“健公,现在安排接班人是不是早了点?”

“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年轻人在外面混,全靠长辈照应,总得让你认识,以后见面好知道叫什么?”

“这位小兄弟的大名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我那个手下是不是就是你给废的。”

“张局长说的是?”阿健问。

“方觉呀,是不是你呀?”

“我和他有些误会。”

“哼,哼,怕是这辈子你们就得误会了。”

“我还真是想他了。”泽叔说。

“健公,没准明天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怎么,你还想把他弄回来?”

“不是我,是上边。”

“回来他还能干什么?”

“那个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还是注意一下,他回来对你,对我都不是个好兆头。”

“我会注意这个事的。”

不论是见两位巡捕还是张局长,泽叔都提出来要他们对自己的产业进行保护,张局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两位巡捕都很郑重地与泽叔谈了这个问题,那口气几乎象他们背后达成了共识一样。

“健公,这个我能做到。只是你也知道兄弟是吃这碗饭的,希望这里消消停停,别出什么事最好。”

“怕由不得你我。”

“健公,你怎么也不会砸我这饭碗吧。”

“谁砸我饭碗我砸谁饭碗,你老弟也不会砸我饭碗吧。”

“嘿嘿,健公,你真会开玩笑。老兄,我们说明白的,你也应该理解我的难处,日本人一再对我施加压力,上边如今也盯着,很难做的。”

“那你就眼看着小鬼子收拾我?”

“健公,话不要这么说,我想他们是不敢轻易着惹你的。”

“你保证?”

“健公,我保证,他们不敢着惹你。”

“如果他们要是着惹我了呢?”

“其它就随你的便。”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我跟你清楚地说,在你的地盘上,只要日本人不找我的麻烦,我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够了,老兄,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如果他们敢寻衅滋事,那不单是冲着你,也是冲着我。”

与这四个人会面时,泽叔交待给阿健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这四个人在公司内股份的管理,这是四个人对泽叔,对公司支持的基础。每季度十万大洋,由“盛大”分行按时划到这四个人指定的银行帐号上去。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关键性的工作。

要不然他们已经把这个年轻人看成是泽叔的接班人了呢?

“以后要与他们保持联系,经常性的。”泽叔叮嘱阿健。

“是。”

“前天会上安排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我准备安排两个副手,由丛大队和康大队担任。”

“那一大队和二大队由谁接?”

“我准备打破原有建制,对外勤部进行重组,不知您是什么意思?”

泽叔好半天没说话。

“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放弃。”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不给影响战斗力。”

“是。”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可以推到我身上来。”

“谢谢您。”

“阿健,不管什么时候,做事要三思。”

“是。”

“你去吧。”

阿健一边往外走,一边合计,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计划说出来,而更让他难于理解的是泽叔为什么会支持这样一个计划。

“他到底想的是什么?”

阿健闹不懂。

红狼也闹不懂,没有人看不出来阿健的外勤部重组计划是什么意图。

第七卷 第八章

日资纱厂被迫接受缩减工时的要求,工会随即宣布复工。

一大队和二大队执行了近两个月的任务回到家里,迎接他们的却是被拆分的命运。

正象蚊子所担心的那样,一大队的丛大队长和二大队的康大队长拒绝担任副部长的职务。

“部长,我们不能接受您的这个任命。”

“你们最好接受这个任命。”阿健知道让他们接受可能得费点口舌。

“部长,一大队和二大队应该保留。”

“已经决定取消了。”

“我们希望您能收回成命。”

“我说过,已经决定取消现在一大队和二大队。”

“我们怕弟兄们会反对。”

“先说你们俩反对不反对?”

“我们也反对。”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不服从我的命令。”

“部长,我们只是希望您能认真考虑考虑这个事,会出事的。”

“谁出事,是他们还是你们?”阿七插了一句嘴。

“张大队,我们在跟部长讲话,你最好少插嘴。”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不服从命令是啥后果。”

“我们用不着你提醒。”

“你坐下。”阿健示意阿七,“我再问你们一次,服从还是不服从命令?”

“部长,我想问问这件事总裁知道不知道?”康大队问。

“这个不是你应该问的。”

“部长,我们是总裁一手组建的部队,这么重大的改组,我看还是请示一下总裁好。”

“请示不请示还需要你来教我吗?”阿健脸色明显地冷了下来。

“部长,凡事得三思啊。”

“你们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服从还是不服从?”

“如果您不改变您的命令的话,我们只好不服从。”

“来人。”阿健朝门外喊了声。

门外几个作好准备的家伙冲进来。

“送丛大队和康大队进禁闭室。”

两个人呆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意识到阿健真的会送他们进禁闭室。

两个人还想申辨,可根本没有机会,冲进来的几个人架起来住外就走,跟他们来的两助理都看傻了。

“我们要到总裁那儿去告你,你这是”

“召开小队长以上会议。”阿健命令道。

蚊子安排手下下去通知。

一行人随即往大会议室来。

外勤部的中队长和小队长把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一大队和二大队和家伙们或左顾右盼找着,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见不到自己的头儿,他们有些奇怪。

阿健几个人坐好,蚊子首先宣布了一个处分。

“鉴于一大队丛大队长和二大队康大队拒不服从命令,咆哮会场的严重错误,现给予免除大队长职务的处分”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阿健挥了挥手,大家都静了下来。

“我们在开会,什么时候这么学得这么没有规矩了?”

有几个人举手要发言。

“如果谁有意见,可以会后找我谈,现在大家要做的不是讨论,而是接受。”

“部长。”一个家伙根本不顾阿健的警告,跳出来就想说。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

“我听清楚了。”

“那还不坐下。”

“不,部长,您必须让我把话说出来。”

阿健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有人上来拎起那个家伙就往外走。

“还有谁要进禁闭室的吗?”阿健问。

又有几个家伙站了出来。

他们也被拎着送进禁闭室。

“还有吗?”

没有人吭声了。

“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告诉你们,据总部调查,我们外勤部里边有人搞小圈子,占山头,与外人勾结,图谋不轨,我听了极其震惊。我不相信,可是总部提供的证据不容我不信。总部要求我们自己彻查此,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看着下边的情绪稳定下来,阿健继续说:“据我调查,此事波及范围还不大,只限于少数人,这也让我感到欣慰。总裁一手组建起来的队伍没有毁在我的手里。当然,我也得感谢大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他站起来,朝手下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下边对他抱以热烈的掌声。

“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人参与其中的话,我希望他悬崖勒马,我就不会追究。”

下边再次抱以热烈的掌声。

“不过此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它迫使我对外勤部进行改组,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希望改组后,我们还要象以前那样精诚团结,那样兢兢业业,那样艰苦努力,以不负总裁的殷切期望。”

下边第三次抱以热烈的掌声。

改组顺利进行。

那几个要与阿健理论甚至要到总部告他的家伙则在禁闭室里关了个够之后,移送到内勤部,又关了个够,最终开释。

当然没有更严厉的处分,因为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证明阿健所磨拳擦掌事,可副部长的职位是说什么也没有了,只好在总部找了些被人呼来唤去的小差使。

经过这件事,他们彻底认清,在组织里混,“服从”的重要意义。

第七卷 第九章

阿强对外勤部改组问题上泽叔的态度相当不理解。

“不可能啊?”

“我也觉得奇怪。”

“看来有人传的那句话是真的。”

“关于我的?”

“你和他的。”

“什么话?”

“说他对你比对他儿子都好。”

“强哥,你也开这种玩笑?”

“阿健,这不是开玩笑。他给了你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银行,外勤部,你现在在上海滩是风云人物,跺跺脚就是地震啊!”

“我没那个感觉。”

“别人有哇,你可以问问,有谁不羡慕你的,大银行家,上海滩最大帮会组织的核心人物,不得了哇。这一切是谁给你的?我现在和别人一样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看中你。”

“我也想这个问题。”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杀父仇人,怎么能没有关系?”

“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说这些了。”

“阿健,你那仇到底还报不报?”

“为什么不报。”

“明确点儿,报还是不报?”

“报。”

“坚决点儿。”

“强哥,你怀疑我?”

“阿健,我不会怀疑你,只是有一点,他是什么人你清楚,任何动摇都是致命的。”

“我知道,你要相信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我还叫人吗?”

“好,我这就放心了。”

“只可惜到现在我们只找到他一个,还有一个呢。”

“你可是答应我了的。”

“我记着呢。”

“对了,二诸葛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

“他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了。”

“什么?”阿健给这话说呆了。

“他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了。”

“真的?”

“那还错得了,我给送的医院。”

“他在哪儿?”

“医院里。”

“带我去看他?”

“怎么了?”

“他好几年前就总是在说,他那双眼睛早晚要剜出来的,真的剜出来了。”

“好几年前就说要剜出来?”

“没错。”

“也就是说他知道有这一天。”

“我说过他算得准。”

“那他说的都是真的喽?”

“我相信,至少。”

“那他说我们仇人的事也是真的喽!”

“咱们还是去见他再说。”

“不行。”

“为什么?”

“没有警备司令的手谕,谁也不能见他。”

“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是在见到江司令的时候剜出自己的眼睛的。”

“我不明白了。”

“我也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让他们一见面就做出这种事了。”

“我们必须见他。”

“那得想个办法。”

“我们必须尽快见他。”

“让我想想办法。”

这个时候秘书小姐的电话打了进来。红狼通知阿健立即到总部去。

“强哥,我到总部去,你可快点想办法让我见到二诸葛。”

“行。”

阿健赶到泽叔办公室的时候,司徒已经到了,还有两个单位的头头也到了。

“我们遭到袭击。”这是阿健进来后红狼的第一句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什么地方?”

“有六个单位。”

“什么人干的?”

“依照我们现有的证据可以断定,是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干的?”

不错,这次针对“中华”实业的袭击,就是日本人干的。

棉船接二连三地遭遇海盗,引起巨大恐慌。

“这里边一定有阴谋,我还没听说过海盗袭击棉船的。”犬养信介第一反应就认为这不正常。

而专门针对日商棉船更让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我们是不是要求海军对我们的海上通道进行保护?”有人建议。

“不行,我们大日本海军现在还无法控制马六甲海峡,还无法控制中国南海。”

“那就照会英国政府,请英国皇家海军保护,他们有这个责任。”

“英国人都他妈的滑头,我们怎么能指望得上。”

“那怎么办?”

“你们说,公开袭击我们的棉船是什么行为?”

“是侵略,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公然侵略。”

“对于侵略者我们能怎么办?”

“用武力解决。”

“你们是不是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

“清楚。”

“那就行动吧。”

一起由日本驻司令部在背后支持,由日本驻沪领事馆牵头,由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为主要力量的小型军队进行了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中华”实业虽然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但还是估计不足,吃了大亏。

“战争这就开始了。”泽叔说。

“我们是不是得跟警察局和租界的巡捕房知会一声?”红狼问。

“那会打草惊蛇的。”

“不知会他们会不会?”

“谁都得让我自卫。”

“我明白了。”

“保安部。”

“是,保安部。”司徒站起来回答道。

“对重点单位加派人手,配备武器,不允许不明身份人员进入,对可疑人员可以先开火。”

“是。”

“外勤部。”

“是,外勤部。”阿健站起来回答。

“礼尚往来,你应该知道自己做什么。”

“明白。”

“给我狠狠地打。”

“是。”

第七卷 第十章

泽叔要求红狼协助阿健处理此事。

红狼跟着阿健前脚进办公室的门,外勤部的几个大队长后脚便都跟我进来。

“四大队,负责部里的安全保卫工作。”

“是。”兔子肉应声而去。

“我们不家多少手雷?”他问蚊子。

“二十五枚。”

“三大队,抽二十人,分乘五辆汽车,每辆车发四枚手雷,立即赶往日本驻沪领事馆,二十手雷,都给我扔进去,不管效果怎样,扔完就撤回来。”

“是。”

“把我们的车换外地牌照。”

“是。”大马猴领命而去。

“二大队。”

“是。”胖哥在猜自己是什么任务。

“还能不能识别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

“绝大部分能。”

“那就好,你部负责在虹口道场与日本驻沪领事馆之间主要街路上进行埋伏,不要理睬由虹口道场赶往驻沪领事馆去的日本人,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你们接到撤退命令前返回虹口道场。”

“明白。”

“去吧。”

阿七知道自己是担任主攻的了,他往前站了站。

“一大队。”

“到。”

“你部主攻虹口道场,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在接到领事馆遭袭的消息,应该会主力齐出赶往领事馆,你们负责给我把余下的日本浪人都抓回来。”

“是。”

“记着,女人和孩子我们不要碰,我就要成年的日本浪人。”

“是。”

“一个都不准漏网。”

“你放心吧。”

“如果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没有动静,你怎么办?”红狼问。

“他们不过百八十人,我们一样能拿得下来。”

“听着,如果虹口道场没有动静,你就扔五枚手雷进去,然后撤退。”

“撤退?”

“对。”

“我能拿下来。”

“服从命令。"

“是。”

“你部一半担任主攻任务,一半担任预备队。”

“是。”阿七也领命而去。

红狼这一次是真正地佩服青狼的眼力,身边的这个小伙子几乎想都没想,下车之后,便一气发出这许多道命令,心思之缜密,计划之周详,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就是泽叔也不过如此而已。

事情就象阿健预想的那样,三大队的二十枚手雷扔进日本驻沪领事馆所造成的巨大伤亡,所造成的巨大恐怖,所造成的巨大影响,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深刻地体会得到。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把领事馆周围的街路挤得水榭不通,直到天黑得不能再黑时还不肯离去。

虹口场的绝大部分日本浪人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阿七兵不血刃,摸进去抓了二十一个留字的日本浪人胜利班师。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负责打缓的二大队。

除了一个三大队负责投弹的弟兄受了轻伤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受伤。那个受伤的弟兄也是为了把弹投得更精准些,太靠前了。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蚊子问。

“是不是问问总裁?”红狼见阿健看自己,便建议说。

“好吧,请您问问总裁吧。”

红狼给泽叔打了电话,请示这件事。

“你们商量着办吧!”红狼知道这是总裁要看看阿健在后续问题的处理能力。

“是。”

“总裁请你相机行事。”红狼这样告诉阿健。

“总裁真英明,知道好长时间没杀人了,这是想让我们过过隐啊。”阿七听了这话高兴不已。“哥,都交给我好了。”

“别人呢,都眼巴巴,都便宜你好吗?”蚊子说。

“哥,他们不跟我争。”阿七回头朝那哥几个说。

“每个大队分五个,一大队可以多分一个。”阿健说。

“才多一个。”

“行了,你要是嫌少,都分给他们三个大队。”

“不嫌少,不嫌少,就这么分吧。”阿七连忙改口。

“我们是对这些罪大恶极的入侵者进行惩罚,同时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正在和准备欺侮中国人的外国人,所以我们要正式的对他们执行枪决。”

“那啥劲啊?一刀刀拉了他们才解恨。”阿七的话代表着多数人的心理。

“绝对不行,我们是代表全体中国人进行复仇,必须用一种我们中国人自己都能接受的方式来进。”

“林部长说的对,如果我们只图一时痛快,怕是连我们自己人都会骂我们没有人性。”

“哥,你可真是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呀?”

“我没想好,越来越啥呢?越来越啥呢?”阿七装出一副苦思冥想来。

“好了,每一个俘虏由四个人乘一辆车押解执行,必须小心,别给人落下口实。”

“是。”

“把执行位置分一分,天亮之前必须赶回来。”阿健吩咐蚊子。

“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人们在日本人聚集区的主要街角,都会发现一具被执行了枪决的死尸,每一个死尸的后背上都写着三个字,“入侵者”。

第七卷 第十一章

据警方和巡捕房的统计,这次暴力袭击,造成日本驻沪领事馆十二死十九伤,日本浪人聚集的虹口道场有二十一人被枪决,两名妇女因为顽抗而受轻伤。

“这是一起针对日本人,有预谋的严重暴力袭击事件,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组织宣称为此事负责。”报纸最初的态度是这样的。

眼见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痛苦呻吟的伤者,再看看整整齐齐摆在外面大街的被枪决者,犬养信介感到天旋地转。

“我们会让你们安息的,那些暴民必须受到惩罚。”日本驻沪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在那些死尸前发誓。

犬养信介却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再对抗下去,吃大亏的只能是自己。他知道自己在这一轮的攻防战中的策略是失误的。

“现在我们必须通过外交途径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中国政府负责好了。”

“这是示弱。”

“我们必须先用外交途径来解决。”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将用我们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犬养信介分别向中国上海市政府、公共租界、法租界当局提出强烈抗议。

抗议的结果是有些人为此负了责。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两位总巡捕被迫下台。

而上海警察局的王副局长被免职。

本来吴益民是要借这个机会动上海市警察局局长的,但张局长的根子实在太深,动不得,只好杀个副局长当替罪羊。

泽叔没有亏待他们,请他们三人担任自己公司的顾问,待遇相当优厚,这让三人感激不已。

“吴市长,这件事不算完,您应该给我们大日本帝国一个交待。”犬养信介手里此时只有吴益民一个软蛋好捏了。

“犬养先生,您心里清楚,我们谁也对付不了他。”

“那我不管,您是上海市市长,您必须为此事负责。”

“犬养先生,我倒想负责,可我没这个能力。”

“您来想办法,这是上海,我们大日本国民在这里应该受你们的保护。”

“犬养先生,这样好不好,我这里有些证据,您拿着到南京去想想办法,现在在上海没有人能斗得过他,如果我们能得到南京方面的支持,那将不一样。”

犬养信介接过那些材料,简单地翻了翻,“好吧,我就去南京,不过这件事也是在帮您。”

“可以,我领您的情。”

犬养信介随即赶往南京。

没两天南京方面的汪先生便找电话给江海洋。

“日本人找到总统来告何泽健的状,你是不是劝劝他,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马上就去见他。”

“叫他也退一步,日本人不是好惹的。再说总统正要借重他们,怕是闹大了他会吃亏的。”

“我明白,我会再劝他。对了,先生,他们告何泽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呀?”

“我想办法给你弄过去。”

“谢谢您。”

江海洋还没等走,泽叔那边已经派人来了。

那是黑狼的一个心腹,当面交给江海洋一张十万元的支票。

“这是什么意思?”江海洋问。

“何总裁说,这是您这个季度的分红。”

“分红?”

“是。”

“分什么红?”

“您在公司中的股份红利。”

“噢。”江海洋本来对那次泽叔说的话并未太认真,这十万块大洋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个意外的惊喜。

一个季度十万块,对于他这个警备司令来说也绝不是个小数目。

“我还用写个收据吗?”

“何总裁说不必。”

“好。”

“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你等一下。”江海洋从抽屉中摸出一封大洋来,放在来人手里。“这个给你。”

“江司令,您太客气了,为您效劳是小的应该的。”

“就当是车费好了。”

“谢谢江司令。”

“大哥,据可靠消息,日本人已经在总统面前把您给告了。”

“是吗?”

“我只是奇怪他们怎么掌握了您那么多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帮他们。”

“应该是。”

“谁呢?”

“还记得我跟您说上边要求我和政府方面对黑道的调查这件事吗?”

“嗯。有什么关系吗?”

“市政府的调查报告还没报上去,但我曾看过一部分,日本人的证据怕是从中受益良多呀!”

“我明白了。”

“大哥,总统可是不想得罪日本人,您得考虑考虑。”

“我知道。”

“有什么事需要我的,您尽管开口。”

“好。”

第七卷 第十二章

半个月,犬养信介在南京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好消息传来,有几条棉船已经顺利通过台湾海峡。

他清楚,台湾海峡在自已人的控制中,通过这里,就等于到家了。

这是近两个月来听到第一个好消息,令他信心大增。

“部长,香港急电。”电报员连通报都没通报,直接闯进来。

“慌啥?”阿七大声喝斥道。

“是。张大队长,香港急电,那边出事了。”

“你出去吧。”蚊子接过电报,对电报员挥了挥手。

“怎么回事?”阿健等蚊子看过电报,问。

“有四条日本棉船过来了。”

“怎么过来的?”

“由英国军舰护航。”

“还有什么消息?”

“咱们的人吃了大亏,有两条船被击沉,船上三十人无一生还。”

“这狗日的英国人。”阿七闻听大骂。

“我马上去向总裁报告。”阿健说。

阿七连忙去准备车。

泽叔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看来在海上我们终究不是人家的对手,虽然那是我们的海?”他恨恨地说。

“他们能运进来,我们可以不让他上岸。”红狼说。

“你明白了吗?”泽叔问阿健。

“我明白了。”

“说说你的想法。”

“码头是我们的,他们不能用我们的码头。”

“他们有自己的码头。”

“他们不能用我们的码头工人。”

“他们自己也有人。”

“等他们组织起来的时候,我们应该能想了办法处理这个事了。”

“你现在就应该有个准备。”

“如果没有办法的话,就烧掉它。”

“你有把握吗?”

“有。”

“好,这个事交给你,需要什么你说话。”

“是。”

犬养信介发现原本还比较顺利的事,却越来越难办。原来那些见面都抱以舌脸的家伙们,不知为什么渐渐地都变成了冷屁股,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尤其是能达总统的那条线路断了,曾信誓旦旦帮他的那个人连见都不见他了。

“难道是何泽健听到什么风声,做了手脚?”

他猜对了,通过汪先生,他的对手用金条封死了他所有的路。

这叫他气闷不已。

想回去,可又不甘心,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他绞尽脑汁想出许多对策,但最终全归于失败,失败的沮丧让日本驻中国大使馆的官员们都劝他回上海。

就在他准备起程回上海的时候,有消息传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好消息,而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那由军舰护航过来的四船棉花,在码头上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消息,犬养信介感觉胸口有如给锤撞上一样,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口血喷出来,一头裁到地板上。

昏迷了四天,犬养信介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何泽健,我跟你没完。”

说完下床,晃了两晃,险些摔倒,左右忙扶住,苦劝半天,他才再上床。

又养了五六天,才勉强上地,坚持回到上海。

到上海第一件事,就是请日军驻沪司令部帮忙设计一个刺杀何泽健的行动计划。

“擒贼先擒王。擒贼先擒王。”这个中国通后悔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这句话。

“只有干掉何泽健,我们才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只要能干掉何泽健,我们就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他对自己这个想法充满信心。

我们必须承认,有的时候外人对我们的了解,比我们对我们自己的了解都要深刻。

驻沪日军司令部设计的的刺杀方案简直是天衣无缝。

犬养信介对此无话可说。

而法国领事的宴请就象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尤其让犬养信介志在必得。

泽叔的车队开到四马路的时候,遭一群由日海军陆战队员化装而成的暴徒用冲锋枪和手雷的袭击。

法租界巡捕房赶到的时候,除了炸烂的汽车就是烧焦的尸体。

第七卷 第十三章

第七卷 第十四章

阿健吩咐人把犬养信介关起来。

“杀掉算了。”阿七说。

“还不是时候。”

说完阿健便只身回办公室,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

日本领事馆那边才真的是好看。

日本驻沪司令部调来几百军人封锁了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入,连那些执行公务的巡捕都被挡在外面。

公部局出面干预此事,也被蛮横地拒绝了。

“我们能解决,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这是他们的发言人公开对蜂拥而至的记者表示的。

“是什么人干的呢?”

“这个我还无可奉告,不过有一点请各位相信,不管是谁,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请问里边的情况怎样?”

“无可奉告。”

记者和巡捕们都只能围在警戒线外朝里边望,望着那些日本军人一具具地往外抬死尸。

中国政府,公部局,法国总领事馆不约而同地宣布戒严,全城大搜捕。

但那只是形式而已,法租界,公共租界,和华人世界互不统属,各自为正,完全是在作无用功。

谁都清楚是谁干的,但法律上的追究需要证据。

这个时候,各方都在搜集证据。

不过“中华实业”所属的单位来是受到重点照顾。

大批巡捕,密探或明或暗地出没在外勤部周围。

已经是傍晚,阿健依然没有动静。等在外边的弟兄们都有些着急了。

在阿健一个人呆在屋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规划出一个非常美好的前景。

“哥将成为上海新的霸主。”

那意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上海滩的风云人物。

“哥将成这第二个泽叔。”有人说。

“放屁,哥就是哥,怎么会成啥第二个泽叔,从今个起上海滩就只有健哥,再也没有泽叔了。将来上海滩会叫哥为健叔,懂不懂?”阿七说。

“对,健哥,健哥。”

阿健就一个人呆在屋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什么都没想。

一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突然发觉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哥咋还不出来?”阿七有些急躁起来。

“谁进去看看。”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没有人打算进去。

“再等一会儿,不出来我进去。”蚊子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边的几个就在那儿等,里边就在那儿坐着,谁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都八点了。”阿七终于又忍不住了。

“我去。”蚊子站起来,上前刚要敲门,这个时候门开了。

阿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

至少蚊子看出来了,在阿健的脸上,有着一丝从未发现过的迷惘。

他忙问,“您怎么了?”

“没有哇?”

“我们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回家呀!”

蚊子楞住了,这个时候他竟然打算回家。

“这个时候我们能回家吗?”

“为什么不能啊?”

屋里的人都听出来头儿的变化来。

“我们得想个对策,全城都戒严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冲我们来的。”

“来吧,该来的早晚都得来,既然要来就让他们来吧,我在这儿,来吧。”

“哥,你咋了?”阿七忍不住问了句。

“你说什么呢?”

“你哪儿不舒服?”

阿健长长出了口气,“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

弟兄们这回真的有点儿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刚才的“霸主”这个时候已经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哥,我们真的回家吗?”蚊子问。

“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是问那个日本人怎么办?”

“我不管了,你处理吧。”

“这里怎么安排?”

“都你管吧,我什么也不管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阿健谁也不理,径直朝外边走。

阿七忙带着卫队跟了上去。

蚊子只好安排车,送阿健走。他和大马猴、胖哥、兔子肉留下来守着外勤部。

阿健的车在门口给巡捕拦住。

“你们瞎了,看不出来是谁是吧?!”阿七大骂道。

“张大队,不好意思,上边有令,不管是谁,都得下车检查。”一个巡捕陪着笑脸。

“检查你妈个逼呀,我们的车你也敢检查。”阿七跟他们急了。

“张大队,真的不好意思,上边有令,兄弟也是没办法啊。”

“冲过去。”阿七气蒙了,吩咐司机。

那些巡捕亮家伙呼拉围上来。

“操你个妈,敢跟七爷玩这一套,下车,跟他们干了。”阿七也不知哪来的火。拨枪就跳下车。弟兄们怕他吃亏,纷纷掏枪下车。

双方人对人,枪对枪地逼到一起。

“阿七。”阿健叫道。

“哥,等我教训教训他们这个狗日的再说。”

“让他们检查。”

“哥。”

“让他们检查。”

阿七气哼哼地撤下来。

巡捕们一个车接一个车地检查过了,冲阿健敬了个礼,又冲阿七敬了个礼。

“不好意思林部长,不好意思张大队,请吧。”

阿七狠狠地啐了一口,上车走了。

第七卷 第十五章

阿健的家门口也有巡捕上了岗。他的车给挡在外面。

“你们这个狗日的安南猪到底想干他妈的啥?”阿七这回真的急了,枪口直抵在那个上前来检查的家伙脑门上。

那个安南巡捕给吓傻了。

“别误会,别误会。”一个中国人忙跑上来。

“误会,我他妈的看你们纯粹是跟我们找麻烦,都滚开。”

“张大队,别误会,是这么回事,我们是奉上边的命令来保护林公馆。”

“我们还用得着你们保护?”

“张大队,您不知道,总领事亲自指定了一些重点保护对象,我们巡捕房是奉命行事。”

“那为什么挡我们的车?”

“任何车辆进入都要检查,这是总领事的命令。”

“我的车也检查?”

“当然。”

“我哥的车呢?”

“林部长在车上的话,我们就放行。”

“你去看看吧。”

那个中国巡捕跑到第二辆车前,恭恭敬敬地往里望了望,鞠了个躬,然后退回来,“放行,放行,林部长在车上。”

阿健的车刚才进大门,外边又来了两辆车,照例给挡住。

阿七回头看时,阿强从那车上下来。

“哥,是强哥来了。”

“请他进来。”

阿七接到门口,阿强已经给放行。

到底是警备司令部车,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阿健和阿强两个人找了个小房间。

“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阿强问。

“是吗?”

“是你做的?”

“什么?”

“日本领事馆?”

“你说是就是好了。”

“到底是不是?”

“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就不是。”

“你好象在跟法官讲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真的,好象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象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能理解。”

“我现在真想朝自己开一枪。”

“你真有这种想法?”

“是。”

“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可能我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安排你到一个最好的地方去疗养,怎么样?”

“谢谢您,强哥。”

“养足精神,回来再收拾这个摊子。”

“什么摊子?”

“何泽健死了,江司令说这个摊子只有你能收拾了。”

“收拾它干什么呢?这里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我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这里怎么办?”

“我说了,这里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

“你怎么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呢?”

“你还让我负什么责任?”

“你的仇人死了,我的呢,你还没有给我找出来,我们仇还没报呢?”

“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有那个能力吗?”

“你得兑现对我的承诺。”

“强哥,我现在想去见见母亲。”

“我陪你去。”

就在这个时候,阿七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哥,秘书长打电话来叫你立即到总部去。”

“不去。”

“他说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去,我现在要去见老娘。”

阿健站起来,拨开阿七,拉着阿健往外就走。

云姨好象听到什么风声,心惊胆战地坐在那儿,阿玉守在她旁边。

“妈,我哥和强哥来了。”阿玉对母亲说。

“啊。”云姨这才回过神来。

“妈,您哪儿不舒服吗?”阿强见云姨精神晃惚的,就问。

“没有,阿强来了,坐吧。”

阿健坐在云姨对面,眼睛直直地盯着母亲。

“儿子,你今个是咋了?”

“妈,今天我想好好看看您。”

“看我?”

“啊。”

“我有啥好看的?”

“因为今天我什么事都没有,有空。”

“今天是咋地了,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子的?”

“从今天开始我什么事都没有了,天天陪着您。”

“告诉妈是咋了?”

阿健想了又想,决定把泽叔给炸死的事跟妈说了。

没等他开口,阿七跑进来。

“哥,秘书长电话。”

“不接。”

“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亲口跟你说。”

“我说过了,我不接。”

“儿子,你就去接吧,没大事他也不会这么催你。”云姨说。

吴益民此时的心情真是妙不可言,那个象梦魇般的人物就这么轻松地解决掉了,这是他想都没想到的。

“日本人真的很厉害。”他叫秘书倒了杯酒,在办公室里,他那大熊一样的身子竟能轻盈地转了好几个圈。

“市长,领事馆的事可是够麻烦的。”

“那是公部局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日本人不敢惹美国人英国人,这个事没准他们还得找我们。”

“你说的也是,得作点准备。”

阿健非常恼火,他恨不得骂两句脏话。

可听到红狼的第一句话,立即来了精神。

“阿健吗,总裁要你马上到总部来。”

“谁?”

“总裁!”

“总裁?”

“阿健,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对不起,我听明白了,我马上到。”

第七卷 第十六章

阿健甚至连跟阿强道个别的时间都等不得,只是点点头,便叫上阿七赶了出去。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出了啥事?”云姨对阿强说。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阿强说。

“嗨。”

“妈,那我也先回去了。”

“阿健也真是。”

“他有他的事。”

“哪天家来吃饭。”

“嗯。”

阿健的车旋风般开进总部,阿七和弟兄们在后面紧跑才跟上。

阿健这个时候就是想亲眼看看,泽叔是不是真的在。

他看到了,那个人好好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跟以前一点都不差。

阿健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连忙掏出手绢,装作打喷嚏的样子。

泽叔目不转睛地望着进来的儿子,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从儿子眼里滚出来的泪水,这让他很感动。

或许阿健流出眼泪的原因是自己还有报仇的机会,显然不同于泽叔想像的那样,但在泽叔的心里却很感动。

红狼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当然不知道这父子之间感情变化,但他也很感动。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表现而感动。

“过来吧。”泽叔示意阿健坐在自己的对面。

“您真的没事?”阿健对自己冒出来的这句也感到吃惊,他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仇人冒出这么一句支感情的话。

“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就好了。”阿健知道自己应该把刚才的意思顺下来。

泽叔调整了下自己,由父亲回到了总裁的身份上来。“叫你来,是想听听你这一天做了什么。”

阿健原原本本地把自听到车队出事后所做的一切都讲了出来,一点都没有隐瞒。

听完阿健的汇报,泽叔沉吟了片刻,说:“我没想到你出手会这么快,这么狠。”

“我做错了吗?”

“如果对于之江来说,这不能算错。”

“之江怎么了?”

“本来法国领事请总裁,临时总裁有事,之江代替总裁去的,所以之江在这次袭击中遇难。”红狼解释说。

“有这么多人陪葬,之江也算没白死。”泽叔说。

“这个我不知道,当时真以为是您呢!”

“不管是为谁,这件事做的总有可取之处。可接下来你就更让我想不到了!”

阿健老老实实地听着。

“你竟然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如果死的真是我,你叫我怎么能暝目。”

“总裁?”

“不要解释,这次考试你不及格。”

“是。”

“你这种表现,怎么能让我放心的把担子交给你?”

“我!”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挣下来的这点家业都置于毁灭的边缘?”

“我错了!”

“你必须深刻反省,从根子上挖一挖,是什么原因使你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举动?我甚至怀疑,你对于这个将要承担全部责任的公司的态度。”

“我会认真反省。”

“你必须以书面形式检讨。”

“是。”

“还有,对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善后?”

“我还没考虑。”阿健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在行动之前是怎么想的,难道连后果都没考虑考虑吗?”

“没想,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惩罚那些伤害您的人,为您报仇。”

“难道为了报仇就什么后果都不计了吗?”

“我知道错了。”

“阿健,你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在街上混的浑球了,你是有头有脸,受人尊重的大人物了,上海滩不知道你的人没有了,不羡慕你的人不多了,应该知道珍惜了。别动不动就报仇,报仇,好象在你心里就只有报仇,你就是为报仇而生的吗?”

“我知道了。”

“多动动脑子,做些有意义的事,做些能光耀门庭的事。祖宗地下有知,也可含九泉,将来子孙下辈也威信你的恩泽,那多好,一天天报仇,报仇,哪儿那么多仇用你报?”泽叔看着儿子是又恨又疼。

“是,是。”

“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由我来处理,你就老老实实地上班,下班,给我研究研究怎么合并纱厂。”

“总裁,我不家件事。”

“说。”

“犬养信介还在我们手里。”

“什么地方?”

“外勤部。”

“现在外边风声这么紧,只能就地处理掉,绝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证据。”

“我去处理。”

“你马上回去,安排可靠人把他剁碎,扔到茶炉里烧掉,一定要烧得干干净净的。”

“是。我是不是安排些人手过来保护您?”

“不必了,有保安部就够了,再说巡捕房已经在外边加了岗,应该没有问题。你们倒要加小心,尽量少到外面去转,出去也尽量呆在租界里,身边多带人手。”

“是。”

“你回去吧。”

“是。”

回到外勤部,便按泽叔的吩咐处理了犬养信介。对部里的武器装备也进行了清查,直到确定手雷和迫击炮一类已经找不到为止。

当天下午,巡捕房在日本驻沪司令部的胁迫下对外勤部进行了搜查,当然什么也没搜出来。

第七卷 第十七章

恐怕谁都不会怀疑,无论谁面对这个局面,都不会那么轻松了。

泽叔也一样,但不管怎样,这个局面是必须面对的。

“日本人会不会进行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呢?”红狼问。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泽叔说,“按常理,他们是不会吃亏的,不过这次不一样,阿健的行动已经向他们表明,我们报复的决心比他们更坚决,所以他们即使有那种想法,也会谨慎小心的。”

“那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他们会向政府抗议,向那些软骨头施加压力,让他们那些奴才来对付我们。”

“如果政府迫于他们的压力真的对付我们怎么办?”

“那会相当麻烦。”

“我们是不是到京里活动活动?”

“不但要到京里去活动,所有有实力的人物我们都要活动,作多手准备,以防京里边倒向他们。”

“您认为那些有实力的人物还敢跟总统作对。”

“谁愿意屈居人下呀,你没看看那些握着枪杆子的家伙,哪个不在作着皇帝梦啊。”

“只要他们狗咬咬,咱们就安全了。”

“不错,必须让他们狗咬狗,这样咱们不但安全,还有大笔的银子可赚。”

“我知道了,我去准备。”

“对于那些为我们跑腿的人可不能小气呀!”

“我知道了。”

日本领事馆事件所造成的影响,其巨大性是逐渐显现出来的。

最开始的惊谔过后,所有人都重新认识这件事。

日本政府向中国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日本军部则向中国发出了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如果中国政府不能严惩暴徒,则大日本帝国将自行解决这件事。”

在某些“爱国者”眼里,这件事已使中国颜面扫地,国际声誉受到严重损害。

对于中国人来说,一关系到面子,这可就成了最重要的事。

因此连总统都各大媒上发表声明“中国政府将负起责任,严惩肇事者,不管牵连到谁,都绝不手软”。

中央政府,上海市政府迅速行动起来。

军警宪特统统上街捕人,在华人控制的区域里,一片白色恐怖。

几天时间上海所有的看守所里都关满了疑犯,再抓的不得不选择异地关押,一段时间,周边几个城市的看守所也纷纷告急,闹得吴益民天天跑这个事,天天头疼。

“市里这么抓人,有点不对吧。”蚊子感觉出什么似的。

“有什么不对?”阿健问。

“他们都抓是什么人啊?”

“疑犯吗?”

“哪儿来哪么多疑犯?”

“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

“上海的警察怕是把街上走的都当疑犯了吧。”

“不好吗?”

“好,好哇。”

“张局长可真是个妙人。”

“啥意思啊?”阿七问。

“警察局长奉上命抓捕疑犯,可疑就抓。”

“抓对抓错,他不管?”

“那是别人的事,他只管抓人就行了。”

“那抓错了人家不告他们吗?”

“告谁呀,现在是‘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懂吗?”蚊子说。

“你跩。”

市里边终于有人也看出了这一点。

“市长,有点不对吧?”方秘书问吴益民。

“怎么了?”

“你研究抓的这些人吗?”

“你说。”

“据我们分析,这件事明显是报复行动,可我们所抓的人里边有几个何老狠的人?”

“你的意思是?”

“照张局长跟何老狠的关系,他是不是?”

“你认为他做得出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照理说,何老狠已经死了,他没必要了。”

“何老狠真的死了吗?”

“你怀疑何老狠没死?”

“被炸的是他的车队不错,但他在不在就不一定了,退一步说,如果何老狠真的死了,怎么到现在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哇。”

“你说的有道理。”

“您看看‘中华实业’,一切照常动作,何老狠死了的话,这可能吗?”

“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就是。”

“这个家伙!”

“市长,这个人实在太难对付了。”

“再难对付也得对付,否则我们将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手里能打的牌不多呀。”

“还有比总统密令更好的牌吗?”

“您不觉得我们对下边呼唤不灵吗?”

“我是市长,我总能找到办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市长,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何老狠。”

“我知道。”

第七卷 第十八章

阿健的卫队人数比平日增加了一倍,四个大队长轮流值班。

七八台车前呼后拥地行进在大街上,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阿健回到家里,照例先到母亲的房里。

还没等他进门,阿玉先迎了出来,笑嘻嘻地朝他道贺,“哥,恭喜你了!”

“我有什么喜呀?”

“你要当爹了!”

“什么?”

“我要当姑姑了。”

“我要当叔叔了。”小国也窜出来朝哥哥伸手。

“干什么呀?”

“总得攒几个钱,到时候好给小侄子个见面礼呀。”

“捣乱,玩去吧。”

“给两个。”小国缠上哥哥不放。

阿健只好摸出两张钞票才算。

“妈,真的吗?”阿健问母亲。

“今天小小说不舒服,请了大夫看,说是喜脉。”

对于小小怀孕,阿健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还没想过让小小给自己生孩子。

这个消息对于吴益民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利好。

“老天都在帮我。”

“这个孩子把您和林部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方秘书说。

“不错,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只要林部长转向我们,何泽健真的是不足道了。”

吴益民眼见着天平一点点地向自己倾斜,他能不高兴吗?

“何墨林啊,何墨林,日本人没炸死你,那是老天不想让你痛痛快快地死,你得为你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市长,我们不是不得让方觉回来了?”

“是时候了。”

“阿健吗?”

“是我,强哥。”

“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你说,强哥。”

“南京方面已经密令市政府调查日本领事馆事件,为此市政府成立了个一个部门,由市政府牵头,公检法司诸多单位参与的联合调查机构,你得加点小心。”

“有这个必要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要是你听听这人调查机构的头头儿是谁,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谁?”

“方觉。”

“他?”

“就是他。”

“确定吗?”

“警备司令部的消息你都不信了。”

“怕是真的加小心了。”

“还有,这个调查机构的成员都是由方觉亲自由各单位选拔抽调,有三四百人,据我所知,这可是一支相当精干的队伍。”

“看来是朝我们来的。”

“我也这么认为。”

“难道我那位岳父大人真的要跟泽叔开战了?”

“我说过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他是不打没把握之仗的,他又摸到什么好牌了吗?”

“京里边好象给了他相当的支持。”

“总统先生也打算对付泽叔吗?”

“恐怕是。”

“泽叔给他那么多支持,他不会不记得吧。”

“我跟你说过,他们是是政客,政客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利益。”

“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吗?”

“不错,为了利益,有人连亲爹都能出卖,就不要说别的了。”

“看来我们这回真的很麻烦了。”

“阿健,‘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我们。”

“你和他是仇人。”

“那是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

“如果你的岳父和泽叔两个人开战,你会支持谁?”

“如果他们两个人决斗,我可以作证人。”

“如果你的岳父要消灭泽叔和他的组织呢?”

“那他就是我们的仇人。”

“我问你的态度。”

“‘我们’是一体的。”

“我明白了。”

“强哥,万一市政府和我们开战,警备司令部将站在哪边?”

“这个我也看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只有总统能调动江司令。没有总统的命令,他其实是乐于坐山观火的。”

“是这样。”

“毕竟在你们这边他有太多的利益。”

“没有军方的支持,市政府兴不起多大的风浪。”

“你们不能大意,毕竟你们还有个强大的敌人,小鬼子可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知道了。”

“对了,我弄到了你见二诸葛的手谕。”

“我会尽快抽空去见他。”

对于方觉和任命,让泽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是准备与我们撕破脸皮了。”红狼说。

“不是准备,是已经撕破了。”

“现在我才真正看到谁真是狗娘养的。”

“一个个都是婊子,真正的婊子。”

“只可惜的是我们的金条,我们的银元。”

“都不会白花的,如果我们的金条和银元不能助我们进天堂,那么就只能送他们下地狱。”

红狼从泽叔那平静的目光中看到的是愤怒,一个强者的愤怒。

没有谁比红狼更了解泽叔,至少他清楚吴益民选择这样一个敌人,是种悲哀。

多年以前这个人搬倒了民国总理,现在甚至正准备与民国总统较量呢,他会把自己扶上台的上海市长放在心上吗?

第七卷 第十九章

方觉的调查让吴益民大吃一惊,“他有这么多人?”

“看来您原来并不真正了解他。”方秘书说。

吴益民承认这一点。

他怎么会相信原来自己一直被别人蒙在鼓里,此时才如梦方醒。

“外勤部就有九百多人?”

“这只是他直属手下,这九百人哪个都不是光杆司令,每个人手里都有十几二十几个人。”

“也就是说最保守的估计外勤部也能调动上万人。”

“就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小看他了。”

“市长,您的宝贝姑爷今天可以说是上海滩最有实力的人物了,手里有人有枪,恐怕快赶上警备司令部了。”

“何老狠真的控制着这么多的工会吗?”

“真的。”

“怪不得他一句话说罢工就罢工,说复工就复工。”

“他一句可以叫全上海的工人上街。”

“太可怕了。”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整个上海就是他的了。”

“现在还有多少不是呢?”

“所以必须趁快除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这个调查,我们能不能动得了他,很难说了。”

方秘书看出此时吴益民已心生悔意,如果他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绝不会发动这场战争。

不过方秘书明白一切都为时已晚。

自方觉被调回上海,出任那个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市长,事到如今,就看你那宝贝姑爷的了,如果他站到我们这边来,就有七成的胜算。”

“看来我真得好好跟他谈谈了。”

“不过,您必须约束一下方觉,他不会忘记跟阿健的仇恨的。”

“我亲自跟他说。”

对于说服阿健,吴益民还是有些信心,毕竟自己的女儿将要给他生出孩子了,这种血肉亲情不信他会不考虑。

然而他却失算了。

“如果你们两个人清算个人恩怨的话,我即保持中立。”

“这叫什么屁话。”吴益民心中暗骂了一句。

“支持您对付他是为不忠,支持他对付您是为不孝。请您理解我的难处。”

任吴益民如何巧舌如箦,也无济于事。

“市长,把他交给我,让我来开导开导他。”方经按捺不住仇恨,他已经作好冲锋的准备,就等一声令下。

“你怎么开导他?”

“我把他给您抓来,不愁外勤部不听话。”

“能行吗?”

“一定行,如今何老狠在外勤部的亲信都已经被清洗干净,外勤部上上下下都是阿健的亲信,唯一人号令,只要我们控制了他,就算控制了外勤部。”

“你看呢?”吴益民征求方秘书的意见。

“我看也是个办法,他说中立,其实就是不支持您而是支持何泽健。”

“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办,不过,要注意他们安全,不能伤着他,否则就谈不上控制外勤部了。”

“您放心吧。”

泽叔曾经相信:那个由他一手推到市长宝座上去的家伙会成为自己的伞,一把可以遮阳挡雨的伞。

但严酷的事实,击碎了他的梦。

方觉调回无疑是针对自己的,而作为自己与吴益民最主要的联络人,公用局局长吕一民被撤职查办,让他看到了吴益民的决心。

“他比我所能想到的还不要脸。他才是上海滩最无耻的家伙,忘恩负义到如此程度,他才是上海滩第一恶棍。我想他怎么也得有所表示,那怕是虚情假义的,他总得对我巨大的付出有所报答吧。好,他竟然这么报答我。把我放在黑名单的第一位,吴益民,你做的可真太绝了。”泽叔对自己说。“吴孟雄,你记着人总得为自己所得到的东西付出点什么才对。”

泽叔承认自己这一次是失败了,他知道自己必须为这个失败负责任,如果他摆不平这件事,就表明他已经不再配作这个头儿了,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他的存在会让组织蒙受无法弥补的损失。

所以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如果他没有真诚的回报,那就让他付出血的代价。”他对红狼说。

这句话谁都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

有实力的人开战,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就象两个龙王开战的话,最倒霉的应该是虾兵蟹将。

第七卷 第二十章

小小不能拒绝父亲,可她也左右不了丈夫,这大概是她最大悲哀。

“你告诉我,你们之间是怎么了?”她问丈夫。

“说了你也不明白。”

“告诉我。”

“你知道什么叫‘道’吗?”

“哪个‘道’?”

“就是作人的原则。”

“说。”

“有句老话叫‘道不同不相与谋’,你能明白。”

“接着说。”

“我们的‘道’不同,所以我们是不能走到一起的。”

“也就是说你们有着不同的作人原则?”

“对。”

“也就是说你们是不同性质的人。”

“也对。”

“那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那要看在谁的心里。”

“在你的心里呢?”

“在我的心里,他是政府官员,我是平民百姓。”

“在他的心里呢?”

“在他心里,他属于‘仕’,我属于‘盗’。”

“你其实就是个地痞流氓。”

“这就是你内心深处对我的认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小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了。

“不用解释,我不在乎。要说到流氓,那太多了,在这个世道上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是呢?”

“你干什么要把别人都抹黑了哇?”

“黑就是黑,不是谁抹的。再说了,‘流氓’黑吗?不见得吧,如果它黑的话,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巴不得作流氓呢?”

“新鲜,你越说越新鲜。”

“可能这对于你来说确实很新鲜,不过你要是有机会问问当市长的,他会告诉你这是真的。”

“你骂我!”

“我问你,辈信弃义,算不算流氓?”

“你胡说。”

“胡说不胡说,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问问他为了当市长都做了什么?”

小小语塞。

“如果他不一门心思当市长,你会嫁给我?如果他不一门心思当市长,他会欠泽叔那么多人情?”

“你瞎说。”

“如果他不是一个流氓,他会把女儿送给一个流氓?如果他不是一个流氓,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你说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你张嘴闭嘴流氓,你骂谁呢?你骂谁?你爹才是不折不扣的大流氓。”

“你闭嘴,闭嘴。”

“哈哈哈,以后说什么要三思,不要信口开河,会伤到自己的。”阿健打好领带,穿上外套,出门去了,临走回头开导了一句,“连民国总统都是流氓,你爹就是流氓又有什么了不起的,犯不着为这生气,生气对孩子不好。”

“你滚,滚。”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泽叔对进来的阿健说。

“知道。”

“为什么?”

“为小小他爹。”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呀!”

“没有。”

“奇怪,明明知道怎么会没有准备?”

“这件事,我还没想好。”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为你。”

“他找过我。”

“你怎么答复他的?”

“我说我不支持您,也不支持他。”

“他应该要你解释的。”

“我告诉他,支持您反对他是不孝,支持他反对您是不忠。”

“所以你选择中立。”

“我现在只能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中立可能就是不忠不孝。”

“我还没想到这些。”

“话说回来,有些时候是很难中立的。”

“我知道。”

“在一些人眼里,非友即敌,中立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我知道。不过,我需要时间。”

“已经开始了,没有多少时间容你考虑。”

“我知道。”

“阿健,你听清楚,这次他是打着‘消灭有组织犯罪’的大旗行动的,如果你不支持他,就不只是针对我,一定还包括你。”

“给我两天考虑。”

“你去吧。”

看着儿子出去,泽叔摇了摇头。

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了。

回到外勤部,阿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一个人进去,苦苦思索到天晚,还是没有结果。

很晚了,阿健走出办公室,才发现每一个弟兄都等在外间,等在走廊上,等在外边的操场上。

“下班吧。”

没有人动。好象有什么事似的。

“叫他们走吧。”阿健命令自己的几个手下。

阿七他们几个下了命令,弟兄们才慢慢散去。

“天堂”的弟兄们还是一个也没走。

“有事吗?”

“弟兄们想请您回‘天堂’去住一晚。”

“噢,我想起来了,明天是四哥的祭日,我回去。”

“天堂”的弟兄们马上准备,十几台车鱼贯开出外勤部。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一直苦苦思索着的阿健,被身边的保镖轻轻叫醒。

“部长,你看外边。”

阿健朝车窗外望了望,这个原本比较僻静的街巷今天热闹不少,尤其是那些看似散步的家伙们不停地左右顾盼。

“他们好象对我们的很感兴趣。”

多年的经验让包括这些保镖在内的每一个人都特别的敏感。

“这么多生面孔。”前边的保镖补充说。

“象是带着家伙。”司机说。

“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是警察就是军人。”阿健轻轻地告诉司机,“通知弟兄们注意。”

司机长长短短地按了几声喇叭,前后车上的弟兄也都有所警觉,听见警报,便纷纷掏出家伙。

听见这怪怪地喇叭声,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们更加左顾右盼起来,象是在等着什么信号。

“里边有日本人。”阿健更仔细地分析了那些人动作细节后认为,这让他想起莫之江。

“难道他们是针对我们来的?”一个保镖问。

“应该是。”

“他们人可不少。”

“现在就有百十号。”

“通知他们快点走,到家以后再想办法。”阿健吩咐司机。

司机便又按了长长短短的几声喇叭。

车队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周围的那些家伙也明显燥动起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向前后观望,相互之间打着手势。

“通知弟兄们作好战斗准备。”阿健命令道,“枪。”他伸手向身边的保镖要了把枪,推弹上膛。

汽车转个弯进入一个更狭窄的街区,前边的车突然顿了顿。

阿健的车差一点给撞上。后面的车顶在阿健的车。

“部长,前边有车把路给堵上了。”前边的保镖叫道。

阿健隐约看见有四五台车横着,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好几十人隐在车后,依稀可见的是射着寒光的枪口。

“他们可能没算计到咱们的车。”阿健自信地笑了笑。他这台巨大的防弹汽车,向来被弟兄们称作的“坦克”的,这点小阵仗还是难不倒的。“冲过去,叫他们跟上。”

司机一打方向,绕过头车,踩死油门,“坦克”轰鸣着朝那堵在路上的车障冲了上去。

随即阿健的枪就响了,枪声就是命令,“天堂”弟兄们的弹雨便泄向车外那些焦躁不安的家伙们。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家伙们,倒真的不含糊,迅速调整一下,掏出家伙开始战斗。

“坦克”就是“坦克”,果然不负所望,一个冲锋便撞散车障,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后面的车队跟着“坦克”通过缺口。

又转过一个街区,前面就是“天堂”了,阿健心里一个有了底,可就在这个时候,后边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前几声是手雷的爆炸声,后面的几声明显是汽车的爆炸声。

阿健当然明白自己人手里没有手雷,那就意味着是自己的汽车中了手雷。

“是我们的人。”保镖和司机也给这声音惊呆了。

“回去,回去。”

“部长,不能回去。”

“回去!”

阿健的眼睛都红了,司机只好调转车头,在这狭窄的街巷中,“坦克”转个身都困难。

阿健连车挑头的时间都等不得了,推开车门,拎着枪就往回跑。

两个保镖紧紧地跟在后面冲了回来。

后面几个车上的阿七,大马猴,胖哥,蚊子见这情景,忙跳下车拥住阿健。

“有人没出来。”阿健大叫道,“有人没出来。”

“我们去,让我们去。来人,保护部长走。”蚊子这时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命令几个保镖架起阿健便塞在车里,“回家,通知弟兄们。其他人,跟我回去。”

“你跟他。”阿七推开蚊子,“我们回去。”

“不行。”蚊子说。

“你不跟着,他还得回来。再说,你得回去组织弟兄们来接应我。”阿七朝其他弟兄们一挥手,“走。”

蚊子只好带着几保镖,追阿健的车去。

还没等他们赶到出事的地点,攻击他们的家伙们已经追了过来。

“给我狠狠地打。”

凭借着横七竖八的汽车,阿七的二十几个人硬生生挡住一百多敌人。

时间不大,阿健和蚊子便带着,“天堂”的弟兄增援上来。

“你怎么又让他回来了?”阿七朝蚊子发起火来。

“谁能拦得住他?”

“他要是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你。”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不到一个小时,外勤部的大部队陆续开到,对方见形势不对,便丢下几十具死尸,撤走了。

“天堂”以二十五名弟兄的伤亡换来这次战斗的惨胜。

兔子肉被炸死在车里,大马猴战死,胖哥勉强保住生命,可失去了有意义的人,变成一个植物。

巡捕们在枪声停息后进入现场,他们收拾战场的时候,统计有三十一具对方的尸体,没有找到一个伤者。

死尸一例干干净净的,找不到半点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不过阿健还是能看得出来,除了日本人,也有几名是中国人。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你们白死。”在给这死难的弟兄们下葬的时候,阿健暗暗发誓。

他把弟兄都葬在霍四和大鹏的身边。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小小就站在阿健的背后,她竟没敢走上前去安慰一下丈夫。

云姨几次昏厥,十几个天天在面前转的孩子,转眼间就成了一堆土,怎叫他不伤痛。

想到儿子也时刻面对这种危险,她则更心惊肉跳。

再想到儿子的父亲,那个儿子连一声“爹”都没叫过的男人,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阿健知道再怎么在这站着,埋起来的人也出不来了,现在要做的不是伤痛,而是找到凶手,报仇。

“别哭了。”说完,转身回前院去。

他又把自己关到原来霍四的房间里,左右思想,目标渐渐清晰起来。

“哥,强哥的电话。”蚊子进来叫他。

阿健出来接起来电话,那边是阿强。

“阿健,是我,阿强。”

“强哥,我是阿健。”

“我才听说这件事。”

“我没通知你。”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听说有二十几个弟兄?”

“是。”

“不要太难过了,难过只能让别人高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总得对死伤的弟兄有个交待。”

“你能确定是谁了吗?”

“也不过是那两个人。”

“你认为最可能的是谁?”

“方觉。”

“这件事之前他请求过我们的帮助,被拒绝了。因此我们也怀疑是他干的。”

“这就确定了。”

“他现在不太好动。”

“我现在就要求吴市长撤换他,只要他不在那个位置上,一切都好办了。”

“他会答应吗?”

“他可以不答应。”

“难道你还会跟他翻脸?”

“必须有人为我这些弟兄负责。”

“你要小心。”

“我知道。”

“如果需要我的话,你说话。”

“好的。”

“打草惊蛇!”吴益民对这次行动结果非常不满,对自己手下的无能则感到愤怒。

“我们估计不足,主要是他的汽车,那简直就辆装甲车。”方觉分析失败的原因说。

“二百人竟连一个人都抓不到,你们的能力真叫人怀疑。”

“本来一切都正常,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象是受了惊一样,发了疯似的开枪射击,发了疯似地撞开车障,冲了出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别解释了,有道理留着跟公部局去说吧,人家已经开始调查,早晚找到你的头上。”

“他们没有证据。”

“你总是把别人都当傻子,白痴。就算巡捕房的都是傻子,白痴,那何墨林,林希呢,他们也是傻子,白痴吗?他们也需要证据吗?”

“市长,您不必担心,有日本人与我们合作,收拾他们是迟早的事。”

“别再说日本人了,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次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越界行动,实在是放不开手脚,如果在我们的地面上,不会出这种事。”

“好了,好了,不要再强调客观理由了,下次再出现这种事,咱们谁也不用干了。”

“不会了。”

这时电话响起,方秘书接起电话,问清是谁后,对吴益民说:“市长,是林部长。”

吴益民看了眼方觉,接过电话。

阿健放下阿强的电话,想了想,拨通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是阿健吗?听说你那边出了事,我正要给你打过去,你没事吧。”吴益民说这话就象真的一样。

“谢谢您,我没有事。”

“那就好,没事就好。”

“我想跟您要一个人。”

“要一个人,做什么?”

“祭我的弟兄们。”

“要个人祭你的弟兄们,你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

“我们直说吧,我想请您把方觉交给我。”

“他又得罪你了吗?”

“他必须为我死难的弟兄负责。”

“他跟你死难的弟兄有什么关系。”

“我就问一句,您给还是不给。”

“阿健,你就这么跟长辈讲话吗?”

“我再问一次,您给还是不给?”

“我怎么给你,他是一个公职人员。”

“撤他的职就可以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我象是在开玩笑吗?”

“阿健,你越来越不象话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岳父,是你妻子的父亲,是你将要出生的孩子的姥爷,你好好想想再跟我讲话。”

“如果不是这些的话,今恐怕我不只要他了。”

“你在说什么。”

“我最后问您一句,我要你撤方觉的职,你能不能答应?”

“这是不可能的。”

“您用不用考虑考虑再回答?”

“不必,我以一个市长的人格担保,谁也不能威胁我,更不能伤害我的部下。”

“这是您对我的回答。”

“是。”

“好了,我也正告您,我以前答应您的一切,都不算数。再见。”

“阿健,你可是越滑越远了。”

“我不需要别人来指导我,再见。”说完阿健便重重地撂下电话。

阿健车队遇袭的消息传来,泽叔大吃一惊,连忙派人过去打听好,等到说阿健安然无事才放心。

“外勤部一下子就损失三个大队长,这个打击是灾难性的。”红狼面带忧虑地说。

“我倒不这样看。”泽叔说。

红狼转了两下眼睛,“您的意思是?”

“你认为是谁干的?”

“日本人。”

“还可能是谁?”

“能是吴益民吗?”

“我看就是他。”

“他在争取阿健,怎么会下这种手呢?”

“你分析一下,他们是真的想对阿健下手吗?我倒感觉他们是想绑架阿健,逼他就范,只要阿健听他的指挥,他们对付我就有把握了。遗憾的是他们没抓到阿健,倒伤了他那么多手下,你想想这件事,是不是你经常说的什么‘塞翁失马’?”

“您这么一说,真的是这么回事了。他吴益民这次行动有些‘打草惊蛇’的味道了。”

“不错,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他帮我们争取了阿健。”

“看来我们得谢谢他。”

“确实应该。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足够他消受的了。”

“看来我这个副参议长得行使一下权力了。真让人笑话,费尽力气扶他上去,这得费尽力气拉他下来。”

“谁知道他竟是这么一个无赖。”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吴益民清楚,自己如今已势成骑虎,唯有全力一拼,以求胜利,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知道“何老狠”这个名头可不是朋友凭空送给何泽健玩的,那可是多少人头啊。

“我们是政府,另外我们有日本人支持,我们还有中央政府的支持。我们将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他鼓起勇气给手下打气。

“必胜。”方觉也为自己打气,虽然失手,但他还没有丧失勇气。

“是那个法令出台的时候了。”吴益民对方秘书说。

“这个法令必须得参议会的通过。”

“不,非常时期,我们直接颂布执行,不必经过参议会,参议会现在是何泽健的天下,他们能通过我们法令吗?”

“这合适吗?”

“我们有中央政府整顿社会秩序的红头文件,这就是法律依据,还怕什么参议会。”

“我们最好征求一下南京方面的解释,不要落下把柄。”

“你太谨慎了,这个我已经问过京里的几个大佬,他们支持我们。”

“那好吧。”

上海市政府有关打击有组织犯罪的法令的发布,无疑就是同黑帮正式宣战。

而上海市政府控制的几家媒体集体使用“上海屠夫”、“上海第一恶人”,标志着战争已经由暗转明,进一步升级了。

“他连最后一块画皮都不需要了。”泽叔笑道。

“我们是不是跟进?”红狼问。

“当然,来而无往非礼也。”

“先从哪个方向还击?”

“照片,那些漂亮的照片是上报纸的时候了。”

“吴市长的形象会为此而丰满许多了。”

“然后参议会将讨论两个问题,一、市政府避开参议会颂布法令;二、一个生活如此腐朽的人还适不适合再当这个市长?”

“够吴市长招架一阵子的,看他还有没有时间跟我们捣乱。”

“多请些报纸电台,大张旗鼓地开新闻发布会。”

“我明白。”

第二天,上海一家毫不知名的小报纸创造了发行量的天文数字,以至于印刷厂都没有足够的纸来满足热情的读者。

这一切要归功于市长,是他的一些生活照制造了这个奇迹。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吴益民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不过是几张赤身裸体的照片,多是女人,也有男人,就是我们最可亲可敬的吴市长。

张张都是炸弹,能把任何公众人物炸得身败名裂的炸弹。他问这句话,真有点可笑。在场的几个人谁不知道这都是真的。

吴益民这回深刻地体会到何老狠的狠毒来。

“送我女人,原来为的是这个。”

他后悔呀,倒不是自己做了这些事,而是为什么选择同那个人翻脸。

本来这些东西都是被牢牢地锁在盒子里的,是自己的一念之差,让他打开盒子的。

可一切都晚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局面了。

人们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说?

朋友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说?

家人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说?

“完了,完了。”他唉叹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家庭这回是毁了。

“市长,何墨林的电话。”方秘书握住电话对正处在绝望中的吴益民说。

吴益民想不到这个时候何泽健会给自己打电话,“来笑话我,不接。”

“他说跟您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看你还是接,至少能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接进来吧。”

“孟雄兄吗?”何泽健的声音听起来连半点笑话的意思都没有。

“是我,墨林兄。”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我也这么想。”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好象出了些问题。”

“我也有这个感觉。”

“我想我们认真地谈谈,还是能够解决的。”

“如果墨林兄这么认为,那就应该差不了。”

“孟雄兄不这么认为吗?”

“我感觉有些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孟雄兄好象并不准备跟我认真谈啊。”

“怎么会呢?”

“我是个念旧的人,总是在怀念当年你我的默契,如果能放在今天该多好啊。”

“是啊,我也这么想?”

“孟雄兄,如果我说让曾经的不愉快都过去,让我们回到当年,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都得让对方感到诚意?”

“应该。”

“我们彼此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好。”

“孟雄兄先请。”

“停止针对我个人的攻击。”

“够了吗?”

“必须由那家报纸出面呈清事实,还我清白,并承担法律责任。”

“这个我也能做到,不过,这些要在您满足我的要求之后。”

“您有什么要求?”

“解散您的那个什么调查委员会,撤方觉的职,交给我。”

“墨林兄,这是我做不到的。”

“我说过,我需要您的诚意。”

“您不能让我用我做不到的事来要求我。”

“我再说一遍,您还能做到什么呢?”

“我会用我的方式向您表达诚意。”

“孟雄兄,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您还跟来这一套。”

“您得体谅我的难处。”

“如果您总是认为我为难您的话,那好,我们再见。”

“墨林兄,我真的是想尽我的力量来满足您,可有些我真的做有到。”

“如果您什么也做不到的话,恐怕就已经不再适合上海市市长这个位子了。”

“我真的是想尽我的力量来满足您的,请您相信这一点。”

“孟雄兄,我真的是希望您长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可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必须兑现他的承诺。如果您也希望长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您就必须兑现您的承诺。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找我,我等着您。再见。”

何泽健不管吴益民那边亲切的呼唤,撂了电话。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我真的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可他到这个时候还跟我讨价还价,看来他是一个安慰都不肯给我了。”泽叔这次对吴益民是真是失望了。

“是不是启动对他的弹劾程序?”红狼比谁都清楚泽叔有多失望,一个自己亲手扶上去的市长,一点作用都没起,再亲手拉下来,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了。

“我就看看他见到棺材以后落不落泪?”

“我们不能再对他抱任何幻想了。”

“你说的对,如果再抱有幻想,可能我们就得吃大亏了。”

红狼清楚泽叔心里那最后一点点留恋也即将被吴益民消耗尽了。只要泽叔不再对吴益民抱任何幻想,那吴益民才真正地成了敌人。

作泽叔的敌人是件可怕的事,但也是件光荣的事。

吴益民陷入深深的愁苦当中,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何泽健当傀僵,那不是他的性格,以一个上海市市长的身份给一个黑帮头子当狗,他情何以堪。

然而现在的形势,岂容他任性而为,放眼望望,现在还有谁能帮他过这一关?

每天铺天盖地而来的报纸,那叫人睁不开眼的色情照片,已经快淹死他了。

“谁帮帮我?”他绝望地呼叫着,现在他连家都不回了,更不要说公众场合,他龟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步都不敢走出去。

阿健也没想到泽叔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吴益民。

他想尽各种办法把小小留在家里,不叫他外出。想尽各种办法把那些报纸挡在门外,不叫它进来。

可小小还是知道了。

那天她上街,看到了以父亲为主题的报纸,看到了另一个角色的父亲。

她给这吓得钻到自己房间中,就知道哭了。

小小一哭,阿健倒不好受起来。

他想劝劝,可话从何说起呢?

“你说,我父亲是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我怎么知道?”

“你看呢?”

“我想不太可能吧!”阿健不想再伤害一个哭泣着人,尤其她还是自己的妻子,他突然想起阿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将是你孩子的妈。”

“是啊,她将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不应该伤害她。”

“可那些报纸是怎么回事?”

“没准备是谁故意败坏他的名声呢?”

“那些照片能是假的吗?”

“现在这人什么还做不出来?”

“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说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方面,我只是从他们当官的玩弄政治手段上说的。我好象还说过总统都是流氓,我所说的是‘政治流氓’。”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你还少骗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有那么多事瞒着我,不是骗我吗?”

“不需要你知道的事不和你说不等于瞒着你,更不等于骗你。”

“你跟我说,你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

“没有。”

“你发誓?”

“我冲太阳发誓。”

“你要是骗我呢?”

“没好下场。”

“怎么没好下场?”

“挨枪子。”

“我不希望你挨枪子。”

“那就让人一刀一刀剁了。”

“我是要你别骗我。”

“我知道了。”

“我爹的事怎么办?”小小又转了回来。

“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切自有公论。”

“那我爹现在怎么办?”

“你爹是什么人?上海市市长,什么风浪没经过,这点事算什么!别担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比我更应该相信你爹。”

“他是个好人。”

“只要你认为他是好人就够了。”

“可别人怎么看啊?”

“作人不要管别人怎么看,要管的是自己怎么做。相信上天不会委屈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爹真是个好人,至少在这个方面是好人。”

“希望如此。”

“就是。”

“好,就是。”

小小终于半信半疑地睡了。

吴市长可是依然在惊恐中挣扎。

他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参议会。

参议会再一次服从了泽叔。

弱小的意志再一次臣服于强大的意志。

对市长的弹劾依照法律程序一步步向前推进。

吴益民眼见着自己将被扫出这间刚入主一年的办公室,眼见着自己将被赶下这张刚坐出点儿滋味来的宝座。

任何留恋都是挡不住即将到来的现实。

他的绝望一天天的滋涨,他就快要崩溃了。

他甚至想到朝自己的脑袋开一枪,让自己的血涂抹这宝座,让自己与这宝座紧密地沾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可他又没有这个勇气。

朝自己的脑袋开一枪需要超人的勇气,他没有。

他的几个亲信也都惊恐地注视着自己的主子,他们清楚,主子倒台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候他们会遭到那个恶魔般人物追杀,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自己为敌的人。

他们也都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的方觉才认识到自己手里的几百人是什么?

“统统都他妈的废物点心。”

康永年,小黄,刺儿被叫到阿健的办公室。

“我想三位也能知道请你们来的目的。”阿健说。

“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吧。”三个人说。

“我想请三位担起二大队、三大队和四大队的担子,他们走的走,伤的伤,工作总得有人做呀。”

“我们服从组织的安排。”

“不过,现在只能委屈你们作代理,能理解吗?”

“能。”

“等弟兄们的仇报了之后,我才能要求总部正式任命。”

“我们明白。”

“工作上的事就拜托了。”

“我们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谢谢。”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一大早起来,吴益民就来到办公室,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已经决定不了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什么时候。

他的几个亲信也都陪着他,连饭都没吃。

看着堂堂的市长完全一副坐以待毙的架式,想想自己心里就更没底了。

墙角的大钟“当当”敲起来,吓了吴益民一跳。

“九点了。”他打了打精神,说了句毫无意义的话后继续枯坐。

快十点的时候,外面的秘书小姐通报说,“日本总领事求见。”

“谁?”

“日本总领事。”方秘书回答道。

“哪来的日本总领事?”

“前天到的,您忘了?”

“他来干什么?”

“昨天约好的。”

“还有必要见吗?”

“出于礼貌也有应该见见。”

“请吧。”

吴益民站起来,秘书小姐上前整理好衣服,他才心神不定地到会客室去。

临进会客室门的时候,吴益民才想起来问:“叫什么名?”

“井上清二。”

“噢。”

井上清二与犬养信介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副猴精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吴益民出于礼貌的会见让井上清二非常不满。明知故问:“吴市长好象有点心事。”

“噢,没有,没有,只是近来身体不舒服,请井上先生不要见怪。”

“吴市长,我到上海之前就耳闻阁下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作为朋友我们互相关照最起码的原则,因此今天清二冒昧地问这句话,还望阁下能对清二坦诚相待。”

“一定一定。”

“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的。”

“我明白。”

“能不能把您的心事讲给一个朋友听听?”

吴益民唉了一声,“井上先生,我的事不听也罢。”

“敝人来上海前,外务大臣阁下曾关照,要我到上海后尽全力与吴市长合作,吴市长,我可是作好准备来的,不知您有没有合作的意愿啊。”

“多谢诸位的抬爱,只是益民如今遇到一些困难,恐怕有意合作也是不能了。”

“如果吴市长当敝人是朋友,请允许敝人作为局外人说几句话。”

“您请。”

“吴市长,愚以为阁下所虑者不过报纸的抵毁与参议会的弹劾,我说的对吗?”

“井上先生说的不错。”

“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倒认为这两件事看似千钧,其实微不足道。”

“益民倒要请教。”一听这话,吴益民象吸足了鸦片的大烟鬼,立刻来了精神。

“吴市长,这不过是一层纸,只要捅开这层纸,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请井上先生将这层纸捅开,益民将誓死报效。”

“贵国的参议会不过是花瓶而已,它有什么权力决定您堂堂市长的前途命运。”

“他们已经按照法律程序形成了决议。”

“他们的决议必须得得到南京方面的批准,你认识南京方面会批准一个这样的决议吗?”

“为什么不能呢?”

“哈哈哈,吴市长,您还是不了解你们自己,如果今天您被参议会弹劾了,明天参议院弹劾总统怎么办?总统也得下台吗?”

吴益民一拍脑袋,“对呀,参议会是什么东西,参议会是什么东西呀?”吴益民不禁哈哈大笑,“何老狠,你唬得我好苦哇,这回你可唬不了我了。”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可报纸呢?”

“吴市长,您是怎么了?有多少人会把报纸上的东西当真啊?对于报纸,您不妨严厉点,送他们上法庭,打官司。”

“我们怎么能保证官司就赢呢?”

“吴市长,您难道怕打上十年八年的官司吗?”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不过我们告他们什么?”

“他们损害了您的名誉,他们用虚假的东西损害了您的名誉。”

“井上先生有办法证明他们的照片是虚假的?!”

“我向您保证,大日本帝国的专家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证明他们的照片都是伪造的,证明他们对您的报道都是诋毁,都是恶意的毁谤。”

“真能如此?”

“请相信你的朋友说的每一句话。”

“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井上先生,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谢谢您,我也请您相信,吴某人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们不妨喝一杯来庆祝一下。”吴益民重新又焕发出活力。

这段时间的阴霾终于过去,天又晴了。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必须承认井上清二对这件事理解的深刻。

泽叔这次弹劾不但没有打倒吴益民,反而巩固了他的地位。

因为总统公开表示支持吴益民。

“我倒帮了他了。”泽叔对这个结果并未太感到意外。

“南京方面是什么意思?”红狼问。

“不是南京的意思,这是蒋某人的意思。”

红狼正在准备着听下文,他知道总统原来是不太看好吴益民的,甚至透过可靠的管道,组织过上曾得到过总统的暗示,吴益民作这个上海市长,不过是个过渡性的人物,不会太长,而这次总统对吴益民的公开支持,叫人摸不到头脑。

“这不是支持不支持吴孟雄的问题。”

“您是说他不允许我们这种方式。”

“这才是实质,他如果接受弹劾的结果,也就是把自己也放在可弹劾的地位上去了。这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

“那参议会有什么用?这种制度有什么用?”

“没什么大用。”

“那还留它干什么?”

“就象这个房间一样,除了放些实用的家具之外,还需要一些点缀。”

“参议会就是个摆设吗?”

“不错,现在我们有证据表明,参议会不过是个摆设,一个画得漂亮的假面具而已。”

“那他们所谓的‘民主’呢?”

“‘民主’?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我还没发现哪个统治者相信‘民主’的,这个词是大人物们发明出来骗那些废物的。”

“有了总统的支持,吴益民会更加有恃无恐了。”

“那可能对他来说更不妙。”

红狼不会听不过泽叔的弦外之音。

“我们怎么做?”

“我将看他还怎么表演。”

“是不是开个会?”

“你想看看阿健的态度吗?”

“他的态度现在很关键,不是吗?”

“你说得对。”

吴益民就象请到了上方宝剑,他的手下们也一个个又抬起了头,一个月来紧紧地夹着的尾巴这回又翘上了天。

尤其是方觉,更不得了,总统的支持令吴益民放开手脚,第一时间他便任命方觉为上海警察局常务副局长,分担刑侦工作。并且兼任联合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

上任伊始,便大刀阔斧地改组,没有人不明白,他是准备从张局长手中夺权了。

老朽了的张局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施为了。

联合调查组迅速由二三百人扩充到千人,为了训练自己的队伍,方觉聘请了多名日本教官。为了给自己出谋划策,他又聘请了多名日本顾问。

一支由日本人调教出来的队伍,成为他对付有组织犯罪的利器。

新一轮的较量中,组织中有一大批人被调查,被询问,被拘捕。

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个大人物,“鑫磊药业”的总经理姜及丰。

组织上动用所能动用的力量来营救他们,上海市的律师几乎都在为这些人奔走。

然而效果却非常有限。

“看来吴益民是咬住我们不放了。”泽叔说。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被他关进看守所。”红狼说。

“看他的架式是要把我们都送上绞架。”

“您是不是找人商量一下对策?他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完蛋了,他们也逃不掉。”

“只是现在吴孟雄有总统撑腰,我们的那些朋友大多已经失去了权力。”

“最起码张局长还在。”

“他已经呼唤不灵了。”

“吴益民是逼着我们拼命了。”

“只能如此了。”

“阿健这一关怎么过?”

“叫他来。”

“您想好了吗?”红狼问了一句,他担心阿健会反对,毕竟把吴益民干掉不同于把他从市长的位子上拉下来。

“想好了。”

果然如红狼所担心的,阿健反对干掉吴益民。

“你的那些弟兄就白死了吗?”泽叔有些惊怒,不过他还是平心静气地跟儿子说话。

“那笔帐我会跟方觉算。”

“方觉只不过是吴孟雄的一条狗,一条被主子驱使的狗所犯的罪孽应当它的主子承担。”

“他只是吩咐方觉控制我,并没有要求他杀我的人。”

“可结果是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

“那都是方觉借机报复我们。”

“不管怎样,他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你能不能听明白我的话?”

“我能听明白。”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来负这个责任。”

“这在他只是个失误,他还不该死,该死的是方觉”

“你给我闭上嘴。”泽叔终于按不住怒气,冲上前来指着阿健的鼻子骂了起来。

阿健此时头脑也发热,他逼视着泽叔,目光变得冷厉起来。他突然想到报仇来。

红狼在一边连忙站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先出去一下。”泽叔对红狼说。

红狼看着泽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单独跟他谈。”

红狼只好离开房间,站到门外听着动静。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本来有些事我不准备让你知道,可是到现在不说是不行了。”泽叔缓合了一下口气。“你坐那儿给我好好听清楚。”他吩咐阿健。

“我站着会听得更清楚。”阿健已经进入到另一个状态,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这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希望你坐下听清楚。”

阿健想了好一会,最终是坐下了。

泽叔在阿健面前的一小块地方来回踱着步,声音恰好是阿健能听清的程度。

“你对你母亲以前的事知道多少?”

“这事跟现在的事有关吗?”

“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多少。”

“你听说过你母亲流浪街头的事吗?”

“没有!”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被人赶到大街上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母亲给人作小入洞房时那人突然死了的事吗?”

“不知道!”

“你知道娶你母亲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吗?”

“不知道。”

“你知道是谁把你母亲送给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的岳父,我们的好朋友,现任上海市市长的吴益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让阿健产生杀人的欲望。

“因为他作为你母亲的亲姨父,作为你母亲的代理监护人,他想战友有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不从。”

“你在骗我。”阿健的眼睛都红了。

“你回去问问你的母亲,你去问问她,看她怎么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今天就是在侮辱我。”

“你是个十足的浑球。”

“您应该知道侮辱一个人要付出代价。”

“要是别人我会一枪毙了他。”

“如果您是别人,也不会活到今天。”

“哈哈哈,”泽叔仰天长笑,“小子,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是谁了?”

“是。”

“你是不是想杀我为那个姓林的报仇?”

“是。”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答应一个人,不伤害您。”

“是你母亲?”

“是。”

“我也答应一个人不杀你,并且让你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我母亲!”

“不。”

“那是谁?”

“我自己。”

“我不明白。”

“你早晚会明白。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问问你母亲我说的对不对,然后你再告诉我姓吴的该不该死。”

“我会问清楚的。”

泽叔还未起床,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阿薇接过听是红狼,便递给泽叔,“秘书长。”

泽叔接过电话,“喂,什么事?”

“树资被绑架。”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以前。”

“什么地方?”

“他的家门口。”

“留下什么话了吗?”

“没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

“不明身份?!”

“我已经安排人调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你应该知道是谁?”

“我不敢断定。”

“就是他们。”

“工部局在阿健的事出了之后,曾提出抗议了,他们再这么做,工部局能干吗?”

“工部局没有真凭实据,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直接找他们要人。”

“我们也没有证据,他们能认帐吗?”

“我不管他们认不认帐。”

“他们否认怎么办?”

“那我们就自己找,等找出来再算帐。”

“真是他们干的,恐怕就没那么好找。”

“你的意思呢?”

“您是不是同江司令沟通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泽叔再次拨通吴益民的电话。

听口气,吴益民已经不是以前的吴益民了。

“墨林兄,有什么事吗?”

“孟雄兄,没事我怎么会打扰您呢?”

“什么事,说说吧。”

“把我的人还给我。”

“您这是什么意思?”

“孟雄兄,我不想跟您绕弯子,你的手下抓了我的人,现在我想请您还给我。”

“墨林兄,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孟雄兄,这个时候我会开开玩笑吗?”

“我的手下是抓了一些人,不知道哪位是您的人?”

“张树资。”

“我的名单中没有他。”

“是今天凌晨抓的。”

“不可能,只要不在我名单当中的,我的人就不会抓,我看您老兄还是问问道上的朋友,有没有人做,我这里没有他。”

“孟雄兄,你认为道上的朋友会做这种事吗?”

“按理说,您老兄的人应该没人敢动,那这就怪了。”

“孟雄兄,您说对了一半,在道上我的人的确没人敢动,可官府敢动啊,您老兄敢动啊,方副局长敢动啊!”

“墨林兄,您就一口咬定是我们抓的了?”

“是。”

“我真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您这么说对我们真的很不公平,我们没抓他。”

“孟雄兄,您是不想把他还给我喽?!”

“墨林兄,您这是在难为我。”

“孟雄兄,如果我找出来了,您可得给我个解释。”

“没问题,只要你从我这儿找到,我愿意给您解释。”

“再见。”

“再见。”

泽叔随即拨通江海洋的电话。

“大哥,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几个人在吴益民手里,他不肯认帐,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在什么地方?”

“您确定在他的手里吗?”

“确定。”

“我马上就派人查,你等我的消息。”

“谢谢。”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一路都在合计这些话怎么跟妈说。

“哥,有啥事吗?”阿七看阿健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

阿健没吱声。

“哥,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怎么了?”

“没事。”

阿七知道这个时候不用再问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还是不能跟他们这些人说的事。

一直到家,也没有想出该说怎么说。

他径直朝自己的房里去,阿七就有些奇怪,“哥!”

“嗯?”

“不到妈房里了吗?”

阿健转身又朝母亲的房里来。

好几个丫头婆子都在母亲的房里。

阿健,阿七和几个弟兄进去问了安。

“都下班了。”

“啊。”

“就在这儿吃晚饭吧。”

“我们就等都妈这句话呢。”阿七说。

“你们在这陪陪妈,我回去吃。”

“哥,就在妈这儿吃吧!”阿七拉了拉他,“蚊子今天值班,咱们陪陪妈。”

“哥,就在这儿吃吧。”阿玉也说。

“哥,我今天考试了。”小国也凑过来套着近乎。

“又考糊了吧。”阿七说。

“瞧不起人。”

“敢让我看看。”

“给你看,你会吗你。”

“好你,让我看看。”

“不行,让哥先看。”小国把卷子递给阿健。

阿健翻了翻,看看成绩还不错,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还得努力!”

“你就放心吧,保证不给你丢脸。哥,在这儿吃吧。”

“把你媳妇也叫过来。”云姨说。

“不用。”

“那就在这儿吃吧。”

“嗯。”

有人忙下去叫人安排饭,不多时便上来,云姨眯着眼睛看着几个孩子,倒忘了吃。

吃过饭,阿七他们几个便先后回自己房里去,阿健索性要跟母亲说个清楚,便叫其他人也退了出去。

“儿子,有什么事了?”

“妈,有个事,我想问问您,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有什么事,你说就是恕!?

“这件事关系很大,只是怕伤您的心。”

“说吧,妈没事。”

“是您以前的事,很久以前的事。”

“你说就是了。”

“在没有我以前,你吃了很多苦,是吗?”

云姨想了想说:“是。”

“您寄养在小小她们家,是吗?”

“是,你姥姥姥爷没得早,我爷爷奶奶养不起我们,就把我送到她们家,你知道小小的母亲是我的亲老姨。”

“在她家的时候,小小的父亲想欺负您,有这事吗?”

“谁跟你说的?”云姨吃惊地问。

“您不要问谁跟我说的,您告诉我有没有这事?”

“都二三十年了,还提这干啥?”

“妈,我说了,这事关系很大,您一定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儿子,不愿意再想以前的事。”

“妈,我求您告诉我真实的情况,这事真的很重要。”

“是,有这事。”

“您没顺从他,他就把您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云姨非常吃惊,究竟是谁知道得这么详细。

“是吗,妈?”

“是,我不愿意,他就把我送给一个他用得着的老头子作小。”

“后来那个老头子怎么了?”

“可能是他太激动了,入洞房的时候他突然中风就死。”

“他死了,您呢?”

“把我赶到街上。”

“您没回小小家吗?”

“他们不让我回去,说我是丧门星。”

“后来呢?”

“是你爹收留了我。”

“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有一个‘鱼干’的人叫他‘阿健’‘健哥’什么的,所以后来我给你起个小名叫阿健。”

“他为什么离开您,能告诉我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我,我们一起过了有三个月,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回来了。”

“您没有找过他吗?”

“找了,没找到。”

“他的朋友们也没照顾过您?”

“没有,他的朋友我只见过那个叫‘鱼干’的,你爹不让我见别人。”

“阿玉的爹是后来才遇到的。”

“是,我跟你说过了,我没办法,那时又有了你,只好去求一个亲戚,是他们把阿玉的爹介绍给我的。”

“我明白了。”

“阿健,你又想干什么呀?”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问清楚。”

“你不能因为这个恨小小他爹吧?”

“就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恨他,有了这件事,我就更恨他了。”

“他是小小的爹,你可不能”

“妈,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些事是不该跟你说的。”

“我该知道的事,您不说,我也会知道。妈,就象您常说的那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早早晚晚,我相信。”

“儿子,那是老天爷管的事。”

“我知道。”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妈,我回去了。”阿健告辞起身。

“没事吧?”

“没事。”云姨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哥,我上你那边睡去。”小国等在外边。

“去吧。”阿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小国!”阿玉拉了小国一把。

“我就去。”小国用力挣脱。

“让他去吧。”阿健朝阿玉和几个丫头婆子点了点头,“我们过去了。”

“谁在外边呢?”阿玉朝门外喊了句。

“是我,春奎。”一个警卫回答道。

“送我哥过去。”

“是。”

从云姨那边到小小这边,阿健走了足足分钟,每走一步,那个信念便更坚定一步。

“这种人还配活在这个世上吗?”

“这种人还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人活在这个世上!”

可一见到小小,他又犹豫起来。

那个人毕竟是自己妻子的父亲,自己的岳父老丈人。

小小招呼好小国,把他安排在秋千的房里睡,这对一个十二三的小子可是求之不得的。

“谢谢嫂子。”

“去吧。”小小打发秋千她们出去。

秋千也求之不得,有个小东西供自己摆弄,那也是件美事。

“你今天是怎么了?”小小问丈夫。

“有什么不对吗?”

“脸色不好,是不是胃又疼了?”

“没有。开了一天的会,有些乏,睡吧。”

“在外面吃的吗?”

“没有,在妈那边吃的,阿七他们非要在妈那边吃。”

“吃得合适吗?不要再叫他们弄点儿?”

“不用,吃得挺好。”

“那把药吃了。”

“嗯。”

阿健吃过药,小小依在他的身边睡下,她知道阿健今天有心事,但她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阿健想了很久,他终于无法理清,虽然那个信念有十分,但只要碰一下小小就会减一分。

“他真的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可他是小小的父亲,我杀他会让小小恨我一辈子。”

“怎么能让她恨我呢,我是她怀里的孩子的父亲。”

“如果她恨我,她怎么会带好我的孩子呢?”

“”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妈受的委屈就算了吗?”

“不,不能。”

“绝不能。”

“可杀他太伤小小的心了。”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

“找他去问问。”

最后他想到了二诸葛。

“如果还有人可以征求一下意见的话,那他是第一个。”

“去找他。”

第二天一到单位,他第一时间拨通阿强的电话。

“强哥,是我,阿健。”

“阿健,有事吗?”

“我想现在就见二诸葛,你想想办法。”

“好吧,我就去见司令,你等我。”

阿健等了象一年那么漫长的一个小时,阿强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我在警备司令部的附属医院门口等你,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就到。”

那辆新修复的“坦克”在前面跑,后面的几台车则拼着命才勉强跟上。

阿强等在医院门口,大家跟着他来到住院外后的特护病房小楼前。

“你们都等在外边。”阿强把所有人都挡在特护病房的楼门前。

只带阿健一个人进来。

二诸葛的病房门口有加了一个警卫,那人见阿强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阿强朝他出示了一下证件,那个警卫便放他们进去。

二诸葛躺在床上,虽然没动,但显然是听见了动静。

阿健走上去,坐在床边。

“先生。”

二诸葛突然转动了一下头,嘴张了张,然后就闭上了。

“是我,阿健。”

二诸葛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复。

“我来看您了。”

二诸葛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您好吗?”

二诸葛没有什么反应。

“您能跟我说几句话吗?”

二诸葛还是没有反应。

“您不愿跟我说话吗?”

“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阿强解释说。

“连跟我也不说了吗?”

二诸葛依然没有反应。

“我想求您指点指点我。”

二诸葛摇了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

二诸葛又没了动静。

“我真的需要您的指点。”

二诸葛再次摇了摇头。

“你是不愿再指点我了是吗?”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二诸葛抬起手,摘下墨镜,那两个窟窿连阿健看了心都哆嗦起来。

“我明白了。”阿健伸手握住二诸葛那双原画胖乎乎,可现在却瘦成了干柴一般的手。

二诸葛抽出自己的手,朝门外挥了挥。

“您不想让我多陪您一会儿吗?”

二诸葛再次朝门挥了挥手。

“我还会再来看您。”

二诸葛摇了摇手。

阿健只好站起来,“我想听听您的声音,行吗?”

“行。”二诸葛的声音阿健已经听不出来了。

“您没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劫数,劫数啊。谁又能违抗天意呢?”

“谢谢您!我走了。”阿健心里翻了几翻,硬下来,走了出去。

“我不会让他总是呆在这里的。”一边往外走,阿健一边对阿强说。

“你不应该惹这个麻烦。”

“如果他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我怎么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最好听我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能惹太多麻烦,那样会误了你自己的事的。”

“我会想好再做这件事。”

“阿健,你可想好了,他在这里还能活着,否则有人不会放过他。”

“我会安排好再做,你放心吧。”

“阿健。”

“强哥,我不会误事的,你放心。”

阿健同阿强告辞,上车,走了。

阿强则望着他的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到街头良久,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七卷 第三十章

江海洋没听清副官说的是什么?

“你再说一遍。”

“看守所所长不肯放人。”

“什么?”

“看守所所长不肯放人。”

听完之后,他不禁大怒,他怎么也想到自己的命令会在市警察局看守所打折扣。

“他在哪儿?”

“就在我的旁边。”

“叫他听电话。”

“江司令,我是市局看守所的王怀礼,请您指示。”

“难道李副官带去的不是我的指示吗?”

“江司令。”

“你不肯放?”

“是这么回事。”

“我不听任何解释,我命令你放人。”

“江司令,这人是方副局长特意叮嘱过的,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接近,更不要说放了。”

“方副局长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请江司令跟方副局长说一声,这样我好做一点儿。”

“难道我要个人还得他批准吗?”

“只是个手续上的事,毕竟”

“毕竟他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得服从他的命令,对吧!”

“不是,我只是想请江司令体谅小的,”

“如果你还当我是司令,那就执行命令。”

“江司令,这真让小的很难做。”

“我为难你了,是吗?”

“不是,不是。要不这样,让小的请示一下方副局长,好吗?”

“我不管你请示不请示,我只要求马上见到人。”

“这,这,这怕不行。”

“好了,我看我是跟你说不清了,只有请宪兵队跟你说说清楚了。”

“江司令,我没有做错什么呀?”

“好你个没做错什么,好你个没做错什么,请你把电话交给李副官。”

“司令,我是小李。”

“我马上派宪兵队过去,在宪兵队没到之前,你看住他,不准他请示任何人,不准他对张总做任何事,如果他胆敢违抗你的命令,军法从事。”

“是。”

李副官笑眯眯地放下电话。

王所长想抓电话,李副官一把按住。

“李副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司令有令,在宪兵队到达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什么都不能做。”

“我得请示上边。”

“你就不用请示了。”

“李副官,这还是我的地盘,你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王所长,一会有说理的地方,你大可以尽情地说。”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宪兵队已经在路上,有人告你与一桩绑架案有关。”

“您在开玩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

王所长站李副官那架式,便站起来,打算出去。

“请王所长坐下。”

李副官旁边的两个马弁上前按住王所长。

“来人。”王所长大叫起来,门外立刻围上来七八个人。

两个马弁伸手掏枪,逼住门口的几个看守警察。

李副官也掏出手枪,指着王所长的头笑道:“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就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你们警备司令部欺人太甚了吧?”王所长大声叫嚷道。

“我们也是在执行公务,希望你配合点。”

“我们是警察。”

“我看你是绑匪。”

“你们警备司令部也不能血口喷人。”

“哼,姓王的,警备司令部原准备是给你留个面子的,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识抬举,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公事公办。”

“我们做错了什么?啊?你们警备司令部竟在我们警察局看守所里如此仗势欺人?”

“姓王的,跟你明说了吧,工部局巡捕房告你姓王的在租界内参与绑架张树资,我们只好带你回去问问。”

“这是诬陷,诬陷。”

“这你得到宪兵队去说,我不负责这个。”李副官朝门口目瞪口呆的看守们摆摆手,“把嘴闭上,做自己的事去吧,谁想去宪兵队就掺合。”

那些看守左右顾盼了一阵,陆续离开。

看这阵势,王所长有些瘫了,终是在场面上混的人,既然到这个地步,只得强打精神撑住,“李副官,您可不能吓唬兄弟。”

“吓唬你,警备司令部跟你个小小的看守所长过不去,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李副官,兄弟不明白。”

“你现在明白不明白没关系,我也不负责你的案子,到时候你跟宪兵队说明白就成了。”

“我没有参与什么绑架案。”

“人在你这儿找出来了,说没参与谁信啊?”

“这是方副局长放在这儿的,我只是奉命看守。”

“你到时候就这么说。”

王所长自知失言,忙改口说:“李副官,您高抬贵手,入兄弟今天这一马。”

“我放你,司令那边我怎么交待呀?司令要的可是您老兄啊!”

“司令要是的张总,他要不得有什么用啊?”

“您老兄不是不肯给吗,他只好要您了。”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晚了点儿了吧。”

“求李副官多多美言,兄弟敢不蒙您的情。”

“怕不好办。”

王所长连忙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张支票来,“这是兄弟的一点小意思,李副官同两位兄弟喝杯茶,吸包烟。”

李副官老远就看清是一万块,便缓和了下口气,“我跟司令说说,成不成可不打保票。”

“行,行。”

“那你送我们回去吧。”

如此,王所长放出张树资,亲自送一行人到警备司令大门口,巴巴地等了半天,里边传出话来没事了,才颤颤地滚回来。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回到市局,王所长感觉不对劲,没法向上司交待是真的。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直得硬着头皮来见方觉。

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方觉知道有事,便问:“有事吗?”

“嗯。”

“说呀?”

“警备司令部来人把张树资提走了。”

方觉踹了两踹桌子,没踹动。想吹吹胡子,又没有了。

气得抄起桌上的大烟灰缺砸过去,王所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砸在他身后的鱼缺上,办公室成了大鱼塘。

方觉又抄起一个文件夹砸过去,这回王所长知道不能躲了,耸了耸肩,硬是扛住,给打得直呲牙,没敢出声。

“我今天一枪就毙了你得了。”

“局长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王所长慌忙哀求。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是,是。”

“我,我。”方觉都不知说他什么好了,“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如此大声的叫嚷,更叫人感觉他的声音里所透出来的娘娘腔。

王所长夹起尾巴就往外跑,他真怕方觉发疯,会毙了他。

“回来。”

他连忙又往回跑,心里就象烧开了锅一样,几乎就要炸了。

“您还有事?”

“谁提走的?”

“是李副官奉江司令的命令提的人。”

“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我不知道。”

“除了我,就是你知道他的身份,你不知道,难道是我说出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不请示?”

“他们用枪顶着我,根本不允许我请示。”

“你个孬种。你手里没有家伙吗?”

“江司令派宪兵队过来,说巡捕房请他们调查这件事。”

“关巡捕房个屁事?”

“他们说张树资是在公共租界里被绑架的。”

“这是你编的。”

“我怎么敢,所里的弟兄们都听着清楚,李副官指控我们参与了这起绑架案,我怕牵连到您,所以只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把张树资交给他们了。”

“你没骗我?”

“我有一句假话,您一枪毙了我。”

“你等着我回来跟你再算帐,出去。”

方觉摸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他感觉还是亲自去汇报才合适。

于是按铃叫了车,直接奔市政府来。

“都他娘的是些废物。”听完方觉的汇报,吴益民感觉胸口堵得慌,他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了,只得骂了句粗话来泄泄怒气。

“江司令直接打电话到看守所,咱们不放人,他竟动用宪兵队来抓人。”

“他想干什么?”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怎么也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巡捕房声称张树资被绑架,请求警备司令协助调查。”

“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能不能继续追究?”

“他们还追究我们?他们还追究我们?你有没有脑子?”

“他们不直接追究,他们如果指使巡捕房追究呢?”

“谁都不能欺太甚。”

“他们做出来了。”

“那就撕破脸皮,咱们到总统那儿去打官司。”

“那好吗?他是总统的人。”

“如果他是总统的人,他就不应该和我们作对。”

“不惜与我们作对,如此看来他与何老狠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啊?!”

“可何老狠救过他的命,并且他今天的成就,都得何老狠之力。”

“怪不得。”

“现在看我们对付何老狠,不但要解决阿健的问题,还得解决他的问题。”

“阿健那边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你跟他讲讲。”吴益民对旁边的方秘书说,他掏出烟,方秘书连忙上前点火。

“现在看直接解决阿健是不太现实了,他有那么多人,还躲在租界里,动他怕是影响太大。因此我们只能人外围入手,先打他的爪牙,寻找合适的机会再动他。”

“如果让你看,从哪个方向入手呢?”吴益民问了句。

“他的银行。”

吴益民赞许的点点头。

“市长也是这个意思,‘盛大’应该是他们整个网络的经济中枢,如果我们没有判断错的话,他们的钱是通过‘盛大’才变干净的。”

“我也这么认为。”

“这是你的老本行,相信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没有问题。”

“何老狠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是靠金钱维系的,掐住他的资金源头,我看他还有什么咒可念。”

“市长,这回非叫他死不可。”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打个报告上来,如果他江海洋敢指使巡捕房跟我们捣乱,我就到总统那儿告他。”

“这点儿事还老不倒他。”

“只要能把他挪出上海,我们就算胜利。”

“高明,高明。”

“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吧。”

“是。”

回去以后,方觉便停了王所长的职。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从二诸葛那里回来,阿健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支持自己的杀父仇人干掉自己的岳父大人。

蚊子和阿七希望他在考虑考虑。

“不必了。”

“怎么说他也是嫂子的老爹呀!”

“就因为他是小小的爹,我们才只有让泽叔杀他。”

“然后我们便更有理由杀他。”蚊子所说的“他”,谁都知道是谁。

“不错。”阿健肯定了蚊子所说的。

“你是怕没了泽叔,得咱们自个动手?”

“不错。”对于阿七的话阿健也是给予了肯定。

“也就是说他必须死了。”阿七追着问。

“是。”阿健的回答让蚊子和阿七都吃惊。

“为了他们几个吗?”

“还有别的原因。”

“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吗?”

“是。”

“你决定了?”

“是。”

“那就这么办吧。”蚊子瞅了阿七几眼。

“办吧。”阿七说。

秘书小姐的电话打进来,说曾锦华求见。

“让他进来。”

“我好象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阿健对走进来的曾锦华说。

“半个月了。”曾锦华上前握住阿健伸出来的手。

“怎么样?”

“还行。”

“有什么事吗?”

“向您汇报一下这半个月的工作。”

“我给你说一件事的时间。”

“您可是越来越忙了。”

“你最好用‘你’。”

曾锦华笑了笑。

“说吧。”

“真的只给说一件事的时间吗?”

“是,我必须到总部去一趟。”

“好。财政部下了个文,要求华资银行向外资银行开放。”

“要求?”

“是。”

“必须的?”

“是。”

“为什么?”

“为了促进金融改革,政府与外资银行团达成协议,外资要入股中资银行,比例不小于百分之十五。”

“都给他们得了。”

“银监会已经要求中资银行尽快同外资银行就入股问题进行谈判,所以我赶来同你商量。”

“不行,百分之十五?笑话,我们最大的股东也不过占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难道要洋人来当我们的老大吗?”

“可这是政府行为,我们不能不考虑。”

“不考虑,那些洋鬼子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我们还是谨慎最好。”

“如果我们没有更好的理由,恐怕不好拒绝。”

“你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吗?”

“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接受喽?”

“我看你是不是跟上边商量一下,想想对策。”

“好吧,我这就去总部,跟总裁商量一下这个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以后调查一下,外资入股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好,再见。”

“再见。”

泽叔的态度更坚决,“绝对不行,我们银行绝对不可能受别人的控制。”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曾总担心政府会出面干预。”阿健说。

“谁都不能干预我们的正当的经营活动,我们的事情必须由我们自己来作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那就好,这件事跟下边说清楚,什么政府,什么洋人,不要理睬他们。”

“是。”

“关于你岳父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考虑好了。”

“你准备怎么做?”

“我支持您,可毕竟他是小小的父亲,我不能亲自动手。”

“这个我理解。”

“其他的我完全听您的吩咐。”

“你不亲自动手,谁能指挥得了你的部队呀?”

“我调三个大队归您。”

“没有你,他们能听我的命令吗?”

“外勤部是您的属下,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听您的命令呢?”

“希望如此。”

“您放心,外勤部的每一个人都是您忠心耿耿的兵。”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泽叔看着儿子,打心里高兴,能在这种事情上同自己保持一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最近跟小豪联系了吗?”

“联系过。”

“他还好吗?”

“还好。”

“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吧?”

“他还没有这个打算,说课业很紧,有些吃力,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你要多联系他,多帮助他。”

“是。”

“他太软弱,我很担心,你一定要象哥哥那样对他。”

“是。”

“将来他回来的话,你也要照顾他。”

“是。”

“这我就放心了。”

阿健也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么多的“是”。

这每一个“是”都是承诺,这每一个“是”里边可都是责任。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吴益民终于在巡捕房追究过张树资绑架案之后,向总统告了江海洋一状,但江海洋只是受到总统的申诉,并没有照吴益民的设想那样被调离。

这让他非常懊丧。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江海洋同总统的关系。

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

这个错误直接后果就是促成了何、江二人的结盟。

凭添一个如江海洋这种强大的敌人对于吴益民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这一点连方觉都感觉到了。

泽叔对此却欢喜非常。

“你的岳父大人是不是昏了头了?”他对阿健说。

“我看他倒象是疯了。”阿健说。

“怎么他谁都敢咬哇?难道他连江司令是总统的人都不清楚吗?”红狼说。

“他是太得意了,以为有总统的支持,谁都不放在眼里。”黑狼说。

“海洋支持我们,碍着他的事了。”泽叔说。

“这大概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黑狼说。

“这把米蚀得可不少。”红狼说。

“这还只是个开始。”

几个人唠了几句这件事,正准备开会,阿薇敲门进来。

“总裁,银行的钱总打电话找林部长。”

“你去接一下。”

阿健随着阿薇到外边,接起电话。

“炜华,是我。”

“锦华出事了。”

“什么?”

“警察局经济调查处以操纵股市为名拘捕了锦华,并且不准保释。”

“什么理由不准保释?”

“没有理由,就是不准保释。”

“还有别的情况吗?”

“听银监会的肖主任说,经济调查处正研究与银监会联手对银行进行专项清查。”

“专项清查?”

“对洗钱行为进行清查。”

“好象都是针对我们的。”

“我也这样想。”

“我知道了,交给我了。”

“好。”

阿健回到里间,汇报了这个情况。

泽叔冷笑一声,道:“你们怎么看?”

“人家是步步紧逼呀!”红狼说。

“手段越来越毒辣了。”黑狼说。

“你呢?”泽叔问阿健。

“要掐我们的脖子。”

“哼,看来我们得加紧准备了。”

“江司令那边是不是您亲自谐调一下?”红狼说。

“我这就问他。”

“曾锦华的事还能请江司令帮忙解决吗?”阿健问。

“他已经遭到了申诉,再求他怕不合适了。”

“这个忙别人也帮不上了。”

“那就委屈他在里边呆几天。”

“我怕他”

“叫钱律师看紧点。再说以小曾的身份,他们还不至于对他动粗,我相信能顶得住。”泽叔回头对红狼说:“我去同海洋沟通一下,你安排一下。”

“是。”

泽叔回自己的办公室,红狼先问阿健。

“林部长,你的人马什么时候调过来?”

“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马上调一个大队过来,其它两个大队待命。”

“好,我这就回去。”阿健起身出去。

“资金准备得怎么样了?”红狼问黑狼。

“正有三十万进来,还没有入帐,可以先用着。”

“有人要调查银行,这次不要动银行的钱。”

“我明白。”

“余下那二十万怎么安排?”

“过几天还会有笔钱,应该没有问题。”

“直接放到公司来,帐上不能显示出来。”

“好,我就去做。”

两个人出会议室,黑狼回自己的办公室,红狼朝泽叔的办公室来。

“海洋吗?”

“大哥,是我。”

“我已经准备动手,你那几个人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了五个,你随时吩咐。”

“没有问题吧?”

“没有,是专门从广州调来的,很专业。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过过眼。”

“你看没问题,就不必了。我们也请了五个人,十个人,是不是少了点儿?”

“我派宪兵队为他们打前站,外围扫清之后,他们再上去。他不过四五个保镖,没有问题。”

“明天我的人到你那边去,由你负责指导他们形容地形,七宝那边有些复杂。”

“好。”

“他三五天去一次,我负责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好。大哥,你外勤部的那个部长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

“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姑爷。”

“他可以比我还恨他。”

“有把握?”

“有把握。”

“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如果我们不动手的话,他也会动手。”

“你真是有把握!”

“真是。”

“有意思。”

“我也这么想。”

泽叔放下电话的时候,红狼已经进来了。

“安排了?”

“是。”

“明天把他们五个送动警备司令部去。”

“好。”

“任务完成立即送他们走。”

“是。”

“钱呢?”

“准备好了。”

第八卷 第一章

行动按照方案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没有任何差错地向前推进。

阿健注视着每一个细节,虽然他不想亲自动手,但他有责任保障这次行动的成功。

一早,他的三个大队人马已经奉命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泽叔接手了指挥权。

现在已经是傍晚,阿健清楚那从外地请回来的十名职业杀手应该上了路了。

他考虑着今天晚上将怎么面对小小。

他设想着明天小小听到父亲遇刺身亡的消息,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控制住局面。

所以他叫蚊子先回家事前作了一番安排。

他还不准备回家,尽量少面对一会儿小小,他的心里也好受一些,毕竟眼睁睁地看着一人,却想着她的父亲怎样被暗杀,总不太好。

八点的时候,一个秘书小姐送上一份茶点。“部长,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

“张大队在吗?”

“应该在。”

“请帮忙把他给我叫上来。”

“是。”

阿七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一个服务员调笑,听叫自己,便拍拍那服务员的屁股。

那服务员不情愿地从他怀里站起来。

阿七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地往阿健的办公室里来。

“我们回家吧。”

“不听下好消息了吗?”

“我怕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办法面对你嫂子。”

“那好吧,我去叫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健接起电话,“喂,外勤部,哪位?”

“我找林部长。”

“我就是,你是哪位?”

“部长,我是三大队的大队助理小吕子。”

“你们大队长呢,怎么是你给我打电话?”

“我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您那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说吧。”

“刚才大队长的一个贴身保镖话里带出来,说大队长早上出来之前打了个电话,好象上打给警察局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给越级向您汇报这个情况。”

“你们在哪儿?”

“我们要往七宝的一个警察所方向去,现在正在吃晚饭,听到这个情况,我就近找了个电话向您汇报的。”

“难道你们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吗?”

“我不知道指定位置是哪儿。”

“好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给我注意你们大队长的动静。”

“是。”

阿健推门出来,朝总机房来。

“部长。”一个值班员敬了个礼。

“给我查小黄办公室今天打出去的电话记录,要快。”

“是。”值班员忙活了几分钟,把一张记录递给阿健。

“这是哪儿的电话?”

值班员看过回答道:“这是市警察局方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开始同这个电话联系的?”

“没有,这是第一次。”

“谢谢你。”

阿健想了想,拔电话给泽叔办公室,是阿薇接的电话。

“薇姐,泽叔呢?”

“他赶到七宝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秘书长呢?”

“他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阿健扔下这边的电话,抄起另外一部电话打给红狼。

“阿健,秘书长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立即派人追总裁回来,并且设法通知行动小组,行动取消。”

“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立即追回总裁,取消行动。”

“好。”

“阿七,阿七。”放下电话,阿健朝门外喊道。

“来啦,来啦。”阿七推门进来。

“想办法通知二大队、四大队立即撤下来。”

“哥,没有泽叔的命令,这,”

“命令他们撤下来。”阿健大声叫起来。

“是。”

“派两组人下达命令。”

“是。”

“还有,叫你的人进入战斗状态,以防偷袭。”

“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的头都有些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出了叛徒。

他清楚行动失败已经是注定的了,损失怎样还不得而知。

“我怎么交待?”

“我怎么交待?”

“我怎么交待?”

好长时间他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还是拔通了内勤部的电话。

“我是外勤部的林希,请接凌部长的电话,谢谢。”

“阿健,我是凌舒民,这么晚了,还有办公室里,有什么事吗?”

“外勤部三大队在七宝警察所附近执行任务,黄大队长已经叛变,我想请您派人过去逮捕他,并且请您派人来外勤部监督我。”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立即去逮捕黄大队长。”

“怎么会这样?”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请您马上行动,请您安抚三大队,三大队大队助理吕长秋会协助您。”

“好,我这就去。”

“在警察所附近,您要小心。”

“我会的。”

第八卷 第二章

阿健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内勤部派人过来,他已经作好被追究责任的准备。

“哥,有人冲我们来了。”阿七进来报告。

“不管是谁,只要敢进警戒线,就开火。”

“是。”

阿健走到窗口,昏暗的路灯下,越来越多的可疑人员正向外勤部集中过来。

“看来他们今天是大行动。”想到这儿,阿健突然担心起在外边执行任务的兄弟们。“我得去把他们接回来。”

“来人。”他朝外边喊了道。

秘书小姐推门进来,“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叫值班员向巡捕房报警,说我们受到大批可疑人员的威胁,请他们立即派人过来。”

“是。”秘书小姐登登下楼到值班室去传达命令。

阿健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手枪和刀。戴好。然后下楼。

阿七正组织人进入战斗位置。外边的可疑人员也一个个这出家伙,战斗一触即发。

“叫人准备卡车。”

“干什么?”

“我们去接应七宝的弟兄们。”

“这里怎么办?”

“巡捕房马上就能到,这里交给他们。”

阿七马上叫人去调司机,准备卡车。

“我们还有几挺机枪?”阿健问负责后勤保障的办公室主任道。

“四挺。”

“弹药呢?”

“充足。”

“都给我们带上。”

“是。”

二十多分钟后,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巡捕赶到外勤部,阿健同带队的探长交待几句,车队便冲出外勤部。

外边的武装人员准备拦截,巡捕房挡住他们进行盘问。多数竟然是日本人。

见惹不起,巡捕房忙向工部局报告,工部局则向日本领事馆抗议,日本领事馆则通知日本驻沪司令部,转了一圈,包围外勤部的日本人才悻悻退去。

离得老远,就听得到激烈的枪声。

越来越近,分得出来有两处打得热闹。

“是二大队和四大队的位置。”阿七说。

“去三大队。”

“三大队这边没事?”阿七迟疑了一下。

“先解决三大队,我们分头去接应他们。”

“是。”阿七朝命令司机,“朝七宝警察所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内勤部的人早一步到了,正与小黄枪口相向,互相对峙着,外边不知所措的三大队弟兄。

“部长来了,部长来了。”卡车冲到跟前的时候,有人喊道。

“林部长,您来的正好,上边派我们请黄大队回去问话,他竟然拒捕。”内勤部的一个主任上前汇报说。

阿健没理他的碴,朝小黄看了一眼。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敢动我们外勤部人。”小黄叫道。

“我们负责公司的纪律,不要说你外勤部,总部的人我们也敢动。”

“你他妈的不知道姓啥了吧,啊,老子今天就不许你动。”

“你把嘴给我闭上。”阿健瞪了小黄一眼,小黄张了张嘴,端着枪倒底没敢再说什么。阿健这才朝那个主任说:“李主任,动我的人,怎么也得跟我先吱一声吧?!”

“林部长,我没有义务向您汇报,我只向凌部长负责。”

“那你请回吧!”

“我必须带黄大队回去复命。”

“你他妈的是给脸不要脸了。”小黄骂道。

“你把嘴给我闭上。”阿健恶狠狠地朝小黄骂道,“你把枪给我放下。”

小黄看了阿健一眼,极不情愿地入下枪。

阿健朝阿七递了一个眼色,阿七和身边的几个弟兄一拥而上,按住小黄,下了枪,三把两把捆了起来。

小黄大骂不止,阿七扯下他的领带,象给马上嚼口一样勒住他的嘴。

“交给你了,李主任。”阿健对李主任说。

“那我们就回去了。”

“注意安全。”

“是。”

阿健站到卡车上,对三大队那些惊愕的弟兄们道:“黄大队出了问题,从现在起三大队听我的指挥,列队。”

三大队列成队形。

“阿七,你去接应二大队,不可恋战,全部往龙华警备司令部方向撤退,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出发。”

阿健由三台卡车开路,三大队尾随前进,朝四大队战斗方向而来。

等包围四大队的主要由日本海军陆战队组成的武装人员发现外勤部援军的时候,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来有效的阻击了。

外勤部的卡车在机关枪掩护之下,硬是冲了进去,卡车在筑起的街垒上冲突几个来回,包围圈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康永年带着四大队从缺口突围而出。

一台卡车带头冲,两台卡车殿后,机关枪的火舌,手雷巨大的爆炸,叫几百名自诩战无不胜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也感无能为力,只是尾追不舍。

事后总结的时候,方觉骂道:“这些狗杂种竟然有这么强的火力!”

阿七那边也很顺利,进入龙华,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地盘,有了中国军队的介入,日本人只有作罢。

第八卷 第三章

后半夜三点多一点,阿健终于率领自己的部队撤回到安全地带,命令查点人数。

“一大队?”

“受伤十人。”阿七报告。

“二大队?”

“缺三十一人,受伤三十五人。”刺儿报告说。

“三大队?”

“缺七人,受伤二十人。”

“四大队?”

康永年眼里含着泪水报告:“缺五十七人,受伤四十三人。”

“我们回去报弟兄们救回来。”

“我们回去跟他们拼了。”

“我们去跟方觉算帐。”

弟兄们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听着报告,阿健心里火直往上窜,他也恨不得拉队伍去市政府找吴益民拼命。九十五人生死未卜,一百零八人受伤,他能不上火吗?

可当前这形势,任何不慎都可能招致更大的损失。

他只有控制自己,才能控制住弟兄们。

他爬上卡车,用手枪敲了敲车顶篷。

下边还是轻轻地骚动着。

“有什么问题吗?”

“站在车边的一个弟兄问道:“部长,缺的那些弟兄们怎么办?”

“缺的这些弟兄们大概有这么几种情况:一、有的是跟大队人马失散了,二、有的是受伤藏起来,这一部分人我们会派人去找,他们也会想办法归队;三、有的可能已经被抓,这些人我们会设法营救;最坏的可能就是有的弟兄已经战死沙场,这是第四种情况,对于这些弟兄我们必须做的什么?请弟兄们回答我!”

“报仇,报仇。”外勤部几百号人高呼起来。

“对,是为他们报仇!我发誓,我不会让弟兄们白死,我将用仇人的血来祭奠战死者的英灵。”

“报仇,报仇。”

“好了,好了,请弟兄们安静。”

下面稍微静了一些。

“我还请弟兄们记住自己是有纪律的部队,要服从指挥,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必须服从指挥,这是命令,只有服从命令,我们才可能保住我们自己,才有可能为死难的弟兄报仇。因此对不服从命令者我将进行严厉惩罚。”

等下边完全静下来,然后命令道:“现在我命令,大队助理员负责将受伤人员送卡车这边来,由我带三大队护送伤员去医院;其他三个大队分三路经由法租界返回部里,等候命令。”

按照他的命令,伤员被送上卡车,由三大队护送着朝公司的医院去。

一大队,二大队,四大队则分三路回了外勤部。

泽叔的车在半路上被追回。

精心策划了近一个月,花了几十万大洋钱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终,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可接受的事实。

看着自己的队伍伤亡近六分之一,他心里流血。

尤其听到那由外地花重金请来的十名职业杀手被一个个乱枪打死,无一幸免,他感到自己要疯了。

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失败。

“耻辱,耻辱!”

他气得直拍桌子,以住那绅士派头,今天全没有了。

“来人。”他朝外边喊。

几个保镖冲进来。

“把他拉出去给我就在打死。”他指着阿健命令道。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都他妈的聋了?”泽叔气得骂起街来。“把他拉出去给我乱棍打死,就地打死。”

保镖看着旁边的红狼、黑狼和阿薇。

“把林部长带出去呀!”

几个保镖只好上前拉起阿健朝外就走。

出来,把门轻轻地关死,他们安排阿健坐下,阿健摆手谢绝了。包括秘书小姐在内的一八个人都看着阿健,阿健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红狼上前给泽叔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奇耻大辱。”泽叔吐出四个字。

“如果不是阿健发现得早,恐怕我们这回要吃大亏了。”

“这亏还小吗?已经确认死了四十二人,还不包括我们请的十个人。”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恐怕就是全军覆没呀!”

“你不要为他开脱。”

“如果不及时追回你,那麻烦可能更大了。”

“是不是我还得给他记功啊?”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处理他是不是等等再说。”黑狼说。

“是啊,外勤部没有林部长不行啊!”阿薇这时也敢插一句嘴。

“你们把嘴闭上。”泽叔听这话有些恼怒起来。

“于主任说的有道理,现在外勤部挫了锐气,别人怕真的没法接手哇。”红狼看着泽叔的脸色,轻轻地说。

“我不信没有他就不行了?”

红狼听出泽叔的口气有些松动,便继续说:“是不是再给他个机会,我们看看他怎么做再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黑狼表示说。

泽叔瞧了眼阿薇。

“我坚持认为,外勤部必须由他带。”

“如果再出什么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是不是叫他回来?”阿薇问。

“叫他。”

阿薇出去跟阿健嘀咕几句后带他回来。

“他们请求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不等于你没有责任,你的责任咱们以后再追究。”

“谢谢您,谢谢各位。”

“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我首先要为死难的弟兄报仇。”

“报仇?报仇?你就知道报仇?”

“如果我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就不配再面对外勤部的弟兄们。”

“好,我就听听你怎么报这个仇?”

“我死多少弟兄,日本人将赔我多少条人命。”

“别人呢?”

“方觉是我必要的。”

“吴益民呢?”

“他必须得死。”

“还坚持不亲自动手吗?”

“是。”

“哼。”泽叔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这次如果再出什么问题,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是。”

“有关部门你去沟通一下。”泽叔对红狼说。

“是。”

“伤员的治疗费尽快打给医院。”

“是。”阿薇回答道。

第八卷 第四章

阿健准备离开的时候,泽叔叫住他。

“你等一下。”

“您还有事吗?”

“那个叛徒叫什么?”

“小黄。”

“原来是干什么的?”

“原来是魏先生的跟班。”

“不应该呀?”

“我已经派人调查这件事,有消息我会向您汇报。”

“叫内勤部把人交给外勤部。”泽叔对红狼说。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红狼立即打电话给内勤部安排这件事。

“这个人由你处理。”

“魏先生的人,我不太好处理。”

“他给小魏丢了这么大的脸,小魏地下有知的话也会羞死,你有责任为他清理门户。”

“是。”

阿健告辞往外走,泽叔从后面叮嘱道:“即是小魏的人,就给他留下全尸。”

“是。”

虽然成功挫败了对手的刺杀的行动,但却并未达到吴益民的预期,因此他仍老大不满。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怎么会突然后撤?”

“我相信我们没出任何问题。”方觉说。

“我们动用了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动了这么多的人,只有这么一点战果,怎么能说得过去?井上先生已经质问过我,那口气里明显是怀疑我们走露了消息。”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这一点我可以打保票。”

“那你就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会的。”

“你那个人现在怎么个情况?”

“还联系不上。”

“是不是他出了事?”

“不应该呀。”

“立即调查这件事,我得向井上先生解释。”

“市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如实向南京方面上报这件事,他们的力量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这一点我想南京方面不会不重视的。”方秘书说。

“不行。绝对不行。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我们动用了日本军队,南京方面会怎么想,再说这次江海洋又插手了,上报的话交于他我们怎么说,上次的事我们应该吸取教训。”

“那南京方面我们怎么说?”

“对南京要强调三点:一、军火走私,大批枪支弹药已经流向共党手里;二、毒品走私,他们控制了全国三分之二的毒品买卖;三、控制工会、上海一半以上工商企业操纵在他们手里。在这三点上要下下工夫,我想南京,总统会坐不住的。”

“高明,高明。”方觉树起大指恭维道。

“的确是高明。”方秘书也不甘落后。

“好了,自己人就不必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我这就找人处理这个事。”

“去吧。”吴益民示意方秘书可以马上去办,等方秘书出了门,他对方觉说:“你抓到多少人?”

“三十三人。”

“给我上重刑,非问出点东西来不可。”

“是。”

“那个姓曾的还不肯开口吗?”

“是。”

“能不能给他上点手段?”

“这个人块头太大,弄不好会造成严重后果。”

“不能总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吧?那还不如放了呢!”

“请您指点指点属下。”

“动动脑子嘛,动动脑子!”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

“咱们不能给他动刑,可不代表不能用别的手段,你想想,如果我们能想个想法让他求我们,那多好?”吴益民的提示还是没能提醒方觉,他只好更直白地说:“他何老狠贩买毒品害人,我们就不能用它来帮帮我们?”

“噢,噢,我明白了。您真是高明,高明。我知道怎么做了,您就等好消息吧。”方觉立即觉得自己长了本领,胸脯也挺高了许多,“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去吧,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您就放心好了,这回一定叫您高兴高兴。”

警备司令部也忙了一天,来来往往的军官们都一言不发,一脸严肃。

江海洋睡到半夜被值班副官叫醒,说七宝发生激烈战斗,参战人数不下两三千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知道自己的宪兵队在那里,外勤部的三个大队在那里,加一起也不过千八百人,怎么一下子多出了一两千人,并且发生激烈战斗,这是谁跟谁呀?

作为上海的军方主官,这种事竟然事先毫不知情,这还了得。

等他调动好部队赶过去的时候,泽叔的电话打了过来,请他帮助救助失散者,营救被捕者。“你是说吴益民的人袭击了你们?”

“不错。”

“他哪来的一两千武装人员?据我所知,上海市的警察根本没有这么大规模的集结。”

“他动用的绝大部分是日本人?”

“日本人?”

“对。”

“在上海日本流氓加一起也没一千人啊?”

“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员。”

“什么,他吴益民竟敢动用日本军队?”

“是。”

“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

“好,太好了,他吴益民胆子也太大了,我看他是活着有些腻味,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挖个坑啊!大哥,这就怪不得我们了,哈哈。”

“你准备怎么做?”

“只要这事上报给南京,他还活得成吗?”

“那我们这边怎么解释?”

“你说的对,他活不成,我们也好过不到哪去,你这一千多武装人员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对付他吧。”

“是。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了?”

“可惜,一个都没逃出来。”

“一个活口都没有?”

“没有。”

“也好,省得麻烦。真要落到他们手里,我们还得跟他们解释。”

“倒也是。”

“你放心吧,只要我查出来在他们手里的人,保证要得出来。”

“吴孟雄不会向南京汇报这件事吧!”

“我们都不会,他怎么会自投罗网呢?不用担心这个,不过他们肯定也不会放下刀的,我们不得认真准备准备。”

“我也这么想,吴益民不除,我们是没有好觉好睡了。”

“他会越来越小心。”

“怎么都得除掉他。”

“用谁呢?”

“这次我们自己动手。”

“外勤部的人?”

“阿健已经动了杀机,我能看出来,只要他下决心,我们就应该有信心。”

“他真的会下得了手?”

“我相信这一点。”

“我这个手下真是个冷血动物。”

“你看错了,他比谁的血都热。”

“真的?”

“真的。”

“我有些不明白。”

“我告诉过你,因为他恨吴益民。”

“你真有办法?”

“哼,大概这就是天意。”

“大哥的意志能战胜天意。”

“你也学会取笑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

第八卷 第五章

阿健回到外勤部,小黄已经被押了回来。

听过汇报,他吩咐道:“在家的小队长以上人员到大会议室集合。”。

值班员马上下去传达命令。

大会议室的气氛相当沉闷。

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次魏丑杀小九的故事今天将会重演,或许将比那次更精彩。

因为小黄所造成的后果要严重得多,四十多弟兄因他而死,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剁巴剁巴喂狗恐怕都不能解人心头之恨。

小黄的嘴一直那么勒着,这么长时间,一口水都没有,可他依然咝咝地叫着,虽然听不出一个字,但谁都能知道他在叫什么。

从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出来人的求生欲望有多么的强。

“解开。”阿健吩咐左右。

有人给小黄解开勒在嘴上的领带。

“部长饶命,部长饶命……。”

“还有谁?”阿健蹲到被捆成粽子似的小黄面前。

“没有了。”

“真的?”

“是真的。”

“你是怎么跟方觉勾搭上的?”

“是我的一个亲戚,方觉通过他找到我的。”

“他给你什么好处?”

“他说,咱们公司早晚要完蛋,让我好好想想后路。”

“他说过公司为什么早晚会完蛋的吗?”

“说了,他说总统已经下令调查咱们公司,从总裁往下,只要是咱们公司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相信他的话了!?”

“他是警察局长,上边还有市长,再上边还有总统。”

“你相信他的话了?!”

“是。”

“他答应你什么好处?”

“事后不追究我。”

“就这点好处?”

“让我当警察。”

“为了当个臭警察你就能出卖我们?”

“他答应我十万大洋,还有一幢房子。”

“在你眼里几百号弟兄的命就值区区十万大洋和一幢房子!你还是人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我错了,您就饶我这一回吧。”

“那你让我对死去的四五十兄弟怎么交待呀?”

“我,我,我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黑的手,要杀这么多人?”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这句话连个狗屁都不如?”

“……”

“念在你跟过魏先生,我就留你个全尸。”

阿健朝边上挥挥手,有人端个托盘上来,托盘上是一个瓶子。

“解开他。”

左右解开小黄身上的绳子。

“把它喝下去。”

“我不喝,我不喝,部长,我上有老,下有小,您是知道的,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饶了我这一回。”

“喝下去。”阿健的声音有些合缓。

“不,不,我不能喝。”

“喝下去!”阿健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

“我不喝,我不喝,求您了,我跟魏先生那么多年,跟您又这么多年,您就饶了我吧。”

“我没想到,我跟了魏先生那么多年,跟了我这么多年,竟如此没有担当。你拿弟兄们的命换前程那时候的胆子这时候哪去了?”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这么多年我没做错过,就这一回,您饶了我,绝对没有下回了。”

“你已经当了一回狗,吃了一回屎,就永远是狗,永远得吃屎了。”

“不会,不会的,部长,您相信我,绝不会的……”

“你嘴巧,去跟魏先生解释清楚吧,我倒祝你能解释清楚,否则,到了地下,他也饶不得你。”阿健站起来,“捆上,倒吊到地下室里,直到死了为止。”

就是这样,小黄还是咝咝地挣扎了三天。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毕竟是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弟兄。

他呆呆地坐着,想着,大鹏、霍四、荣哥、魏先生、大马猴、胖哥、兔子肉、……,一个个在他面前晃动。

“为什么呢?”他问着自己。

“我们在干什么?”他无法解释这一切。

想想爹、冯大爷,再想想应该去死的吴益民、泽叔。

“他们都死了之后,应该是谁呢?”

“是不是就应该是我了?”

“我得怎么去死呢?”

“病死?”

“被人一刀捅死?”

“被人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给汽车撞死?”

“给人放火烧死?”

“给人按到水里溺死?”

“一颗炸弹炸死?”

“……”

“要是给人一枪打死,干净痛快,就是上天保佑了。”他认为。

就在他胡思乱的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阿七推门而入。“想啥呢?”

“没有。”

“没事吧?”

“没事。”

“噢。”阿七好象重重地放下了心似的。

“有事?”

“啊,那个,谁,二中队那个队长,李小峰,你知道,是吧?”

“知道。”

“他今天带个人来,是张学良东北军的人,想找个差事做。”

“张学良的人怎么跑上海来找差事了?”

“张学良不是把东北丢了跑到关内来了吗,他就跑上海来了。”

“逃兵。”

“也不能那么说,张学良不抵抗,把家都丢了,他不愿再跟着他干了。”

“干什么的?”

“好象是专门搞爆破的。”

“搞爆破的?”

“是,我特意又问了一遍,是。”

“知底吗?”

“小峰说知底,是他亲姑表兄弟。”

“你仔细了解一下他。

“先怎么安排呀?总不能叫人家等着吧!”

“就叫他等着。”

阿七楞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我明白了。”

“小黄那个亲戚派人去处理一下。”

“嗯。”

“安排人对日本领事馆、虹口道场、驻军营地,其它日本人聚集的地方踩踩路子。”

“嗯。”

“出去顺便叫康哥来一下。”

“好。”

康永年进来的时候,正好一下电话打进来,康永年准备退出去,阿健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电话是阿强打过来的,他要同阿健见个面。

“晚上,在家里,好吗?”

“好的。”

第八卷 第六章

阿健一到家门前,就看见停着的阿强的车,门房告诉他阿强才到,在老太太的房里。

他便朝母亲的小楼来。

阿强正在跟母亲聊着天。

见阿健、阿七兄弟们走进大厅,丫头婆子们忙迎上来,帮忙脱下大衣。

“回来了!”阿强站起来朝他们说。

“是,早来了,强哥。”

“我也刚到。”

“阿强才坐到这儿,还没说几句话,你们就进来了。”

“强哥。”阿七跟阿强打了招呼,“妈这几天有点想你了,你就来了。”

“我这几天也想妈了。”阿强同阿七握了下手。

“我去洗个澡,你先陪妈唠会儿。”阿七告辞出来,他知道阿强这次来跟阿健有事要谈。

“吃过饭了吗?”云姨问阿健。

“还没有,您呢?”

“我吃过了,正好阿强也没吃呢,已经告诉下去了。张妈,问问厨房好了没有。”

有人下去问,没说几句话的空,就来回,好了。

“你们去吧。”

餐室里连个伺候的都没留,就阿强和阿健两个人。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轻声地交换着看法。

“江司令对你感觉很奇怪。”

“是吗?有什么奇怪的?”

“他一直不太相信你会帮助何泽健对付你的岳父。”

“你是不是也不太相信?”

“我和他不一样,他是奇怪,我是不理解。”

“你应该理解的。”

“何泽健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吴益民帮我们对付他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如果他是另外一个人,我当然也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他是吴益民。”

“难道他与我们的仇恨比何泽健与我们的仇恨还要深吗?”

“当然没有。”

“那是为什么?”

“虽然小小的父亲与我们的仇恨没有泽叔的深,但也足以要他的命。”

“就为了你那些弟兄吗?”

“有他们的因素,也有其它的因素。”

“我好象没听说过我们和他还有什么别的仇恨。”

“我也是才知道的。”

“确实吗?”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下决心去对付自己妻子的父亲。”

“我想象不出来。”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让我们的母亲蒙受了多年的屈辱。”

“有这回事?”

“有人亲口告诉我,是妈承认了的。”

“那他真的是该死了。”

“面对一个污辱了自己母亲的仇人,我却不能亲自动手报仇,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想过没有,何泽健真如你所愿干掉了吴益民将会出现什么后果?”

“你是怕失去制衡他的力量,我们会没有机会!”

“不错。”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我们不能让他达到那个程度。”

“你想出克制他的办法来了吗?”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泽叔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困难。在这些困难当中,我岳父不过是最小的一个困难。更大的难题是南京方面。在我的岳父大人被干掉之后,泽叔将会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应付南京方面的压力,因此我保证他不会失去控制。”

“你是不是也在日本人?”

“什么?”

“你几次发动对日本人的袭击,是不是有意挑起日本人同何泽健的矛盾?”

“你真的有这种想法?”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我明白地告诉你,强哥,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绝对不可以借助洋人的力量来对付自己人,那怕他是仇人。相对于泽叔来说,日本人是我更大的仇人。这次他们欠了我四十几个弟兄的命,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他们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泽叔同日本人的仇是结下了,日本人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日本人同泽叔开战,我将会同泽叔站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同他没有什么杀父之仇。”

阿强点点头。

“我只是认为泽叔干掉我岳父最合适。”

“我明白了。”

阿健朝阿强笑了笑。

“如果别人干掉吴益民,你是不是还得为他报仇。”

“你说对了,他毕竟是小小的父亲,我不能总不能让她去为自己的父亲去报仇吧。”

“所以你把一切仇恨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是。”

“也就是说,在他倒下之后,你将会换一个全新的活法。你将不会再扮演现在这个复仇者。”

“强哥,我发过誓不让妈再受任何委屈,我要兑现我的承诺。”

“还有你即将要负起作父亲的责任,是吗?”

“是。”

“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没有问题。”

“希望上天能允许。”

“噢,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把二诸葛救出来的理由。”

“是。”

“我能看出来,他对于你有很强的暗示。”

“不是暗示,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健,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我也不希望你受她的束缚。”

“强哥,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我们谁也不改变谁好吗?”

“好吧。”

“我将有几个行动,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你说句话就行。”

“我需要些炸药。”

“你们自己不是有吗?”

“招待特殊任务,不方便用我们自己的。”

“你要做什么?”

“招呼日本人。”

“你准备在哪儿下手?”

“这次日本出动海军陆战队对付我们,礼尚往来吧。”

“驻沪日军?”

“是。”

“这可不是儿戏?”

“你放心,一个人,一台卡车,几吨炸药而已。”

“人找好了?”

“我正在物色。”

“要小心啊!”

“嗯。”

“我尽快给你解决。”

“谢谢。”

第八卷 第七章

从餐室回到云姨的房间,阿强便告辞回去了。

阿健也告辞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小小这几天怎么了?”云姨问儿子。

“没事啊!”

“好象不高兴啊!”

“没有吧。”

“就快生了,你可不行着惹她。”

“我知道。”

“凡事让着她点儿。”

“嗯。”

“别净嘴上答应。”

“是。”

“去吧。”

“你们到底怎么了?”这是小小这个月第三次问这句话。关于丈夫与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虽然不知道,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太不正常了。

她对父亲,对丈夫都不是非常了解,但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不是普通的男人。

最让她不放心的是,这两个男人相互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的敌意。

这种敌意从阿健在自己面前谈起父亲的态度中完全可以体会到。

她曾努力在这两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男人之间充当粘合剂,但她最终发现自己失败了。

父亲与丈夫越走越远。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丈夫现在对有关于父亲的事不置一词,连原来所表现出来的敌意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不意味着和解,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她是如此地希望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象有默契似的,对她一个字都不露。

“你们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求你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睡吧,好吗?”

“我知道你们要有事,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希望我们之间有事。”

“我怕你们之间有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之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听清楚了吗?我和你的父亲,我们的市长大人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我这么回答可以了吗?”

“我真的怕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真的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

“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个事吗,你以为你的父亲会忘记这个事吗?”

“我的父亲,他是你的什么人?”

“对不起,我父亲死的早,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谁父亲,没叫过谁爸爸,没叫过谁爹爹,我真的不习惯再叫这些个词了,我想我会努力克服这个习惯,好吗?你总得给我时间。”

“我给你时间。”

“等你生个这个孩子的时候,等他(她)叫我爸爸的时候,我大概会习惯这个词。”

“看在我们的孩子的份上,别让我为你担心,也别让我为父亲担心。”

“好,我答应你。”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不能忘记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不会的,我保证,我发誓,我们拉勾。”

这虽然不能消除小小内心当中的恐惧,但至少能让她睡着这个觉,至少能让她等到明天去求婆婆帮忙问问这个事。

康永年照阿健命令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五名枪手,到总部秘书处,向红狼报到,与等在那里的十名由警备司令部挑选出来的五名枪手会合。然后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庄园里去了。

“小峰那个表兄弟还在吗?”阿健叫阿七上来问。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刚才小峰说,他要走。”

“去哪儿?”

“去一个能杀小鬼子的地方。”

“哪儿是能杀小鬼子的地方?”

“他也说不上来。”

“告诉他,上海有的是日本人,叫他杀一个给我看看。”

“你说的是真的?”

“是。”

“你想考验考验他!”

“是。”

“我安排这件事。”

“找一个合适的人,要他当街去做,你亲自给我盯着。”

“我知道。”

“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要杀的谁,并且不解释杀人的原因。”

“要是他问呢?”

“如果问,就一个理由,他是日本人。听清楚了吗?”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我需要一个能做件大事的人,你可给我盯住了。”

“你放心吧,只要有一点含糊,他不会多活一分钟。”

“嗯,不要跟小峰说。”

“我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蚊子说。

“你歇歇吧。”

晚上回到家,云姨叫儿子到自己的卧室,关好门。

“妈,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们要对小小爹咋样啊?”

“小小跟你说什么了!”

“是。”

“说什么了?”

“她感觉你和你岳父之间会出大事。”

“您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能说啥呀?”

“以后再有这种事,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告诉过她,我们之间不会出任何事。”

“阿健,你们非要对付他吗?”

“妈,这件事您不应该管。”

“我是想问你要对付他吗?”

“妈,别人要对付他是别人的问题,和我无关,我不会对付他,这总可以了吧。”

“我越看小小越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

“万一她爹有个好歹,她……”

“她是我们家的人,她现在姓林,吴益民好歹,碍不着她多少事。”

“那是她亲爹呀!”

阿健一听“亲爹”这话,心里一酸,酸是种软化剂,“是啊,吴益民毕竟是小小的亲爹。”“亲爹”是什么概念可能没有人会比阿健更清楚。“难道我这么错了吗?”

可再想想母亲所受的侮辱,想想那么多死难的弟兄,他的心重新硬起来,“不管他是谁都必须为他所犯下的罪行负责。”

“嗨!”云姨只好叹息而已。

第八卷 第八章

“哥。”阿七笑嘻嘻地走阿健的办公室。

阿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没什么正经的事,没吭声。

“跟你说个事。”

“说。”

“‘幸福时光’招了几个小姐,有个洋妞,听说是俄罗斯的,长得正经是‘浪’。”

“嗯。”

“你在听我说吗?”

“听着呢!”

“你看,咱们是不是去捧捧场?”

“你不是捧过场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什么事,说。”

“嘿,手头有点儿紧。”

“多少?”

“我想把她包下来。”

“你想要个蓝眼睛、白脸皮的儿子。”

“说真的,我看着她挺顺眼。”

“哼。”

“行不行啊?”

“你看上就行,我没有意见。”

“那?”

“多少?”

“怎么也得包个套房吧。”

“不行。”

“不行?”

“在妈那楼给你安排一个套间,不准她再出头露面,你最好少到酒吧去,连人多的场合都要少去,出入时多带些人。”

“好,好。”

阿健从抽屉中取出支票本,“两万够吗?”

“要是在家里住就够了。”

“摸摸底。”

“这个你就放心吧。”阿七揣起支票,“谢了啊。”

“小峰那个亲戚你安排了吗?”

“明天早晨。”

“注点意。”

“我知道。走了啊。”

阿七拉门往外走,有人从外边推门往里走,差点儿把阿七撞上。阿七张嘴骂了句粗话,一看是钱炜华,“啊,钱大律师,不好意思。”

“七哥也在。”

“这么慌慌张张的,咋了?”

钱炜华关好门,拉着阿七来到阿健跟前。“林总,锦华那边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

“警察封了我们的帐,正在查,看来是锦华说什么了。”

“他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是在看着,看不出来对他上手段。”

“那怎么就说是他说什么了?”

“有些事只有他清楚。”

“我马上去银行,你去看住锦华,看到到底是怎么了?”

“是。”钱炜华随即离开。

阿健想了想,拨电话给泽叔,汇报了解个情况。

“你不要去银行。”

阿健明白泽叔的意思,不过还是问:“银行那边怎么办?”

“兴华干什么的?”

“是。”

“那边你不用管了。”

“是。”

阿健打发阿七走,自己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想等等银行的消息。

一小时后,宋兴华打过电话来,警备司令部已经赶走了经济调查处的警察,接管了银行的帐目调查工作。

如此他才松了一口气。

蚊子掐着一张条子进来。

“这是这个季度抚恤救助金,你给签一下。”

阿健签过后,忽然问:“你说咱们要是不在了,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把蚊子问楞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建立一个制度,或者基金什么的,即使我们谁都不在了,他们的生活也有个保障。”

“有道理。”

“那我们就做这个事吧。”

“现在吗?”

“对,就现在。”

“我觉得这个事再等个十年二十年都赶趟。”

“不,现在就做,现在就开始做。你先对所有外勤部死伤弟兄及家属情况进行摸底调查。”

“好吧。”

“尽量详细一些,不能有错漏。”

“是。”

“我再找几个专家共同研究一下制定个什么样的制度。”

“好。”

泽叔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旁边的阿薇给他念报纸。

“等等,刚才那条再念一遍。”

“是电车公司修理工这条吗?”

“是。”

阿薇便把电车公司一修理工触电身亡的那条消息又念了一遍。

“都几天了?”

“快一个半月了。”

“叫秘书长上来。”

阿薇打电话给红狼,没几分钟,红狼就到了。

“看看这个消息。”泽叔把报纸递给红狼。

红狼仔细看完,看了眼阿薇,又看了眼眯着眼的泽叔。

“您是什么意思?”

“好好宣传宣传,这事太过分了。”

“噢。”红狼好象明白了什么。

“吴益民又开始调查银行了。”

“是不是那个小曾出什么问题了?”

“阿健倒不这么看。”

“那是他的部下,他当然不愿这么看。”

“那边怎么样了?”红狼知道泽叔指的是康永年带的十名枪手。

“就好了。”

“吴益民现在如此小心谨慎,我怕他们不好下手。”

“所以您想利用一下这个?”红狼掂了掂手里的报纸。

泽叔点点头。

“我去准备。”

第八卷 第九章

正是早晨上班的高峰,街道显得特别挤,行人车辆,掺杂在一起,交通一塌糊涂。

汽车无所顾忌的笛声,听得人都心烦。

只有两辆汽车,一模一样,都黑漆漆的,都一声不吭,都没有牌照,一前一后离开十几米,即不靠近,也不拉开,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在人流中穿行。

阿七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席上,那个东北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阿七说。

“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那个东北人说。

“我看你象个读书人,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构当。”

“您忘了我是个军人。”

“你没有上战场,更没有杀过人,其实你不算个真正的军人。”

“那好,今天我就让您看看我是不是个真正的军人。”

“你要想清楚,今天杀的是个日本人。”

“您已经跟我说过两遍了。”

“一个日本商人。”

“您好象跟我说他是个为日本军部服务的特务。”

“你真的不怕得罪日本人?”

“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恨。”

阿七把车靠向路边,指着斜对过的一家门面,“看见了吗?”

“滕田商社。”

“对,这个人叫滕田刚,一个以经营电料为掩护的日本特务。每周三早晨八点半他都在来这里坐半个小时。他的铺子里有三名伙计,两名是中国人,一名是日本人。两名中国人是雇来的真正的伙计,那个日本人是他的助手,所以由我和两个弟兄跟你一起做。两名日本人。”阿七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

“我明白了。”东北人说。

“检查一下你的家伙。”

东北人摸出自己的枪,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

“你的目标是滕田刚,听清楚,做了他,你就是弟兄,要不然,你走你的路。”

“我听清楚了。”

“他马上就要到了。”

两个人停止交谈,静静地坐在车里,视察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

八点一过,外边的人流便稀疏起来。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阿七突然兴奋起来,“看见了吗,那个骑摩托车的。”

“是。”

“就是他。”

滕田刚象往常一样在自己的铺子前停下,熄了火。

下车,摘下头盔,用手梳了梳弄乱了的头发,然后再进店里。

三个伙计都朝他鞠躬问好,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问了些日常事务,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个日本伙计忙冲了茶端进去。

“行动。”阿七朝东北人说了一句,又朝后边的车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迅速套好头套,开车门下车,后边有两个套着头套的弟兄也跟了上来。

一个弟兄过来坐在阿健的位置上。

四个人旋风般冲进铺子,那两个中国伙计被枪指住。

“把嘴都给我闭上,不许出声。”阿七轻轻地命令道。

两个中国伙计吓得都堆到地上,由一个弟兄看住。

阿七,东北人和另外一个弟兄朝办公室来。

那个弟兄一脚踹开门,两个日本人正在说着什么,突然见三个蒙面枪手冲了进来,知道不好,伸手往口袋里摸,但晚了。

那个弟兄先朝日本伙计发了第一枪,正打在头上,爆出来的血、脑浆溅得滕田刚满脸都是。

看到这情景,东北人竟尽疑了一下,阿七朝滕田开了一枪,打在他摸枪的胳膊上。滕田刚给巨大的疼痛击倒在地。

盯着在地上挣扎的滕田,东北人这才过来,走上去,毫不犹豫地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打在滕田痛苦、恐惧、绝望的脸上。

阿七上前拍了拍东北人,“还行,兄弟。”

三个人退出办公室,四个人退出铺子。

车已经起动,阿健和东北人上了第一辆车,那两个弟兄上了第二辆车。等警察们赶到时,已经是九点钟的事了。

这个时候阿七和东北人正坐在“享德”酒店的一间套房里。

阿健在这里接见了他们。蚊子在场,另外还有一个叫李小峰的中队长。

阿健走到东北人面前,伸出手。

东北人紧紧握住。

“我郑重宣布,张致孝兄弟经过了考验,正式成为我们的弟兄。”

“谢谢部长。”

“以后叫我阿健。”

“健哥。”

“我们是不是庆祝一下,为致孝兄弟接接风?”蚊子建议。

“就在这里开,就我们几个。”

“我就去安排。”

“今天为致孝兄弟接接风,你们可好好喝啊。”阿健朝几个弟兄们说。

“你放心吧,我不把他们都喝桌子底下去,就不够意思。”阿七一说到酒,就来了精神。

“今天是为致孝弟兄接风,咱们陪好他就行。”蚊子说

“谢谢弟兄们,谢谢。”张致孝说。

“都是自家兄弟,别说谢啊。”阿七说。

“这是规矩,部长不喜欢谁对他说谢谢,那样就显得见外了。”李小峰解释说。

大家都有了些酒意之后,有人问起张致孝的家事。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一听这话,张致孝脸上立时阴沉起来。“没人了。”

“是这样,我姑爹,姑妈还有大表兄一家都给日本人活活地埋了。”

“埋了?”

“是。”张致孝的脸阴沉而坚定。“都是活埋的,八口,一个没剩。”

听了这话,饶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也不禁动容。

阿健拍了拍他的手,“兄弟,我们会为我们的亲人报仇的。”

“健哥,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他们报仇。”

“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

“健哥,我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他们不打日本人。”

“我理解你的心情。”

“健哥,我承认在杀那个日本鬼子的时候动摇了,因为我没有杀过人。不过您放心,从现在起,只要是杀日本人,如果我再有任何动摇,您,包括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一枪毙了我。”

“好兄弟,我相信你,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杀人,关键是我们要经受考验,你已经过了这一关。”

“健哥,我请您答应我一个条件,就一个条件。”

“说。”

“帮我杀八个日本人,今天杀了一个,还有七个。”

“为父母弟兄报仇。”

“是,只要我杀够八个日本人,我就去死。”

“为什么?”阿七有些不解地问。

“我叫张致孝,我哥叫张致忠,可惜他没能尽忠,我也没能尽孝。我杀够八个日本人,为父母报仇可算尽孝,为国家除敌也谓尽忠。”

“那也犯不上去死啊?”

“健哥,七哥,弟兄们,你们或许不明白,父母弟兄所有亲人一个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之所以没立即就死,是因为大仇未报。我发过誓,大仇一报,就去地下与他们团圆。”张致孝边说边哭。

阿七,蚊子,李小峰陪着掉泪。

阿健泪也在眼里转,不过他硬生生挤了回去。

“兄弟,不要八个,十八个都行,我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来偿还我们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