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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 失控的天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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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哥,这条命是您的,您吩咐就是。”

“好,给我倒杯酒。”

“你喝酒?”阿七问。

“倒酒。”

“好咧。”阿七满满地给阿健倒了一杯白酒。

“你是干啥呢?”蚊子接了过去。

“给我。”阿健朝蚊子点点头,接过洒,站起来,“这杯酒,我先敬我们死难的亲人,让他们在地下安心等着,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也请他们保佑我们报仇成功。”

阿健一点一点地把酒倒在地上,“都倒上。”

阿七又满满地给他倒了一杯,别人的也都满上。

“我今天破例,敬大家这杯酒,希望弟兄们团结一心,奋勇杀敌,报仇血耻。”

“奋勇杀敌,报仇血耻。”

第八卷 第十章

电车公司修理工事件已经激起广大市民的强烈关注。

加之政府处理时的简单粗暴更激起广大市民的强烈不满。

几家组织控制的报纸电台连篇累牍的近乎煽动的报道则叫人看到了宣泄的孔道。

罢工开始。

首先是电车公司。

接下来是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码头工人、纱厂工人、……,最后全市的产业工人都参与进来。

商人罢市助威。

学生罢课助威。

“谁去处理的这件事?”吴益民朝有关的几部门的头头吼着。

下边的人一个个都想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人理他的碴。

“把他给我交出来。”

还是没有人吭声。

“你们是什么意思?都哑巴了吗?”吴益民气得不些失控。

依然没有人吭声。

“我撤你们的职,撤你们的职!”吴益民暴怒了。

“市长,您就是撤我们的职也无济于事吧?!”民政局的头儿搭了句腔儿,这句话听起来有跟吴益民逗气的味道。

“你,从今天起被停职了。”吴益民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他知道有些人跟他不是一路,存心要看他的热闹。

“那我就回家歇着了,再见!”民政局长根本没在乎,同左右打了打招呼,扬长而去。

“这个混蛋。”吴益民望着他的背影骂道。

“市长,现在是怎么控制一下局势,等局势控制住以后再追究责任才是,我是这么认为。”一个家伙说。

“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怎么向罢工工人交待?没办法向罢工工人交待,如何控制得了局势?”

“我认为,现在的罢工,根本与电车公司的公亡事件无关了。”

“那跟什么有关?”

“我认为根本就是共党分子在倒乱,所以我认为应该下令军警抓一批人,杀一批人才行。”

“那都是你认为的。”

“我认为我认为的有道理。”

“都是狗道理!”

“如果您非这样说的话,我只好告退。”说完也不等吴益民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出这个门,你就被停职了。”

“我还不愿意干了呢。”那个人嘟嘟囔囔地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气得吴益民想追上去揍他一顿,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你们,还有谁要走?”

“如果市长没事的话,我们都得下班了。”剩下的家伙们表示。

“滚,滚,都给我滚,从今天开始,都被停职,停职。”

没有人理他,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吴益民简直要疯了。

“市长,他们都走了。”方秘书提醒他。

“我知道。”

“是何墨林在捣乱。”

“肯定是。”

“所以没必要理他们,只要我们打倒何墨林,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容我们不处理呀。”

“如果我们在罢工的事上纠缠,正中人家的下怀,这件事会把我们拖死。”

“我也知道。”

“我们只有集中全力对付何墨林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所谓‘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何墨林就是这‘薪’啊!”

“对付他谈何容易。你看看刚才这些混蛋,哪个不是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只要何墨林一倒,他们不过就是些猢狲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何墨林。”

“我何尝不想,可他?”

“市长,你就没想过他们是怎么对付日本领事馆的?”

“谁能为我们做这种事啊?”

“一客不烦二主。”

“还动用日本人?”

“反正已经动用过了,这次不成,我们也就再没机会了。”

“你说的有道理。”

“是不是我去和井上先生谈谈?”

“可以。”

泽叔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泽叔,一个是阿健。

“江司令问我你要炸药做什么?”

“他知道了!”

“为这件事,冯副官长受到了申斥。”

“如果他知道我做什么还能帮我们这个忙吗?”

“至少我要知道你做什么。”

“袭击日本军营。”

“这件事不小。”

“是东北军的人去做。”

“哪来东北军的人?”

“前几天我收了一个专门搞爆破的东北军少尉,他愿意为我们做这件事。”

“可靠吗?”

“我已经考验过了,没有问题。”

“你不能大意,现在日本人、你岳父、南京方面都在找我们的证据。”

“所以我要求警备司令部为我们提供炸药。”

“这件事让他知道,他怎么会给我们。”

“那就请您跟江司令说一说。”

“我可以说说,只是你这个事得仔细考虑。”

“是。”

“已经准备在最近合适的时候行动。”

阿健知道泽叔指的是什么行动。“这件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小小是不是要生了?”

“是,医生说就三两天了,明天我准备送他进医院。”

“我会尽量安排在她生小孩之后。”

“谢谢您。”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由我来给孩子起名字好吗?”

“当然可以。”

“谢谢你,”泽叔停了一下,心里说句“儿子”,然后说:“阿健!”

“是我谢谢您才对。”

“我是谢谢你给我这种荣幸。”

阿健感觉有些怪怪的,看着泽叔眼睛里洋溢出来的喜悦,他心里也有些甜甜的。

“那我就告辞了。”

“去吧,把该做的做好。”

“我会的。”

“希望小小为你生个胖小子,别象你跟豆芽菜似的。”

“会的。”

阿健出去,泽叔想着即将出生的孩子,心里暖暖的,“我也要当爷爷。哼,真不错,我也要当爷爷了。”

就在这时,一个可恶的念头在胸膛里滋生,“一个新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意味着一个老的生命要离开了呢?”

他想到了死。

“死,死。”

阿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脸。

“您怎么了?”她上前问。

泽叔拉过阿薇的手,阿薇依偎在他身边。

“你说我会怎么死?”

阿薇把嘴堵在泽叔的嘴上,不叫他说了。

泽叔吻过她,然后说:“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阿薇点点头。

第八卷 第十一章

方秘书从酒店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日本领事井上清二送出来。

“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请市长先生和方先生放心,这一次不会有任何差错。”

“我坚信我们会战胜我们的敌人。”

“我同样坚信,明天一早我就去司令部。”

“我也是明天一早就向市长汇报。”

“代我问候吴市长。”

“我一定带到您对市长的问候,那就请井上先生留步。”

“不送。”

虽然是大雾,日本驻沪司令部的起床号是在五点钟吹响,五点十几分的时候,后操场上就已经集合了近四五百人。

不同的口令,不同的队形,不同的操演。

一辆卡车静悄悄不紧不慢地朝这边开过来。操场的栅栏就在前边,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的节目照例是集合向天皇宣誓效忠。

三分钟的效忠。

卡车突然发起狂来,轰鸣着向栅栏撞去。那单薄的栅栏怎么能经得起,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倒下。

卡车昂首挺进操场。

没等向天皇效忠的兵士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卡车已经冲进了队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饶是日本军人训练有素,也只有抱头而窜,各自逃命。

驾驶室里,张致孝重重地按响喇叭,那声音如泣如诉。

远处的阿健在听着这声音。对阿七说:“致孝已经到位了。”

阿七没回答,在那静静地等着。

回过神来的日本士兵疯狂地朝卡车冲过来。

张致孝冷冷地一笑,口中叨念着:“爸,妈,哥,嫂,小妹,柱子,锁子,三丫,我为你们报仇了。”

随后按下控制器。

阿健听到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致孝,好兄弟。”阿七的眼中满是泪水。

“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含糊。”阿健没有泪水。

“嗯。”阿七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走。”阿健说。

司机起动汽车,后面的几辆车也起动,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死一般的地方。

井上清二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吴益民正沉浸在美妙的想象中,想想何墨林的老巢就要被夷为平地,那个可恨的、可恶的、可怕的家伙将永远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他的心情怎么能不愉悦呢?

“井上先生真的答应再次帮我们?”

“他能不答应吗?”

“真够朋友,我还以为有上次的事,他再也不肯同我们合作了呢?”

“怎么会呢?我们毕竟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嘛。”

“其实他们也无法单独对付何墨林。”

“所以他们必须跟我们合作。”

“他真的保证动用重武器?”

“是,他保证把可能动用的武器都用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何老狠逃过去。”

“就是,上次我们就吃了只有短枪的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犯错误。”

“市长,您就瞧好吧,井上先生表示,迫击炮将不会少于二十门,手雷无计其数。”

“太好了,非炸平他的过窝不可。何墨林啊何墨林,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跟我耍。”吴益民漂亮地转了个身。

“市长,今天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绝对必要,绝对必要。你安排,你安排。明天我再好好收拾那些捣乱的穷鬼们,让他们跟着起哄。”

“必须用重拳,用重拳。”

“对,用重拳,不砸碎他们脊梁骨,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尊重。”

可老天没让吴益民笑过十分钟。

日本领事馆的电话有如一阵冰雹把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打成碎片。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方秘书声嘶力竭地喊着话。

从方秘书的表情吴益民感觉出事了,他抢过电话。

那边痛苦的声音叫他的心都碎了。

“我代表日本领事馆向中华民国上海市政府通报,今晨五点四十三分,日本驻上海司令部发生严重爆炸事件。一辆卡车冲破操场栅栏,冲进操场后发生巨大爆炸。当时上操日本军人五百七十余人,当场炸死三百余人,炸伤二百余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余人,已经就近送医院救治。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向上海市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上海市政府负起相应责任……”

吴益民已经傻了。

方秘书也呆坐在那里。

“为什么?”吴益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方秘书能说什么呢?

“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指定是何老狠做的。”

“别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们只有上报南京了。”

“我们需要证据,证据,没有证据南京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我们必须再见井上先生,要求他向日本政府汇报,由日本政府向南京施加压力,要南京那些吃何墨林饭的家伙们都闭上嘴。否则我们找到证据也白费。”

“您说的对。”

两个人象那么回事地筹划着的时候,方觉要求进见。

“让他进来。”吴益民对外边的秘书小姐说。

“市长,方秘书,有好消息。”方觉兴冲冲地进来,也没看两个人什么脸色,便径自汇报。

“先把你的好消息放一放,听听我们的吧。”吴益民冷冷地说。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方觉才发觉气氛不对。

“日本驻军给人炸死三百多人。”

“多少?”听这话方觉一下子也蒙了。

“三百多。”方秘书伸了三个手指头。

“三百多?”

“送医院的还不算。”

“天啊!”方觉一拍脑袋,立即闭上了嘴。

“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算不了什么了,他们真都他妈的是魔鬼,一下子搞掉三百日本人,还是军队,我的天啊!”

“方局长,你这么看?”

“市长,我承认我实在太低估我的对手了。”

“你怕了?”

“不怕。”

“你脸色可不好看。”

“这种事太可怕了。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还是怕了。”

“怕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有一条路。”

“知道这一点就对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只有一条路,拼到底,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对,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还有日本人。”

“对,还有日本人。”

“说说你干什么来了?”

“曾锦华又开口了。”

“说点什么?”

“这是笔录,您看看。”方觉把笔录交给吴益民。

吴益民大致看看了,“这就是证据,我们都给他攒着。不过,这点证据不够。要想打倒何墨林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大量的,大量的证据,最好是他们通共的证据,有了他们通共的证据,总统就不会放过他们,你明白吗?”

“明白。”

“那就再努把力。”

“是。”

第八卷 第十二章

“把小峰叫上来。”阿健对蚊子说。

从李小峰脸虽有悲伤,但我们看到更多的是骄傲。

“致孝有什么遗物吗?”阿健问。

“他的行李在我那儿。”小峰想了想回答说。

“还能找到他的东西吗?”

“我尽力找找。”

“凡是他的东西能找到的都要找到。”

“是。”

“给他修个坟,我们没法把致孝兄弟安葬,就只能把他的遗物埋起来,遗托我们的哀思了。”

“致孝兄弟的坟修在哪儿?”阿七问。

“把他安葬在四哥身边吧。”

“四哥会高兴有这么个好兄弟的。”

“留下位置,我死了也去陪他们。”阿健说。

“你在说什么?”蚊子说。

“你们都在这儿,我再说一遍,如果我死了,你们要把我埋在四哥的旁边。”

“哥,你是咋了?”阿七问:“说这种话。”

“谁不死吗?你们希望我不死吗?”阿健笑笑。

“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蚊了说。

“人终究是要死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忌讳‘死’这个词。”

“我们也知道谁都会死,是,人都得死,那也没必要总挂嘴上吧!”阿七说。

“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我的想法,”

“行了,我们知道了,中了吧。”

阿健又笑笑。顺手摸起响起的电话。

“小小要生了,妈要我送他进医院。”放下电话阿健说。

“那还等啥呀,走吧。”阿七说。

“你留下值班。”阿健对蚊子说。“小峰回去整理致孝的东西,记住,一件都不能差,你再好好想想致孝喜欢什么。”

“是。”

“我们走。”阿健对阿七说。

罢工,罢市,罢课风潮愈演烈,更多的人们走上街头。

市政府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静坐。

“给警备司令部打个电话吧。”警力已经严重不足,有人建议吴益民向警备司令部求援。

“他不会帮我们的。”方秘书说。

“他们警备司令部是干什么吃的,社会秩序混乱到这种程度,我就不信没有他一点责任。”那人支持说。

“好吧,给警备司令部打电话。”吴益民知道自己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

“他们笑我们的。”方秘书说。

“笑吧,让他们笑吧,接警备司令部。”

江海洋等了好半天才来接吴市长的电话。

“我是江海洋,吴市长吗?”

“我是吴益民,江司令,打扰您了。”

“吴市长不必客气,有什么要吩咐海洋的?”

“不敢,不敢,江司令,您应该明白我是为什么找您的。”

“我知道,是不是为罢工的事?”

“是。”

“怎么,控制不了局势了吗?”

这话问得吴益民哑口无言。

“吴市长,如果您怕局势失控的话,您不妨以市政府的名义发个声明,由我们警备司令部来接管治安,您看怎么样?”

“江司令,这不太好吧?”

“我倒看这样最合适,要不然我们冒然插手地方治安,又会招来闲话,惹上是非,没的总统又要申诉我。”

“江司令,我就不相信上海治安混乱到这个地步,您就能置身事外?”

“吴市长,话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告诉上边上海治安问题的根子在哪儿。”

“江司令,您这是什么意思?”

“吴市长,您最好走出您的办公室,走出您的市府大院,到外边听听,看看。”

“江司令,我会去听,会去看的。”

“吴市长,希望您能听清楚,看明白。”

“江司令,您真的就这么看着?”

“吴市长,我也很难做呀!现在的问题是您与市民已经对立起来,让我怎么做?听您的吩咐去对付市民吗?他们的要求没有什么过分的,都合情合理合法!听市民的呼声,对付您吧,我们又‘同殿称臣’,怎么下得去手。”

“江司令,您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吗?”

“至少我没有告过谁的黑状,如果我这就叫‘欺人太甚’的话,那些告我黑状的人又叫欺人太什么呀?啊?吴市长!”

“好,好,我算是明白了。”

“您早就应该明白。看在我们搭伙的份上,我最后再提醒您吴市长一句,谁都得活着,你要是不让人家好好活着,人家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的!”

“谢谢您的提醒。”

“还有,如果您撑不住了,只需要您吴大市长一纸声明,一切都交给我。”

“谢谢,我还能撑得住。”

“哼,吴市长,有些事是斗不得气的,硬撑着会受内伤的。”

“不劳您江大司令费心。”

“那再见。”

吴益民抓起那部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另外一部电话又响了。

方秘书接起问明白是谁后,捂住话筒,低声说:“是何老狠,找您。”

“他们这是合伙来欺负我呀。”

“不接?”

“不,接!”吴益民定了定神,接过电话。

“孟雄兄吗?我是何墨林。”

“我是吴益民,墨林兄!”

“听说孟雄兄这些日子不太痛快,有这种事吗?”

“谁说的?怎么会呢?”

“我也是这么说,堂堂的一市之长,能有什么事能让您不痛快呢?”

“那是。”

“有个好消息,不知您想不想听听。”

“好消息当然想听。”

“你就要当姥爷了!”

一听这话,吴益民恨不得自己没生过小小这个女儿。

“您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

“您是希望小小生个男孩呢还是希望小小生个女孩?”

“都好。”

“您这口气可对劲啊?”

“没有。”

“我想求您个事啊,孟雄兄!”

“您何大老板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还有什么求得到我的?”

“这件事还真的必须得到您的首肯才行,您能不能满足小弟呀?”

“您没说是什么事,我怎么满足您啊?”

“很简单,我想让小小的孩子叫我爷爷,怎么样,您这个当姥爷的答不答应啊?”

吴益民差点没气疯了。

“不说话就是默许啊!”

吴益民眼前直冒金星。

“孟雄兄,同意不同意表个态嘛!”

吴益民闭上眼好久才说:“那是阿健说得算的事,我说了不算。”

“您认为他会怎么回答我?”

“他是您的人。”吴益民已经不能说过长的句子。

“他是您的姑爷,说什么也得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吧?!”

“我没有那份福气。”

“也就是说这事您不准备参与意见。”

“是。”

“只要您这个当姥爷的不反对,我这个爷爷可就当成了,毕竟阿健是我的人,他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意思。”

“恭喜您。”

“谢谢,孟雄兄,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这样,您有什么为难着窄的事,求求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谢,谢谢!”

“那就再见吧。”

吴益民这次连摔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扔下电话,一头栽到桌子上。

左右忙围上来抢救,七手八脚地抬到沙发上,一大口血喷出来,吓得人赶紧叫救护车。

谁知喷出这口血后,他反倒醒了过来,推开众人,挣扎着坐起来,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说:“没事,他们想气死我,没门,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也打不倒我,打不倒。”

泽叔随后给江海洋回了电话。

“吴市长真的很激动。”

“哥,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就是老天着顾他,要不然他会死的很难看。”

“我会为他祈祷。”

“哈哈哈。”

“哈哈哈。”

第八卷 第十三章

医院特意为小小安排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套间,并且为看护的家人也安排了一个房间。

外勤部的几名弟兄把守在走廊上。

云姨,小小的母亲,阿玉,王妈,秋千,能来的女眷都守在小小的床边。

几名医生护士也来来回回地忙着。

小小拉着阿健的手。

“你别走。”

阿健轻轻地拍着小小的手,“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其他人看了这情景,真的都很感动,尤其是小小妈。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都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要是就一个呢?”

“那就明年再生另一个。”

“嗯。”

“你好好睡一会儿吧!”

“嗯,你可别走。”

“不走。”

小小刚睡着,秋千便进来请阿健出去。

走出小小的房间,阿健问:“有事吗?”

“姑爷,有个姓钱的找您。”

阿健到走廊上一看,是钱炜华。

两个人走到一个没别人的角落里。

“林总,锦华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怎么个情况?”

“方觉已经用毒品控制了他。”

“毒品?”

“是。”

“方觉也太卑鄙了吧。”

“现在基本上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了。”

“那就麻烦了。”

“您还是想个办法吧。”

“让我想想。”

阿健思虑良久,“看来我们只有去请示泽叔,由他请警备司令部出面干预此事了。”

“张总那件事,警备司令部已经担了嫌疑了,这次他们会管吗?”

“他们必须得管,一条线上的两只蜢蚱,他们可能不管吗?”

“那得尽快。”

“我马上去。”

“姑爷,小姐醒了,在找您!”阿健刚要走,秋千在套房门口喊。

阿健只好回到小小身边。

“你干什么去了?”小小问。

“我去了卫生间。”

“噢,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走的话也得你批准啊!”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就在你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

“如果我一辈子都躺在这张床上,你一辈子都这么说话吗?”

阿健想了想,不禁乐了。

“你笑什么呀?”

“我笑你要是一辈子都躺在这床上,你会是什么样!”

“我会是什么样?”

“我还没想好呢。”

“你不说。”

“我真没想好呢,想好再告诉你。”

“我知道你在骂我。”

“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不说。”

“我说了我没想好呢!”

“没想好你会笑?说,说!”

“我只想到一半,剩下的没想呢,你要是听的话,我就说到我想的地方,好吗?”

“说。”

“我在想,要是你一辈子都躺在这产床上,那你得生多少孩子啊!”

“你说我得生多少孩子啊?”

“我没算完嘛,你也知道我算术学的不好。”

“怎么算的,我帮你接着算。”

“我想,就算你十天生一个,活到一百岁,得生多少孩子。”

“你算到哪了?”

“我算到一个月生三个。”

“接着算,一年呢?”

阿健翻了翻眼睛,“一个月三个,一年十二个月,一三得三,二三得六,三十六,对不对。”

“是,那活一百岁呢?”

“你年二十四,还有七十六年,对不对?”

“是,多少?”

“一年三十六,七十六年,三十六乘七十六,这个数太复杂了,我算不出来,秋千,你给算算。”

“不行,就得你算。”

“那给我找个纸笔,要不我算不出来。”

秋千笑嘻嘻地给找了纸笔。阿健瞪了她半天。

秋千也不理他,倒是催,“姑爷,您快算吧,小姐在等着呢。”

阿健只好伏在床头柜上,吭吭吃吃地算,好半天也没有个结果,纸倒用完了。

“你看,我真算不出这个数。”

“给他再找纸,多找点儿,啥时候算对了,啥时候拉倒。”

“我真的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在这儿算,哪儿也不能去。”

听这话,阿健便问,“我要是算出来了,你让我出去?”

“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算,我算。”阿健便又吭吭吃吃一会儿,算出个数来。看着这个数,他又笑了。

“多少?”

“你自己看看吧。”

“你这个坏蛋,要让我生二千七百多孩子,你骂我。”小小揪住阿健,一顿粉拳,打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小小,当心孩子。”小小妈提醒道。

“噢。”听这话,小小才放开阿健。

“这回你得让我出去了吧。”

“出去干啥呀?”

“我有点事。”

“不行。”

“求你了。”阿健抱拳作了个揖。

“不行。”

阿健只好看着岳母。

“小小,阿健有事,就让他去吧。”

“不,我让他陪我。”

“这么我人陪你还不行。”

“不行。”

“别闹了。”

看着阿健苦着脸哀求的样,小小“扑哧”乐了。

“那我就走了啊!”

“早点回来。”

“是。”

吴益民终于乱了阵脚。

几十万人的罢工大军,十几万人的游行队伍,几万人的静坐人群,谁还能坐得住阵呢?

“市长,你看。”有人指着外边静坐的人群喊他。

吴益民走到窗口,一条大大横幅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打倒吴益民”。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天旋地转,左右扶他坐下。

“叫方觉把他们都给我赶走,赶走!”

“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人可用了。”方秘书说。

方觉动用了所能动用的警力仍于事无补,社会秩序大乱。

要求增加警力的电话一个又一个地打到市长办公室里,吴益民最后只好命令不再接电话。

“市长,我们是不是跟巡捕房商量,借些巡捕来救救急?”

吴益民也顾不得许多,有主意就当成救命稻草,没等这个建议说完,便打电话给租界当局求援,但叫他绝望的是美英法租界当局拒绝了他的请求。

吴益民知道自己投入日本人的怀抱,美英法是非常不满的。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市长,向南京求援吧。”

“好吧,向南京求援。”

但南京方面的回答更叫他绝望。

南京此时几乎全部的兵力都在与共产党周旋,也抽不出一点力量来支援上海。并且南京要求上海尽快稳定住局势。

有个与吴益民关系不错的大佬警告说,南京方面已经准备动上海市政府。

“上帝呀,你这是要干什么?”吴益民不禁仰天长叹。

第八卷 第十四章

阿健问明白泽叔在总部后,驱车直朝总部来。

叫阿七他们等在下边,一个人上去。

“生了?”一见阿健进来,泽叔便问。

“还没有。”

“怎么不守在小小身边?现在她需要你。”

“有个情况必须请示一下。”

“对于你来说,现在有什么事能比小小生孩子更重要吗?”

这句话把阿健问楞了。

“有什么事,快说,回到小小身边去。”

“是这样,炜华发现方觉已经利用毒品控制了锦华,现在他们问什么锦华就会告诉他们什么。”

“确定了。”

“他不会把猜测汇报上来的。”

泽叔想了想,“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没有办法,才来请示您。”

泽叔思虑良久,盯一会儿儿子,再盯一会儿红狼,又盯一会儿阿薇。

“我看这事我们来想办法,让阿健先回去吧。”阿薇说。

“就这样,交给我,你马上回去,回到小小身边去。”

“是。”

“生了告诉我。”

“是。”

阿健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的,小小正焦急地等着他。

“小姐,姑爷回来了。”守在门口的秋千见阿健上楼来,抢着报告。

“你可回来了,怎么这么半天?”小小拉着丈夫的手柔声说。

阿健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感情。“看来我们是真的连在一起了。”他想。

“怎么不说话?”

阿健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少说点话,好好休息。”

“那你说,我听。”

“好吧。”阿健便东一句西一句地给妻子讲些不着头脑的故事。

小小在丈夫的故事中睡着了。

泽叔同红狼、阿薇商量了一下,便打电话给警察局的张局长。

曾锦华已经完全给方觉控制了,从精神上。

“给我打一针。”他企求道。

“说点儿东西,说点儿我就让他们给你打一针。”

“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求您了,给我打一针。”

“曾总,您是‘盛大’的执行副总裁,不能就知道这么一点东西吧。”

“您给我打一针,让我想想。”

“哼,曾总,您还是想好了告诉我,再打针,好吗?”

“我真的想不起来呀,我难受死了,求您,求您。”

“我可不能再上您的当了,那次先给您打了针,结果一舒服您什么都不说了。”

“他们会杀了我的。”

“这个您可以放心,有我的保护,谁都别想碰您,我当您的保镖,还不放心吗?”

“方局,求您了,给我打一针,打一针,打一针,我什么都说,行吗?求您了。”

“不行,您最好马上跟我说,不然,我有事一走,您就得等明天再见我了。”

“别,别,方局,您给我打一针,我一定能想起有价值的东西,明天告诉您,怎么样?”

“您又开始骗我。”

“我要是骗您,您是有办法的,对不对,给我打一针,就一针。”

“您要是不说,我可走了。”方觉假装站起来。

“您不能走,不能走,您一走,他们就都不理我了,我会死的。”

“您要是知道这个理儿,就跟我合作,懂吗?”

“我懂,我懂,让我想想。”曾锦华努力控制着自己给毒瘾折磨得七零八落的精神,努力想着方觉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费了好大的劲,他终于找到了一些大概可以换来一针的宝贝。

那是几个把毒品、军火走私与‘大中华’联系在一起的有力证据。

其中还包括银行与其它几个公司最重要的联系人。

方觉如获至宝,心里的喜悦几乎流露到了脸上,但他还的控制住的自己,只是微微地点点头。“行了,就给你打一针,舒服的时候再想啊,还有明天呢。”

“谢谢您,谢谢您。”曾锦华作揖打躬。

方觉走出监室,对等在外边的两个医师点了点头,“打一针。”然后转身出去,忙不叠地去主子那报告。

他绕过游行静坐的人群,进了市府大院,进了市府大楼,进了市长办公室。

等着他的却是怒气冲冲的市长。

还没等他汇报,吴益民暴跳着指问他,“你是怎么搞的,啊,他怎么会死?”

“怎么了?谁死了?”方觉丈二和尚,真的摸不到头脑了。

“曾锦华死了,死了。”

“什么,曾锦华死了,他怎么会死,我刚从他那儿过来的。”

“就在你进门之前,就在你进门之前。”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打电话来找你,说曾锦华在你离开后就死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哇,他交待了些重要的证据,我马上就来向您报告,我没对他做什么呀?”

“那他为什么会死?”

“我立刻去查。”

“我还能相信你的调查吗?我现在要调查的是你。”

“市长,您难道怀疑我吗?”

“难道你还不值得怀疑吗?啊!最重要的证人死在你的心里,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

“这里边有人在捣鬼,您相信我一定能调查清楚,您必须相信我,相信我对您的忠心。方秘书,您说一句话。”方秘书只能漠然,方觉拉住吴益民,“我朝着太阳发誓,如果我方觉对您有二心,天诛地灭,天诛地灭。”

“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怎么会出这种事,这是我们能掌握的最重要的证人,他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这里有他的供词,我们可以抓到更重要的证人,这个您可以放心。他死,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从他的死,我们可以找到内奸,肯定是出了内奸了,要不然好好的他怎么会死。”

“你马上去查这个事,一定给我查清楚,是谁混在我们内部。”

“是。”

方觉灰灰如丧家之犬,夹起尾巴往回赶。怀着满腔的忿恨和恼怒。

方觉没能进了办公室。

因为他的办公室那层楼给骂骂吵吵的一二百人死死地堵住。

“出什么事了?”他不解地问。

“找您呢,快走吧,怎么还回来?”一个知情的警察告诉他。

这时他才感觉有些不妙,可晚了。

有些人已经发现了他。

“那个太监在这儿,打死他,打死他。”

那些人象马蜂一样呼拉扑了上来。

方觉连忙往楼下跑,哪还跑得了,楼下的一些人也围过来,处在二百来人的核心,方觉就是有三头六臂,七十二变化也施展开,仇恨的拳脚雹子般落在他身上,没多少时候就给打得背过气去。

第八卷 第十五章

这顿打不轻,可也没到背过气的程度。

方觉是气成这样的。

他,堂堂的上海市警察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眼见着就要扶正的局长,竟然在警察局办公大楼内被人殴打,最主要的还是那些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的几百名警察竟视而不见,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可事实就摆在这儿,他不能接受的也必须接受。

干脆自己死过去得了。

所以他便气死自己。

那些作壁上观的家伙们见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这才吆吆喝喝地过来,挤进人群,拖他们的局长出来。

方觉的意识里隐约记得就是警察往外拖他的时候,还有人在他腚上踹了几脚。

“行了,还没完没了了。”这是他的同事们对施暴者的警告。

方觉感觉自己就象条死狗一样给人拖着走,上楼,再上楼,然后又拖过好一段走廊,才进一个房间。

他无力站起来,但他还是能看到几张熟悉的脸。

班子的成员。

一张久已不见的脸。

“他在这儿。”方觉心里一翻个。

是张局长。

就赫然坐在他的宝座上。

上海市警察局长的宝座上仍坐着那个象佛爷似的家伙。

“他怎么又回来了?”方觉逐渐恢复了知觉。

几个属下拖着他在几个班子成员面前转了一圈,最后停到张局长面前。

这一圈耻辱方觉到死都记得。

他当时就发誓,要是有机会,他饶不了那几个拖自己的家伙。

“怎么了,这是,方副局长?”张局长的语气能叫人三伏天打冷颤。

“没事。”方觉能说什么呢?

“那咱们开始吧。”张局长朝几个副局长示意了一下。

那几个家伙便煞有介事地讨论起曾锦华事件来。

方觉明白这个会是针对自己的。

他强忍住身上伤痛和心中愤怒,思想着怎么回应。

那几个家伙一个接一个地谈着自己的看法,意见和建议。

没有一句话是对方副局长有利的。

“这是个阴谋。”方觉发现。

“方副局长,真的十分遗憾,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局长”

张局长的挥手,打断方觉的话头,“方副局长,您不需要解释。至少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不需要。如果您想解释的话,我想会有机会。”

“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清楚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请诸位允许我用‘错误’这个词,而不是‘罪行’这个词,因为方副局长是否有罪要由法庭来裁决,我们应当尊重法庭,所以我现在用‘错误’。方副局长,您应该清楚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有多严重,这是我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了,我必须等法庭对您的裁决,我们会根据裁决来处理您。”

“你们是成心的。”

“哼,方副局长,您怎么说都可以,不过有一点我提醒您别忘了,曾锦华是您抓的,是您审的,是死在您的手里的,这些不是我们成心的。”

“他是怎么死的还有待调查。”

“那当然,调查一定会有的,不过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对您可是十分的不利呀!”

“你们在陷害我。”

“我们可没有给曾锦华扎鸦片啊。”

“那是两回事。”

“方副局长还准备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呢?”

“我要求拘捕那两名药师,马上,否则您会有麻烦。”

“他们已经被控制,不过他们的口供都是在执行您,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的命令。”

“你们是一伙的。”

“您大可以这么说,毕竟正义需要团结,这样才能对付邪恶吗?我说的对不对,方副局长。”

“张局长,我看您怎么向市长解释。”

“难道市长准备跟一个杀人犯站到一起吗?”

“你,你”

“好了,方副局长,仔细想想,怎么面对法庭吧。”

“你们可真他妈的阴险。”

“好,方副局长,从即刻起,您被停职。”

“你没这个权力。”

张局长也不理咆哮的方觉,朝门口的两个属下点一下头,两个人打开门,法院的几名法警走进来。

“张局长,我们奉命传讯方副局长,请您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当然支持,请吧。”

两名法警来到方觉面前,抖着手铐,嘴里客气着,“请您配合。”手上却毫不客气,死死按住挣扎着的方觉,戴着手铐,又象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姓张的,你等着,你等着,我会回来的,我饶不了你”

“把市政府的警卫抽一部分去支持他们一下。”面对四在八方要求援军的状况,吴益民动了这样的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的警卫力量本来就不足,再抽调怎么行?”方秘书不同意。

“那有什么办法,如果工人闹出乱子来,我们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方秘书看着吴益民也是满脸的无奈,“是不是要方局长再想想办法?”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真的抽调警卫吗?”

“是。”吴益民下了最后的决心。

“好吧。”方秘书按铃令叫保卫部门的头儿上来。

还没等他的命令发出去,保卫部门的头儿找上门来。“市长,是您下令撤走三中队的吗?”

“你说什么?”

“三中队撤走了。”

“谁下的命令?”

“我不知道,没有人通知我,他们正在集合,说是要撤走。”

“没有下这个命令。”吴益民一边说一边蹿到窗前。

一个中队的开警已经集合完毕,楼上可以清楚地听到下边所下达的命令。

“去问问怎么回来!”吴益民吼叫起来。

保卫部门的头儿转身朝门外蹿去,方秘书也跟我下去。

吴益民在楼上看得清楚,他们没能阻了个中队,人家开步走了。

“怎么回事?”吴益民对耷拉着脑袋回来的两个人问。

“是市局下的命令。”

“市局?方觉在搞什么鬼?”

方秘书连忙给方觉打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

“人都死干净了,怎么会没人接电话?”

方秘书又给市局办公室打电话找方觉。

“方副局长已经去法院了。”

“他在干什么?”

吴益民想不明白方觉在这个时候去法院干什么。

“我问问好了。”方秘书说。

那边的回答让方秘书心凉了半截。

“你说什么?他被法院传讯,拘押了?”吴益民都给弄晕了,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这是怎么了?”

第八卷 第十六章

“接杨云龙。”吴益民已如一只困兽,明显感觉到一只巨大严实笼子正各自己罩来,但他不可能束手就范,他要反击,要反抗,至少要挣扎。

“杨院长吗?我是吴益民。”

“啊,吴市长,您好,您好,我是杨云龙,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杨云龙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杨院长,我请您立即释放方觉。”

“市长,能不能请您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楚,是谁?”

“市局的方觉副局长被您传讯拘押,我请您立即把他给我放出来。”

“什么,方副局长,市长,您是不是听错了,方副局长怎么会被传讯,会被拘押,这不成了笑话。”

“怎么,您说您不知道这件事?”

“我真不知道。”

“那您就云问问。”

“好,好,市长,您等一下,我就问。”杨云龙当着吴益民的电话朝外边喊,“来个人,快快,去问问,市局的方觉方副局长是不是在我们这里,快快,市长等着回话。”

然后杨云龙便与吴益民东一句西一句地扯起来。

好半天,也没有人来回个话。

吴益民实在等不及了,便说:“杨院长,您最好亲自去问问。”

“好好,我就去,你等几分钟就好。”

吴益民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只好再次接杨云龙的电话,可这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电话打给几个副院长,也是没有人接。

“他们是在耍我。”吴益民有满愤怒起来。

“我打给他们的办公室。”方秘书接过电话。

办公室的电话是打通了,但他们也找不到院长,最后有知情人说,“院长去办市长交待的工作去了,已经离开法院半天了。”

这话好险没把吴益民的鼻子气歪了。

他忍住气,对自己说:“早晚我收拾你们。”然后吩咐接市局办公室,问市局谁在主持工作。

那边回答他是张局长。

“找他。”

张局长的电话倒是蛮痛快就接过去。

“张局长吗,我是吴益民。”

“我是张镇,您有什么指示。”

“方觉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方副局长因为曾锦华的事已经被法院传讯拘押。”

“我问是谁停他职的?”

“是市局办公会决定的。”

“张局长,你不要拿什么市局办公会来糊弄我。”

“市长,这么些年,您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不要说没人敢糊弄你,就是有人敢,老张敢吗?”

“张局长,你停一个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的职,也不通知一下市政府,这怕说不过去吧。”

“市长,我们正准备材料向您汇报。”

“好了,我也不要你什么汇报,你现在就去法院,把方觉给我保出来,恢复他的工作,咱们这个事就算过去,怎么样?”

“市长,干预司法,这可是我们不能做的。”

“也就是说您不去。”

“这是不能去的,您想,他们有胆量拘押一个主持工作的市局常务副局长,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恐怕我一去,他们连我也得关起来。这种事您就安排别人吧。”

“张局长,看来我这个市长根本不在您眼里了?”

“市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老张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没犯过什么大错,如今已是二线,就等着消消停停地退休了。”

“退休,您这是要退休的架式吗?我问您,去保还是不保?”

“市长,违反法律的事,还请您不要逼老张,求您了。”

“好,好,如果这个违反法律,那您撤走市政府的三中队是怎么回来,三中队守卫市政府也违反了法律了吗?”

“不是,是这样的,市长,您听我解释。街上的情况您也清楚,罢工,游行,示威,静坐,人手不够,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抽调三中队来救急,还请您理解。”

“那市政府的安保工作呢?”

“市长,照制度,市政府配备一个中队,现在是两个中队,我抽调一个中队,也是符合制度的。”

“好,好,你跟我讲完法律,这回又跟来讲制度了是吧。”

“市长,我们总得尊重法律制度是吧。”

“我不管你的什么法律制度,现在我要你,一、去把方觉给我保出来,恢复工作;二、立即调三中队回市政府。立即执行,这是命令。”

“市长,您撤我的职得了。”

“如果您完不成这件事,我将考虑撤你的职。”

“市长,我明确回答您,这两件事,我一件也办不了,您最好现在就撤我的职。”

“你以为我不会?”

“您现在就撤我的职,我谢谢您。”

“你已经被停职了,立即。”

“好,您可以撂电话了,我马上就回家抱孙子,再见。”

吴益民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撂了电话。

吴益民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手中是电话都不知道该不该撂下了。

“市长,市长。”方秘书上前叫他。

吴益民回过神来,沮丧的表情已经毫不掩饰。

“出什么事了?”

“去市局。”吴益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感觉市局那边应该去一趟。

“外边这么乱?”

“那也得去,走。”他心里乱糟糟的,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虽然没坐自己的车,还是有人知道是他出来了,静坐的人们开始骚动,都站起来,叫喊起来,“打倒吴益民”,“打倒吴益民”,在一大群保镖,护卫,警察的簇拥之下,才勉强出了市府大院。人们在后面一路追喊,直到警察局。

市局没有人理他,都只顾做自己的。

张局长已经回家去了,几个副局长都下到街上去指导工作,市局里边没有一个可以说了算的。

吴益民想发脾气都找不到个人,没滋拉味地想往外走,突然一群人围了过来,吓得护卫们一大跳。

只见那些人有哭有喊,有叫有骂地堵住吴益民。

原来都是曾锦华的家属。

一听,才知道曾锦华的尸体如今还停在方觉的办公室里,家属一直在这儿守着呢。

吴益民的挥手,在众保镖的护卫之下,挤出人群,逃出市局大院。

站在三楼窗看着他们的一个人握着电话。

“他们已经离开市局,看样子是朝市法院方向去了。”

电话的另一头是红狼。

“我知道了。”

医院里,产房门外,人们都焦急地等着。

小小遇到的一个考验,孩子难产。

第八卷 第十七章

吴益民赶到法院,一路直奔院长办公室。

杨云龙富富态态地坐自己的位置上。

见吴益民进来,杨云龙忙站起来,迎了上来。

“您还亲自来了。”

“杨院长,您给我问了吗?”

“问好了,问完就给您回电话,方秘书说您出来了,我正准备找您汇报这件事。”

“谢谢您,我也非常想听听您的汇报。”

“您请坐。倒茶,倒茶呀,怎么了,见着市长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吧?”杨云龙对自己漂亮的女秘书开着玩笑,“市长走你跟着去,伺候市长,让你看个够。”

“这可是你说的,市长要是不要我,你负责。”女秘书也不含糊。

“倒茶吧,包在我身上。”杨云龙摇摇头,然后回头对吴益民说:“一天天没大没小的,您行行好,走了带着得了,我算是受够了。”

“杨院长,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吴益民也不禁多看那扭着屁股出去的女秘书几眼,心道:“等这事过去,非弄过去享受几天不可。”

“你看我,这岁数一大,做事有点颤三倒四的,这不那天,我正要”

吴益民见他又要拐弯,便打断话头:“杨院长,咱们今天就谈方觉的事,别的我不想听。”

“对对,你就为这事来的,我刚才去问过了,方副局长是在我们这儿。”

“那就交给我吧。”

“当然可以,不过,您得办个手续。”

“什么手续?”

“保释手续。”

“你们把他当什么了?犯罪嫌疑人吗?”吴益民脸一沉。

“你说对了,方副局长现在就是犯罪嫌疑人。”杨云龙根本不理这一套,依然那脸微笑。

“胡闹!”吴益民一拍桌子。

“市长,您这是为什么?”

“方觉是主持市局工作的常务副局长,谁给你们的胆子,说传讯就传讯,说拘押就拘押的?”

“市长,有人把他告了,据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必须这么做呀!”

“如果我告诉您,方觉是被人陷害的呢?”

“那您必须提供有力的证据。”

“我还不算有力的证据吗?”

“市长,您不会利用权力干预司法吧。”

“我给方觉做证算干预司法吗?”

“那您必须是要法庭上才行,在这里恐怕不行。”

“你是说让我上法庭为方觉做证才行吗?”

“依照法律是这样。”

“你在跟我谈法律。”

“市长,我是大法官,您不让我谈法律吗?”

“杨院长,我看您今天是成心啊?!”

“市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会让您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

“我等您明示。”

“杨云龙,您是不是应该退休了?”

“云龙今年五十六岁,还有五年。如果组织上需要,身体允许的话,我还可以为国家再效几年劳。”

“我看您还是提前退休吧。”

“如果组织上认为云龙不再适合这个工作,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你最好不要张口闭口的组织,你要清楚谁代表这个组织。”

“云龙清楚,效忠总统是云龙的最高原则。”

“好,好,太好了,我就看您是怎么效忠总统的。再见吧,如果明天我还见不到方觉,您就等着组织的安排吧。”

“您放心,我绝对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吴益民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杨云龙好一阵子,然后拂袖而去。

一边往外走,还听到那个女秘书同杨云龙吵,“你答应市长带我走的,你怎么搞的,你”

小小还在产床上挣扎着,医生用尽了办法,还是无法叫那人孩子钻出来。

阿健抱着早给折腾得散了架子的妻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不行只能剖腹产了。”医生说。

“不行,不行。”小小用尽了力气拒绝。

“听医生的话。”阿健轻轻地对妻子说。

“不,不。”

“听话啊!”小小妈说。

“不。”

“生不下来怎么办啊?”

“不生了,我不生了。”

“净说傻话。”

“我不剖腹。”

“不疼。”

“不疼也不剖腹,老公,我不剖腹,我不要肚子上作大疤瘌。”

“没有疤瘌了。”

“你骗我,我不信,我就是不剖腹,就不。”

小小说什么也不同意。

阿健只好同医生商量。

“林部长,我没有把握,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您必须想好。”

“她不同意,我们只好依着他。”

“林部长,主恕我直言,您这是对林太太,还有对孩子不负责的态度。”

“这样吧,我们再观察一段,如果实在不行再做怎么样?”

“好吧。”

“必须保证大人孩子的安全。”

“我们会尽力的,您放心,林部长。”

“谢谢您,医生。”

小小痛苦地等,别人则是焦急地等。

送吴益民回来,杨云龙赶走女秘书,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拨电话给泽叔。

“他从我这儿出去了。”

“好。”

放下杨云龙的电话,江海洋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哥,人员到位了吗?”

“已经到位。”

“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分成四伙,人手太分散了。”

“我却非常有信心。”

“希望您是对的。”

“你放心吧,除非他是孙猴子有七十二变化。”

“他在法院都说什么了?”

“逼云龙兄交出方觉。”

“方某人就这么关着吗?”

“那岂不便宜了他。”

“我也是这么想。”

“我会给他为吴益民披麻戴孝的机会的。”

“然后就交给我们的阿健兄弟好了。”

“交给别人怕他会不高兴啊。”

“对了,哥,南京有些消息不太好。”

“你听到了?”

“是。”

“我们的大洋也不能叫他们对咱们好一点吗?”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能弄不清楚?”

“在他身边都很难,不要说现在了。”

“你想办法摸一摸。”

“我会的。”

“那边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好。”

吴益民的汽车躲躲闪闪地在游行的队伍中穿行着。

他不时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向外偷窥一下那些叫他恨得入骨,又怕得要死的“刁民”们。

保镖则不断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这些保镖一个紧张到极点,他们知道,万一被游行的人们发现,他们将很难脱身。

吴益民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他打算记住每一个人,有机会的时候好好修理他们,“这些该死的穷鬼。”

第八卷 第十八章

“林部长,您必须下决心了。”戴着眼镜的小女医生又站在阿健面前,态度相当的坚定。

“除了手术,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

“那就听你的。”

“你去办一下手续。”

阿健按照她的指示去办手续。

“阿健。”小小好象感觉到了什么,无力地叫着。

有人连忙去找。

办完手续的阿健回到妻子的身边。

“我不做手术。”

阿健紧紧地握着小小的手,没有说话。

“我不做手术。”

“听话。”

“我不做手术。”小小近乎企求的眼神让阿健有了心痛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点点头。

“你不许哄我。”

“嗯。”

“不许骗我。”

“嗯。”

这个手术还是被推迟了,因为阿健不忍心。

“妈,爸呢?也不来看看我。”小小问母亲。

“他忙,等你生了他会来的。”

“噢。”

吴益民还是给那些他所谓的“穷鬼”认了出来。

“吴益民在这儿。”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这声音是那样的高亢,就是在这种乱哄哄的场合,还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哪儿,在哪儿?”每一个人都在问,都在找。

“这儿呢,这儿呢!”好围在吴益民车边的家伙叫喊着。

人们立即朝这个方向挤过来。

保镖们不得不下车护在吴益民的车边组成人墙。

可这二十几个保镖怎么能对抗得了成百上千的愤怒的人们。

没几个回合,那人墙便给撕得七零八落。

“保护市长,保护市长。”一个个给人揪离车队的保镖们再怎么叫也无济于事了。

吴益民的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司机,一个贴身保镖。

车外是那些已经发疯要人们。

“冲出去,冲出去。”那个保镖朝司机怒吼着。

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压在汽车上的人们如山一般地挡在那里,一步都动不得了。“向后退,向后退,快,快。”

汽车咣当一声顶在后面的汽车上,司机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是怎么搞的?”保镖冲司机发起脾气。

看着外边一张张愤怒的脸,吴益民从里往外冒着寒气。

“市长,我们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

挤在车头的人们开始掀起机盖子,动手为市长修理起汽车来。首先检查油路,电路,能拔下来的都拔下来,能拧开的都拧开。

车里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汽车给拆成了零件。

“下车,下车。”外边一个人喊起来,接着就是成百上千人喊起来。“下车,下车!”

吴益民听得清楚。

“不能下去,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保镖说。

“下车,下车。”人们喊着。

吴益民颓丧地堆在座位上。

保镖掏枪,顶上子弹,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状况。

“我看你还是把它收起来的好。”司机劝他说。

“你闭嘴。”

“这么多人,你一个人,一把枪,有什么用,没的会惹出祸来。”

“你给我闭嘴。”

“收起来吧,他说的有道理。”吴益民有所无力地挥了挥手。

外边的人们开始敲打起汽车来。

“下来,下来。”声音越来越大,游行队伍都朝这个方向聚来。

“看他能坐到什么时候。”戴着墨镜的康永年站在街边一幢楼房三楼的一个窗口,手里握着电话。

和对面楼房二楼的一个窗口站着的一个助手说话。

不远处的两幢楼里还有两个人盯着这部车。

四个人在不同的角度关注着车,车里的人。

汽车的旁边还有两三个人,他们不时地朝上边望望。就是他们认出了吴益民。

“他们会要求他站到汽车上。”康永年对自己的助手们解释着。

“看我们谁第一个亲到他。”一个助手说。

“十万。”康永年说。

“没想到他这么值钱。”

“不只这些,只要亲到他都有。”

“多少?”

“两万。”

“没亲到呢?”

“五千。”

“完事我们得好好乐乐了,这阵子可把我憋死了。”

“我也是。”

“我保证玩一百个,一天一个。”

“我可不,我非把‘仙乐斯’那个大乳牛弄来好好整个痛快不可。”

“我要是第一个亲到他,就买俩房子,养俩,一三五,二四六,礼拜天休息,谁那儿也不去。”

“注意,有动静了。”康永年在电话里提醒。

几个人一边盯着下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家伙,那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狙击步枪。

小小终于没有做手术,因为医生最后认为,她可以生下这个孩子。

阿健更紧地握着妻子的手,为她理着弄乱的长发。

“我先为你生个儿子。”

“好。”

医生请家属都退出去,她们已经为生产作好了准备。

汽车旁边的人们已经不些不耐烦了,他们猛烈地砸起来,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砖头、石块、木棒,还有扳手、钳子、改锥,车里的人都冒汗了。

这个时候,真的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来。

“滚出来,滚出来。”

挡风玻璃首先被砸碎,窗玻璃,后挡风玻璃也先后被砸碎。

“滚出来,滚出来。”

有人伸手进车里,开门的开门,揪车里人的揪车里的人。

“滚出来,滚出来。”

车里人拼命地抵挡着外边的进袭。

站在产房外边的家属焦急,然而又有耐心地等待着。

里边哪怕些微声响都引起外边极大的关注。

“吴益民,道歉。”有人这样喊道。

“道歉。”随即就是成百上千人的呼喊。

“道歉,道歉。”

吴益民此时已经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自己完成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偶,没有任何选择。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也不得不底下那高贵的头,服从这来自于最底层,然而现在看来却是最强大的意志。

他决定下车。

“市长,不行下去。”他的保镖还在劝他。这句话立即招来一顿砖头、石块、木棒、扳手、钳子和改锥。他只能把头扎在两腿间,别的地方已经顾不得了。

“道歉,道歉。”人们的喊声越来越响。

吴益民做出下车的表示,去开门,可有上万的人拥在这里,挤在车上,还怎么能打得开。

人们帮他从砸碎玻璃的车窗爬出来,然后把他放到车顶上。

此时再看他的狼狈相,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吴益民,我们原来威风八面的市长大人。

“站起来,站起来。”人们要求他站起来。

吴益民也感觉到坐在那里,实在有失尊严,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市长,所面对的是自己的市民。

他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

腿在打颤。

如果有机会再让他谈谈感受的时候,他一定会告诉我们,“站在哪儿都不如站在地上那么踏实。”

可惜他已经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因为有四条枪同时对准了他。

“我们同时击发,等下边有信号后,撤离。”康永年命令道。

“明白。”他的助手们的回答非常清晰。

“他站起来了,听我的命令。”康永年从望远镜中再一次确认了目标后对电话喊道:“举枪,三,二,一。”

第八卷 第十九章

等在产房外面的人们听到一声儿啼,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接下来是产房的门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态度极尽谦恭,“恭喜,是一个男孩。”

守在外边的人们再也等不得,一股脑地涌进去。

阿健被丢在最后边。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我有了儿子?”

“恭喜您,林部长。”那个护士加谦恭地说。

“啊,啊,谢谢您。”阿健这才反应过来。

他机械地往里走。

“我有了儿子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泽叔地自己说过的话。

“对,我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让他知道我也有了儿子。”

“我就是死,也有了儿子。”

“姑爷,您干啥呢,快去看看啊!”秋千从里边跑出来拉他进去。

“看这眉毛,看这眼睛,看这嘴儿,活脱脱就是从阿健那剥下来的。”小小的嫂子说。

“可不是,看那眼睛,睁得多精细,跟我们阿健半点都不差。”云姨说。

“这回你可有营生了。”小小妈说。

“你当姥姥的就能躲干净吗?”

阿健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一阵阵发热。

“我去通知他。”

想着这些,他往外走,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找到电话,直接拨泽叔的号码。

吴益民终于控制住自己站稳脚跟。

他努力地清清嗓子。

这半天他积了太多的痰,必须好好清清才能发出声来。

看着汽车周围这些给人鼓动来反对自己的“刁民”们,他思考着自己第一句该说什么。

“下跪,道歉。”有人这么喊道。

“下跪,道歉!”立刻有人跟着这么喊。

吴益民没想到他们会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跪下,跪下。”千百万人的呼喊形成巨大的声浪涌过来。

吴益民的膝头有些发软,但是他拼尽全力支撑自己站直,他发誓自己不跪下去,说什么都不能。

但有些时候是不容他表现自己意志的。

他跪了下来。

人们看着他的头一摆,膝盖一屈,双膝重重地跪下。

“道歉,道歉。”人们的呼声更高。

但吴益民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努力摆正自己的头,可是一切都好象都不听使唤,连自己的头都不听。

他只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的头上叮了一下,接下来又有什么在自己的胳膊上叮了一下,然后是胸膛上,最后是腹部。

等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一个人,他只能活活地在千百万人的面前倒下,虽然他知道这样很没面子,但也没有办法,他重重跪在汽车上,然后重重地摔了下去。

周围的人们都好奇地注视着他。

议论着他。

挤在最前面的人好奇地扒着看了看,然后惊叫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阿健的电话打进了泽叔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泽叔正准备着通知他一个好消息。

“是一个男孩。”

“恭喜你。”

“谢谢您。”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成功了。”

阿健重重地楞了一下,“是吗?”

“是,我们打赢了这一仗。”

“太好了。”阿健有些苦涩地说这么一句。

第八卷 第二十章

庄严猜想着总统叫自己会是为了什么事。

吴益民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他知道这个事跟谁有关。

总统大概会问到这件事,他感觉,因此不免作了些准备。

他跟着一个侍从到花园里,总统正在散步。

“先生,庄先生到了。”侍从轻声通报。

总统缓缓地转过身来。

“你来了?!”

“是,总裁!”

“那边坐坐吧。”

庄严跟随着进了个亭子,那个侍从远远地站在一边。

“上海的事听说了?”

“我也是刚才听说的。”

“坐吧,坐!”总统示意庄严坐下。

庄严勉强坐下。

“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意见,毕竟你在上海工作过,比较熟。”

“您是指吴市长的事吗?”

“关于上海的事你都可以说,不一定非说吴孟雄的事,你就先说说上海吧。”

“关于上海三句两句,恐难说清。”

“为什么?”

“您清楚,上海华洋三界,互不统属,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很难说清。”

总统点点头。“上海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叫中央也很难办,你有什么建议吗?”

“一时还没想清楚。”

“上海今天这个乱局,你认为谁应该负主要责任?”

“吴孟雄。”

“你是不是认为他一死,责任都应该是他的?”

庄严见总统没有一点不满的表示,便放心地继续往下说:“我坚持认为他应该负主要责任,在任命他的时候,我就曾经反对,我一直认为他不适合做上海的工作。”

“现在你就更有理由说你是正确的喽?”

“当然中央也是从一些实际情况考虑才任命他,只是吴孟雄太有负所托了。”

“他难道就一无是处了吗?”

“功过我看至少得三七开。”

“说说你的理由。”

“总裁明鉴,不要说百姓怨声载道,连美英法德意西各国对其均大为不满,很能说明问题。”

“日本人倒对他颇为好感。”

“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失误了。”

总统又点点头,“那你认为吴孟雄最主要的总是在什么地方?”

“您明鉴,吴孟雄一向自负聪明,惯于玩弄手腕,喜欢操控势力,不但害了工作了也害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这样的人不适合上海的工作,那么上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行呢?”

“这个我的想法还不太成熟。”

“今天就是私下聊聊,没有关系。”

“那我就说说,上海非有能平衡各派势力之人物不可。”

总统又一次点点头。“你帮我想想,谁去上海比较合适呢?”

“一时之间,真想不出谁去合适,总裁的意思呢?”

“你去呢?”

庄严一楞。

“你认为自己去合不合适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来想去,也就是你最合适了!”

“上海国运所系,干系重大,我真不敢担这副担子。”

“知不足,当思进取,你就担起来吧!”

“我多年不在上海,工作怕是很难开展。”

“有海洋,你还怕他不全力支持你?!”

“上海出了这么多事,海洋作为军事首脑,自应负有责任,还请总裁明鉴。”

“他是有责任,不过还不到追究的程度,我希望你去同他一道作好上海的工作。”

“总裁?”

“好了,古人固辞也不过三次,你总不能破了规矩吧。就算我拜托你。”

“总裁此话真叫戒之诚惶诚恐。”

“戒之,你到上海之后,找算怎么处理吴孟雄的事呢?”

“此事影响甚坏,我当全力缉捕凶手,以正法纪。”

总统一笑,“戒之又在跟我兜圈子?”

“戒之不敢。”

“好了,你我不是外人,不妨直说。”

“总裁明示。”

“你呀,怪不得都说你老油条。”

两人嘻嘻一笑。

“怎么处理吴孟雄的事,要看他的态度。如果他肯与我们合作,此事就算过去,毕竟吴孟雄属于过渡性人物,既然过渡工作都没做好,再为他追究别人就有些不值了;如果他不肯与我们合作,此事就另当别论,联系到上海这一系列事件,我想问个什么罪,都不冤枉他。”

“此人影响甚大。”

“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有意迁就于他。”

庄严点点头,心道,“看来何墨林已经引起总统的不安了。”想到这儿,便请示了一句:“他得接受什么条件呢?”

总统抖了抖手里的材料,“正如你所说,上海乃国运之所系,干系重大,必须掌握在中央手里。你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我还是有些糊涂。”

总统脸色有些不悦。

庄严连忙说:“您是指何墨林合并纱厂的事吗?”

“那只不过是他庞大的计划的一部分。”

“他还能做什么呢?”

“你对他的了解会比我少吗?”

“我对他的经营活动并不十分了解。”

“至少你每年从他那儿能拿到一大笔钱吧!”

庄严脸色不变,站起来解释说:“我只是委托他进行一些投资。”

“坐吧,南京得有多少人委托他进行一些投资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

“坐吧,坐。戒之啊,我不反对你们发财,我更不反对谁的正当经营活动,可是有些经营活动已经危及国家安全,那恐怕就能被允许了。”

“我想他不会做这种事吧!?”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总裁,这一点上我还是有原则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依然信任你的原因,这就是我为什么还派你去上海的原因。在这一点上我也相信海洋,你可以和他沟通。调查一下,何墨林暗中都在做什么?至少有些军火已经流入叛军的手中了。”

“我明白了。”

“有一点你要清楚,我希望大家继续作朋友,但是我不会乞求和谁作朋友;我不想和任何人作敌人,但是我也不会畏惧和谁作敌人。”

“我明白,我会竭尽全力做好。”

“拜托了。”

“你放心吧。”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吴益民遇刺的事在林家被严格封锁。

甚至关于吴益民的事人们都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至少要在出月子以后才能让她知道。”云姨说。

阿健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但云姨的坚决也让他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

吴家的人也尽量少到林家来,怕小小看出什么破绽。

小小妈还不能不来,即便心如刀绞,也得装得若无其事。

“爸就那么忙,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小小有什么说什么。

倒叫小小妈泪都下来。

“怎么了?”

“没事。”嘴上说没事,可那眼泪却止不住。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

“妈。”

“他忙,忙过这阵子就来看你了。”

“我有半个月没见着爸了。”

“我也是半个月没见着了。”

“忙什么呢?”

“不知道,有时连个电话也没有。”

“我问问。”小小下床就想往外走。

小小妈、云姨、秋千,几个老妈子丫头慌忙上前拦住。

“我的姑奶奶,你可老实在这儿养着吧。”一个老妈子说。

“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让别人打,你不能打,坐月子打电话对耳朵不好。”

“我没听说过。”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头一遭,上哪儿听说呀!要不你问问两位太太。”老妈子倒能说。

小小半信半疑地回到床上。

“是啊,坐月子啥都得加小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作下病可是一辈子的事。”云姨说。

“阿健,阿健。”小小朝外边喊。

“我的姑奶奶,你可小点儿声唉,别把小祖宗给吓着外。”老妈子慌忙去捂孩子的耳朵。

“打也白打,找不着。”小小妈忍着痛劝女儿。

“那能上哪儿啊?”

“嗨!”

从母亲这声“嗨”里小小突然联系到报纸上的报道,她不敢再往下想,她不愿意把父亲想象成报纸所描述的那样人。

作为上海滩十大豪门之一的吴家,尤其作为堂堂的上海市市长,吴益民的葬礼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连个副市长都没出席,只有一个市长助理被命令来作主持。

各市直单位也只是象征性地派了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来应付了事。

驻沪的外国总领馆倒显重视,都派出相对重要的人物过来。却不免失望得很,原本能捞些重要信息的愿望都落空了。

南京方面更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总统侍从室的一个小官僚就是佩着上方宝剑也不可能得到多少重视。

阿健看着这情景倒是伤感了一下。

怎么说也是岳父,身中四弹横死街头,终究不是什么叫人高兴的事。

不过想想母亲的委屈,这点伤感也便立时烟消云散了。

外勤部的人帮忙张罗。

康永年也跟着跑东跑西。

整个葬礼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该有的也都有,倒也不差什么事。

等给他塞进棺材、塞进坟墓的时候,街上的人们也都已散去,工人照常上工。

再过一阵子,人们甚至都会不记得还有过一个市长叫什么吴益民,更不会记得他是由于什么罢工而被枪杀在大街上。

方秘书都没有参加主子的葬礼,他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主子一死,他知道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甚至都想到了最极端的情况。

他早就清楚自己得罪的人有多大的势力。

他有些后悔,不过那于事无补。

最初听到主子给人射杀街头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怕得很,并且越来越怕,最终给吓死了过去。

家人救了他,也帮他战胜了恐惧。

使他有勇气站起来,有勇气走出大门,有勇气把他所掌握的有关于那个势力的罪证交给他认为合适的人。

“方先生,我真佩服您,您是一个真正勇敢的人。”井上清二对他大加赞赏。

“我只是想只有您能帮我,帮吴市长报这个仇。”

“您就留在我们领事馆内,我们保护您。”

“太谢谢您了,井上先生。”

“您不必客气,我们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不想再失去一个好朋友。”

“谢谢您。”

“吴益民的那个秘书跑日本领事馆去了。”红狼接到报告后来泽叔的办公室汇报说。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跟我们作对。”

“怎么处理他?”

“叫阿健处理他们。”

“还有谁?”

“我们跟太监局长也得做个了结了。”

“他不是在杨院长的手里吗?”

“杨院长会尽快放他出来。”

“我去通知阿健。”

“南京方面已经决定派庄严来上海。”

“当市长吗?”

“对。”

“南京应该知道他跟我们的关系。”

“所以才派他来。”

“那南京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南京会派一个我们的人来吗?”

“可是南京能认为庄先生会对付我们吗?”

“万一庄严真的对付起我们来呢?”

“那他将比吴益民更难对付。”

“我也是这样想。”

“毕竟他是江司令的亲舅舅。”

“他们站在一起对我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要是我们都站在一起呢?”

“你认为庄严这个人我们能拉过来吗?”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有什么弱点。”

“看来我们只有先从这一点上下手了。”

“多少合适呢?”

“五十万怎么样?”

“倒不少!”

“也不多?!”

“我觉得再多点儿更好。”

“如果他再多的话,江海洋那边呢?差太多好吗?”

“也是。”

“如果都一百万呢?”

“那当然最好。”

“二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怎么跟下边解释?”

“我认为二百万买这两个人还是值得的。”

“你去跟小黑商量商量这笔钱怎么出。”

“是。”

第八卷 第二十二章

这天下了许多雨,大街小巷满是积水。

方觉走出法院的大门。

他真的不愿意走出这个门。

毕竟在这个门里还有那么厚的砖石墙,那么粗的铁栅栏,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看守,感觉是安全的。

如今近乎赤裸裸地暴露在大街上,连风都敢肆意地向他呼叫。

他不禁连抖了几个寒颤,又连打了几个喷嚏,浑身上下怪怪的感觉。

法院门口的石头狮子的威严,吓跑了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杂人等,这条街上清清冷冷的。

好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冷,越是颤抖,越是打喷嚏。

家里也没有人来接他。

“真他妈妈的。”他咕囔了一句,不是知道是在骂谁。

他辨了辨方向,开始挪动脚步。

一边挪一边左右顾盼。

这个时候他希望见到一些想见的人,又怕见到一些不想见的人。

事情往就是这样,想见的左等不见,右等不见,那些不想见的人却会自动找上门来。

他还没走多远,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拐角处正等着一辆车。

两个戴着墨镜的家伙站在车边吸着烟,盯着自已。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是自己不愿见到的人。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一进法院,他就想到了有这一天。

他知道有些人饶不了他。

自己败在人家手里,只有一个命运。

不过他不是一个甘心受戮的人。

就是死神站在面前,他也不会束手就缚的。

方觉转身就跑,虽然他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人家的汽车的,但他还是跑。

即使他再次发现迎面还有辆车,他还是跑。

迎面而来的汽车上也下来两个戴墨镜的家伙。

方觉挥着拳头拼了老命,虽然他更清楚这更无济于事,但他还是挥拳冲了上去。

这些毫无意义的反抗是无法改变他的命运的。

命运安排他被捆成粽子一般带到阿健面前。

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要说他是个刚刚从法院放出来的囚徒,即便还是上海市警察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也对抗不过命运。

连市长都不能。

“方副局长,还认识我吗?”阿健静静地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后面,看着曾经那么威风凛凛,如今却又这么狼狈的方觉。

有人把勒在方觉嘴上的绳子解下来。

“你这个魔鬼。”

“哼。方副局长,有我这么清秀的魔鬼吗?”阿健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

“你就是个魔鬼。”

“说说你的理由。”

“魔鬼。”

“方副局长,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魔鬼。”

“当你为一个孩子担保送进孤儿院的时候,你想到过自己会受到惩罚吗?”

“魔鬼。”

“当你再次把逃出孤儿院的孩子送回去的时候,你想到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魔鬼。”

“当你被我一脚踢成太监以后,你有没有意识到那是上天在警告你?”

“魔鬼。”

“当你打死我那么多弟兄的时候,你想到过我会怎么对付你吗?”

“魔鬼。”

“当你用毒品控制我的弟兄的时候,你就不想想伤天害理早晚会遭报应吗?”

“魔鬼。”

“骂我‘魔鬼’是不是想叫我给你个痛快的?”

“魔鬼。”

“你记着,你必须偿还所有的债,所有的债。”阿健这句话里所渗出来的仇恨,吓得方觉连两个字都念不连贯了。

“魔…鬼…”

“你见过屠宰场里的猪吗?”

方觉此时不自觉地跟着阿健的思路,他当然知道屠宰场里的猪是怎样给挂在一外钩子上。

“想想那把钩子?我在想它能不能吊得起你这肥的家伙?”

方觉已经不敢想自己将怎样给吊在钩子上。

“在你脚踝那地方戳个洞,不必太大,能穿过那把钩子就行。”

方觉的心在收缩。

“然后倒着吊起来,这个滋味恐怕不太好,如果你早晨吃得太多,还没消化的话,会有东西从嘴,从鼻子里流出来。”

方觉的心继续收缩。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为你擦干净。不但为你擦干净你吐出来的东西,我们还会为你清洗身,用不太开的水,为你褪毛,每一处都会褪得干干净净。”

方觉连听都不敢听了。

“好象我弄错了步骤,应该在褪毛之前先给你放血,也就是切开你的一根血管,把血放干净,要不然血存在肉里,会影响质量。”

方觉喉咙里咕咙着,他已经快要给吓得昏过去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就死的,我将在这一套之前给你注射足够的毒品,保证你能完整体验这一切,就象作手术的人可以体验刀在自己肉上割的那种感觉。”

方觉摇着头,眼睛睁得跟牛的一般。

“放完血之后,有人会把你的头割下来,这个时候恐怕你不大可能有什么体验了,所以你最好听得仔细些。割下头来之后是开膛,你的心肝肺,还有肚子肠子腰子都将会一一地分割下来,放在水里洗干净。如果干活的师傅麻利点的话,我们还能看到你的心脏这个时候还在跳,真的,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我是看过的,真的在跳。”

“别,别,别说了,求求你。”

“哈哈,求我,你认为有用吗?别人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方副局长,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叫报应。如果你挺不住的话,我就简单地说好了。你的肉将被做成包子,丢到我楼后的狗房里。你猜猜,我的狗会不会喜欢你肉做的包子?”

方觉终于挺不住昏了过去。

“哥,他尿了。”阿七说。

“带下去,照我说的做。”

“瞧好吧。”阿七说。

给钩子倒吊起来的方觉虽然注射了足量的毒品,还是没挺到放血的环节,更不要说砍头,开膛了。

“那个姓方的还躲在日本领事馆里吗?”阿健问。

“一直没有露面。”蚊子说。

“盯紧了。”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阿七,你把那个俄国女人赶出去了?”阿健问。

“嗯?”

“为什么?”

“你说这母鸡不下蛋,咱要她干啥?”阿七说。

蚊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七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得罪蚊子了,确切地说是冒犯阿玉了。“我赔不是还不行吗?”见蚊子仍不肯给好脸,奇-_-書--*--网-QISuu.cOm便改口说:“要我看,你们没孩子怨不着阿玉,是你没本事。”

“你再敢说一句。”

“说一句怎么了,在哥这儿你还能把我给吃了不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干了起来。

等阿健不耐烦了,他们才停止吵闹。

“你们俩有时间找个好医院认真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七捅了蚊子一下,“尤其是你得好好检查,啊!”

“你还有完没完?”

“别闹了,帮我想想,你嫂子要是知道他爹的事怎么办?”

第八卷 第二十三章

庄严的到来,结束了上海市政府自吴益民去后的权力真空状态。

那些没有参加吴益民葬礼的头面人物们都出现在新市长的欢迎典礼上。

庄严在江海洋的陪同下,同重要的来宾一一握手,并表示谢意。

来到泽叔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双手,泽叔也伸出双手。

“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庄严显出特别的亲切劲来。

“可不,一晃就好几年了。您倒一点没变。”

“没变吗,我怎么感觉就在这几年老了许多呀?”

“我看不出一点来,你看出来了吗?海洋!”

“我也没看出来。”江海洋顺着泽叔的意思说。

“墨林倒是越来越风度翩翩了,是不是,海洋?”

“您多年不在上海,有些事不了解,这几年我大哥一直占据着上海滩第一美男子的宝座,叫我很是眼红啊!”

“海洋这话我信,我信。”庄严笑道。

“海洋你真是,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

“大哥,我只不过说了句真话而已,谁会笑话。”

“对,他只不过说了句真话,谁能笑话。对了,墨林好象还没有对我表示欢迎,他是什么意思?”庄严说。

“大哥,舅父大人可是挑你的理了?”

“都是海洋开笑话惹的祸,我差点就忘了。泽健欢迎您,舅父大人。”

“谢谢,谢谢!以后还希望墨林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哟!”

“我倒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相信这一点。”

“我更相信这一点。”江海洋说。

“一会你和海洋得替我多喝几杯哟!”

“这是晚辈应当的。”

处理完方秘书之后,阿健打电话向泽叔汇报工作,秘书小姐告诉他泽叔不在。

他便打电话给红狼。

“你的效率可是真高啊!”红狼听到汇报,不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您这是在表扬我吗?”

“对了,我一高兴忘了你不喜欢表扬的,介绍一下情况,好吗?”

“其实很简单,我们的人在先施公司大门口发现他,跟到里边就把他干掉了。”

“他不会一个人吧!”

“有两个保镖跟着。”

“有两个保镖你的人也有机会下手?”

“今天是中秋节,先施公司里边的人挤得不得了,很容易下手。”

“看来这次你们又少不了奖金了。”

“你跟总裁说一声,我就不汇报了。”

“你自己说吧,上午他去参加新市长的欢迎会,下午就能回来。”

“庄严当这个市长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利好哇!”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他原来与我们的合作不是非常不错的吗?”

“所谓‘时位移人’,人都是会变的,你老岳父原来与我们的合作也不错,可一当上市长就变脸了。”

“象他那样的有几个呀!”

“你说错了,阿健,现在得问不象他那样的能有几个。”

“您太悲观了吧。”

“记着我说的话,否则你会吃亏的。”

“那您会变吗?”

“不知道。”

“难道您连自己都没有把握了吗?”

“是。我真的不知道一旦情况变了的话,我会不会变。”

“那总裁会变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不会变的,那就是他。”

“您这么肯定?”

“是。”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么多年,我没看到过他有一次背叛朋友。”

“莫大先生呢?”

“如果莫大先生不准备干掉他的话,他只是准备叫莫大先生退休的。”

“也就是说他最开始并没准备干掉莫大先生。”

“是。”

“只是后来莫大先生要对他动手,他才反击的。”

“是。”

“那张建亚和黄保罗呢?”

“他们勾结菜刀帮和斧头帮对付总裁,要你能怎么办?”

“噢。”

“在这一点上他大概跟差不多,也就是从不放过一个敌人。”

“他曾杀过无辜的人,这又怎么算?”

“阿健,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有失水准的话来。我们说的是朋友和敌人,这里边不包括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我们的头脑中不能掺杂进什么无辜不无辜的概念。对于有些人为了一已之私连朋友都出卖的人来说,我们不背叛朋友就应该算很高尚的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没有那么多无辜的枯骨哪来这么多盖世的英雄啊!”

“我明白了。”

“阿健,我知道总裁已经把你作为他的继承人了,这个公司将是你的。如果太顾虑什么无辜的话,他千辛万苦缔造的江山将会毁在你的手上。”

“那样我宁可不做这个继承人。”

“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然他选定了你,你不做就是敌人。”

“秘书长,您今天是怎么了?”

红狼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儿太多了。

“我或许说多了点儿,不过,我是为总裁,也是为这个公司着想。阿健,我总有种不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您说。”

“我在想,万一你们两个人之间出什么问题的话,一切都完了。”

“不会那么严重吧。”

“我还是愿意相信我的感觉。”

“您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什么,但我感觉到他已经把一切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您说什么?”

“你应该听清楚我说的话了。”

“不可能。”

“你自己体会吧,我只能说这些了。”

红狼的话叫阿健楞了半晌。

第八卷 第二十四章

小小终于知道了父亲的死。

这一天小小说什么要带孩子回娘家去看看,无论如何都劝不住。

阿健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

“我有件事得跟你谈谈。”

见丈夫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小小还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不听,你说什么我都不听,我今天非回去不可。”

“我同意你回去,不过你得听完我要说的事。”

“说。”

“你们把孩子抱走。”阿健对秋千和孩子的奶妈说。

两个人抱着孩子回孩子自己的房间。

“我们到里边好吗?”阿健拉着小小进卧室。

“什么事?”

“一个很重要的事。”

小小见丈夫不是在开玩笑,便满腹狐疑地跟着丈夫进来。

阿健叫小小坐在床上,他拉了个皮墩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希望你能坚强些。”

“怎么了?”

“你说‘小小是一个坚强的人’,说。”

“你在搞什么鬼?”

“说。”

“你要干什么?”

“老婆,我正准备把一件事告诉你,可是我又怕你受不了。”

“快说,出什么事了?”

“很严重的事。”

“是爸爸?”

“是。”

“他怎么了?”

阿健真的有些不忍心说出来,倒不是因为吴益民的死,而是因为怕小小伤心。现在他真的在乎起小小来,真的怕她伤心。

“病了吗?”

阿健摇摇头。

“遇到官司了?”

阿健再次摇摇头。

“告诉我,爸爸他怎么了?”

“他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小小大声嚷起来,她不敢再想父亲会出什么更严重的事。

“他走了。”

“走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小已经不能正确理解丈夫说的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离开我们,走了。”

“到哪儿去了?”小小宁愿父亲离家出走,她不往别的方面想。

“不是,他永远离开我们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小挣开阿健的手,揪住他的衣服。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话。”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他去世了。”

小小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她木然地立在哪儿,一动也不动,眼睛都一动也不动了。

“小小,小小……”阿健轻声地叫着。

她一点儿都不反应。

阿健抱住妻子,在她的耳边低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大滴大滴地泪水涌出来,小小哭得连声音都没有。

阿健紧紧地抱着妻子,她已经跟块木头没什么两样了。

好半天,小小就那么木然地立着,阿健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她。

又过了好半天,小小才哭出声来。

身体则象面条一样瘫在丈夫的怀里。

她死死地抱住丈夫的脖子。

她从来没想过父亲有可能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自己。

她认为作为父母,他们应该永远跟着自己,就象自己作为父亲,将永远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真的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一点。

当然也便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然而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面前,她不知道怎么接受。

她哭了好久,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丈夫。

那眼神把阿健吓了一跳,“小小,你怎么了?啊?哪儿不舒服?你怎么了?”

好半天,小小才冒出一句,“你在瞎说?!”

“你没事吧?”

“你在胡说八道!”

“小小,小小?”

“你为什么咒爸爸?说!”

“小小,你没事吧!”

“告诉我,你在骗我!”

阿健仔细地打量着妻子,判断她的精神是否正常,直到小小的眼神告诉他没有问题,才说:“我也希望那样。”

“你在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

阿健点点头。

这一次小小才放声大哭起来。

虽然小小不免恨父亲,但那毕竟是自己父亲。

她边哭边往外走,阿健护着她出来,叫了车。

“我要去看看他。”小小要求。

阿健吩咐买些香纸,直接到吴益民的墓地。

看到父亲的坟,看到父亲的碑,看到父亲的遗像,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头栽倒下去。

好在阿健和秋千左右扶着。

呼叫,捶背,闹了好一阵子,才苏醒过来。

不免又哭个痛快。

直到小小的母亲和嫂子及一干家人赶到,苦劝半天,强架上车,回家,后大病一场,一个月才逐渐痊愈。

第八卷 第二十五章

秋风,秋雨。

带给上海滩的是不尽的寒意。

张妈张张罗罗地给每个人都添了厚衣服。

叫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暖意。

小小的病逐渐地在好转,阿健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他。

孩子现在由奶奶带。

这个小子给云姨带来了无尽的乐趣。

有一个奶妈,一个老妈子,一个小丫头在云姨的指导之下侍伺小小的孩子。

云姨一般不叫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有在这个范围内,她才会放心。

“妈,别累着你,放那儿让他自已玩会儿。”阿健总是看到母亲抱着孩子,其他人都边上看着,就劝她。

“我抱着他倒觉着轻巧呢,比呆着还轻巧呢!”

“少爷你是不知道,云姨稀罕孙子,都舍不得让我们抱哇!”

“可不是,那才叫‘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下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阿健看母亲那乐滋滋的劲头,也只好由着她了。

“看看,我们小浩要睡觉了,眼睛都睁不开了,睡着了,睡着了……”

泽叔请了几个阴阳先生给自己的孙子起名,最终选中了“之浩”两个字。

阿健自信二诸葛后,对阴阳五行算命之说颇为在意,虽然接受,不免又找人问过,倒也中意。

只是二诸葛终不发一言,终为憾事。

这天下班回来,阿健先到母亲房中来,云姨正抱着孩子。

便跟母亲说了几句闲话。

刚要回自己那边,蚊子进来,说阿强来了。

阿健忙接出去。

阿强进来给云姨问了安。

云姨问过都没吃饭,就吩咐人准备。

阿强逗弄一会儿孩子,弟兄几个便到餐室。

阿七和蚊子知道阿强来一定有事,陪了几杯酒就带着两个伺候吃饭的下人告辞出去。

见没有别人,阿强就问,“你知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看你的样子,象是有什么好消息。”

“不错,你猜猜?”

阿健摇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

阿健望着阿强。

“何泽健没跟你透一点儿风声?”

“什么呀?”

“我真搞不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谁什么意思?是何总裁吗?”

“对。”

“他又做什么了?”

“他又给你谋了一份差事。”

“给我?”

“对。”

“做什么?”

“一个相当有权势的差事。”

“你就不要跟我兜圈子了!”

“任命可能要得几个下来,不过这个事已经定下来了。”

“要我做什么?”

“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

“是为我吗?”

“是。”

“怎么会?”

“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我这种人能进警备司令部?”

“我是听江司令亲口说的。”

“这里边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不出来,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岂是普通人能敢奢望的地方。”

阿健眨了眨眼睛。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他们的关系更紧密了。”

“有可能,最近总部调动了近两百万的资金。”

“流向什么地方了?”

“不太清楚。”

“江司令那边大概进了一百万?”

“那另外的一百万能流向什么地方呢?”

“庄严这次来,你们不会没有表示。”

“一百万吗?”

“他现在值。”

“我们已经把一座房子腾出来给他了。”

“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

“我没仔细考虑过,你呢?”

“如果庄严收了那一百万,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他们走到一起去了?”

“还有别的解释吗?”

“在你看来这大概是最好的解释。”

“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没有认真考虑过。”

阿强盯住阿健的眼睛。好半天。

“我现在都看不出来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阿健没说话。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阿健还是没说话。

“阿健,你原来是讲现时现报的,怎么在这个问题是如此的犹犹豫豫?”

“我也感觉到了。”

“到底为什么?”

“我不知道。”

“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个仇了?”

“有些东西是用刀子刻在心上的,怎么会忘?”

“那还报不报?”

“报。”

“什么时候报?”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能想好这个问题?”

“我要问问二诸葛。”

“你在逃避这个问题。”

“没有。”

“二诸葛已经是个哑巴了?”

“我想他会告诉我。”

“我告诉你,阿健,我今天对你有点儿失望。”

“我就把他接出来。”

“不可能。”

“那就把他抢出来,我听他一句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指点错过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三个人同流合污的话,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不会的,老天会帮我们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点我有信心,老天是在我们这边的。”

“如果你不想做的话,就让我一个人来做。”

“强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相信我。”

第八卷 第二十六章

阿健发现痊愈中的小小越来越多地用一种疑问的目光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抱住她。

小小还是那样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你会告诉我,是吗?”

“什么?你想要我告诉你什么?”

“爸爸的事。”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小浩他姥姥不是都告诉人了吗?”

“告诉我是谁干的?”

“警察正在调查,我想他们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

“我要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

“小小,你这么说我很吃惊。”

“你有什么吃惊的?是不是你认为我不可能这样问?”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感觉你知道这件事。”

“你真的在怀疑我。”

“阿健,我现在只有你可以依靠,我只能问你。”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依靠。”

“难道我这么问不对吗?”

“你这么问都不如说‘你把凶手给我交出来’更好。”

“我没有那么说。”

“对于我,你这么问比那么说更伤我的心。”

“你不知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恐怕现在我不好跟你说我不知道,因为你不相信。问题是现在我也不能跟你说我知道,因为我交不出凶手来。”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的就是你不知道。”

“小小,你自己琢磨吧,我现在真的不想说什么。”

小小依然用那种疑问的目光盯着他,嘴紧紧地闭上。

阿健把目光接到妻子的目光上,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小小的眼睛的的确确是心灵的窗口,从那里望进去,能清楚地看透她那单纯的心灵。

泽叔第一时间对庄严的到来表示了支持,那是一座大房子,还有一张上面写着一百万的支票。

“这是墨林的一点点意思,还望您笑纳。”

庄严大概是酒喝得多了点儿,似乎什么都没考虑,只是嘴上说:“这太多了,太多了吧!”

“一点点意思,多少您不挑就是了。”

“这些年也没少花你的钱,再叫你破费,真有些于心不忍。”

“如果您这么说,那我以后不再见您就是。”

“墨林挑我了。”

“是您在分你我,叫我真的很难做。”

“我说错了,总行了吧!”

“哈,哈,哈,您倒认真起来了。”

“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你。”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句话就是。”

江海洋敲门进来。朝两个人说:“外边要散了,是不是”

“我们出去看看。”泽叔对庄严说。

“对对。”

等过了酒劲,庄严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左思右想不着个路子。

便打电话给江海洋说这件事。

“您接了?”

“是,那时我喝得有点儿多了,没加考虑。”

江海洋知道舅父的德行,见到钱比见到什么都亲,便说:“即接了就接了吧。”

“我总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的钱来的容易,花点儿就花点呗。”

“有些事你不清楚,临来之时,总统特意召见说到他,如今收了他的钱,以后这工作怕是不好做呀!”

“总统是什么意思啊?”

“如今我也不瞒你,总统希望我们爷俩儿个合作,好好整治整治上海。如此难免与墨林有些瓜葛。”

“舅舅,你不妨直说好,总统是不是要动他?”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他吴益民能敢跟墨林叫板,怕就是老头子有话,如今您这么说,那就是一定的了,怎么又说‘不能完全这么说呢’?。”

“总统也不想逼他太急,不过他也得让步才行。”

“叫他让步,怎么个让法?”

“如今上海只知有墨林,谁还知道有总统啊。总统的心思你还能不了解,这种情况岂能容忍。”

“他到底要墨林如何让步?”

“我想他得交出他那些赚钱的行业了。”

“你想他会交出来吗?”

“不交出来怕是过不关啊?总统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请您也认真考虑考虑何墨林是什么人?交出那些赚钱的行业,他还算什么?”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舅舅,我有句话,不知道您愿意不愿意听?”

“说吧。”

“在上海滩何墨林这个人最好不要得罪。”

“总统那这我们怎么交差呀?”

“如果您信我,这件事,也好办。”

“怎么办?”

“随便写个老头子愿意听的报告上去就得了。他也不过是看着何墨林的钱,叫何墨林花俩个也就是了。”

“总统的胃口你不是不知道,恐怕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满足的,何墨林能不能答应啊?这还在其次,如果总统抓住你我与何墨林串通一气对付他,能有你我的好果子吃?既然总统盯上了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我劝你最好与他走得远一些。”

“那这钱呢?”

“我退给他。”

“舅舅,这钱您接的容易,退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还能怎么样?我真不相信了。”听了外甥的话,庄严有些恼怒。

“可能我想的太多,要不您就去试试?”听舅舅的话不太对味,江海洋忙转了话头。

“我当然要去试试。”

“没准他会给您面子。”

“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反正这钱我是不能要的。”

江海洋听舅舅把话说得极其义正辞严,不禁心中好笑,便不吭声。

气得庄严扔了电话。

江海洋回头通知泽叔这事。在他眼里,一百万的大洋即使不比舅舅更亲,也和他一样亲。

“你是什么意见?”

“大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一点你不会怀疑吧?!”

“我是说我们得怎么应付我们的市长舅舅。”

“他必须收下,他必须与我们站到一起来,我可不想他当第二个吴益民。”

“交给我办吧。”

“大哥,您可不能吓唬他,他有心脏病。”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理,我想他也是讲理的人,对吧。”

“他最好是个讲理的人。”

第八卷 第二十七章

庄严进行了认真地准备之后,决定见何泽健。

他把地方选在锦江饭店,他喜欢这个地方的豪华与气派。

泽叔的车队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这让庄严到饭店大门口迎接的准备落空。

待者前边引导,泽叔在十几个保镖的簇拥下上到四楼,庄严才匆匆地赶到楼梯口。

接到消息,他到电梯口去等,后来有人通知他何泽健是走楼梯上来的。

一见面,庄严紧紧地抱抱泽叔,“你还是不肯坐电梯。”

“哈,我还是习惯走楼梯。”

“看来有些习惯真的很难改变啊。”

“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有些不好的习惯我们还是要改的哟!”

“如果不碍什么事的话,能留点就留点吧,要不然会叫人家认不出来的我就是我的。”

“我对你的个性真是即佩服,又婉惜。请。”到房间门口,庄严让道。

“你请。”

两个人手绾着手进来。

泽叔的保镖们四下里打量了仔细。

庄严把他和泽叔的保镖们都留在外面大厅里,他和几个作陪的属下陪泽叔进里边的房间。

泽叔的保镖准备进去检查一下。

泽叔挥手叫他们退了回去。

“怎么,还怕我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庄严笑道。

“他们都有点儿神经质了,职业病。”

“不过这倒是些好习惯。”

“您还没忘这个话题呢?”

“哈哈哈。”回头朝外面的属下说:“你们好好招呼一下,需要什么跟外边说。”

那几个属下答应了。

他们进来,关好门,里边已经安排好。

锦江饭店的饭菜不太适合泽叔的口味,不过他倒非常欣赏这里的精致。

“怎么,不合品?我记得你是喜欢川菜的,所以我才特意叫的川菜。”庄严问。

“您的记性真好。”

“叫他们换?”

“不必,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

“有没有去看看?”

“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毛病,大概是脚底下凉着了,这不,她们非叫我换了这双厚底的鞋。”

“要注意呀,不年轻了。”

“可不。”

“我记得你比我小五岁,今年四十七,对吧?!”

“是。”

“这个年幻尤其得注意身体,大意不得。”

“明天我跟着您学学养生之道。”

“别说,在这方面我还真的总结了一些经验,不妨那天你听听。”

“好。”

边吃边唠,见泽叔也不动什么,别人也便简单地表示表示而已。

从餐室可以直接进一个套间,那是一间相当宽阔的地方,几个女服务员候在那里。

庄严把泽让进来,别人则到别的房间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跟服务员们调笑的调笑去了。

沏好茶后,庄严摆手叫女服务员们退出去。

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

泽叔不到声色地看着庄严,看他怎么开口。

庄严张嘴倒直奔主题,半个弯子都没绕,“墨林,今天我请你来,是有个事想跟你谈。”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没有问题。”

“墨林,你我不是外人,我只能把实话说了,这次我到上海来,主要是针对你来的。”

这倒叫泽叔有些惊讶,“针对我,您是这么说的吗?”

“不错。”

“我没听太明白。”

“墨林,我们不绕圈子,总统就是知道我们的关系,更知道你与海洋的关系,所以才会派我来。”

“这些关系对于一个上海市长很重要吗?”

“当然,墨林,如今的大上海是你的大上海,华洋三界,哪个不给你面子。吃得开,独,恐怕就是总统来了,也未必有这种荣光。你说你对于一个小小的上海市长来说重要不重要?”

“哈哈,您说得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过,我说的是心里话。”

“您这么抬举我,真叫我有些飘飘然了。”

“墨林,我说了,我们不绕圈子,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也希望你能坦诚地面对我。”

“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不是。”

“那您要我怎么做?”

“墨林,我有一句话,不怕你不高兴。”

“您说。”

“大上海毕竟是中国人的大上海,中国人毕竟是中央政府制下的中国人,所以即是中国人就昨服从中央政府,服从总统。我说的对吗?”

“您是不是在说我不服从中央政府,不服从总统?”

“话不必这么说。”

“哪怎么说?”

“墨林,说句不中听的话,树大招风啊!你这棵大树,想必深有体会吧。”

“请您指教。”

“你何墨林是何等人物,还轮得到我指教。”

“我真的有些不太明白。”

“好吧,我不妨把话说开了,也不枉我们相知一场。”

“最好。”

“总统不想大上海游离于他的控制之外。”

“谁想从他手里抢大上海了吗?”

“他担心这一点。”

“谁威胁到他了吗?”

“你。”

“您在说笑话,我一个商人,可戴不起这顶大帽子。”

“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正正当当经营,他还想把我怎样?”

“墨林,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

“你这就让我在中间很不好做。”

“既然您认为这个位置不好做,可以离开嘛。”

“墨林,关键你们之间万一有什么不愉快,我于心不安啊。”

“谢谢您,他要我怎么做?”

“解散你手里的那些公司。”

“您想没想过,如果解散那些公司,我还算什么?”

“你将是上海市的参议长。”

“这是他的意思吗?”

“我保证这一点。”

“大上海这块肥肉他一个人吞得下吗?”

“话不好这么说,他也是为国家之统一,民族之振兴啊!”

“这话您自己信不信?”

庄严被问得一楞。

“他这话说得漂亮,我支持。不过,如果这只是作为要我交出我的公司的理由,我明确说,不行。”

“你还有什么条件吗?”

“如果他今天收回租界,我明天就把一切交给他,决无二话。”

“墨林又在开玩笑!租界事关美英法德意日俄悉数大国,岂能说话这么简单。”

“哼,怪不得人家称总统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墨林,你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

“这是客气的,如果说他窝里横,您或许更不愿意呢。”

“墨林,我可是好心好意呀。”

“谢谢您。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

泽叔站起来拱了拱手,往外就走。

庄严连忙拉住。

第八卷 第二十八章

“您还有什么事吗?”这一句泽叔问得相当冷淡。

庄严来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和自己讲话,胸中不禁一颤,一丝不安袭上心头。他从中袋中掏出那张支票,“这个请你带回去。”

“您是什么意思?嫌少吗?”

“当然不是,这个我不能收。”

“墨林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这是我的规矩。”

“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可是您已经收下了。”

庄严张了张嘴,“非常抱歉,墨林,不管怎样,这个你必须收回去。”

“您是以上海市长的名义命令我吗?”

“不,不,不,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说这句话的。”

“如果我说不呢?”

“这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吧?”

“坏了我的规矩。”

“你知道这样会让我非常为难。”

“为难不为难那是您的问题,和我说不上。不过有一点,谁都不能为难我,否则我会让他难堪。”

“墨林,我没办法处理?”

“您可以撕掉它。”泽叔死死地盯住庄严,盯得他从脊梁往外冒凉气。

“这好象不太礼貌。”庄严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周围所弥漫着的杀气。

“礼貌?哼,只有毫不相干的人才跟我讲什么礼貌。难道您认为我们是毫不相干的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朋友。”

“朋友不需要和我讲礼貌。”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我还是跟您说清楚,敌人也不需要和我讲礼貌。”

庄严听了这话只能翻翻白眼。

“您大概也听说过我是怎么对朋友的?”

“听说过。”

“您大概也没少听说我是怎么对敌人的吧?”

这不禁让庄严想到了吴益民,想到莫兰,想到胡天宇,想到田有石,……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他有点恨自己,堂堂的一个上海市长,竟被一个流氓挤兑到这个程度,可没有用,他怎么样努力都没办法在这个流氓面前强硬起来。

或许他不在面前的时候能,但现在不能。

他知道对面这个家伙亲手杀过的人数都数不清,如果他不高兴,没准一下子就把自己干掉,外边的保镖怕是连动静都听不到。

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真的觉得我们之间不必这样。”

“我的原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谁还当我是朋友,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有一句话,墨林敢不赴汤蹈火。如果谁不当我是朋友,我想他也不希望我成为敌人吧。”

“那是,那是。”

“庄先生,有些事,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考虑,您是海洋的舅舅,其实就是我的舅舅,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不希望闹出什么不愉快,那样被外人笑话还在其次,为人所乘就追悔不及了。”

“墨林说的是。”庄严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地落进何泽健的圈套里,但他无力挣扎。

何泽健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庄严的心稍稍平和下来,“上海是个天堂,上海也是个地狱,这就看我们自己了。您说是吗?”

“有道理。”

“您刚才说的不错,树大招风,我是深有体会。毕竟上海的风是从太平洋上刮过来的,实在是太大,任你是大树参天,也能连根拨起。这种形势下,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你是什么意思?”

“所谓‘独木难撑’,我们只有团结起来,形成森林,那时任他风再大,浪再急,也奈何不得我们,你认为呢?”

“有道理,有道理。”

“我这就告辞,请您回去之后,权衡一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沟通好吗?”

“好好。”

外面的人们玩得正酣,见主子们出来,忙推了局,站起来候着。

庄严满面笑容地陪着同样满面笑容的何泽健下楼,上车,离开。

阿健担心的事终于又发生了。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干的?”小小还是那种疑问的目光。

“你又怎么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子这种目光。

“回答我。”

“你想要我回答你什么?”

“是谁杀了我爸爸?”

“在警察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说这个问题,好吗?”

“你相信他们?”

“我们还能相信谁?”

“我相信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是谁干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着急,难道我就不着急吗?可是再着急也得等案子调查清楚哇!”

“看着我的眼睛。”

“小小!”

“林希,就算我求你,告诉我。”

“你还能相信我吗?”

“我不能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如果你相信我,那我劝你有点儿耐心,再等等。”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警察有了结果之后。”

“万一他们没有结果呢?”

“怎么会?”

“万一呢?”

“我去调查,我给你结果。”

“你不能骗我。”

“你说过相信我的。”

“我信你。把凶手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敢吗?”

“你看着。”小小的目光叫阿健相信她能做到。

“我可以替你。”

“不必,你只要把凶手交给我就行,我必须亲手杀了他为爸爸报仇。”

“你以前口口声声跟我谈法律,现在为什么不把他交给你的法律了?”

“只有亲手杀了他,我才能对得起爸爸的在天之灵。”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健心道。

“你在想什么?”小小问。

“我在想,我和怎么去调查这件事?”

第八卷 第二十九章

“是不是得给干爹打个电话了,好长时间没打电话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阿七说。

阿健也想起来,是有段时间没问候唐仁先生,便叫阿七去叫美国。

阿七叫了好久,才叫通,唐仁先生刚要起床,听是阿七,立刻睡意全消,“你们两个臭小子,都多长时间没问问我了,死了都没人知道。”

“干爹啥身板啊,再活个百八十年都没一点儿事,我们怕三天两头打电话惹您烦,没的又挨骂。”

“就你小子会说话。”

阿七跟干爹能没头没了地在那儿唠,半天都没问题。

阿健就在边上,听着唐仁先生那动静,他就感觉暖乎乎的。

“你哥呢?”唐仁先生问。

“边上听着呢!”

“我先跟他说两句,一会儿再跟你说。”

阿七把电话交给阿健。

“您好吗?”

“好,好着呢,不过惦记。”

“店里生意还好吧?”

“还好,跟你们在这儿那阵子差不多。”

“请个服务员吧,别累着您。”

“我还能应付过来,请服务员得多少钱啊?”

“您用钱就跟我们说一声。”

“等我不能动弹了再说吧,能动弹的时候不用你们管。”

“要我说你就把店兑出去得了。”阿七在一边插嘴说。

“臭小子,把店兑出去我干啥去?”

“我们酒店正好缺一个把门的呢,您干我们还放心。”

“让我回去给你当服务生,想得美!”

“你要是不愿意把大门,到后边擦皮鞋也不少挣。”

“阿健,你替我给他个嘴巴,让他气我。”

阿七在那儿嘻嘻地笑。

“干爹,我想求您个事。”阿健说。

“咋地了,出事了,又想到我这儿避难来?”

“不是。”

“那有啥事啊,说。”

“我想叫我妈他们到美国去溜达溜达,希望您陪着四处看看。”

“那还求啥呀?来吧!什么时候,几个人,告诉我,我安排。”

“时候还没定下来,不过我想尽快,得五六个人吧。”

“你不来吗?”

“我走不开。”

“阿七呢?”

“他恐怕一时也走不开。”

“反正你们俩是不想我,我还奇怪呢,好不搭地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敢情是有事。”

“您这老爷子事咋这么多呢?给你打个电话也不对了,要这样明天有事也不找你了。”阿七在边上又插了一句。

“你把电话给他,我骂他两句。”唐仁吩咐阿健。

阿七接过电话,两个人一来一往地又逗起嘴来。

阿健正听得有劲,自己那边的一个小丫头找了到云姨这边,云姨知道是小小有事,吩咐叫阿健过去。

阿健便朝自己的院子来。

小小今天的气色好象不大对。不再是那种疑问的目光,倒有些横眉冷对的架式。

阿健挥手叫下人们都出去,然后轻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瞒你什么了?”

“我爸爸是谁杀的?”

“这个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知道。”

“你不相信我。”

“明明知道是谁杀害我的爸爸,就是不肯告诉我,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只明白一件事,我的爸爸被人给杀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肯告诉我。”

“你不要嚷,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这件事。”

“如果你的爸爸给人杀人的话,你还能平心静气吗?”

“能。”

“你胡说。”

“小小,我告诉你,我十岁那年,有人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爸爸,当着我的面,你相信吗?”

“你又在骗我。”

“你会用这种话来骗别人吗?”

“我不会,不等于你们不会。”

“我真的无话可说。”

“我要你告诉我是谁?”

“请你相信我这一回。”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谁,我将不会再相信你。”

“你说得对,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告诉你,或许说我也不必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也是他杀的。”

小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小点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肯告诉你吗?”

“你说。”

“因为告诉你没有用处,只能让你绝望。”

“真的是他?”

“是。”

“你的爸爸也是他杀的?”

“并且是当着我的面。”

“你不会看错。”

“你是见过他的,你告诉我,你会看错吗?”

“那你还等什么?”

“我要等合适的机会。”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报这个仇?”

“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我是有仇不报的人吗?”

“你真的没有忘记报这个仇?”

“你知道是什么支撑我过这二十年的吗?”

“是这仇恨?!”

“不错。”

“你向我发誓为了你的爸爸,也为了我的爸爸,杀了他。”

“我发誓我不会叫他有好下场。”

“如果你能做到,我愿意为你当牛作马。”

“我现在只要求你把嘴闭得严严的,不要再提一个字。”

“我会的。”

“你是从谁那儿听到这些的?”

“我哥哥。”

“他在调查?”

“是。”

“如果你不想让他横尸街头的话,就劝劝他,他应当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主要的是他掺合在里边只会坏事。”

“我会劝他。”

“记着我要求你什么了吗?”

“记着。”

“此事关系到你家,我家几十口人的生死,所以我才不和你说。”

“我明白了。”

“一切都有我,你应该放心。”

“我信你。”

“这些话只有你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嗯。”

第八卷 第三十章

一直快到十一点,小会议室才稍稍消停下来。

见只有少数几个人了,阿健站起来,“到我办公室去吧。”

等着说事的刺儿,康永年,蚊子,阿七跟着他上楼。

秘书小姐给沏了茶。

阿七掏出烟,大家抽着。

刺儿把自己那片地盘这段时间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康永年和阿七也汇报了自己地盘上的情况。

“你有什么看法?”听完他们的汇报,阿健问蚊子。

“形势已经明显好转了。”

“不错,自从新市长到来以后,形势已经明显好转。因此我们必须转变一下工作重心。就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番,最后蚊子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总部或许会重新考虑纱厂整合的事,我们是不是要加强对各单位,尤其是纱厂保安部门的管理,以配合总部的行动。”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们几个先研究着,有时间我问问总部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有很多单位未经我们同意辞退了一些人,又招了一些人,我们是不是先对我们驻外的保安人员进行摸底呀?”蚊子说。

“可以,你们三个人尽快摸这个底,对那些严重违反协议的单位要提出警告,要求他们纠正错误,要限定期限。”

“是。”

“明确告诉他们,逾期未能完成整改的单位将要进行惩罚。”

“是。”

“那些不整改或消极整改单位的负责人将严惩。”

“是。”

“好了,就到这儿,你们忙去吧。”

“中午怎么安排?”蚊子问。

“在家里吃。”

“我去告诉一声。”

蚊子,康永年,刺儿出去,阿七没有动。

阿健看了他一眼。

“哥,云姨他们真的要到美国去吗?”

“嗯。”

“去旅游?”

“嗯。”

“都谁去?”

“你想去吗?”

“我不去。”

“不去问这干啥?”

“干爹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有机会告诉干爹,他们就去旅游。”

“怕这么说他不信。”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做,才把妈送到美国去。”

“是你说的。”

“我可啥都没说。干爹说如果没事的话,你不会把一家老小都送到他那儿。”

“他真这么说的?”

“我能跟你说瞎话吗?”

“你怎么想?”

“我没想啥,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阿健盯了阿七一会儿,决定告诉他自己想的是什么。

“我准备亲自动手。”

“怕妈这儿不让。

“妈在上海我就不能动他。”

“我明白了。那嫂子和孩子呢?”

“她们和我们一起走。”

“还是让她们跟妈一起走,要不在这儿会分咱们的心。”

“她不走。”

“为啥呀?”

“她要看着我亲手杀他。”

“啥意思?”

“她爹的事她有所察觉。”

“她知道是泽叔杀吴市长的了?”

“对。”

“她怎么知道的?”

“是日本人告诉他哥哥的。”

“日本人?”

“对。”

“日本人想干啥呀?”

“对付泽叔。”

“连他们和吴市长都不是泽叔的对手,告诉嫂子他哥有个屁用啊?”

“只要能对付泽叔,日本人是不会哪怕一点儿机会。”

“哥,我多句嘴,要这么说日本人是不会放过泽叔的,日本人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等他们斗个差不我,咱们再动手不更好吗?现在就是真动得了,场也怕不好收哇。”

“阿七,如果有一天泽叔落败,象个叫花子似地流落到街头,你还能不能下手动他?”

阿七想了好一阵子,说:“你说的是。”

“所以我要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干掉他。”

“哥,干爹都看出来你送妈到美国去有目的,别人会看不出来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是不是跟蚊子商量商量这事?”

“我要让他先走照顾妈,如果他知道我们做什么的话,他还能走吗?”

“嗯。”

“说到他我倒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以他和阿玉到美国做检查为由,顺便带妈和小国到美国去旅游。”

“嗯,这个行,比光去旅游强多了。”

“你下午去找个医生安排这个事,让医生跟他们说,这样妈也信,别人也不至于往别处想。”

“行,我下午就去。”

两个人刚商量妥,蚊子就进来了。

“哥,他们听说你今天在这儿,就加几个菜。”

“明天我还是到外面去吃的好。”

“弟兄们好些日子没跟你一起吃饭,都想你了。”阿七说。

“行,今天可以多喝一点儿,不过别喝多了。”

“我去告诉他们。”

“嗳,小哥,让他们给我留个菜,我过去做,行吧。”阿七说。

“咋地,又手痒痒了?”

“好些日子没过瘾了,今天我过过瘾。”

“中,我让他们给你留俩。”

“谢了啊。”

等蚊子出去,阿健叮嘱阿七道:“这个事只有你我知道。”

“知道。”

“那个俄国女人还找你吗?”

“回国了。”

“噢!”

“以后这种娘们儿玩玩行,可不能当真。”

“嗯!”

“明天我也琢磨一个大家闺秀,给我儿子当妈。”

“哼!”

第八卷 第三十一章

等阿七把两个拿手菜弄完,上来。

大家都已经围桌坐好。

蚊子正准务宣布开席的时候,一个值班的女秘书急匆匆进来,到阿健身边。

“部长,秘书长来电话,要您马上过去。”女秘书报告说。

“马上?”阿七追问一句。

“是。”

阿健只好站起来,阿七和保镖们跟着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我有事,大家好好喝!”

弟兄们不免有些遗憾地送他出来。

到了总部,阿健叫阿七和保镖们先去总部食堂吃饭,自已到红狼的办公室。红狼带着他上楼到总裁的办公室。

泽叔正等着他。

见儿子进来,泽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打开看看。”

阿健打开文件袋,从里边掏出两张委任状。一张是任命他为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一张是任命他为国民党上海市党部执行委员。

“看明白了吗?”

“是。”

“下午一点到警备司令部报到,三点赶到市党部报到。”

“是。”

泽叔打量了儿子几眼,对他一直瘦削的身材有些自责,不自觉地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时间还来得及,先到食堂吃口饭。”

“是。”

“我刚才看到你前呼后拥的,太招摇了吧。”

“是。”

“叫一两个人跟着你,别人尽量离得远一些,不然影响不好。”

“是。”

“现在不比从前了,凡事要谨慎。”

“是。”

“有些事你跟他讲一讲。”泽叔对红狼说。

“好。那我们先下去。”

“去吧。”

盯着儿子的背影,泽叔胸中充满着希望。

红狼与阿健边往食堂去,边叮嘱一些关于官场上的规矩。

到食堂门口,他说了句,“阿健,总裁可是希望你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别让他失望啊。”

“我记下了,谢谢总裁,谢谢您。”

“也没啥事啊,这么急召我们来?”阿七见阿健也来吃饭,不见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便埋怨一句。

“快吃,吃完有任务。”

“真有任务啊,那快吃快吃。”阿七碰着碗招呼弟兄们。

吃完饭,阿健叫阿七和一个贴身保镖坐自己的车,其他人都远远地跟着,以不引起别人注目作为标准。

他一点钟准时赶到警备司令部,向主管副司令报到。

那位副司令交待了一下工作,然后叫人带着他见了几个同僚,简单熟悉一下环境。

处里有人早安排好,晚上在国际饭店给他开欢迎会,逼着处长答应才放他出来。

已经是二点三十分,司机把车开得飞也似的才在三点钟赶到市党部。

同样的向主管领导报到,交待工作还在其次,欢迎会的事先到放在首要位置,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的,他们也选中了国际饭店,不答应不行,阿健只好要求把时间错开,要不然自己得去学分身术。

“咱们马上就去,林委员晚上还有安排,也不耽误。”主管领导答应了他的要求。

大家前呼后拥地出市党部,一大串汽车朝国际饭店来。

跟那些一个个如酒缸似的同志费了好多口舌才答应由阿七替酒。

饶是阿七量大,一场欢迎会下来,也就有如醉虾了。

没办法,阿健只好又叫了两个能喝的弟兄前来挡酒,这才把军法处方面的欢迎会应付下来。

回到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钟。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自从有了孩子以后,阿健一改往日的早出晚归,基本上十点以前都要赶回来,夜不归宿的情况已经杜绝,因此小小逐渐地养成没有阿健睡不着觉的习惯。今天突然这么晚回来,她不免有些生气。

秋千小心地退出去。

阿健如实地说明了情况,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不管回来晚还是不回来,往日不是需要任何解释的。

阿健还把委任状放在妻子的手里,“你看看。”

看着这两个任命,小小有些发楞。

“是不是乐蒙了?”

“你凭什么当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www奇Qisuu書com网,你凭什么当市党部的执行委员?”

这话问得阿健也是一楞。“我也不知道。”

“那你总知道这两个职位是什么分量吧?”

“不太清楚。”

“你在骗我。”

“我真的不太清楚。”

“那你是怎么当上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自己说,谁能信你的解释?”

“我真的没说一句假话。”

“谁会平白无故让你当这么大的官?都奇怪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了。”

“谁在帮你?”

“不知道。”

“告诉我。”

“要有的话只能是总裁。”

“我现在真的搞不明白了,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如果有的话,只能是他。”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没错啊?”

“那他怎么会这么帮你?”

“他不知道这一点。”

“有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

“你大概不了解他,经他推荐当官的人多了,也不只我一个,所以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真的这么看?”

“我就这么看。”

“我倒不这么看!”

“你别想得太多了。”

“阿健,我看他待你比待他儿子都亲。”

“你胡说什么?”小小的话有些激怒了阿健。

“你敢说你自己没这么想过?”

“你闭嘴。”

“急什么呀?”

“你最好不要再谈这个问题。”

“之浩他奶奶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我说过了,你最好闭嘴。”

“我看不要指望你给我报仇了!”

阿健突然闭了嘴,目光变得很冷。

“我是不是说对了?”

阿健攥了攥拳头。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杀父之仇,什么二十年,都是骗人。照你的脾气,如果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留他到现在?你杀他?我怎么那么不信啊!他是什么人?奇Qisuu.com书你会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待你?你都不想想!照他的规矩,你死八百回了,还能活到现在?还能当什么处长,当什么执行委员?瞎子都能看明白,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你不要说了,好吗?”

“我就要说,我怎么会相信你?我怎么会相信杀父仇人的干儿子?”

“你敢把这话再说一遍!”阿健变得凶狠起来。

“不是吗?你妈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他干儿子是什么?”

阿健抡起巴掌重重地打了小小一记耳光。

小小给打得当时蒙了过去。

阿健恶狠狠地盯着妻子,好半天小小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阿健看到她的眼睛里同样冒着凶狠的光。

“谁敢再说我一句这样的话,我杀了他。”

“你们可以杀我的爸爸,杀我也不奇怪。”

“你听着,我说到的事我一定做到。我发过誓,我不会让我的仇人有好下场,这些年来我没有放过一个仇人,以后也不会。”

“我不相信你。”

“可以,不过你得相信事实。”

“我看着你,阿健。”

“好。”

小小整理一下衣服,下床,朝外边去。

“你干什么去?”

“我到我儿子的房间去住。”

“你就住在这儿。”

“我不会和你住在一起了。不过我这条命就放在你家,你随时可以来拿。”

“我走,你住在这儿。”阿健站起来,出自己的房间,出自己的楼,到前边去,到阿七的房间去了。

小小扎在床上一夜没睡。

第八卷 第三十二章

两个警卫跟着他走到阿七的小跨外,阿健让他们到别处巡逻。

自己站在院外,仰望着月亮,感觉自己非常冷静,他清楚自己打妻子一个耳光有她揭了自己心里伤疤的缘故,不过这里边也包含着别的缘故,或许是更重要的缘故。

这天月亮特别的亮,就象要清清楚楚地照见这一切似的。

要是还有能够理解他此时心情的,那大概只能是这月亮了。

没有人分担他内心中的苦痛,只有埋怨。

只有一个人独自完成那些自己应该完成的使命。

两名警卫转了一圈又回来,问是不是为他叫门,阿健同意了。

有人为他开门进来。

有两个人在阿七的房间里,见阿健进来,忙站起来。

“醒酒了吗?”

“醒了,刚睡着。”

“你们去睡吧,我在这儿。”

“还是我们在这儿吧。”

“睡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们就在外边,您有事叫一声。”

“嗯。”

两个兄弟退了出去。

阿健就坐在阿七的床前。

阿七睡得很平静。

阿健为他拉了拉被角,就坐在边上看着他在那儿睡。

想想将要离开的家人们,想想家里可能只剩下阿七来陪自己,阿健有些不平静起来。

想一大家子人原本快快乐乐地生活,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那将是怎么样的寂寞?

然而将又是无可耐何的现实。

“就剩你我了。”他默念道。

行动成功之后将是什么情况他没有想,行动失败之后是什么情况他更没有想。

“就剩你我了!”再念一遍这话阿健感觉鼻子酸了,他立即停止想这些。

脑子里换了个能激发斗志的场景。

在他来说,杀那个看似天神一般的人物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见到他,并且口袋里是揣着手枪去见他。

如今进他的办公室,再也不必经过安全检查那一关了。

阿健想象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办公室,他就象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处理着一些文件。

阿健对他的兢兢业业异常地欣佩,怪不得他会成为他,的确有许多过人之处。

处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必再为各种事务工作操心的,但他却乐此不疲,这大概就是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的原因吧。

他是在晚上处理一天事务的,不管有多少,他都会做完,因此有时他会直接工作到第二天早晨。

上午他要召见属下,发号施令。

中午则见一些重要的客人,有时会持续到下午。毕竟他有那么多客人要见。或者说有那么多重要的客人要见他。

晚饭他会留给最重要的客人。

据有些人说他的酒量极大,但阿健好象没见他怎么喝过,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他倒曾经对阿健说这样一句,“你知道保持头脑清醒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

他对阿健不喝酒非常高兴,“酒会把脑子泡坏的,不喝最好。”

阿健想着自己怎么样走进他的办公室,怎么样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他或许都不会抬头,因为有人已经报告是谁求见,只是问一句,等着汇报。

可以非常从容地掏出手枪,大概他还以为是在掏什么文件呢。

那是支装有消音器的手枪,阿七曾非常不雅但却非常形象地描述过这支枪射击时的声音,“跟放个屁差不多。”

外边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里边的人放屁,因此也就不会有人会怀疑什么。

可以非常从容地把枪口对准。

阿健早就确定要在他的那颗痣的位置下手的。

要想那样,必须叫他抬起头来。

这很容易,只需轻轻地叫一声:“泽叔。”

阿健想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他抬起头后是什么表情。

他的定力阿健是再清楚不过的,因此曾想象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或者吓得什么什么样大概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表情应该是不动声色,会象没有那支枪一样平静。

他大概会问:“怎么了?”

阿健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您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吗?”

“你到底是谁?”他可能得问。

“阿健!”

“不会有人收买你做这种事。”阿健自己都相信泽叔知道自己不可能被谁收买。

“还记得二十年前您在一个小水果铺子里杀的那个姓林的人吗?”

“记得。”他不会否认,第一他的记性好得不能再好,第二他对自己所做的都认帐,第三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否认是无济于事的。

“还记着那个曾拿着刀子冲向你的那个孩子吗?”

“就是你。”

这时阿健不准备回答,但会点点头。

“杀了我,你会失去一切。”阿健不敢确定泽叔会不会这样说,因为这样某种意义上说相当于示弱,他不一定肯做。不过阿健还是希望他能这样说,至少可以从这句话当中体验一下一下天神内心当中的脆弱。

“如果不能为父报仇,一切对于我还有什么意义!”阿健没想好是说这句好还是说下边这句更好,“是你失去一切。”因为下边阿七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只要他一下去,会立即开往码头,有一条船正在等命,随时准备出发。

“你咋来了?”

这好象不是泽叔的声音,阿健猛地回过神来。

阿七醒了。

第八卷 第三十三章

“喝水吗?”阿健问。

“不喝。啥时候过来的?”阿七问。

“有一会儿了。”

“咋地了?”阿七看出阿健好象有点儿不对劲。

阿健看着他苦笑一下。

“跟我嫂子闹别扭了?”

阿健再次苦笑一下,这表示他猜对了。

“为啥呀?”

“为他爸的事。”

“又咋了?”

阿健便轻声地把刚才与小小的冲突简单地介绍给阿七。

阿七眨了几下眼睛,也压低声音,他不想叫外边的两个人听到。“哥,其实我也感觉你在这个事上有点儿,咋说呢?有点儿二心不定的。”

阿健看着阿七,他到现在终于认识到自己确实象他们所说的,在这件事上他真的是很矛盾,犹豫,二心不定。

“这事早晚得解决,我看你还是下决心吧,总这么拖下去,恐怕得出事。”

“你说的没错。”

“你说想见见二诸葛,明天我就把他给你抢出来。”

“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蚊子已经跟阿玉商量妥了,就等他们先跟妈说,咱们再说。”

“嗯。”

“我看妈他们一走,咱们就动手。”

“我也这么想。”

“我们只要准备点钱,别的什么都不用准备,免得惊动他。”

“只有你我知道,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

“嗯。”

“妈他们一走,我去做,你接应。”

“嫂子和孩子是不是跟妈他们走?”

“不,他们跟我们一走。”

“也行。”

第二天阿健先到外勤部,蚊子把有关对死难弟兄的摸底材料以及同钱炜华、宋兴华研究的抚恤、扶养方案放在他的桌上。

阿健签了字。

“立即执行。”

“是不是请总部批一下?”

“不必了。”

“还是说一声好。”

“我去说。”

“嗯。”

“你们去美国的事跟妈商量了吗?”

“阿玉今天就跟妈说。”

“一定要劝妈去,一辈子连上海都没出去过,这个机会很好。”

“好。”

“我十点钟要到警备司令部,这边有事你处理。”

“是。”

江海洋召见了阿健,说了些勉励的话。

从司令办公室出来,阿强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兄弟俩说了些闲话,阿健扔过一张卡片。

是张特别通行证。

“谢谢副官长。”

“林处长不必客气。”

两个人哈哈一笑,阿健揣好那张通行证。

“我先回去了。”阿强站起来告辞。

“我马上也得回去,下午还得到市党部。”

“有你忙的了。”

“也忙不几天了。”

“是吗?!”

“是。”

“想得周全些。”

“是。”

阿玉把去美国作检查的事跟妈说了。

云姨当然同意。

“他说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能干啥呀?”

“他说就这个机会出去溜达溜达。”

“说点儿话都听不懂,有啥好溜达的。”

“主要是有啥事的话,你在好有个主心骨。”

“没的倒拖累你们,我还能当主心骨?”

“你就跟我们去吧,小国也放假了,一块去。”

“还带他,闹死。”

“就怕到船上人少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一个,好有点儿意思。”

“跟你哥商量了吗?”

“他说说哥同意。”

“要不让你嫂子跟你们去,她能说洋话,又去过。”

“要不咱们都去。”

“小浩咋整啊?”

“带着呗。”

“还不得折腾出毛病来,可不中。”

“让你嫂子去,我在家带孩子,别人带我不放心。”

“嫂子好象还没过来呢。”

“是啊,今个是咋了?”

“去两人问问少奶奶咋了。”阿玉吩咐下边人。

两个小丫头不大会儿就回来报告说小小还没起床。

“这会儿还没起来,咋地了?”

“不知道,秋千姐也不知道,少奶奶一个人在房里,门插着。”

“少爷是啥时候走的?”

“早就出去了。”有人报告说。

“秋千姐说,昨天晚上少爷没在那边睡。”

“在哪儿睡的?”

“她也不知道。”

“他们又干啥呢?”云姨问。

“问问少爷昨晚在哪儿睡的?”阿玉吩咐道。

有人出去问过,说是在阿七房里。

“他怕是看七少爷喝多了。”一个婆子说。

“阿七喝多了?”

“是。”

“干啥喝那么多酒哇?”

“好象是少爷当啥处长了,听说。”

“也没告诉咱们一声。”云姨说。

“嗳,好象蚊子也说过一句,当处长,还当啥委员。也没啥大不了的,要不他们还不说。”

“你去看看你嫂子。”

“嗯。”

阿玉带着个丫头便朝嫂子那边去。

晚上进家,弟兄们先到云姨房里请了安,各自散去。

阿健坐那没动。

“你们俩又咋了?”云姨问儿子。

“没事啊?”

“没事她哭成那个样?”

“我不知道哇?”

“那你上阿七那睡是为啥呀?”

“他喝多了,我怕他闹事。”

“有人伺候他,还用得着你去?”

“他闹起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制得住啊?”

“你去看看你媳妇,是咋回事。我们问她也不说。”

“嗯。”阿健答应着,“对了,妈,我一个朋友在美国找了个医生,专治不孕不育的,我打算让阿玉她们俩去看看。”

“阿玉跟我说了。”

“您同意了?”

“有啥不同意的?”

“蚊子跟我说,想让您跟着一块去,有事好给拿个章程。”

“我去家咋整?”

“看您说的,我们还能把家给丢了?”

“我真怕你们把家给丢了。”

“我看您跟着去吧,也溜达溜达,小国放假,正好出去见见世面。是吧,小国?”

“哥,你说让我也去美国?”听问自己,小国猴子似地窜上来。

“啊!”

“太好了。”小国一窜大高。

“看把你美的,不行。”云姨脸一沉。

“真是的,哥都答应了,还不行。”小国顿时一脸不高兴。

“谁答应也不行。”

“妈,妈,妈!”小国上去就吊在云姨的脖子上。

最终云姨也没答应,不过说考虑考虑。

阿健见有口话,知道没什么问题了。

云姨等阿健、阿玉他们回自己房里去后,拨电话给泽叔。

把阿健兄妹跟他商量的事说了一遍。

泽叔问她:“你想不想去?”

“我不想去。”

“他们要是非让你去,就去吧!”

“我不想离开你。”

“也去不了多长时间,去吧!”

“嗯,我走再给你打电话。”

“好,去了好好玩玩,一辈子哪也没去过,也该到处走走了。”

第九卷 第一章

云姨在得到泽叔的同意之后,答应了去美国的要求。

阿健叫蚊子放下手里的工作,准备行程。由康永年接替他。

阿七按照阿健的吩咐,到花旗银行办了可以在美国提现的支票。

阿健没有和小小睡在一起,一个早晨他敲开小小的房门,只说了一句话,“把你的护照准备好。”

小小表情极度冷漠,站在门缝处,半句话都没有说。

“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小小就那么瞅着他。

阿健想再说点什么,但终于没有说。他瞅着明显瘦了许多的妻子,心里真不是滋味。转身走了。

身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上午八点半,阿健处理完外勤部这边的工作,吩咐秘书叫车去警备司令部。只剩下阿七一个人在屋里时,他掏出那张特别通行证。

“带几个人到警备司令部附属医院住院部三一二房,把二诸葛接出来。”

“嗯。”

“门卫认这张通行证,二诸葛病房门口的警卫不认这个,你得小心点儿他,不行把他也弄出来,关到我们的这儿。”

“干脆把他做了得了。”

“他是宪兵,做他会惹麻烦。”

“用不几天我们就走了,惹什么麻烦?”

“你看着办吧!”

“交给我了。”

“我这就过去上班,你在中午前回来。”

“知道。”

“叫他们嘴都严实点儿。”

“你放心吧。”

阿健下楼带着自己的几个保镖去警备司令部上班。

阿七带了几个心腹弟兄开两部车直朝警备司令部附属医院来。

大门警卫验过证件放他们进来。

留两个司机在车上,其他五个人跟着阿七旋风般上了三楼,阿七整理了下衣服,戴上墨镜,弟兄们也都整理了下衣服,戴上墨镜。

六个人象例行公事似地大摇大摆奔三一二房。门口的警卫站起来拦住他们。

“证件。”

两个弟兄象是掏证件似地在怀里翻了翻,拽出两把刀子顶在那名警卫的胸口。直推进房间里,关好门。

二诸葛好象根本没听见什么动静一样,依旧仰在床上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那名警卫也是见过阵仗家伙,哼了一声,“朋友,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搞错?!”

阿七看了眼他,努了努嘴,有人上去一枪托,那个警卫这回不说话了。

阿七又朝二诸葛努努嘴,有人过去扶起来,只有病号的制服,也就将就穿上,把预备好的纸袋套在二诸葛和那个警卫的头上。

为了防止那个警卫半道醒过来,一个弟兄套纸袋前又砸了一枪托。

二个人架起二诸葛,二个人架着警卫。

“外边有只轮椅,推着他。”阿七吩咐。

有人把轮椅拖进来,把警卫装上,便大摇大摆地经电梯下来,到外边,也两个人装上车。

“小心点儿,别叫他弄出声来。”阿七叮嘱后边车上的弟兄。

那两个家伙上车后为防止意外,又砸了两枪托给那个警卫。

“准备冲出去。”阿七嘱咐司机一句。

“没问题。”

阿七把枪顶上子弹,握着藏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通行证。

大门口的警卫又验了证,并没有仔细看车里的情况便放他们出去。

阿健中午回到外勤部,阿七已经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挺顺利!”

“嗯。”

“那个警卫怎么处理的?”

“死了,都怨秃子,净他就砸两下子,下手还死重。”阿七很遗憾地瘪嘴。

“死在哪儿了?医院里吗?”

“哪能呢?找个地方放起来了,晚上装麻袋扔江里去,明天一早他就海上去了。”

“先生呢?”

“都安排好了,你下午去看看他吗?”

“没事我过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

是警备司令部找阿健,说司令有急事要他回去。

阿健忙站起来,往外就走。

阿七跟在后面,“我跟你去。”

“不用。”

“先生那边你去不上了呗?”

“不一定,你找两个稳妥的人照顾他。”

“嗯。”

到了二楼,阿健突然停住,回身向阿七伸手。“把通行证给我。”

阿七忙掏出来递给他。

“他们肯定找,你可看好了,还有,叫他们把嘴闭上。”

“我知道。”

有人告诉阿健去小会议室,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大头头们都在。

大家都猜着是怎么回事,刚下班连饭都没让吃就叫回来,一时还摸不清头脑。

江海洋带着几个副官随即也到了,阿强紧跟在后面。

江海洋冷冷地扫了扫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总是用他特有的那种低沉,又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对他的手下训话,“附属医院出了个案子,是用的我们这些人的通行证,现在我要求各位,交出你们的通行证。冯副官长,你带人下去收一下,没带的要说明情况。”

第九卷 第二章

有三个人的证件放在办公室里,随即就叫人取了来。

“叫那个警卫上来,认一认。”江海洋非要当场查验。

阿强连忙下去,带那个当时值班的门警。

那个小家伙已经吓得不行了,脸没一点儿血色,嘴里的牙正不停地打着架,浑身上下哆嗦成一团。

“你,跟我走。”阿强门口一点手,回身就走。

“副官长,副官长。”看守那警卫的家伙在后面叫。

阿强回头问:“有事吗?”

“他走不了了。”

那个警卫已经瘫在地上,那是努力站起来,却没能走出一步。

“你们架他上去,司令正等着呢!”

两个人架起那人,跟着阿强上楼。

走到楼梯口,阿强问了句:“你还能记清那几台车所用的通行证的号码吗?”

那个警卫只能点点头。

“说。”阿强掏出本和笔。

那个家伙想了半天,也没冒出一个来。

“记不记得?”阿强立了立眼睛。

那个家伙又摇了摇头。

“到底记不记得?”阿强更加严厉地问。

那个家伙再次摇摇头。

“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可不能瞎说,听清楚了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要是让你认,你能认出来是谁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看仔细点儿!”

那个家伙又点点头。

“走吧。”

两个看守架着上一层,阿强突然回头再问,“让你认那个证你能认出来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连号码都记不得你还能认出来,你脑袋是不是出毛病了?”

那个家伙哆嗦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你可得想清楚,弄出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听见了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又上了一层楼,进了小会议室。

“把你当班的时候验过的通行证给我找出来。”江海洋命令那个警卫。

那个警卫瘫在地上,努力地爬到桌边,费了好大力气也没爬上桌子。

阿强示意两个看守架起他。

这样勉强看到那堆通行证。

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了午卯酉来。

“你能不能找出来?”

那个警卫摇头。

“你验过的证都找不出来?”

那警卫脸上的可怜叫江海洋勃然大怒。

“我养你这个废物。难道验了半天连个印象都没有吗?”

那个警卫点点头。

“看来你跟这个案子有点儿关系了?”

好个警卫吓得连忙摇头摆手,“不,没有,司令饶命,我真的没有。”

“你去认人,看谁在你当班的时候去过。”

认也白认,没有人去过。

那个警卫再次摇头的时候,气得江海洋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军法处!”江海洋黑着脸叫道。

“到。”阿健快步上前,走到江海洋的面前。

“交给你了,给我问明白。”

“是。”

“副官处。”

“到。”阿强立正站好。

“把所有通行证都收回销毁,新证要注明身份,加照片。”说完江海洋怒气冲冲地离开小会议室。

阿健的办公室里,见没别人,阿强说:“你也太不谨慎了?”

“你也这么吗?”

“万一他认出来,怎么收场?”

“门卫一般只认是不是真的证件,只要是真的证件,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至于那么长的编号,没几个人会注意记它。”

“多亏没有身份和照片。”

“都过去了。”

“那个倒霉的家伙怎么处理了?”

“那得看司令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追的话,关几天算了。”

“最好。不过,你得加点小心,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过了好长时间,江海洋实在没有二诸葛的线索,便杀了那个倒霉的警卫出口气。

第三天的下午,阿健去看二诸葛。阿七安排倒了两次车,转了一圈,开回柳城饭店。

装修的时候,蚊子在顶层特意设计了一个小套间,门开以外边一个小套间的衣橱里。外边的小套间一直被一个神秘的人物租着,饭店的服务员大多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进门的时候,两个负责照顾二诸葛的弟兄正在“斗鸡”。见阿健进来,慌忙收桌子上的钱。

阿健摆摆手,进了里面的小套间。

阿七坐到桌边,“接着玩,带我一个。谁,给我倒杯水。”

一个家伙去倒水,另一个家伙给他点上烟。

三个人继续斗。

二诸葛还是仰在床上摆弄着手指头。

阿健走到他的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先生,是我!”阿健轻声说。

“你来了。”二诸葛停止摆手指头,坐起来。

“我来晚了。”

“没什么晚不晚的,你是在该来的时候来。”

“您说的没错,我真的很需要您的指点。”

“林部长,您现在是正风光的时候,还用我指点什么呢?”

“先生,我真需要您的指点。”

“该说的我都跟您说了。”

“那我的杀父之仇呢?”

“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杀父之仇。”

“可那是事实啊!”

“林部长,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我劝您还是放下您的什么杀父之仇,你根本没有杀父之仇。”

“先生。”

“林部长,我是冒着上天的惩罚告诉您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瞎了眼睛。”

“先生,我求您,最后一次,您再给我算算,我能不能办成这件事?”

二诸葛摘下墨镜,指着那两个窟窿,“你就看着这两个窟窿,想想我能不能骗你。”

“先生,我知道您对我说的都是真话,可这一次,我必须做,不管是对还是错,您再给我算一算,就一次。求您。”

“好吧,好吧。去拿副新扑克来。”二诸葛终于答应他。

第九卷 第三章

阿健没让外边玩着的三个人动,亲自到楼下,也没去服务台要,而是到外边的小卖店里买了一副新扑克上来。

二诸葛摸了摸那副扑克,然后说:“洗七遍。”

阿健照吩咐洗了牌。

“抽两张。”

阿健抽出两张牌。

“什么?”

“一张草花K,一张红桃2。”

“再抽两张,第一张放在草花K下面,第二张放在红桃2下面。”

阿健又抽出两张牌,放好。

“什么?”

“黑桃J,黑桃A。”

二诸葛摇了摇脑袋,掐起手指头,半天,叹了口气。

“先生?”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您照直说就是。”

“阿健,我的话您是不是太认真了?”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唉。”二诸葛又叹了口气,“看卦上是怎么说的吧。这个K是帝王,代表着长辈,我认为这里暗示你的父亲。这个2是小人,这里暗示你的敌人。草花不是一个好的争兆,尤其是这个黑桃J,J是武士,这里应该暗示你父亲身边的人,黑桃表示敌人,也就是说你父亲身边的人将会威胁到你父亲。不过他只是一个工具,就是这个红桃2,是他要对付你的父亲。因此你就是这个黑桃A,你将为你的父亲复仇。”

“你是说我的父亲将遭遇不测!”

“是。”

“也就是说你坚持认为我的父亲现在依然还活着。”

“卦上是这么说的。”

“将有一个他身边的人会威胁他。”

“现在恐怕不只是威胁。”

“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我没办法。”

“我能不能为他报得了仇。”

“从卦上说,你能。”

“看来这个红桃2不是个平常人物。”

“你说对了,一个大人物,正走红运。”

“这就够了,如果我不能保护我的父亲,那要是能为他报仇也就够了。”

“至少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一直都在报仇,这在卦上有暗示,A是把剑,黑桃A是复仇之剑。”

“这就够了,先生,谢谢您。”

“我应该谢谢你,阿健,你能冒着得罪警备司令而把我救出来,我已无话可说。”

“您放心,只要有我一天,您的事都由我负责。”

“好。”

“只是这段时间您只能呆在这里,您能明白吗?”

“当然。”

“等过了这阵子,风声过了,我再通知您的家人。”

“好。”

“我想问一句,江司令跟您之间是怎么回事?”

二诸葛便把他与江海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阿健。

“是这么回事。”

“嗯。”

“这就是报答?”

“是报应。我这个人太多事,如果当时我不理他的话,那有今天。”

“先生,您说这世道是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还能问这样的问题。”

“您是说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阿健,你手上不会少于十条人命吧?”

“没错。”

“可我从你刚才说的这句话能看得出来,你已经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你也想过那种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与世无争的生活。”

“本来我应该过那种生活,一个辛辛苦苦经营小水果铺子养家糊口的父亲,一个朴朴实实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的母亲,一个活泼机灵惹人喜爱的小妹,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与世无争。可老天不肯,自从我的父亲给人杀了,一切都变了,彻底变了,这个世界再也不是我们前感觉到的那个世界了,而是一个陌生的,充满着凶险的世界,我差点儿给逼得发疯。从那时开始,给学校开除,被人送进孤儿院,几乎死在里头,好歹逃了出来,跟一班兄弟在街上混,讨口饭吃。谁欺负我们就跟谁干,谁杀我们就杀谁,一直到今天。想收手都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阿健,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就象那句‘假作真时真变假’所说的,无所谓真假。本来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假,没有对错,没有是非,没有好坏,没有善恶,也没有因果,这里只有天意。谁也逃不过上天的安排,就是这样。”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真的让人很恐怖。”

“所以人必须变得麻木,才能活下去。”

阿健点点头。

“阿健这是要干什么?”红狼不解地问泽叔。

对于阿健为外勤部死伤弟兄办保障的事,泽叔一样的不理解,他也想弄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不过嘴上却说:“他只不过是叫弟兄们安心。”

“可好几个部门的头头儿都问这件事,如果他这么搞,别的单位会很为难的。”

“有条件的单位可以参照执行。”

“那可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

“非如此不足以叫人甘心赴死。”

听这话,红狼也不吭声了,不过他清楚,别的单位会不满意的。

第九卷 第四章

泽叔当然明白红狼是什么意思。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有些时候“上进心”被称为“雄心”,有些时候上进心被称为“野心”。

泽叔能看出来红狼真心希望阿健有雄心,他也能看出来红狼不希望阿健有野心,因为在这个组织里,有野心的人难免会对自己威胁,这是红狼的忠所不能容忍的。

对这件事,泽叔与红狼的看法不太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儿子是在做着某种准备。

对于自己的儿子,泽叔相信看得是透彻的,“一个有原则的人,他的原则是‘有恩必赏,有仇必报’。”

“他一定是要做点什么!”

至于做什么他不是非常清楚。

联系到前前后后的事,他隐隐地感觉有些不明确的担心。

想着云姨去美国的事,他犹豫了。

“让不让她去呢?”他这么问自己。“送她出去,难道是针对我吗?”

“怎么了?”阿薇倒了杯茶给泽叔,看着他在发呆,就问。

“没事。”

“那就睡吧。”

“你先睡,我坐一会儿。”

阿薇刚坐在床上,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来问过是谁,叫泽叔。

“是英姐,找你的。”

泽叔接过电话。“阿英吗?”

“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明天上午我们走。”

“不是说还得等几天吗?”

“阿健说过几天有台风,怕耽误了,就提前了。”

“哦。”

“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你决定去了?!”

这句话问得云姨一楞,“你不同意我去吗?”

“你最好不要去。”

“那我就不去。”

“如果你想愿意去的话,我不拦你。”

“我不愿意去,是几个孩子非要我去。”

“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上海好。”

“我不去了。”

“你怎么跟他们解释?”

“我不知道。”

“你能放心他们带孩子吗?”

“我知道怎么说了。”

“那就这样吧!”

“好,好。”

“你不是同意英姐去的吗?”阿薇问了句。

“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她还是留在上海好。”

“我看阿健倒是非常希望英姐去美国。”

“为什么?”

“他结婚的时候你没看见吗?”

“什么?”

“你那个朋友,阿健的干爹。”阿薇笑了笑。

泽叔瞪了她一眼。

阿薇不明白,他何泽健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一个半老徐娘,“难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她这个明白这个问题不要说问,就是想想都是不应该的。如今她也是仗着怀上了他的孩子,才敢大胆地想一下,一下就够了,她娇笑了一下,睡下。

泽叔也躺下,他想好好待她,毕竟她将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

想想从前是怎么对阿健他妈,对小豪他妈,竟产生一种愧疚,但那都将无法挽回,所以他准备好好待阿薇。

阿薇也知足,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没争过自己,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为上海滩最有实力的人生个孩子,那是多少女人所渴求不得的呢。

阿健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就等送走母亲。

可到临出发的那天早晨,阿玉来告诉他,母亲改变了主意,她不放心孩子,决定不去美国。

等他赶到母亲那边的时候,小国正在那儿哭,他知道妈不去,自己的美国梦也将化成云烟。

“妈。”

“我不放心孩子,跟我惯惯的,你们带不了他。”

“妈,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能带不了?”

“再说我觉着不舒服,怕坐不船,没的玩不上,还得弄出病来。”

“妈。”

“别说了,我指定是不去了,谁也不用劝我。”

最终人们也没说服云姨。

阿健望望阿七,又望望蚊子,只好作罢。

小国又哭又闹倒是有了结果,阿健答应他跟姐夫姐姐去。

“那事呢?”阿七问。

“取消。”阿健说。

第九卷 第五章

送走蚊子、阿玉和小国,蚊子亲自驾车,把贴身保镖都赶到后面的车上。

“没事吧?”看着阿健脸上那淡淡的无耐,阿七问。

阿健没吭声。

“行动真的取消吗?”

阿健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吭声。

“如果这次取消,怕是以后很难再鼓起勇气了。”

“只要妈还在上海,我不就能动他。”

“妈这是为啥呀?”

阿健没想好是为什么。

“难道就为他曾经救过你一命吗?”

“大概是吧。”

“可那次摆明了是他想要你的命。”

“那次非要我命的是小小他父亲。”

“至少得他点头。”

阿健承认这一点,如果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上,恐怕也会点头的,他理解这一点。

“难道他当时逼妈答应啥条件了?”

“恐怕是。”

“所以妈才叫你发誓要忠于他。”

“嗯。”

“你倒当真。”

“我答应妈了。”

“可他毕竟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没看出来吗?妈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不准我再提那仇恨,要我放弃报仇。”

“为啥不让你报仇哇?”

“她不希望我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那就放着大仇不报了。”

“她和我们对这件事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她只要我们能幸福快乐。她不会用前人的仇恨来破坏我们这现实的幸福。”

“你说的倒有点理,妈可能就是这么样的。”

“我在想为什么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难道她听到了什么?”

“不可能啊,这件事除了你我,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妈上哪儿听着风声的。”

“听张妈说,妈昨晚在我们都走了之后,打了个电话,你查查是谁的。”

“嗯。”阿七答应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看情况吧。”

阿健和阿七走进办公室,康永年随后赶来。

“康哥,有事吗?”阿健问。

“秘书处来电话,叫您过去。”康永年报告说。

“好。”回头叫秘书,“报上午的事推一推,我去趟总部。”

“是。”秘书小姐抱着日程表等在那里,“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秘书小姐便退了出去。

“没说是什么事吗?”

“好象是去商量总裁参选参议长的事。”

“咱们就照这个作准备吧,我们需要整个上海有投票权的家伙们帮忙。”

“我去安排这事。”

秘书处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各单位的头头,阿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找了位子坐下。

他的左边是张树资,右边是闫寒。

阿健康同他俩握了握手,寒喧了几句。

“哪天还得能老哥个面子啊,林老弟!”张树资朝闫寒挤着眼睛说。

“可不。”闫寒当然明白张树资在说什么。

“两位老兄,这事怪兄弟,我请客,今天中午,大家都有,怎么样?”

“老弟,真替你高兴。”

“谢谢。”

“以后可得多照顾我们两个呦。”

“一定一定。”

“听说今天是什么事了吗?”闫寒问。

“不是商量总裁参选参议长的事吗?”

“没别的事了?”

“没通知我呀!”

“那事根本不用通知他。”张树资说。

“对呀,对呀!外勤部是拨款单位,没这个义务,这都是我们的事。”

“怎么了?外勤部又着惹着两位了。”听他们那动静,阿健就知道这次没的又是让他们出钱了。在这个问题上别的单位一向对外勤部心有不满的。

“要不外勤部连抚恤标准都高我们一大截了。”

“更不用说别的待遇了。”

“行了,两位老兄就不要阴阳怪气的了,谁要是看着眼热,咱们换换,怎么样?”

“你说换,总裁让吗?总裁要是让,我立马跟你换。”闫寒说。

“嗳,这么着,你俩就去跟总裁说,我当中人,怎么样?这就去,谁不去谁今天中午安排,怎么样!”张树资说。

“去,去,去,你就别整事了,看着我挨骂,你老小子心里好受是吧!”

“孬了吧,孬了中午安排,没啥说的。”

“中,我中午安排,都有,谁也不行走。”

“我给你张罗。”

闲聊了好一阵子,人才到齐,红狼带着两个秘书最后进来。

果然象张树资和闫寒所说的那样,不但安排了泽叔参选参议长的事,还提出一个总额为二百四十万大洋的捐助计划,是向南京方面的特别捐助,当然这跟这个参议长竞选有着必然的联系。想当参议长,没有南京方面的点头是不可能的。

虽然说是认捐,自愿,多少不限,但没有人不知道自己的额度。

闫寒和张树资同左右都通了气,达成一致之后,各自报了数目。

算算还超了近二十万。

阿健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有想法,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落后,表忠心的时候谁会落后呢。

阿健也捐了二十万,但不是代表外勤部,代表的是“盛大”银行。

“有机会我非反应外勤部,比咱们都肥,干啥一滴血都不出。”闫寒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阿健看他那半真半假的样子,笑了,“行了,老兄,今天中午我安排总可以了吧。”

“那才几个钱啊,我还出得起。”

“走吧,别在这儿坐着了。”张树资站起来说:“你就别整那副委屈样了,让老大看着又找骂。”

“我就是想让他看着。”

“那咱们找他去。”

闫寒瘪了他两眼。

“都别走啊,闫总安排啊。”张树资大声朝正往外走的人们说。

“用不着你给我请,我自个会。”

阿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司徒杰夫,好久没见了,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露出不少怨气。

“我也想捐,我想捐四十万,我得有哇。”

阿健清楚,自青狼遇难后,司徒杰夫对泽叔就不满在心了,他总认为外勤部怎么也应该归他。

“看来,对他不满的人不在少数呢!”阿健心道。

第九卷 第六章

泽叔的竞选活动压倒一切,其它所有事务都为它让路。

抽调各单位头头,加上几十位有头有脸的朋友成立竞选筹备委员会。

筹备委员会直接对泽叔负责,全权处置竞选事务。

在委员会的领导下,组织上上下下都为此忙起来。

外勤部从阿健起,到每一个职员,再到他们所能控制的保安员,再到每一个保安员所能控制的小混混,都行动起来,几万人所造出来的声势变成巨大的力量,影响到大上海的各个角落,哪怕是最狭窄,最肮脏的弄堂。

那些与组织有关系的各界头面人物,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借着这次机会为有恩于己的朋友效劳。

没有人不知道这次参议长将花落谁家。

泽叔,众望所归。

那些有投票权的家伙们被康永年一个个挖出来,看着那份庞大的名单,泽叔点点头。

“怎么请他们?”红狼请示说。

“分期分批,一次三四十人,以便于沟通。”

“好。”

包“锦江”饭店一层招待客人,那些有投票权的家伙们被轮流请进来,在筹备委员们的陪同下尽情欢宴,联络感情。

泽叔频频举杯,直到客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竞选为止。

一连二十余日联谊,最终泽叔都感觉上海方面是没有问题了。

几位被派往南京活动的联络人也纷纷回报,中央的那些大人物们已经表态支持。

“这回心可以放到肚子里,这个参议长是跑不了了!”凌舒民说。

“总统呢?”黑狼说。

“他总不能公然推翻选举结果吧!”

“只要他没点头,这个事就不能大意。”

泽叔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什么选举,在中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那个掌握着最高权力的家伙才起决定作用。

“再联系慕老,还见不到他吗?”

红狼已经是第三次接这个曾作为组织与总统联络人的老家伙了,头两次他说正通过侍从室与总统联系,这一次老家伙竟然说,总统已经去了庐山。

“这么说慕老已经见不到他了。”泽叔说。

“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反对我们吧?”

“谁也不敢保证这一点,对于他这个人。”

“我们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凌舒民插话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司徒也支持。

“他没表态,虽不等于支持,也不等于就是反对,我们当然得继续。”黑狼说。

红狼看了眼阿健。

阿健没有吭声。

红狼也目光重新回到头儿的身上。

“继续。”

“好。”

何墨林在京沪两面的活动,总统岂能不知道,在京里他指示与何墨林有关的人他一概不见,这就是为什么慕老两次晋见未成的原因。他知道第三次拒绝会让慕老没面子,所以他决定以避暑为名上了庐山。

到了庐山,仍然无法摆脱上海问题的困绕,他明白上海一天不解决他一天也睡不着觉。

“这个何墨林就不能消停几天?!”

陪总统来庐山的第一侍从室康主任当然明白老头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在庄严去上海后,有好几个报告上来,说明了上海的情况,对于何墨林则避重就轻地谈了许多,关于吴益民那些指控大多被证实为夸大其辞,多有报复之嫌。起初总统有怀疑,但说的多了,他已经有些接受。

但这次何墨林大张旗鼓地参选参议长,触动了总统的某根神经,“看来他庄某人还是给何墨林收买了。”

“他还不敢吧?”康主任说。

“哼,他太爱钱了,这一点何墨林不会放过的。”

“再爱钱,他也不会失去原则。”

“希望他还没失去原则。”

“叫他来?”

“得见见他了,他要是落到何墨林手里就被动了。”

“我就叫他来。”

庄严怀着怂恿赶来,一路不免想了许多对策。

总统显得倒很随便。“去了半年多了吧?”

“快一年了。”庄严小心地答道。

“一年时间也没有想过回来看看我?”

“忙啊,怕是您更忙吧!”

“是不是忙得把我交给你的任务都忘了?”

“我怎么敢?”

“可我到现在为什么没有见到一份象样的报告?”

“您对我的报告不满意吗?”

“都是些蒙骗人的话,你说我能不能满意呀?”

“总裁,我可是尽了力的。”

“哼,尽力,尽力就弄出这种东西来?”

“我只能实事求是地调查,力求没有半点虚假向您报告。”

“我相信你给我的报告是没有半点虚假,但避重就轻,有些重要的事实却隐瞒起来了,是不是?”

“总裁,我能够调查出来的都报告给您了,如果说还有什么重要事实没报告,那也是因为我没有调查出来。”

“你把原则问题说成了能力问题。”

“我不敢。”

“哼,不敢,你就对付我吧。”

“总裁,您要是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

“好了,你这次来想好怎么对我说了吗?”

“此时此刻,我只感觉有负您的重托。”

“我不相信,他做了那么多事,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做得太严密,就是他在守法经营。”

“你真会说话,军火走私,贩卖毒品,开设赌场,控制工会,左右议会,,你认为这是守法经营,啊?”

“可是我真的无法把这些同他联系到一起。”

“联系不到他?他有那么多从事非法经营的公司,每年有上千万的利润,你认为都是干净净的。鬼才信你的话。”

“我调查过他们的那些公司,还有他的银行,真的查不出来什么大的问题呀!”

“那就从小的问题入手。”

“那些小的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又奈何不了他。”

“你在为他辩护。”

“我不敢。”

“你这样很容易被认为给他收买了。”

“总裁英明,我对您的忠诚可鉴啊。如果说他有问题,我没调查出来,那是我无能,您可以撤换我。可说我被收买,您不如关我的禁闭好。”

“算了,我这次是提醒你,你最好弄清楚孰轻孰重。”

“是,是。”

“他何墨林无论如何不能当上海的参议长,你听明白了吗?”

“总裁,这个事我?”

“你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了吧。”

“请您明示。”

“你不能让他通过资格审查。”

“您是说连个候选人都不让他做?”

“他要是参选还有别人的吗?”

“是,是,我明白了。”

“这件事如果办砸了,你明白是什么后果。”

庄严从总统的眼里看出来这件事无论如何是不能办砸了的。“是。”

第九卷 第七章

有时阿强真的以为阿健根本就没有什么报仇的念头,或许为了如今的地位他早就把那仇恨抛到脑后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认为阿健只是由于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原因而把仇恨深埋在心底里。

阿强不知道阿健是怎样把仇恨压下来的。如果根本不知道仇人是谁,就象自己这样还能理解。哪怕知道是谁,却远在天涯,也好过些。阿健可是每天都要面对,心里边该是个什么滋味,他体会不到。

所以每次见到阿健的时候,总是捕捉着他脸上那些容易被忽略,但却可以表达人真实情感的微妙的变化。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终于有一天,阿健问他。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是说我没有把心里话告诉你?!”

“不是这么说,我是想看看你自己都没有想明白,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那你看到了什么?”

“阿健,我或许无法理解你,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还有一些相当令你困惑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弄不明白,你将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阿健直直地盯着阿强,似乎他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里。

“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对。”

“阿健,我知道你把二诸葛弄出来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阿健点点头。

“可是他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阿健又点点头。

“有些事必须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忙。”

“嗯。”

“你是不是把二诸葛送出去,司令已经命令宪兵队、警察局追捕他,租界巡捕房也都打了招呼,把他留在你身边不安全,一旦走露风声就不好办了。”

“我安排。”

“我想不出来一个算命的怎么会跟他有这么重要的关系?”

“你知道江海洋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不清楚,他在到广州之前的经历一直很模糊,好象有人说过他曾在上海读过书,父母早亡,是守寡的姑妈做小买卖供他,后来姑妈死了,他便南下了。”

“哼,他倒洗个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听这话,你象知道点儿什么似的。”

“很重要的一点儿。”

“是吗?二诸葛同你说的。”

“不错。”

“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错。”

“曾经在街上混过?”

“你怎么知道?”

“不管他怎么掩饰,举手投足终不免有股流氓气。”

“跟我似的。”

“你的跟他的有本质的区别。”

“你在安慰我。”

“阿健,你是被逼上这条路上来的,所以在你的眼睛里终有股正气。他是自甘下流,所以他的眼睛里隐含着的是邪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

“我是看他来做淞沪警备司令,才求人跟他来上海的。”

“你也是为报仇才来的。”

“不错。”

“难道老太太都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

“我也一直在问,她一直说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

“我也这么想,小时候妈一门心思供我读书,要我当大官,说那样她才高兴。为了让妈高兴,我真的拼命读书,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上大学,又上军校,出来就进了军人部,可我一直没忘了爹是给人杀的。我为了这个目标连个老婆都没娶,可是到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