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 失控的天使 · 2026-07-25
这时才有人想起那两个伺候小豪的家伙来。
一片声地喊,“柱子呢,云喜呢?”
有人在到二门外把两个人叫进来。
两个家伙也是刚到家,小豪打车跑了,老师吓得半死,忙找到还唱呀儿哟的两位老先生,他们丢下句,“少爷要是有个好歹,有你们好看。”便鬼催似的找人。
等有人确定小豪回松江了,他们也赶回松江。听说小豪到家,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为啥呀?”金太君问。
“老祖宗,我们也不清楚,上上课少爷就跑了,我们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啊?”
吓得两个人哆嗦成一个蛋,不住地讨饶。
“滚下去。”有人骂道。
两个人如刑满释放一般,窜出二门,找地方躲着去了。
“是不是跟他爹说一声?”朱夫人上前请示说。
“不指着他,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了,指着他干啥?”
“那他也不去呀?”
“先去几个人上学校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太君吩咐道。
马上有好些个人赶到学校。
揪住校长一顿臭骂。
校长千哀万求,总算让他圆圆本本地把事情请出来。
听说都是学生欺负人,那些人非要上班级找人出气。
校长又是千哀万求,他们才算上车回来汇报。
这边老太太好歹哄住孙子。
小豪可怜希希地跟奶奶求情,“奶奶,您行行好,跟我爹说别让我去了。”
“你总得说出个道理来吧,要不我咋说呀?”
“他们不让我在那儿上学。”
“不对呀,你爹说的好好的,学监啊,校长啊,老师都挺好的。”
“是学生不让。”
“学生?”
“嗯!”
“都是上学,他们凭什么不让咱们去呀?”
“他们都反对我在那儿,没人理我,合伙欺负我!”
“让你爹问问,怎么了,咱们孩子怎么挨欺负啦。来人啊,找豪他爹。”
“奶奶,不能找我爹。”
“不找他找谁呀?让我去?”
“找我爹更不行。”
“这是怎么说的,你爹不行难道你奶奶行?”
“奶奶,我回来在你身边不好嘛,非上那儿去?”
“上那去,你爹必有道理,你总不能一辈子守在我个糟老太太身边吧!好孙子,让你爹问问,上学去吧。”
“我不去!”
“不去,你爹能让吗?”
“让他打死我得了。”
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老太太立即打电话给儿子,埋怨了一顿。
“你给我安排好,要不我不饶你。”
“老太太放心,儿子会安排好的,会安排好的。”
“没想到!”泽叔说了三个字。
红狼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上海滩力贯华洋两界,声振黑白两道的人物竟然栽在一群小兔崽子手里了。
“给他换个环境吧!到一个没有你我影子的地方去。”泽叔有些无耐地说。
“英国还是美国?”
“美国不行,过于花花世界,还是去英国吧,绅士一些。”
“我去安排。”
“过完老太太的生日就送他走。”
“好吧。”
第六卷 第四章
谁都不会看不出来,在雨季之前,泽叔要为阿健筹备一次盛大的婚礼。
这从那庞大的筹备委员会就可见一斑。
阿健婚礼筹备委员会设总理一名,协理三名。下设七处,每处设主任,副主任各一名,处员十余人。
拟就请柬,向上海各界名流乃至全国各在发送达二千份。
各大报纸也不同程度地对这次即将的婚礼给予报道,无疑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到婚礼前一个月,前来道贺的客人已达三千人。为此筹备委员会不得不加派人手以应对可能超过四千人的庞大宾客队伍。
吴家也紧张地行动起来,第一个人都在忙,但吴小小却闲得一丁点儿事都没有,这些好象和她没任何关系。她紧紧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表哥的照片发呆。
孙国如的死对小小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兄就那么一下子消失了,在她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事实,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似乎一要都随他去了。
更让她伤心的是,家里,父亲竟不允许她在表兄挣扎了两个月后将死之时去看最后一眼。
从那以后她几乎不离开自己的房间了。
“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还留着他的照片,也不嫌秽气。”吴益民走进女儿的房间,见她依然盯着国如的照片,便吩咐旁边的丫头,“拿走,扔到炉子里烧了。”
“您要是烧了它,我就死给您看。”吴小小极其平静的说。
“乖女儿,咱不能这么死心眼,人都死了,想他还有什么用,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要是能跟他一起走该多好!”
“不许胡说。”
“您也不用劝我,我能想明白。”
“那就好,真是我的乖女儿。”
“您要是能用我换个市长,您就换吧!”
“你怎么能这么跟父亲说话?”
“您想让我怎么说?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嫁个流氓?”
“谁跟你说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盛大’银行的总经理。”
“那就是个大流氓。”
“小小!”
“我没说别的,只要您满意,我不反对,流氓就流氓,反正天下也没什么好人了。”
有一个人挑了阿健的理。
这个人就是阿健和阿七的干爹,唐仁先生。
一听说自己干儿子结婚,自己竟没被通知,他真的急了,嚷嚷着找阿健兴师问罪。
阿健狠狠地瞪了阿七一眼。
本来有话,不通知唐先生,可阿七在跟干爹唠嗑的时候说走嘴了。
阿健接过电话,立即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阿健不住地解释,说好话,道歉,赔罪。
“我不管你什么日子,必须等我,我这就回去。”
“爹,这么远,您就别回来了,等完事,我们过去给您请安还不行吗?”
“扯淡,没听说儿子结婚,当爹的不到场。就这么定了,等我。”
“爹!”
“啥也别说,不等我,你看我跟你怎么算帐,我非让你在美国吃的东西一口一口吐出来。”唐仁先生发狠说。
“您真的来不及了。”
“阿七说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嘛?”
“就二十天了。”
“赶趟。”
“别累着您。”
“累死我愿意,行了吧!”
“等阿七结婚您再回来不好吗?到那时我提前一年接您回来,操办婚礼总行了吧。”
“你别在那逗我,我就非得参加你的婚礼。”
“您这老爷子怎么就跟个孩子似的,听话啊!”
“我就跟个孩子似的,我就不听话,我就要回去,你怎么着吧!”
“不听话我可生气了!”
“爱生气不生气。”
“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我知道你小子现在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跟我使,我不怕你。我就回去,爱咋咋地,有能耐你就别让我进上海。”
“爹,你怎么才能听话呢?”
“我就不听话,我就不听话。”唐仁先生放起赖来。
听得边上的阿七和弟兄们都乐得前仰后和。
“谁笑我呢?谁笑我呢?等我回去跟你们算帐。”
“阿七,阿七乐得最欢。”阿健告了一状。
“阿七你等着,你等着啊。”
阿七接过电话,“老爷子,您这就不对了,我哥那么大的事不告诉您不骂他,跟我发狠,您也忒偏心眼子了吧。哪有这么当老人的,啊!”
“你还气我,搁着你的皮,等我回去。”
爷几个闹了好半天,唐先生象是想什么似的,忽然骂起来,“我说今天你们两个臭小子咋这么有耐性跟我没完没了唠,敢情是我掏电话费呀!”
逗得大家又是一顿笑。
“赶紧说我这个当老人的得给干儿媳妇买点儿啥?”
“您能回来就好,还买啥东西?”
“不行,我得买,要不她不认我这个当老人的咋整啊!说,你媳妇喜欢啥,快说。”
“老爹,我哥也不知道我嫂子喜欢啥。”阿七在边上插嘴说。
“说啥呢,真的假的?”
“那还假得了。”阿七嚷着说。
阿健又瞪了阿七一眼。
“老爹,我哥不让我跟你说。”
“阿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连自各媳妇喜欢啥都不知道,你以后可咋当好丈夫啊?”
阿健还真的没想过怎么当吴小小的丈夫,更没想过怎么当好吴小小的丈夫。
他五支六兑地搪塞过去,不过唐仁这次是非回来的了。
第六卷 第五章
“哥,我带回个人,你看咋整?”阿七巡视完地盘回来后报告说。
“什么情况?”
“就跟有一次你处理的那个叫何利的一样,欠钱还不上。”
“多少?”
“三千多呢。”
“怎么欠的?”
“他说是给爹妈看病拉的饥荒,可听小黄有一次亲眼见着他耍钱,输了三百多块。”
“那你就处理呗。”
“人好做,可这三千块不是小数目,我不好作主哇。”
“带进来我看看。”
两个弟兄押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子一进办公室,阿健突然感觉到股杀气。
那个人的眼睛直盯着阿健,阿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好半天,两个人的目光忽然都变得柔和起来。
一种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是叫人难以压抑的惺惺相惜。
阿健站起来,摆手叫看押的两个人离开。他走上去,拉住那人的手。“我不认识您,可是我看着您特别的亲切。”
“我也是。”那人说。
“我是林希,弟兄们都叫我阿健。”
“我是康永年,过去有弟兄们都叫我阿康。”
这个名字叫屋里的两个人都大吃一惊。阿七有些不自在地瞧着阿康。
“原来您就是康哥。”阿健紧紧地握住阿康的手。
阿康也紧紧地握住阿健。
“康哥。”阿七叫了声。
阿康回头握住阿七。
阿康二十年前在上海就是成名的枪手,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很多人找了他好几年,都没找到,以为他隐遁山林了呢,谁也想不到他就在上海,就在他当年出没的地方。看来这大上海实在是太大,也太深了,什么都能藏得住。
“林总,我欠的钱会还上的,不过最近不行。”
“您是前辈,论理我不该叫您康哥,不过,就象刚才我说的,看着您特别的亲切。如果您不嫌阿健辈份底的话,我想跟您作个朋友。”
“林总,阿康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怎么配做您的朋友?”
“康哥,做朋友不是做生意,不求利益,只求心意。”
“道上这几年盛传阿健出类拔萃,今日一见果然名实想符。”
“康哥抬举了。”
“兄弟,今后还望两位关照。”
“康哥,从今以后,你我都是弟兄,理应彼此关照。”
“那我欠的钱还请宽限些日子。”
阿七忙从包里掏出欠条,打着火机点着。
康永年忙抢在手里,掐灭了火。然后交给阿健,“兄弟,这是我为父母治病欠下的债,必须得还,要不然我父母地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康哥,这个我收着,就算您欠我的,您大可放心。”
“兄弟,我谢谢您。”
“阿七,去准备一下,我要和康坐坐。”
“不。”康永年拦住阿七,“兄弟,我今天不打扰了,如果有空儿,请两位到我那儿坐,怎么样?”
“康哥,明天我跟我哥就到您那儿去,我不喝醉了可不回来。”
“就这么定了,阿健。”
“定了。”
为了明天亲家见面,“天堂”忙活得人仰马翻,泽叔临时决定把见面地点改为“天堂”,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谁都弄不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
“咱非娶她吗?”一想到要见到姨父和姨妈,云姨心里就犯怵。
“妈,您又怎么了?”
“咱们和人家……”
“门不当,户不对吗?”
“你不觉得有点儿?”
“妈,您儿子现在是大银行家。”
“阿健,你总学得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不能靠感觉。”
“这是终身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还是好好想想。”
“我知道。”
“我知道你有主意,说也不管用,可有些话还得说,你们从各方面都不合适,出身,教养,方方面面的差距太大,这会让你们一辈子痛苦的。”
阿健尤其没想到他要跟吴小小过一辈子。
“你们不会有幸福的。”
“妈,幸福不幸福是以后的事,要是不让我娶她,我现在就不痛快。娶她,至少现在我很痛快。”
“阿健,咱不能图一时痛快。为了这一时痛快,一辈子不幸福值吗?”
“妈,以后什么样,谁都不知道,走上步说一步吧。万一到时候不行,咱们可以把她赶出去嘛。”
“阿健,你这是要干什么?”
“妈,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任其发展吧,或许上天故意这么安排的呢。”
云姨知道这件事真的改不了了。
第六卷 第六章
“吉村会社的社长要亲自来上海。”红狼向泽叔汇报说。
“哼,看来他们是王八吃秆砣,铁了心要和我们干一场了!”
“在日本这个人很有影响,是关东大财阀,跟日本军部关系很深。”
“你怎么看他这次来?”
“既然他亲自来了,已经说明这个项目对他的重要性。据说他在日本国内遇到了困难,已经把这个项目当成了救命稻草。”
“你的意思是他会不惜一切地跟我们拼到底喽。”
“您不这么看吗?”
“他在上海有这个力量吗?”
“凭他自己肯定不行,只是怕日本政府,至少日本军部会参与进来。”
“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们那些软骨头的官员会帮他们对付我们。”
“看看人家的政府,再看看咱们的政府。”
“您有什么打算?”
“阿健就在准备作他的新郎官吗?”
“他想派个人打进去。”
“哼,打进去怕不那么容易,即使打进去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作为。”
“您的意思是?”
“挖一个有用的过来。”
“我明白了。”
“对小鬼子不能有丝毫大意。”
“是。”
吴益民不愧是吴益民,几秒钟就能从尴尬里起出来,不由得不让人佩服。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二十多年了吧,云英?”
“姨父。”
“呵呵,你还能叫我姨父吗?”
“六姨妈。”
“云英。”小上的母亲就差得远了,姓恐怕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都坐吧!”泽叔摆了摆手叫人上了茶,“都是熟人,就不用我介绍了。孟雄兄,我没说错吧,是不是一个惊喜!”
“墨林兄,你也真能瞒得住。”
“呵呵,怎么样,说说吧,你们两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谁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既然都没什么说的,这事就定下来了,也就是说都是亲家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得改改口了吧。”
“墨林兄说的是,云英啊,你可不能再叫我姨父了。”
“这。”
“亲家就是亲家,嫂夫人可以不改,孟雄兄可必须得改呀!”
“我们就各叫各的吧!”小小的母亲说。
“晚上叫阿健,小小都过来,我安排,怎么样?”
“一切都拜托墨林兄了。”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阿健对刚抓来的一个给吉村会社驻上海办事处当翻译的家伙。
“不知道,请问您是哪位?”
“我问,你回答,明白了吗?”
“是。”看着一个个恶神恶煞,那个翻译连腿都麻了。
“姓名?”
“于水。”
“职业?”
“日文翻译。”
“单位?”
“日本吉村会社驻上海办事处。”
“职务?”
“首席翻译。”
“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我……”于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闹蒙了。
“你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了吗?”
“知道!”
“什么人?”
“中国人。”
“亏你还知道自己是中国人!那我再问你在给什么人当翻译?”
“知道。”
“什么人?”
“日本人。”
“你知道给日本人当翻译是什么性质吗?”
“不知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必须得知道了,我只告诉你一遍,你可记清楚了。”
“是。”
“给日本人当翻译就是汉奸。”
“我只是个翻译。”于水辩解道。
“不许为自己狡辩。给日本人当翻译,就是在为日本人服务,日本人欺侮中国人,你就是帮凶,不是汉奸是什么?”
“我……”
“你还想狡辩!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们这些甘心当翻译,当走狗的汉奸帮忙,日本人在我们的国土上就会寸步难行?没有你们这些汉奸和走狗,日本人就不可能在我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你们这些汉奸比日本人还可恨,比日本人的危害性还在大,你清楚吗?”
“我……”
“仔细想想吧,帮着鬼欺压中国人,你还算不算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我……”
“就凭给鬼子当汉奸这一点,我就可以处死你,明白吗?”
“明白。”
“话我已说清楚,以后是作真正的中国人还是继续作日本人的走狗,自己看着办。”
“我听您的,不帮日本人了,我不干了,行吗?”
“不帮鬼子不错,要是你能帮中国人打击日本人就更好了。”
“我能做什么呢?”
“在你的位置上,能做很多有用的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您说吧,让我做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那好,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有关吉村的情报都及时向我们汇报。”
“我明白了,我一定做好您交待的任务。”
“你回去仔细想想我说你的那些话。”
“一定,一定。”
“想明白,谁都保护不了你,鬼子也不能,如果你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明白。”
“现在死个把人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清楚。”
“清楚就好,还有一点,你也要清楚,我们决不会亏待一个真正的中国人,更不会亏待一个真正够朋友的中国人。”
“我懂,我懂,您放心吧。”
第六卷 第七章
阿健的婚礼毫不理会云姨和吴小小是怎么想的,它按照泽叔的间志如期举行。云姨必须满面笑容,小小也必须穿上嫁衣。
泽叔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他总是能让人大吃一惊。
上海滩第一私人庄园——爱丽园无偿地借给阿健举办婚礼,这不是看阿健的,也不是看吴副市长,而是看泽叔的面子。
政界、军界、工商界、文艺界,当然更不要说黑道了,所有最知名人物都来参加婚礼,主人为客人准备了来自英国的上百人的管弦乐队,还有荟萃南北名角的堂会。那些明星人物们更没有人不愿意捧泽叔的场。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一百零八对没有足够的金钱办婚礼的新人由泽叔出资与阿健一同举行婚礼,如此庞大的集体婚礼是前所未有的。
婚礼期间上海滩的穷人得到了近三十六万份免费的食品让阿健的名声大振,成了有名的慈善家。
阿健真的不明白泽叔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以此来让我忘记仇恨吗?”
大概在这时让他杀泽叔的话,还怕真的下不了手。
大街上有五百名警察在庄园外二十四小时执勤,保证婚礼不出任何的差错。
一切都那么的顺利,一切都那么的喜庆。
然而还是有那么点小小的不愉快。
大要是什么都不能做到完美无暇吧。
泽叔多少有些不痛快,尤其是在阿健那么亲切地叫唐仁先生“爹”的时候。
不过他没露出半点儿来。
对于吴小小来说,再盛大的婚礼好象与她都没有半点儿相干。
她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她用一颗平静的心面对这一切。穿上嫁衣,送入庄园,宴会,行礼,好都按照别人要求的那样做好,十分漂亮。直到被送到为他们准备好的洞房大床上为止。
阿健占有了这个即恨又想要的女人,他得到了肉体上的发泄,但他没能收获到精神上的快乐。
在他想占有的女人身上他感到的是冰冷,她提供给他的只是一具肉体,这让他极为恼火。
不过阿健仍得到了一定的满足,因为小小是个真正的姑娘,她把应该留给丈夫动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留给了阿健。
“你认出我来了吗?”阿健在做完了丈夫应做的事之后打开灯,问。
“你不是我的丈夫吗?”小小的声音一样的冰冷。
“我是说你还没想起你以前做的事吗?”
“以前的事?”
“对,以前你对我做的事。”
“我们除了在船上之外,还见过面吗?”
“当然,夫人,你还记得在十年前,你和你发地个死了的表兄和一些小瘪三曾经有过的一次冲突吗?”他停了停,“想起来了吗?”
“我想不起来。”
“你忘了有个小流氓砸了你们的车,打了你们的司机了吗?”
“你是,你就是那个人?”小小感到不可思议。
“对,我就是那个砸你们的车,打你们司机的人。有什么感想吗?”
吴小小一下子惊呆了。
“如果你再想想的话,可能你会想起在警察局里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我忘了,我想不起来了。”
“恐怕当时我的‘要报复你们’的话对你们来说连句笑话都不算,可现在我告诉你,我没有食言。”
“你娶我就是为了报复我?”
“不错。”
“你还要告诉我什么?”
“很多,现在我告诉你,当初你们侮辱了我,是你们害得我这样。”阿健撕开睡衣,他身上的伤疤让小小一阵阵地恶心。“上天现在要惩罚你,不,不是惩罚,叫报应才对。就是报应,懂吗?你会为你当初所犯下的罪而遭到报应,用一辈子来赎。老天爷让把你交给了我。”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们对我犯的罪,你们这些可耻的有权有势的家伙。你们都会遭报应,你用一辈子赎罪,你那个表兄是用他那条狗命赎的。”
“不要提他。”
“呵呵,怎么了?我难道连提一提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吗?那个死有余辜的家伙。让他死得那么快就是便宜他。”
“请你不要提他。”
“他不是还活在你的心里吧?对呀,怪不得你象个木头人,看来我还是没得到你!”
“你饶了我吧!”
“好,这事我今天就说到这里,不过你听清楚,你逃不过上天的惩罚,你必须得用你的一辈子来赎罪,一辈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怎么样都行,反正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可以随意折磨我,你还可以杀了我。”
阿健根本不听他的,“你听着,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心,但我绝饶不过你的肉体。”
“你是个流氓,恶棍,魔鬼。”小小终于被激怒了。
“哈哈哈。”阿健朗声大笑,这好象是他第一次从小小这儿得到一点儿快乐的回报。“天亮了,你新的一天开始了。从这个时候起,你就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了,慢慢体会吧。”
第六卷 第八章
“再见!”阿健丢下小小一个人在洞房中,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蚊子、阿七、小黄和刺儿他们都已经来了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还来了?”阿七问。
“我今天不能来吗?”
“好象是不能来。”
“哥,你正好来了,要不然还得去找你。”蚊子说。
“有事?”
“于水汇报说,吉村已经到了。”
“住在哪儿?”
“日本驻沪日军司令部。”
“看到了吧,鬼子们做事有多谨慎。”
“我们奈何不了他,现在。”小黄说。
“在那里我们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刺儿说。
阿健眨眨眼睛。“他总不能一直呆在那儿吧!”
“他总得干点啥。”小黄说。
“出来就跑不了他。”阿七说。
“了解一下他的行程。”
“哪谁能知道哇?”阿七说。
“至少吉村会社驻上海办事处能有他的日程安排吧?”蚊子说。
“通知于水,我们要吉村的日程安排。”
“我就去通知。”小黄说。
“除了加强监视,不准有任何行动。”阿健命令道。
“是。”
阿健安排好自己这边,带着阿七到总公司这边来汇报工作。
泽叔对他婚后第一天就上班也很不解。不过他没问这个问题。
听完阿健的汇报,他指示说:“你的任务是除掉他,别的我不管。”
“是。”
“你有权动用公司内的所有资源,你甚至可以指挥我。”
“是。”阿健无法理解泽叔,连红狼都无法理解,这个决定太意外了,谁都不会想到泽叔能把指挥自己的权力赋予别人,这不符合原则。
在所有人眼里,至少在现在的所有人眼里,泽叔是不受任何人指挥的,没有人能限制他,更没有人能指挥他。
急促的电话铃声让阿健回过神来,他告辞出去。
红狼接了电话,是南京方面打来的。
他把电话交给泽叔。
泽叔的脸上逐渐现了一些愉悦来。
放下电话,泽叔说:“你猜猜南京方面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吴益民的事定下来了!”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想了好半天,红狼摇摇头。
“江海洋将会了任上海警备司令。”
“那可太好了。”
“这回你应该不会再担心吴益民不听我们的话了吧。”
“大概上边也是对吴益民不太放心,所以才会派一个心腹来执掌上海的军权。”
“吴益民毕竟是投诚过来的,上边不可能对他绝对的信任,派个亲信来监督和制约他是必须的。”
“只是没想到会派一个对我们来说绝对利好的人过来。”
“上海就是我们的上海。”
“哥,江海洋过来代表的上边,在利益上与我们恐怕不会完全一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也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谁会想象得到他能让那么多军队保护他?”蚊子说。
“这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妈的尿性!”阿七骂道。
“这中国也真他妈的怪了,在上海楞是让小鬼子的军队耀武扬威,横冲直撞的。”小黄说。
“部长,我们根本没法靠近他,怎么办?”刺儿说。
“用迫击炮揍他狗日的。”阿七说。
“你说呢?”阿健问蚊子。
“恐怕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泽叔要的是干掉他,别的不用我们管。”阿七说。
“惹出的麻烦太大的话,不好收场。”
“泽叔说了不用我们管的,你听不听见?”
“我想泽叔也愿意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毕竟这不是小事,关系到两个国家,尤其是在我们国家还怕人家国家时候。”
阿七还想跟他辩,阿健摆摆手,“好了,大家继续监视,等于水的消息。听清楚,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阿健那边有进展吗?”泽叔问红狼。
“吉村受到日本军队的严密保护,他们一直没机会下手。”
“他们有什么打算?”
“据说阿七建议用迫击炮打汽车。”
“哼,明目张胆地用迫击炮袭击人家的汽车,这些小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得提醒他们,别弄得太大了,这件事搞不好会引起国际纠纷,到时候不好收场。”
“阿健没同意,他警告手下人不得轻举妄动,我想有什么行动的话他会请示的。”
泽叔点点头。“老太太来电话,问小豪的事,英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
“尽快送他走,再不送走,老太太怕要愁出病来了。”
“我就去安排。有个事,想跟您说说,又怕说了阿健不愿意。”
“他的事,怎么了?”
“他的私事。”
“他和小小的事?”
“是,这些日子,阿健一直住在办公室里。”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据下人们说入洞房那天夜里,新娘子哭了半宿。”
“他想干什么?”泽叔嚷了起来。
“结完婚,他们就住那一宿。”
“我问问他。”
“要不我问问,您问”
“你先问问也好。”
第六卷 第九章
如果不是云姨亲口说出来,唐仁先生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那么悉心栽培了三年,已经成为上等人,自己那么信赖的干儿子,原来竟是个多条人命在身的杀人魔王。
他怎么都不相信。
尤其是在阿健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更无法相信。
想想当妈说的,再看看儿子,他的目光变得难以捉摸的怪异。
“您是怎么了,老爹?”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
“老爹,您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您,您问吧!”
“你到底杀过多少人?”
“我说出来会吓着您的。”
“告诉我。”
“我亲手杀过十八个人。”
“你说什么?”
“我说过会吓着你的。”
“有人说你杀了六七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八个人?”
“因为他们不知道,孤儿院的那场大为是我放的,那场火一次就烧死了十个人。”
“噢,天哪,你真是个魔鬼!”唐仁先生坐都坐不住了,“你真是个魔鬼。”
“这还不算间接死在我手里的人!”
“你不要说了,我简直无法相信,如果这不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老爹,没吓着你吧?”
“我都快给吓死了,老天会惩罚你的,会惩罚你的。”
“老爹,老天还要怎么样惩罚我?难道说这么多年我所遭受的一切还不够吗?”
“我只是想说,孩子,收手吧,跟我走,跟我到美国去,我们去过另外一种平静安稳的生活,好吗?”
“老爹,我会去找您的,只要我做完我该做的,我会去找您。”
“你还有什么要做的?”
“我父亲的仇还没有报。”
“难道你杀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让我再杀一个人。”
“你怎么把杀人说得这么轻巧?”
“因为死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就这么轻巧。”
“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这是会受到上天诅咒的想法!”
“老爹,我现在只这么想,让我再杀一个人,让我报了我父亲的仇。”
“据说那个人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不知道谁是我的亲生父亲,是他养大了我,对我好,我就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我必须为他报仇。”
“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仇恨已经把你给毁了,我必须阻止你。”
“老爹,其实我早就已经给毁了,从我父亲给人当着我的面一枪打死,我就已经毁了。老爹,你能想像得出来那是一个什么情景吗?有人当着我的面,一枪打死了我的父亲,我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人一枪打在额头上,仰面摔倒在货架上,我却救不了他,……。”阿健已是泪流满面。
唐仁抱住阿健,“咱不说了,不说了,好吗?跟我走,我们把这一切都忘掉,好吗?”
“您知道吗?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害怕,害怕父亲会怨我,怨我放着仇人这么风风光光的活着,我没有给他报仇。”
“我们不再提报仇的事,好吗?你相信我,善恶有报,那些作恶的人早晚会遭到报应的。你父亲地下有灵的话,他也不会同意你冒着生命危险给他报仇的,他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活得开心,活得幸福。”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有开心和幸福了。老爹,这么多年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幸福了。因为能给我带来开心和幸福的一切都在那个时候丢了,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孩子,相信我,我会给你找回来的。”
“老爹,谢谢您,我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人对我好,您就是一个。”
“既然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你好,希望你好,你就应该真正地好起来。”
“老爹,不可能了,您应该理解当我看着父亲死在身边,而我却无能为力,那会是怎样的惨痛,那会是怎样的创伤,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解除这苦痛,没有什么可以弥合这创伤的。”
“孩子,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你相信我。”
“老爹,我相信您真的希望那样,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在那一刻与生俱来的对人生所有的美好信仰都崩溃了,留下的只有黑暗,一种对于一个渺小的人来说是铺天盖地的,具有毁灭性的黑暗。从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就生活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看不到一点希望,看不到一点儿光明,唯一的安慰就是看着仇人一个人痛苦地死。那就是我唯一的安慰!”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劝你?”唐仁感觉到的痛苦是和阿健不一样的痛苦,是一种看着最亲爱的人走向毁灭,而无能为力的痛苦。
“老爹,我求您一件事。”
“你说吧。”
“我的母亲。”
“我可以照顾她。”
“谢谢您。”
阿健跪下,恭恭敬敬地嗑了三个头。
然而云姨说什么也不走,“我不会离开上海,除非我们一起走。”
最终还是唐仁先生一个人回了美国,即没带走自己准备带走的阿健,也没带走阿健求他带走的云姨。
第六卷 第十章
泽叔一进办公室,就吩咐召红狼上来。
红狼甚至还没整理出要汇报的资料,就急匆匆地上来了。
“海洋来电话,吴益民的事出了岔头了。”
“不是已经答应我们了吗?”
“总统碍于各方面的压力,不便直接任命,说必须经过参议会选举。”
“至少他能作为候选人吧!”
“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花钱呗,这事我们还是办得到的。”
“现在我担心的是,作为一个民选市长,我们还有没有能力控制他。”
“可事情到这个地步,总不能半途而废啊!花这么多钱,总得有个交待。”
“如果他当上市长,真跟我们对着干怎么办?”
“这个倒不得不防,他和日本人走得很近。”
“那你想这个事怎么往下办?”
“别人也不一定会比他更好。”
“你的意思还是支持他。”
“就算支持他,我们总得有些牌可打,不能到时候抓瞎。”
“你认为哪些牌好打呢?”
“吴益民对女人可是很有研究!”红狼说。
“把七宝的那个别墅收拾收拾,预备几个漂亮娘们儿,都送给我们未来的市长大人。”
“好。”
“这个事你亲自去办,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
“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
“我明白。”
“告诉阿健,对他老婆好点儿,要是她回去说点儿什么,吴孟雄会不高兴的。”
“我去找他。”
吴小小每天都闷在卧室里,呆呆地倦在床上,和谁也不说话,晚上就握着表兄的照片入睡。
半个月,儿子毫不理会亲婚媳妇,这让云姨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无法理解儿子为什么这么做。
“既然不喜欢,干吗非要娶她呢?”
“妈,你打电话叫哥回来吧!”阿玉也觉着哥太过份了。
“我有事,完了就回去。”阿健撂下电话,看了眼蚊子,“回去说这干啥?”
“哥,……”
“有些事你们不清楚。”
“哥,你们现在是两口子,是最亲近的人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
“嫂子也怪可怜的。”阿七插了一嘴。
“没你的事。”阿健瞪了他一眼,“做好自己的工作,我的事你们别操心。”
“哥。”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弟兄们三三两两地出来,不免议论几句。
“哥,可直是的。”
“这就对了,要不然堂堂的上海副市长的千金还不得把哥能欺负死,这就是为啥他当老大的原因。”
“就是,哥可真有本事,楞是把个刚结婚的媳妇晾在家里。”
“我就想不通了,她能受这委屈,他那个副市长的老子会不过问?”
“可问能怎么地呀,哥会怕他?”
“哥这人也是有点儿怪,放着如花似玉的媳妇不用,这不瞎了吗?”
“明个问问哥,他要是不用,干脆给咱们哥们儿用得了。”
“我看你是找不自在了。”
“明天把这话跟哥说了,看不剥你皮。”
“别呀,我这不就是说说吗。”
“行了,别没正经的了,让哥听见惹他不高兴。”蚊子带着人走,心里着实不得劲。
“哥,我看着不太好。”阿七跟着阿健往食堂走,后面几个弟兄都远远地跟着,阿七不让他们跟得太近。
“我说了你们别管这事。”
“哥,她现在是你老婆,不是仇人了。”
“或许就是因为是我的仇人才会娶她,娶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阿健没说出那两个字,“你们就不能不管这事吗?”
“哥,你得听听别人的劝,就当她是咱们的仇人,那也是过去了。现在她的身份是你的老婆,你知道她对于你是啥意思吗?她要给你生儿子,生闺女的,她会是你孩子的妈,她会是你孩子的妈,你整明白了吗?”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你别管谁教我,人家说的在理,你得靠她给你生儿育女。”
“能给我生儿育女的只有她一个吗?”
“是,你可以找一万个女人来给你生孩子,这你能做到,她们也会心甘情愿,可你为啥到现在连半个孩子都没有哇?为啥呀?你想过让那种女人给你生孩子吗?这些年了,有几个让你动心的女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哥,你不能不承认,你还是对嫂子动了心的,或许她就是唯一让你动心的女人。要不然你决不会娶她。你是动了心以后才知道她是你仇人的。你让我把话说完。”阿七不理阿健摆手,还想往下说。
“你闭嘴。”阿健还没这么跟阿七说过话。
第六卷 第十一章
“哥,我没呛过你,今天是头一回,看着你不高兴,我心里难受。”阿七也不管他生气不生气,就照着自己的意思往下说。
“阿七,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阿健对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歉意。
“哥,你说,嫂子有哪点不好?”
“别问了好吗?”
“你必须说清楚,我不能看你遭贱自己。你这些日子哪能天睡好了,以为我不知道吗?”
“阿七,你就别逼我了好吗?”
“不行。”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要是心里没有你,会嫁给你?”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没有你,能有谁?”
“哼,她心里只有他的表兄。”
“谁,我去干掉他不就完了吗?”
“已经死了。”
“噢,你说的是姓孙那个小子,嗨,你也真是,他都死了你还犯得上吗?”
“可她已经把一切都让他带走了。”
“一切都带走了?难道你不是第一个碰她身子的男人?那还留着干啥,我就去宰了她。”
“阿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把全部的心思都给他了。”
“那她的身子呢?”
“身子当然留给咱们。”
“这就得了呗,你还求啥呀。这年月,还有几个女人把身子留给自己丈夫的。不是我说,大上海没有多少男人有这福气了。珍惜着吧,我的哥呀!”
“我能允许我的女人一天到晚想着别的男人吗?”
“你对她好点儿,几天就把心思收回来。这女人你还整不明白?走,咱们回家。”
这一夜,小小感觉阿健温存多了。
“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看妈,你准备一下。”早晨走的时候,阿健对小小说。
“都带点儿什么呀?我也不知道妈和阿玉喜欢什么?”
“你带什么,她们就喜欢什么。”
“那我上午让张姨陪我去买。”
“咋样?”在车上,阿七就问。
阿健自顾自地开车,没搭碴。
“我说的没错吧!”
阿健瞧了他一眼。
“这女人就得哄。”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说说。”阿健说。
“啥事?”
“你也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吧!”
“咋地,是不是嫌我碍事了,明天我搬出去住不就完了吗?还拐个弯干啥!”
“说真的,找个吧,我们还住在一起。”
“找着我也不跟你住一起。”
“把边上那个院收拾出来你们住。”
“我就再说,先把蚊子和阿玉的办了吧。”
“我知道你真喜欢她,可这不是一头热乎的事,忘了吧。”
“这不,你现在开始跟我说这样话了,当初你忘得了嫂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赶紧给他们办了吧,也省得我这心不落体。”
“你真这么想?”
“我不这么想成吗?”
阿健摇摇头。
“秘书长来了。”蚊子推开门,请红狼进来。
阿健起身和红狼握了握手,“您带好消息来了。”
“确实是好消息,吉村要进京了。”
“他也认识到了在上海斗不过我们。”
“恐怕是,到京里去找门路了。”
“泽叔有什么指示?”
“只要不在我们的地盘上,你们大可放手干。”
“明白,请您回去转告泽叔,保证完成任务。”
红狼刚才走,于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健哥,吉村社长今晚七点在庆宁寺坐日本驻沪司令部的快艇去南京。在他手里有一份关于两个项目动作过程私下交易的证据,他是去告你们。”
“我听清楚了,谢谢你。”
“具体舰只我马上就调查。”
“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回头叫蚊子。
“接泽叔电话。”
“我是阿健,请您调一艘快艇,今天晚上五点。”
“需要武装吗?”
“需要。”
“我安排。”
“哥,要不要通知家里。”
“不许通知家里,就我们几个人,封锁这个消息。”
“明白。”
吴小小准备好礼物,等到下午五点仍不见阿健,便打电话给阿健的办公室,秘书说,部长有业务要办,暂时不能下班。
小小要阿健接电话,被秘书拒绝了。
这不免让小小生了回气。
第二天依然不见阿健的动静,管家张嫂劝她不用着急,“部长经常这样。”
她只好一个人去了“天堂”,“天堂”也没有阿健的消息,蚊子他们也没有个影儿。
“他们在一起呢,不用惦着。”云姨劝她。
“经常的,时间长了你会习惯的。”阿玉说。
“不回家,他们在外边干啥呀?”
“谁知道哇,他们的事咱不用问,吃饭吧。”云姨说。
“嫂子,吃菜。”
“不会有啥事吧?”
“嗨,能有啥事,吃喝玩呗。”阿玉说。
“两天啦,不能闹出事来吧?”
“别为他们操心,嫂子,啥事都没有,玩够了他们就回来了。”
小小是第四天下午见到丈夫的。
“你去哪儿了,好几天?”
“外边开了个会。”
“也不告诉一声。”
“啊,有些事是不允许事先通知家里的,其实回来告诉你都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总得告诉一声,省得人担心啊!”
“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没人惹你生气吧?”
“没有,只是担心你。”
“没有就好,我的工作就这样,不定什么时候有事,你慢慢就习惯了。”
“张嫂,告诉厨房开饭。”小小朝管家说。
“马上就好,太太!”
“张嫂,把收音机打开,听听新闻。”阿健说。
“是,先生。”
只有一条新闻对阿健是有意义的,这条新闻证明他完成了任务。
“……前天早晨南通江面一艘日本驻沪司令部的小型舰艇被一艘不明身份的船只拦腰撞上,那只不明身份忍气吞声肇事船只不顾小艇所面临的危险,强行开倒车逃离现场,致使小型舰艇很沉没,舰上人只全部失踪,中日双方搜救船只正全力搜救,至发稿时止,未有任何人踪人员获救消息”
阿健认真地陪小小吃了顿饭,又认真地陪小小睡了一觉。
第六卷 第十二章
阿健一走进泽叔的办公室,红狼就迎上来,同他握手,并真诚地祝贺。“你干的可太漂亮了。”
“谢谢您,秘书长。”
“那个于水你打算怎么处理?”泽叔问。
“我准备让他继续留在那里,我们还用得着他。”
“能保证他不开口说话吗?”红狼问。
“您的意思是?”
“万一他走露了风声怎么办?”
“他做的,他可能走露风声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他来说会有很大的压力,现在是要保证他承受住这个压力,能吗?”
“不知道。”
“我们不是说他会出卖我们,我们怕的是他不慎暴露。你知道,一个没经过考验的人在这么大的压力下,从各方面都会出反常的,日本人可是这方面的行家。”泽叔说。
“万一他的反常表现被日本人发现,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合盘托出。”红狼说。
“那就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泽叔说。
“他帮过我们。”
“留着他可太危险了。”红狼说。
“让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
“失踪,他和他的家人会到一个新的地方。”
“让他们到一个日本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是,送他们去南美。”
“可以。”
于水怀着极度的感激告别阿健,他感觉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他会崩溃的,他会主动找日本人去交待,“吉村社长的死跟我没有关系,真的,相信我,没有关系。”这是他作梦时冒出来的话。
“谢谢您,我代表我的全家谢谢您。”
“把过去都忘掉,从新开始生活吧。”
“我知道。”
“不能回来,不能跟这边有任何联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日本人的鼻子比狗鼻子还尖。”
“我知道,我保证按您说的做,放心吧。”
但是于水永远也没能到他要去的地方,他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那是活着的人永远都没法体验的生活。
泽叔的人把他交给了大海。
阿健对此一无所知。
就连于水的家人也都认为他是不慎失足落水的,他们倒是真的开始的新的生活。
阿健送走于水回到办公室里。
蚊子告诉他:“大国要见你。”
“有事吗?”
“他要找个工作。”
“他能干什么?”
“他想也弄个水龙头。”
“弄个水龙头,那是他能干得了的吗?”
“他说这次自来水改造是咱们公司的项目,想请你给通融通融。”
“我管不了。”
“那你跟他说说?”
阿健知道蚊子的意思,便点点头。
大国和二国一起来的,两个家伙笑嘻嘻地进来,毕恭毕敬地叫着“阿健”,真好象是亲兄弟一样。
“你们找点儿别的干干不行吗?”
“你看我们还能干什么呀?”
“你们以为水龙头就那么好看的?”
“有你罩着嘛!”
“我能罩得住你们?”
“我们俩就得仗着你混口饭吃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不管我们就都得饿死。”
“你们在外面干的那点儿事我不问也就是了,还敢到这儿来跟我玩悲情。”
“不是,我们真是混不下去了。”
“哥,其实这么多年,十龙头那边我们也应该了结一下了。”蚊子说。
“是啊,是啊,那帮狗日的仗着田有石,仗着方觉,仗着日本人,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这回是该收拾收拾他们了。”大国一听蚊子的话,来了劲头。
“哥,你不知道,他们在外边都说些啥,说那个自来水工程是日本人的,咱们别指望;还说那个咱们要是敢跟日本人干,那是找死。我听着都气死了。”
阿健瞅了蚊子一眼,对他这个时候说这么句话有些不满。
“哥,你给句话,我去把他们都做喽。”阿七说。
“你们俩给我老实家呆着去,有好活我会通知你们,听明白了吗?”
“阿健,我们现在,现在……”
“要是听我的,你们马上走,家里好好一呆;要是不听我的,你们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别在我这儿就行。”
听阿健这话,大国二国只好唯唯地答应,退了出去。
“你们俩儿怎么能跟着他们说话?”阿健非常不满刚才阿七和蚊子的表现。
“十龙头的事也确实该解决解决了。”蚊子说。
“解决不解决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下次注意。”
“十龙头的事在方觉,我们要对付的是方觉,所以在没解决方觉之前,十龙头我们不能动。”
“要我说把他做了就得了。”阿七说。
“龙探长的话你们忘了吗?他是警察,是个局长,干掉他会让整个上海的警察成为我们的敌人,连肖局长都放不过我们。”
“那还怎么了结?”
“了结是终究要了结的,不过我们得用些特殊的办法。”
“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小了。”阿七说。
“这不是胆小,是谨慎。”蚊子说。
“还不一个味?”
“找两个仔细的人好好调查调查他的事,搞臭他。臭了以后再收拾他。”
“那就报纸、电台一堆来,用不了三天,就整他臭不可闻。”阿七说。
“这事是不是请示请示上边?”蚊子说。
“看情况再说。”
第六卷 第十三章
阿健一进办公室,值班的蚊子便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康哥答应我们,接受射击馆技术顾问一职。”
“是吗?太好了!”阿健听了非常高兴,“康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早晨打电话过来的,说如果你有时间,他就过来。”
“当然有时间,快请。”
蚊子打电话过去,没多少时间康永年就赶了过来。
“您能来,我真太高兴了!”
“部长,我……”
“阿健,是阿健!”阿健纠正说。
“现在我是您的属下,理应叫您部长。”
“康哥,您在这里是顾问性质,也就是我们请您来指导我们的,您不是我的属下。”
“部长,该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我不想您因为我而坏了规矩。”
“部长怎么想就怎么说的,他谢您也是真心的,康哥如果一定称什么部长那就坏了兄弟之意了。”蚊子说。
“对,康哥,还是哥们儿兄弟的叫着方便,啥部长,队长的,要我们叫您康顾问,多别扭哇!”阿七说。
“是啊,康哥,咱们就是弟兄,就以弟兄相称!”阿健说。
“好吧,不过我还得谢谢弟兄们。”
“康哥又见外了,都是弟兄,怎么又来谢谢呀?”蚊子说。
“阿健,弟兄们的情义我心里有数,既然这样,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兄弟还啥说的,哥,今天康哥是不是就正式过来了?”阿七问。
“看康哥的意思。”
“那我就上班了。”
“既然康哥第一天上班,今天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那当然!”
“我去安排?”
“去吧!”阿七屁颤颤地出去安排饭。”
几个人准备下去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
“部长,曾总的电话。”蚊子把电话交给阿健。
曾锦华希望他过去,银行有些事需要他处理。
“我有点事,你先处理,我下午过去。”然后撂了电话。
康永年看着他。
“没事,下午过去赶趟。”
“你没必要陪着我,有弟兄们就够了。”
“我下午过去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电话找进来。
“是秘书长的电话。”蚊子说。
“是我,阿健。”
“你马上过来。”
“必须过去吗?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放一放不行吗?”
“最好现在处理。”
“你最好现在过来。”
“给我一个小时好吗?”
“什么事啊,这么重要吗?”
“是。”
“好吧,我们会先开着,你尽快啊,要不然你可不好自己解释。”
“谢谢您。”
阿健放下电话,康永年说:“阿健,当我是弟兄吗?”
“康哥怎么这么说?”
“当我是弟兄就办你应该办的事,我还非你陪吗?”
“那边也没什么大事。”
“哥,我看你就去吧,你还不知道泽叔的脾气。”
“没事,吃完饭我马上过去。”
“阿健,你要是这样,这饭不吃了,我马上就回去,明天再上班你看好不好。”
“康哥!”
“你别说别的,要是你让我吃这饭,你就马上过去。”
“好吧,我过去,你们替我跟康哥好好喝几杯。”阿健叮嘱了几个弟兄说。
“我跟你去吧?”阿七问。
“不用了,你好好陪陪康哥,叫他们几个跟我就行了!”
“你们几个用点心。”阿七对阿健最近才选出来的几个贴身保镖说。
“张大队放心。”那几个家伙跟阿七早就混得熟了,故意叫阿七不愿意听的“张大队”。
“叫我啥呢?”
“七哥放心。”那几个家伙又改口说。
第六卷 第十四章
阿健赶到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红狼、黑狼、司徒、凌舒民,以及各大公司的一把。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今天泽叔特别的高兴,所以到他的迟到并没有不满,不开了个小玩笑。“快坐吧,我们的大行长,我们也刚刚开始。”
阿健朝泽叔点了头,也朝大家打了招呼。
“我们刚说到正题,前边的我也就不重复了。”红狼说,看得出来,他正在主持这个会议,不过这不象个正规的会议。
莫之江拉阿健坐在自己旁边。“老板今天有大喜事。”
“是吗?”
“参议会副议长。”
“真的?!”
“那还错的了,我刚在他办公室,秘书长亲口说的。”
“太好了。”
“这是要庆祝。”
“应该。”
“看来这回少发不了。”
“那阵子弟兄们也确实玩命干活了。”
阿健指了指红狼,他正示意静一静,莫之江才闭上嘴。
“各位,在这次参议员竞选中,老板不但成功当选议员,还被推选为副议长,我建议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来表示祝贺。”
会议室里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每个人发自内心的祝贺,没有一个人不高兴的,他们清楚这个副议长对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多的权力,更多的财富。
老板的锅里有肉,他们是不愁喝不到汤的。
“这是一个重大的胜利,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我相信,这个胜利将成为我们的一个光辉的里程碑,上海的历史将掀开新的一页,我们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更加美好的明天已经向我们走来。”
红狼这具有煽动性的语言,激起人们的狂热,接下来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总公司决定,为庆祝这胜利,发特别奖金,放假三天。”
莫之江朝阿健挤挤眼睛,阿健朝他笑了笑。
“我明天回家看看爸妈,你跟我去吗?”小小问阿健。
“明天我还有事,让张嫂陪你们回去。”
小小看了好一阵子,“我和秋千回去就行了,不用别人陪。”
“你随便吧。”
自结婚过后,已经三个多月了,阿健只去过自己家一次,自己要他陪着回家的时候,他总是有事。她看得出来,他是根本不想去。虽然吴小小也生父亲的气,虽然吴小小几乎是逆来顺受了,但阿健这么对自己,这么对自己的家人,她仍不免生起气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你!”
“你们一家人说说话不好吗,干嘛非让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呢?”
“你!”这句话把吴小小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她怎么也没想到阿健会这么说话。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们父女、母女、兄妹说什么都可以,我去了说话就不方便了。”
“那你就一辈子也别去。”
“你急什么呀?该去的时候我会去的。”
“你有本事就别去。”
“你生气比平时漂亮多了。”
吴小小跺了跺脚,拎起包,摔门出去了。
她的贴身小闺头秋千忙跟出去。
张嫂从后跑出来,“又咋了?”
“没事。”
“我跟着去?”
“用我的车送她。”
吴益民听了老婆说女儿的事,愈加气闷,这些日子的事办得不顺已经够他烦的了,谁想到女儿又回来给他添堵。
按道理说一个当姑爷子的怎么也得跟老丈人站一条线来,可这个阿健却好,不但不站到一条线上来,连个面都见不着,拉外勤部为自己所用的如意算盘现在看来是打错了。现在这是怎么了?他闹不懂。
市长的事也越来越复杂,在京里搞不定,还得到参议会来选,对于那些参议会的家伙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无论如何是搞不定的。他知道原来那个可恨的何老狠寄希望于自己当上市长能为他处理那些政策上的事,可现在何老狠一下子当了市参议会的副议长,是不是还用得着自己,还能不能帮自己,吴益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倒越发觉得这个女儿怕是亏给人家了。
“怎么办呢?”他问自己。
“我看你是不是找姑爷说说,这么下去怎么行啊?”吴小小的妈妈说。
“你先让我静静好吗?”
吴小小的妈妈只好退出他的书房,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同意过这门亲事,一直到现在她也不同意,按她的意思现在就该叫女儿离婚。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上说了不算,不但自己说了不算,恐怕吴益民说得都不算了。
因为她女儿已经同魔鬼签了婚约,没听说过跟魔鬼签了的约还能反悔。
因此她只能叹气,流泪,可她又不敢当着女儿,真难为她了。
第六卷 第十五章
康永年开了那八百块大洋的奖金,直接就来找阿健。
“剩下的我会每个月还一部分。”
“这是你开的第一次钱,给了我,你日子怎么过呀?”
“这是奖金,是额外的,过日子的钱还是有的。”
“既然是额外的,就额外的花,怎么能用来还债呢?!”
“阿健,你就收着吧,要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康哥,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老婆除外啊!欠他点儿钱,还有啥不安心的。”阿七说。
“亲兄弟明算帐,欠的就是欠的,必须还!”
看康永年的态度,阿健接过那钱,数出一半来,“这个我收着,这个你拿着。”
“好。”
“请客吧,头儿?”有人问。
“请,就在食堂安排,去吧!”
一大伙子人前呼后拥地朝食堂去,听着信儿的也都赶过来,二百来人大吃大嚼大喝一顿,四百块大洋硬是一分没剩。
“看着了吧,以后你就不能还他钱,要不然他就得请客。”阿七对康永年说。
康永年摇摇头,尴尬地笑笑。
红狼一连两天都在为泽叔走马上任作准备。
“吴益民的事明天就安排?”红狼问泽叔。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毕竟才是第一天!”
“哼,要的就是这个第一天。”
红狼总觉得太有点儿下马威的味道,不太好,但老板定了,他也就不能再说这个碴儿。“我还是担心帮他的结果!”
“有些时候得冒点儿风险。”
“主要是我们还需不需要?”
“需要,不要对这个副议长抱太多的期望,摆设而已。一个市长能顶一个参议会。”
“我明白了。”
“他应该是有用的。”
“旦愿如此。”
“他必须有用,要不然我怎么交待?”
“我们尽最大努力来帮他,也会尽最大努力让他有用。”
“他必须听话。”
“我们会让他听话的。”
“参议会那些家伙都是什么态度啊?”
“有些人不愿意合作。”
“有多少?”
“三分之二左右。”
“找些人劝劝,好好跟他们谈谈,让他们知道和我们合作是两利,不合作是两伤。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我们也决不会善待任何一个敌人。”
“我就去办。”
蚊子夹着一大堆资料进来。
“哥,你看看吧,看看姓方的都干了些什么?”
“不得了,不得了,怪不得都削尖了脑袋去当官。”阿健翻了翻那些资料,不禁说了这么一句话。
“送报馆?”
“不,这么多不能一股脑端出去,再说这里边指不定还牵扯到谁,得研究研究再看怎么用。”
“请个人吧。”
“请钱总来。”阿健交待秘书小姐。
晚上红狼回来汇报工作,“还是有一些不愿合作。”
“这些混蛋,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吧,那就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作对是什么后果。”
“在这个时候动他们不好吧?”
“不给点儿颜色看看,以后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哥,也不在这几个,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不行。”泽叔摇摇头,“不趁现在人少刹住,会让更多的人敢站出来反对我们,等他们人多了我们就不好办了。”
这么一说,红狼也觉得杀鸡儆猴倒不错。
“明天多安排些人跟我去,看谁不听话。”
“他们是进不了议场的。”
“那是别人的人,我们的人还能进不了吗?”
看着泽叔,红狼都不知说什么好,他还没见过谁会像面前这个人一样,专门做不能做的事。
在所有人看来不可能的事,他都做成了。所以这一次,红狼也只有说:“是。”
“林总,我已经看过这些资料。”钱炜华看了半天,终于研究完了。
“怎么样?”
“挺奇怪的。”
“说说。”
“我就奇怪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你看看,四年前,几乎没有任何污点!可这四年呢?简直就是疯了,什么都要,车子、房子、票子尤其是女人,一个星期换一个。”
“他要女人干什么?”
“你说什么?”
“我是说他是个太监,要女人干什么呀?”
“太监?”
“嗯!”
“什么太监?”
“钱总不知道,林总去美国之前把这个方大局长给废了。”蚊子说。
“是您干的?”
阿健一笑。
“您到底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啊,把一个堂堂警察局局长给废了,啥没有。”
“他这不好好地在这吗?”阿七说。
“老天,您也太伟大了。”
“说远了,还是说正题吧。”阿健说。
“噢,资料里显示,您的岳父大人跟这个方大局长的关系可是不一般,很多地方都牵扯到他。”
“真的吗?”蚊子问。
“真的。”钱炜华翻出一堆来,“看看吧!”
看过之后,蚊子问:“这怎么办?”
“继续办,把牵涉到小小父亲的都封存起来。”
“看他们的关系,怕我们打击他吴副市长会出面干预。”
“这事有我顶着。”
“是不是请示一下泽叔?”蚊子问。
“不用。”
“还是请示一下的好。”
“他不会同意。”
“明知道他不同意再做就不合适了吧。”
“明知道他不同意再请示我们还做不做了?”
“还是请示吧,别因为这点儿事惹他生气。”阿七说。
“你说呢?”阿健问钱炜华。
“最好请示,这不是小事。”
“好吧,我就去请示。”
第六卷 第十六章
阿健到总部的时候,泽叔的车已经起动。
阿健恭身站到一边。
泽叔放下玻璃问:“有事吗?”
“您回来再说吧。”
“你也跟着去吧,到议场去见见世面!”
阿健钻到泽叔的车上。
“什么事?”
“我想把跟方觉的事了结一下,来请示一下。”
“你能动得了他吗?”
“应该没有问题。”
“他不是个轻易就能动的人。”
“我知道。”
“另外他背后是你老岳父,你考虑到了吗?”
“考虑到了。”
“他出面干预,你怎么办?”
“他是他,我是我。”
泽叔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我问你他如果干预的话,你怎么应付。”
“我不知道。”
“你倒实在。”
“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你认为我会支持你吗?”
“留着他早晚是我们的祸害。”
“他已经是个废人啦,还能有什么祸害?”
“或许这种人的祸害更大。”
“是吗?什么理由?”
“因为他已经不正常了。”
“举个例子。”
“历朝历代的阉党都为祸不小。”
“哼哼,没少看书嘛。”泽叔笑了笑,阿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其实他笑起来还是很优雅的。“这么着急了结他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啊?”
“他不恨谁都得恨我,他能放过谁都放不过我。”
“他能拿你怎么样?”
“现在是这样,以后呢,如果小小的父亲当上市长,情况恐怕就不一样了。”
“小小的父亲是你的岳父,他还能拿你怎么样?”
“我怕我们的关系还不如他们的关系。”
“不能吧!”
“我总得防着点儿。”
“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这样好一点儿。”
泽叔又打量儿子好一阵子。“既然你这么想,就做吧!不过我有几个要求,一,别牵涉到你的岳父;二,不能用我们的资源;三,做就要做好。”
“我明白。”
“跟钱律师父子好好推敲推敲,找个外国报纸。”坐在前面的红狼插了句嘴。
“是。”
“回去就办。”
“是。”
“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
“第一步你搞臭,最好把他赶出警界,然后再”
“好了,就先做到这儿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再说吧。”
“是。”
“必须记住他现在是个警察,高级警察,任何不慎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绝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得罪了警界。”
“我明白。”
还不曾有人见过谁带着二三十名保镖进议场。
今天来的人有幸见着了。
泽叔在二三十名保镖的前呼后拥下,来到参议会大门前,几个门警察打算上前阻拦,立即给按住靠墙去了。
阿健跟着泽叔和红狼后面,这一队人马的威风压得在场地那些大人物都矮了一头,一个个退到一边,让出条路来。
议长也给这阵仗给弄得头都大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这个副手了。
“何议长,请这边。”有人指引着泽叔走,一到主席台上。
议长真不知是自己坐在主位还是让这个得罪不起的家伙坐主位了。
泽叔非常客气地伸手叫议长握了握,互相寒喧了一阵,泽叔还是叫议长坐了主位,自己坐在他的边上。
议长有些谄媚地跟泽叔商量着议程。
泽叔毫不客气地吩咐人将所有记者都清出场。
“这怕不合制度吧?”议长提醒说。
“制度是我们制定的,议长。”泽叔极其郑重地告诉议长。
议长默认了。
接下来,泽叔修改了议程,把原本不是今天讨论的市长选举议题提上来。
“这不是允许的。”
有一个家伙看来是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反对。
“这个家里边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泽叔问他。
“我不管什么家不家的,我只是知道这里最重要的是一切要合乎制度。”
“我告诉你,一个家里边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合格的当家人。我们这个城市就象一个家,也需要一个合格的当家人。可是现在呢,不要说合格的,连个不合格的都没有,这不正常,因此我要求我们必须先做最重要的工作,其它的都可以放到后面。”
“你这是在破坏制度。”
“我没听清楚您说的话,请您再说一遍。”
“作为副议长,你应该做的是遵守最起码的制度,可你第一天到这里做了什么?你在破坏制度,你是何居心?”
“我看你跟您必须好好谈谈了,请您到我的办公室等我好吗?”
“我不跟你谈。”
泽叔向站在后面的红狼使了个眼色。
红狼一摆手,几个保镖上去拖起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就走。
这一切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们接下来讨论市长选举的问题。”泽叔说。
副议长办公室里,几个保镖在红狼的指挥下,对那个不听话的议员进行了严格的教育。
最后那个家伙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表示要改正自己的错误。
红狼叫人给他打来水,把脸上的血、泪、鼻涕都洗干净。
“相信我们以后会合作的很好,是吗?”红狼和蔼地跟他说。
“是,是。”
“确定吗?”
“确定,确定。”
“太好了,相信我们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个朋友的。”
“相信,相信!”
等阿健再次见到那个议员的时候,他已经变得服服贴贴的了。
“这就叫英雄造时势。”回来的车上,红狼在他的耳边说。
第六卷 第十七章
“让舒民着手调查吴副市长的几个助手。”回来泽叔下的第一道命令是这样的。
“好。”
“他还去不去七宝?”
“去,有空就去。”
“和他爹一个德行,见着漂亮女人就想弄上床。”
“我们还需要录音和照相吗?”
“嗯?”
“我是说已经够多的了。”
“越多越好。”
“还继续给他弄女人吗?”
“当然,只要在上海能弄得到的,别管什么歌星、影星、戏子还是婊子,都给他送到床上去。还有,别忘了把烟土供足。”
“你放心吧。”
“只要听话,他就会稳稳当当当他的市长。”
“他会的。”
“希望如此,否则谁都不好过。”
“哥,阿健准备给‘大兴’面粉公司贷款。”
“‘大兴’?”
“是。”
“不是说要倒了吗?”
“我也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贷多少?”
“一百万。”
“明天找他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
“龙昊那边的事处理什么样了?”
“还有几根钉子。”
“还是多少钱都不行?”
“是。”
“自来水那边呢?”
“也有几家不动。”、
“什么理由?”
“他们的合同没有到期。”
“明天叫有关人员开个会,到解决的时候了。”
“是。”
“叫外勤部派人参加这个会。”
“是。”
“给你放半个月假。”阿健说。
“放假?”蚊子有些摸不着动脑。
“对。”
“放假干啥呀?”
“不知道干啥?”阿七逗他。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啥意思啊,你俩?”
“啥意思,准备当新郎官。”阿七说。
蚊子才醒过腔来。“这事不着急。”
“你找几个人帮你忙活忙活,我和阿七怕帮不上。”
“总得跟妈和阿玉商量商量啊!”
“哥都商量完了。”
蚊子感激地瞧着阿健。
“你办完了,集中精力帮帮他。”阿健是在说阿七。
“不用啊,不用!我的事不用你们跟着掺和,我能整明白。”
“钱在帐上支,统一算。”
“是。”
“听说你准备为‘大兴’面粉贷款?”
“是。”
“一百万?”
“是。”
“我怎么听说他已经要倒了。”
“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兴’确实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如果没有人出手救它的话,那它就死定了。不过我们分析它破产的原因的时候发现,‘大兴’最大的问题在资金链上。这三年,‘大兴’迅速扩张,由两家面粉厂到如今的十五家,产量规模扩大将近十倍。在扩张过程中‘大兴’大量举债,据我们掌握的数据,它的负债是七百万。这七百万在它生意红火有银行支持的时候不算什么问题,关键是面粉业从今年开始不景气,银行突然停止贷款,转而上门催债,它的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到现在帐面上连一分钱的流动资金都没有,因此眼见着就破产了。”
“难道你准备接手他吗?”
“是。”
“就用你那一百万?”
“当然不是。我们调查过,‘大兴’的固定资产在一千二百万以上,也就是说它有近五百万的净资产,我们的一百万控股。”
“别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有一个情况是,日本人的几家大面粉公司放出话来,谁接手‘大兴’就整死谁。”
“你准备捡这个便宜?!”
“我们不捡的话最后只有便宜小鬼子了。”
“你说不错。我们不接,真没有人敢接了。不过你懂吗?”
“总裁,董大兴与我们合作,也就是说‘大兴’的原班人马不动,只要我们的资金注入,由我们保护,应该没有问题。”
“我真想说你做的真的很漂亮,可我又怕你骄傲。”
这话说得阿健头晕晕的,他都搞不懂泽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干吧,我支持你。”
“谢谢您。”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话。”
“谢谢您。”
“去吧。”
阿健躬身出去。
泽叔看着阿健的背影,眼睛湿润了。他没想到�踊嵴饷从判悖��踔料胱约阂丫�梢酝诵萘恕?br>
阿健在讨论解决那些钉子户的会议上表示,“交给我们外勤部好了。”
“林部长,他们后面都是日本人,您可得加点小心。”丛龙昊提醒说。
“我知道了,你准备开工吧。”
回到外勤部。
阿健叫秘书通知一大队和二大队的大队长过来。
“部长,您找我们?”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您吩咐吧。”
“李大队,丛总那边有几根钉子,你负责给撵走。”
“是。”
“康大队,自来水改造工程那边有人倒乱,你负责处理。”
“是。”
“做得干净点儿。”
“是。”
第六卷 第十八章
吴益民对于方觉的事非常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凭自己的影响努力地把事化小,但最终没能保住方觉警察局长的位置,给赶出上海市区,流放到南汇的一个有职无权的位置上去。
在方觉走之前,吴益民召见了他。
“认输了?”
“认输,您是?”
“不认输,干什么愁眉苦脸的?”
“我是生气。让几个小流氓给耍了,我让他们给气死了。”
“生气有什么用,生气只能让你的敌人更有机可乘。”
“难道我还会给那几个小流氓以可乘之机吗?”
“你想干什么?”
“我总不能向他们认输吧。”
“你以为就是几个小流氓吗?”
“您是说?”
“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你吗?”
“市长,我?”
“你没看到吗?他们在对付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要收拾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谁?”
“何泽健。”
“他不是在不遗余力地帮您选市长吗?”
“那是两回事,他需要我当市长,但他不需要我是一个有作为的市长。他不允许我实力太大,因为那样他怕控制不了我。他需要一个当市长的奴才。”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现在只能看着。”
“难道就这么让他玩弄我们吗?”
“你真的让他们打败了?”
“市长?”
“告诉你,我将是市长。”
“我知道,市长。”
“如果你还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你就应该像其他最忠实的朋友一样,忍耐。”
“忍耐?忍耐?是,市长,我明白了。”
“到他们让你去的地方去,不许和他们对抗。”
“我知道,市长。”
“放心,你没有权力了,但还有职位,只要职位还在,我们就没完全输。”
就在方觉被赶出上海的当天,“十龙头”就遭到灭顶之灾,一伙蒙面暴徒袭击了他们,所有人都打成残废,象他们的后台一样,给赶出上海。
他们被告知,“永远别再踏上上海滩半步。”
大国和二国的小弟兄们得到了那两个宝贵的水龙头,他们知道是谁帮的他们。
那拒不拆迁的钉子户给人用砖墙围在他们的院子里,没有门,没有水,没有电。围墙外正常开挖,几天后等那些钉子户发现自己身处孤岛,房屋立刻就得崩塌得四分五裂,自己随时将给砸死在里边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鬼子,你们可把我们害苦了。”
最后他们接过少得可怜的几个钱,哭着爬出来,爬走了。
吴小小也在努力,但是她没能战胜自己。
在她的眼里,阿健将永远是个流氓。
她怀着厌恶面对阿健。
尽管她极力掩饰着,但阿健还是能够感觉到。
他也是努力着想对她好点儿,但这努力都进行到一半,另一半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下去。
他不承认自己心里没有她。
她则不承认自己心里曾有过他。
在她和他之间不可否认地存在着一条深沟,一条难以跨过的深沟。
这条深沟在阿玉结婚之后,在阿健为妈和阿玉她们买了自己旁边的房子之后,变得更深了。
她们看不惯小小的生活方式,小小也看不惯她们的生活方式。
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因为她们之间对立冲突的根源在骨子里。
他们谁都没有错,错在哪儿了呢?错就错在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却被强行放在一起。
这让每一个人都很痛苦。
阿健没好歹地折磨小小,可他感觉到那不过是具肉体,这让他恼火。小小就象木头一样一声不吭地承受,时间一长,阿健连当初在小小痛苦当中所能收获的一点点快感都失去了,这尤其让他恼怒。
他又开始到外边去找女人。
吴孟雄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市长的宝座。
“吴孟雄必须当上市长,否则谁也不能离开这儿。”泽叔说。
上万人组成的请愿团围住议场,谁都出不去,谁也进不来,投了三次票,吴孟雄才以微弱的多数出线。
“回去好好喝口水,吃顿饭吧。”泽叔对那些从早上一直投票到傍晚,没进一口水,更没进一口饭的议员们说。
这句话也是请愿团解散的命令。
向四面八方奔去的人们脸色可不一样。
请愿团的家伙们高高兴兴去领赏,议员们则像受了强暴又没处伸冤的娘们儿,一个个是垂头丧气。
“真该好好庆祝一下。”凌舒民表现出少有的兴奋。
“谁说不是呢!”司徒杰夫说:“我们打赢了对小鬼子的战争,我们还拥有了一位自己的市长。”
“老黑,老板怎么表奖啊?”凌舒民问黑狼。
“今天的会可能就讲座这个问题。”黑狼说。
“阿健,你准备了多少钱啊?”司徒问。
“钱是充足的。”
“我们的财神爷真是气粗哇。”
几个人正闲聊,外边有人喊,“何先生到。”
大家都站起来等在那儿。
“都坐吧。”泽叔摆了摆手,几个人没有从泽叔的脸上看出半点儿高兴样来。
再也不敢谈奖金的事。
“你安排一下表奖。”
“您的意思是?”
“你看着安排吧。”
“您好象不太高兴。”司徒杰夫小心地问。
“没什么。”泽叔转脸问阿健:“你岳父大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你老婆也没说什么?”
“没有。”
“你也真是的。”泽叔埋怨了一句。
“他总该说声谢谢吧。”黑狼说。
“我想吴孟雄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不出红狼所料,吴孟雄的电话打过来了。
“孟雄兄,恭喜你呀!”
“墨林兄,谢谢,谢谢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谢我呀?”
“墨林兄,我已经是市长了,上海继续发展是我们的了,别着急嘛。”
“我这个人你应该了解,性子急,等不得。”
“墨林兄,您得给我时间,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您要有点儿耐心。”
“孟雄兄,你应该提高你的办事效率,而不是让我增加耐心。”
“我会的,您就放心吧。”
泽叔扔下电话,“这个狗东西,在和我们耍滑头。”
“他真的敢吗?”红狼问。
“谁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果他真的不兑现自己的诺言怎么办?”阿健问。
“你说呢,他是你的岳父老丈人,你说说。”
“我不知道。”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管,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
“记住,孙猴子永远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阿健听泽叔这话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第六卷 第十九章
小豪还是没能按计划去英国,因为金太君,他的奶奶去世。
谁也没想到硬硬郎郎的金太君会这么突然的去世。
泽叔给这事闹蒙了。
在他的心里,母亲还年轻着呢,有时他叫母亲为“老太太”都是戏谑之言,他其实很愿意跟母亲说些玩笑话的。他几乎不说玩笑话,但在母亲跟前,他却总是忍不住用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说话。大概这样才能表达出他的感情。
可是母亲去了。
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的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只要一提到母亲,他的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红狼一手操办了这个丧事。
他知道老太太最推崇的是《红楼梦》中的史太君,因此他自作主张地按照史太君的例安排这个丧事。何家老少里里外外跪着,一齐举哀。其他人等各样预备齐全,从大门至内宅门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更是银装素裹,上下人等立时成服。
然后吩咐人各处报丧,左左右右的邻居,远远近近的亲朋纷纷聚来探丧,择了吉时成殓,停灵正寝,均按史太君的例,其繁复的形式就不用说了,连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破绽,丧事办得简直就可以说是风风光光。
上海滩的头面人物一个不缺地出现在葬礼上。
吴益民亲自致悼词,上海滩的大人物逐一地在老太太的灵前鞠躬致敬。
南京方面也来了许多大人物的代表,为这葬礼增色不少。
尤其是总统亲手撰写的挽联更让这葬礼显得隆重和肃穆。
江海洋为了赶这葬礼,什么都没带,只有副官长和几个保镖陪着就过来了,一进何家,不顾反对,坚持行子侄礼,从始至终陪在泽叔左右,令人感动不已。
在绝大数人的眼里,这个葬礼唯一真实表达出来的是,一个人的权力已经一步步接近巅峰,无以复加。
然而这个葬礼对这个人来说却是另外的意味。
泽叔抱着母亲越来越凉,越来越硬的身体,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
好久他才回过神来,他清楚地认识到,母亲,自己最亲的人永远的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从没想到过母亲会走,从来没有。
但她老人家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给绫罗绸缎包裹着,给金银珠宝装饰着的母亲,他只是哭。
谁都没看到过他哭,谁都没想到过他哭,谁都没意识到这个人还会哭。可这些日子,他只是哭?br>他对自己的父亲几乎没有印象,他只有母亲,可现在母亲走了。
“我还怎么回这个家,您不在了,我回来看谁?”
如今他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么拼命努力是为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能让母亲高兴。
母亲的死实在是太突然了,这件事一下子让泽叔感觉到无边的落寞。
他几乎连方向都失去了。
“我还能做点什么?”
“妈,我还能为您做点什么?”
一个人死了,她还需要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母亲做些什么?
这是或许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事。
“阿健。”他轻声叫着。
“阿健,那位是阿健?”江海洋大声叫着。
阿健忙跑过来。
“建座陵墓。”
“是。”
“要建最好的陵墓。”
“是。”
“明天就开始。”
“是。”
“去吧。”
阿健从江海洋的身边退下来,仔细打量了江海洋副官长,他离远就感到极其面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近处看时却有些眼生起来。
江海洋的副官也不住地打量着阿健。
不过他们没机会说上一句话。
第六卷 第二十章
奶奶的去世对小豪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他感觉象天塌了一样。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保护他的人去了,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了。
因此丧事一了,他主动提出来去英国。
看着小豪,泽叔倒有种特别的感情滋生出来。
“这是我的儿子啊!”
他终于认识到虽然不曾喜欢过面前站着的这个孩子,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和那个自己喜欢的,已经能够傲视上海滩的阿健一样,是自己的亲儿子。
“怎么也得等奶奶的五七过了再走哇!”
朱夫人抬头瞅瞅丈夫,她感觉今天他同儿子说话的口气和以前不一样,眼睛里也不再是以往看儿子时那种冷厉的光,好象有种温和的东西在里边。
小豪也听出父亲的声音变了,他怯生生地抬头正眼看了父亲,一下子对上面坐着的曾怕得要死的父亲产生了亲近感。
金太君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了,在活着的时候没能改变的东西,死后毕竟完成了。
阿健回到上海,心里一直掂念那个离远看着眼熟,靠近看着却眼生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
他怎么也翻不出来。
“我肯定见过这个人。”
他对自己的记忆还是有自信的,可就是找不到这个人放在脑袋的哪个地方了。
“部长,有人求见。”秘书小姐通报说。
“谁?”
“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
“他?”
“请他进来吗?”蚊子问。
“请。”
阿健带着几个人亲自接到门卫。那个副官长带着几个人看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部长的规矩可真严啊。”那人说。
“哈哈,不知副官长驾到,阿健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不敢当,只要以后能痛快放我进去就知足了。”
“一定,一定,请。”阿健将副官长让到办公室里。
“你们都留到外边。”副官长对自己带的人说,那几个人便坐在外间,“林部长,我想跟您单独说说话。”
“好啊。请。”阿健示意蚊子他们也留在外边。
两个人进了里间。
那个人坐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阿健。
“请问您贵姓?”阿健问。
“你姓林。”
“对。”
“林希。”
“对。”
“小名阿健。”
“对。”
“你家原来是开水果铺的。”
“不愧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
“哼,你不认识我。”
“面熟。”
“你真的想不起我了。”
“你是?”
“你再好好看看我。”
阿健用力地看着他。
“你把我忘了。”
“强哥。你是强哥。”阿健终于认出来了。
“你还能想起来。”
“你真是强哥。”
“那还能错吗?”
阿健走上去,轻轻地抱住阿强,眼泪都下来了。
“真没想到。”
“是啊,真没想到。”
“大娘呢?”阿健问。
“南京。”
“好吗?”
“好。婶子好吗?”
“还行。”
“改天我去看望她老人家。”
“好。”
“阿健,了不起。”
“强哥也了不起。”
“报仇了吗?”
“没有。”
“找到仇人了吗?”
“找到了。”
“为什么?”
“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
“替父报仇还找什么机会?”
“有些事我慢慢跟你解释。你报了仇了吗?”
“没有。”
“找到仇人了吗?”
“没有。”
“以你现在的身份找个人很容易呀!”
“应该是,到上海一天都没闲着,可这个王小山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能找出来。”
“老天保佑,让这个狗杂种还活着。”
“强哥,我们一定能报仇,放心吧。”
“我坚信这一点。”
“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阿强便详细地介绍了自己从离上海一直到现在的经历。
原来老冯死后,冯嫂带着儿子回了南京的娘家,阿强在南京上学,在南京长大,后来参加了革命党,参加了北伐战争。在北伐战争中受到江海洋的赏识。南京政府委派江海洋来上海任警备司令,江海洋便请他作了自己的副官长。
“这回咱们兄弟又团聚。”阿健说。
“是啊,我们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有你到,我的仇就好办了。”
“怎么这么说?”
“因为我发过誓不伤害我的仇人。你来了,我可以不伤害他,你可以替我动手了。”
“你发誓不伤害你的仇人?”
“是。”
“谁呀?”
“泽叔。”
“你说什么?”
“泽叔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怎么会是他?”
“就是他。”
“看来我们得好好计议一下了。”
第六卷 第二十一章
一听阿健的杀父仇人竟是泽叔,阿强也感到这事有些不好办。
泽叔是什么身份,不要说警备司令,连总统先生对这个人都是青眼有加的,要报这个仇,实在是有些难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总会想出办法来的。”阿强说。
“我也是这么想。”
“好在你还知道仇人是谁,我呢?”
“强哥,相信我们都能完成我们的使命,我们会找到他们,我们会亲手干掉他们,谁也逃不过惩罚。”
阿强伸手紧紧握住阿健的手。
“不管那个人是谁。”
“不错。”
“阿健,发誓不伤害你的仇人这件事其中必有苦衷,我不想问,你也不必告诉我。有句话你听好,你老爹是为我老爹死的,我不会忘。”
“强哥,冯大爷是为大家死的,我也不会忘。”
“你老爹就是我老爹,我老爹就是你老爹。你的杀父之仇就是我的杀父之仇,我的杀父之仇也就是你的杀父之仇。你听清了吗?”
“我听清了,强哥。”
“说回来,你不能伤害泽叔,我能。阿健,我替你干掉他。”
“王小山交给我。”
“找到他,干掉他。”
“就这么定了。”
“请老爹保佑我们吧。”
“我们明天去给老爹上香。”
“阿健,我们尽量少接触,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你找个放心的人作我们之间的联络人。”
“好。”
“那我就回去了。”
“好吧。”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阿健极郑重,极客气地送他到楼下,送他上车,目送他离开。
“哥,这个家伙挺牛的哄的啊?”阿七问。
“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还得了吗?”蚊子说。
“那能怎么地,还不是乖乖地来见咱们?!”
“不能那么说。”
“咋说呀?他主子还不是乖乖地在泽叔面前装孙子。”
“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你快拉倒吧。想在上海混,没有咱们的罩着不行,他们当官的个个比猴都精,知道谁他妈的是上海滩的老大。”
“我不跟你说。”
“你说呀,我看你还能说出啥来。”
阿健前边走,也不理后面他们说什么。
蚊子不理阿七,阿七拉住边上的大马猴他们,“你们评评,我俩谁说的在理?”
大马猴凑到阿七耳朵边上说,“七哥,你说的当然在理。”
“就是。”
“他说的更在理。”大马猴接着说。
“去,去一边去。”
“要我说,还是七哥说的是。”兔子肉说。
“这话我爱听。”
“捧臭脚。”
“说啥呢?你再说一遍。”
“捧大队长的臭脚,说你能咋地。”
“那你就是捧部长助理的臭脚,好象谁不会说。”
“哎,你说这大队长的臭脚有人捧,部长助理的臭脚也有人捧了,部长这臭脚谁捧啊?”胖哥说。
“我看你是欠揍了。”阿七说。
“咋地了,咋地了,干啥揍我?”
“我告诉你,部长那不叫臭脚。”
“不叫臭脚还叫香脚?”
“就是香脚。”
“你闻过?”
“我没闻过,它有人闻过呀?”
“谁?”
“还有谁呀?嫂子呗!”
“哎,哎,哎,我就问你了,嫂子真说过部长的是香脚?”
“啊,那差不了。”
“跟你说过?”
“啊,亲口说的。”
“谁能作证?”
“没有作证,嫂子单独告诉我的。”
“你大点声再说一遍。”
阿七眼睛瞄了瞄前边的阿健已经时了屋,便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啊,不兴传出去,要是让哥知道,他收拾我,可别怪我不够哥们儿。”
他们几个拐进一间屋里,关好门。“快说吧,嫂子咋说的?”
“嫂子说她是跟双脚结婚了。”
“啥意思啊?”
“哥从来没让她碰过别处。”
“真这么说的?”
“还他妈不信我了,不用你听。”
“不是,我就是有点……”
“七哥说的靠谱,你们想想啊,都好几个月了,嫂子那肚子还稀瘪的,能没事吗?”
“就是。”
几个人叽叽咕咕地在那儿说得正欢。
蚊子推门进来。
“阿七,哥叫你呢。”
“啥事啊?”
“不知道,快点啊。”
“就过去。”阿七站起来,扫了扫弟兄们,“别说出去啊。”
“哼,我们说出去,就你那嘴,自个加点小心吧!”
第六卷 第二十二章
阿七走进部长办公室,里边还有一个四十多岁五十来岁的家伙。
“认识一下。”阿健指着那个人跟阿七说。“‘大兴面粉公司’的姜总。”然后对姜总说,“三大队的张大队长。你的事由张大队长帮你去解决。”
“您好,我是姜永年。”
“你好,叫我阿七好了。”
“七哥。”
“阿七,‘大兴面粉公司与我们是合作伙伴,这件事你也知道。最近查出一起事来,一个业务员与一家销售商勾结,吞了我们几批的货。你负责帮姜总去解决一下这个事。”
“是,还有啥指示?”
“不但要追回货款,他们还得负责一切损失。”
“明白了,放心吧,部长。”阿七回头叫上姜总,“走。”
“具体怎么行动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
“你放心得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七叫助理喊人。
一听只叫三五个人,姜永年提醒,“七哥,得多带些人。”
“啥地方,还得多带人?”
“有洪帮的人参与在里边,怕去少了吃亏。”
“是吗?一个小小的批发部跟洪帮掺合起来了?”
“他的一个哥是三合会的小头目,上次法院去执行都给他们打出来了。”
“还经官了?”
“是,健哥吩咐的,先报官。”
“法院的人让他们给打出来了?”
“是。”
“法院没动静?”
“法院那些人您还不知道,谁愿意得罪人啊!”
“他们有多少人啊?”
“三四十人吧。”
“妈的!”阿七骂了句,然后朝助理说,“一个中队准备十个人,带家把式。”
几台车往那家面粉批发部门前一堵,人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即有三四十人手挥刀棒冲出来护在门口。
阿七一挥手,三十人就把那些家伙围在当中。
阿七坐在卡车里,“有说了算的吗,滚出来。”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家伙站出来抱了抱拳,“请教老兄怎么称呼?”
“你在这儿说了算吗?”阿七根本不理他那一套。
“算。”
“算的话就跟你说。”阿七问姜永年,“多少?”
“二十万。”
“总数吗?”
“损失和诉讼费不在内。”
“一共多少?”
“二十一万。”
“小子,既然你说了算,那你就交二十一万大洋给我,咱们这事算过去。”
“多少?”
“告诉他。”
一个家伙上去在那人耳边巨声告诉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是啥意思,交钱就行了。”
“我没听说过。”
“你敢耍我?”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干啥白白地给你钱?”
阿七听着气就上来了,推开车门,朝着那个家伙上去,一抬手就是个大耳刮子,那家伙倒也不含糊,往后一缩身,没打着。“小子,你还会躲了。”阿七欺身上前,这回他可是加了小心,一脚踹上去。
那家伙这回没躲开,正踢在小腹上,疼得直不起腰来,蹲在那儿直冒汗。
一见头儿挨扁,他的弟兄可不干了,挥动刀棒就朝阿七来。
阿七腰里摸出盒子炮,冲上来的人群就是一顿乱枪,七八个人应声而倒,其他人吓得丢下惨叫的兄弟缩回批发部里。
阿七拎起那个吓呆了的小头目,“小子,交钱吧?”
“大爷,小的瞎眼,得罪了您,还请您饶了小的。”
“交钱不交钱?”阿七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我是他们请来的,钱,我交不起。”
“那你把正经的香主给我交出来,好吧?”
“好好。”
那个家伙只好对着批发部喊话,“老三,出来,出来”
半天,里边才躲躲闪闪地钻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伙来。
“是他?”阿七问姜永年。
“他是这儿的老板。”
“嗯。”阿七丢下那个小头目,朝那个被叫老三的家伙勾了勾手,老三怕得不行,可又不敢不过来。八五八书房“我吞了我二十万的货!”
“不,不是。”
“不是,不是谁吞了?”
“他们。”
“他们都有谁呀?”
“他,我二哥。”老三一指刚才的那个小头目,“还有杰子。”
“杰子是谁呀?”
“他们公司的业务员。”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杰子呢?”
“他跑了,不知道在哪儿。”
“好,只要你承认这事是你们合伙作的就行了。我不管你们有几个人,我就朝我能找到的人要这批货,二十一万,你俩给我交上。”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接了我的货。”
“我真的没有。”
“交上了吗?”
“真没有。”
“你会有的。来人啊,把他们俩给我绑上。”
几个人过来把老三他二哥给绑上。
“叫你的人赶紧给我滚蛋,别让我再看着他们。”阿七吩咐老二。
老二忙对自己的弟兄走。
那些家伙放下手里的家伙,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出来。
“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跟咱们扯。”阿七说。
立即有几个家伙拎起地上丢一的棒子,一顿乱棒打得那个家伙哭爹喊娘,抱着鼠窜。
“谁他妈的再敢来,我让你们脑袋开花。”阿七在后面笑骂道。
处理完那些打手,阿七回头吩咐姜永年,“找人控制他的家,封他的铺子,查他的帐。”
姜永年赶紧找人控制老三的家,封铺子,查帐。
“带他们俩回去。”阿七吩咐助理,几个人拎起老二和老三,没头没脑地扔到卡车上,一行人一溜烟回了外勤部。
第六卷 第二十三章
各部门的头儿都收到红狼的通知,说小豪上午九点的船,去英国,希望有时间都来送送。
还有谁会不来呢?
阿健的车是跟着泽叔的车进来的,其他人的车也陆续赶到。
八点,所有人都跟着泽叔,跟着小豪上了船。
小豪没想到爹会来送他,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送他,对于一个半大小子来说,这可是极其有面子的事。
有人把船长找了来。
那个英国人结结巴巴地用中国话嗯嗯啊啊地答复着,很多的时候根本听不懂泽叔那浓重的上海方言。
阿健便给他翻译。
“麻烦您照顾一下我的儿子。”泽叔说话的口气相当地和婉。
“您放心,何少爷就交给我,我保证他顺顺利利,快快乐乐地到达英国。”
“拜托您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您。”
“您太客气了,何先生。”
“您去忙吧。”
“不忙,我今天就是陪何少爷。”
泽叔再次表示感谢。
“你们给我看好他。”泽叔再次叮嘱陪小豪去英国的云喜和柱子。
“老爷放心,我会尽心的。”
“他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
“是,老爷。”
“小豪,到外边不比自己家,凡事小心。”
“爹,我记住了。”
“记着给你娘打个电话,她掂着你呢。”
“是,我记下了。爹,奶奶去了,您多回去看看娘。”
“嗯。”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来送我,都请回吧。爹,您也请回吧,马上就开船了。”
“阿健。”泽叔叫阿健。
阿健走到前边。
“你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可以跟阿健说,他们都年轻,能说到一起。”
“我会的。”
“何少爷,这是我的号码,给我打电话。”
“谢谢您。”
“叫大哥。”泽叔对小豪说。
小豪看了一眼父亲,朝阿健鞠了一躬,叫了声,“大哥。”
阿健给闹楞了,忙扶住小豪,“不敢当。”
“阿健,将来是你们的天下,如果我老了的话,请你照顾照顾他。”
“泽叔。”
“答应我。”
“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我。”
“是。泽叔,请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何少爷。”
“在你面前的不是何少爷,是你的小弟,阿健。”
“泽叔。”
“答应我,象照顾你的小弟一样照顾他。”
阿健沉默了一下。
“你不肯?”
“不,我答应您。”
“象照顾你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他。”
“是,林希发誓,从今以后要象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好何少爷。”
“小豪。”
“是,小豪。”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刚才你说过的话?”
“可以。我林希发誓,从今以后要象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好小豪。”
“谢谢你。”
“泽叔,您太客气了。”
“小豪,别忘了我叮嘱你的话。”
“是,我忘不了,爹。”
“好了,我们走。”泽叔第一个出了船舱,下了船。
小豪追到船舷边,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爹真的变了,从奶奶去世以后,他真的变了。
小小一早起来就心情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下人们看她脸色不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小心奕奕的,这个少奶奶的脾气最近一段时间是越来越坏,不丁点儿事就会暴发。
秋千知道没有人惹着她,只是昨天晚上姑爷没回来而已。
“您哪儿不舒服吗?”秋千明知故问上前。
“我哪儿都不舒服。”
“出去散散心?”
“我哪有那份心情?”
“听前院的王太太说先施公司新时装到货了,去看看?”
“走,去。”小小连饭也不吃,站起来就走。
秋千在后面偷着就乐。她已经把好了小姐的脉,生气的时候小小最能花钱,手里有多少就能花多少,见着什么买什么,从来都不在乎,就好象那钱跟她有仇似的。
这个时候,小小倒不太给自己买东西,谁跟着谁得的最多。等钱花完了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所以秋千倒希望她经常的生点儿气,自己好借机捞点实惠。
转了一圈,司机倒送了两趟才运回来。
等阿健晚上回来的时候她们俩还在那儿试呢。
“给我点儿钱。”一见丈夫进来,小小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昨天早晨才给你的,这就没了?”
“我今天上街了。”
“三千块上一次街就没了?”
“东西都在这儿呢,你要是不信自己算算啊!”
“你也太能花钱了吧?”
“养不起了?养不起明说啊!”
阿健看着边上的秋千,“我还真有点养不起你们了,这都是什么呀,我看两位把先施公司搬回来好了。”
“你给的少,给得多,我真给你搬回来。”
“哼,小小,别太浪费了,不好。”
“我不用你来教训我,到底给不给?”
“给。”阿健从皮包里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递给小小。
“才两千?”
“从下个月起,每个月一万块钱,另外有一台车归你使用。”
“一万块,你当我是乞丐呀。”
“要是乞丐,您老少说也是九袋长老。”
一句话把小小和秋千都逗乐了。
“行了,把你们这些烂都收起来吧。”
“这可是三千块大洋买来的。”
“多少钱也都是破烂,你会穿吗?”
“我这就穿给你看。”
“好了,好了,我可没力气再看你的时装秀了,改天吧。”
小小便又靠一边生气去了。
“这样行不行,找个时间,请些人来,你来个时装展示会,怎么样?”
“你别说,真有点创意。”
小小这才露出笑脸,陪阿健睡觉去了。
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阿七把面粉批发部的老二和老三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进行突审。
看着屋里边各种各样的家伙,哥俩个吓得头都大了,他们虽然叫不上名来,可他们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啥地方?”老二问。
“认识这些东西吧?”阿七问。
“不,不认识。”
“想认识认识吧?”
“不想。”
“那就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
“你们有多少?”
“我们只得了十二万。”
“另外的八万呢?”
“让杰子拿走了。”
“杰子呢?”
“拿了钱就走了,听说是上外边度假去了。”
“过的都挺滋啊,还度假,知道那是谁的钱吗?”
“是‘大兴面粉公司’的钱。”
“知道‘大兴面粉公司’是谁的吗?”
“不知道。”
“不打听好了就敢玩这套业务,你们他妈的是死人都。”
“我们真不知道。”
“告诉他们。”
两个人上去,揪住两个犯人耳朵告诉他们,“听着,你们这两头猪,‘大兴面粉公司’是健哥的,是健哥的,连他的货你们也敢吞,真你妈的是找死了。”
“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啊。”
“我就算你以前不知道,这回呢,知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吐出来吧。”
“是,是,那十二万我们一分还没动,您只要放我们出去,到银行就取出来。”
一听十二万有了谱,阿七心里亮了不少。“十二万,你他妈的跟我扯呢是吧。”
“我们就得十二万,真的,我们不敢骗您。”
“打酒咱得跟提瓶的要钱,二十万的货我们是送到你们手里的,我们就跟你们要这二十万,你们给我听好喽,二十万的货款,一万的损失,一共二十一万,蹭破钱皮都不行。”
“好汉您饶命啊,我们就得这十二万,那八万让杰子拿走了,您让我们上哪儿弄那八万去呀。”
“你上哪儿弄去我不管,我只管见钱。”
“我们真没有那么多呀。”
“你们有多少?”
“好汉爷,我们最多能有十三万,再多一毛也没有了。”
“你那么大的一个批发部开着,手里就万八千的钱,你他妈的诳谁呢?我看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阿七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边上来七八个人,架起两兄弟就往刑具里塞。
“好汉爷,您是不知道哇,我们兄弟哪来的钱啊,都是杰子出的主意,要黑‘大兴面粉公司’,我们才攒伙开了这个批发部。我琢磨着弄个三万五万就得了,可杰子不干,非弄个大头,这不得手了吗,正想着着关门呢,谁知道让你们给知道了。”
“我狠不得给你们这些狗日的开开膛,看看你们胆子有多大,都动到我们头上来。”
“真不知道,要知道说啥也不敢啊。”
“这样,我不管你们咋整,这二十一万是一个子也少不了的,上边这么追我,我就得追你们。将来找着那个叫啥杰子的杂种,从他那弄出多少来再找给你们,听明白了吗?”
“我们真没有那么多呀!”
“我操你们老妈,这么说都不行,真是该死了你们,行,不是没有吗,我也不朝你们要,二十一万大洋,两条命中吧。”阿七挥挥手,左右七手八脚地干起活来。
那些看上去粗笨的家把式,收拾起人来可不含糊,没几分钟,老二老三兄弟就挺不住了,哀号着求饶,什么要求都答复了。
“有没有?”
“有,有,您得容我几天。”
“几天?”
“十天?”
“五天。”
“好好。”
“留一个当人质,那个由我们的人保护回去张罗钱,五天给我张罗上。要是五天张罗不上,第六天早晨咱们一堆算这帐。听清了,不要说你们俩,到时候别说我连你们家老老小小都扔黄浦江里去喂鱼。”
“行行。”
“你们商量商量谁留下,谁出去。”
最后两个人商定由老三出去筹钱,老二在这里当人质。
第五天,老三真的筹够了那二十一万,赎出了老二。
等老二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家已经没了,祖孙四代住着的那座房子变成六万大洋还债了。
第六天一大早,有人向阿七报告,那个叫杰子的家伙回来了。
“把他给我抓来。”
阿七没想到这个小子会那么横,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式。
“小子,你有尿,你有尿。”阿七有些上火了。“让他尝尝滋味,一个个地尝。”
可那些叫老二老三服服贴贴的家把式这回完全不好使,那个家伙宁可疼死过去,就是不吐口。一连两天,刑具都用两遍了,那个家伙竟挺过来了,脸上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
“我他妈的就不信了,你是铁打的?”阿七上去,又一个个地过了遍,大概是麻木了,那家伙对用刑完全不在乎。
“七哥,咋整?”有人问。
“咋整,咱们咋也不能败到他手里,再不成就要他的命。”
“小子,死了我也不服你。”杰子的嘴这个时候倒开始反击了。
“好,我要是不让你服,我就不姓张。”阿七这是跟他叫上劲了。“把他给我吊起来。”
有人把杰子双手绑住,吊了起来,一吊就是两天,手腕子都脱臼了,他不服。
“倒着吊起来。”
有人把杰子双腿绑住,吊了起来,一吊又是两天,杰子大概连肠子都吐出来了,可他还是不服。
“放下来。”阿七每天都在想新的办法来收拾这个死硬的家伙,这回他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叫人把杰子放到地上,把裆中的那个家伙给露出来,弄硬了,然后把根铁线插到那个活里边。
“火机。”阿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叫人把火机拿过来。“小子,你说我要是烧这铁丝是啥滋味?”
“你不是人。”
“你还敢骂我,一会儿你他妈的就骂不出来了。”阿七打着火机,开始烧那铁线,这回杰子再也受不住了。
“你这个狗日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行,嘴还这么硬,我看还是不够热呀。”
终于杰子服软了,他在自己变成废人之后,还是吐出了吞进去的八万大洋。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阿七拎着那八万块盈余来见阿健。
“哥,这是你的。”
阿健看了一眼那张支票,“这应该是你们的。”
“弟兄们说总得跟老大说一声。”
“给弟兄们分分吧。”
“太多了吧。”
“如果你认为多了的话,这样,不马上过节了吗,你们大队给大伙弄点儿福利,剩下的你们分分吧。”阿健把支票扔了回去。
“弄啥呀?”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
“给兄弟们一人弄个小娘们儿,你能让啊?”
“先给你自己弄个吧。”
“我还能少了?”
“对了,你嫂子要开个时装展示会,到时候你一个人不好看吧。”
“放心,我雇一个不就解了吗?”
“她要是给你赶出来我可管不了。”
“她也得敢,我的女人,她给我赶出来,别怪我认得她,我这张嘴可认不得她。”
“阿七,不是跟你说看笑话,你真得认真考虑考虑这个事了。”
“不用你操心。”
“我要是什么都不操心就好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秘书小姐说是警备司令部的电话。
阿健接起电话,是阿强。
“强哥,是阿健。”
“阿健,明天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
“找个地方坐坐。”
“好。”
“有合适的地方吗?”
“有。”
“听我的电话。”
“好的。”
阿健放下电话,蚊子和小黄几个走了进来。
“通知有老婆的弟兄们,下月初一你嫂子要开个时装展示会,有时间的话都带着老婆去给她捧捧场。”
“没老婆的呢?”刺儿问。
“没老婆不管。”
“没老婆的去凑啥热闹啊,当灯泡哇?!”小黄瞄着阿七说。
“操,他妈的没个老婆也让人家糟践。”阿七呸了句。
“阿七,我敢糟践别人,敢糟践你?你啥人啊,天天新郎官的主儿!”
“你说对了,我真还就天天新郎官,这气不得。”
“那下月初一你可别当灯泡啊。”
“我刚才跟哥还说呢,就是雇我也雇一个,咋地也不能让你看我笑话。”
“说真喽。”
“那差不了。”
“别让我到时候问着你。”
“好说。”阿七回头对阿健说,“哥,为了给嫂子捧场,我要是弄个老婆,你这个当大伯子的是不得表示表示啊?”
“表示!”
“咋表示啊?”
“你说,我能做到的就行。”
“妥了。”
“老大,这回我看你是上他的当了。”小黄说。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个什么当上。”
“也大不了,咋也不能让你把嫂子让给我。”阿七说。
“这小子真是有点儿欠揍了。”刺儿说。
“哼,你小子是不眼气了?”
“我眼气你,你咋想的,连个老婆孩子都没有的东西,也值得我眼气?”
“你就瞅瞅你那个老婆,啊,那个骚样,也就你能将就,我都替脸给。再瞅瞅你那个儿子,我的妈呀,他哪点儿象你呀,你也真敢说,我撒泡尿你浸死得了。”
阿七是有名的利嘴,刺儿怎么是他的对手,几句话刺儿就一边焉着去了。
“哥,嫂子开那啥展示会,有啥说道吗?”小黄问。
“还要啥说道哇?”
“他问是不得要随礼。”阿七说。
“要是过意不去的,随点也行。”阿健说。
“谁随礼呀?”
“那你啥意思啊?”阿七问。
“我啥意思?我啥意思也不是随礼。”
“那你还想弄点儿是咋的?”
“那当然了,咱们出兵发马的就白去呀?”
“你说的也在理。”
“挺大个部长夫人开个展示会,完了让人家说三道四的不好。”
“你倒倒是挺替人着想的啊?”
“谁跟谁呀?”
“你要是不出去满嘴跑车,谁会说三道四啊?”
“阿七,要是你,我犯不着说,这不咱哥嫂子吗,他们能跟你这么小见识嘛?哥,我话说了,咋办你们的事,你要是也这么说,就算我多余,好吧!”
“好了,我安排行了吧。”阿健说。
“我就知道哥嫂这事差不了。”
“把你达兑满意了,你还能说‘差了’。”
“哥,咱们是不是商量商量这事咋安排呀?”小黄又往前凑了凑,一副行寸进尺的架式。
“行了,你们先忙着去,我自有安排。”
弟兄们哄一声便散去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阿健安排在自己的酒店的一个非常安静的套房里。
阿强带的人都安排在外间玩,阿健和阿强进到里面。
服务员上了茶点,阿七看看没自己的事了,便也退了出去。
“叫兄弟们都玩好。”
“交给我了。”阿七关好门。
“有个有点儿意思的事,想跟你说说。”阿强喝了口茶。
“有意思的事?”
“不错,你先听听。前天警备司令部接到军政部的密令,要求警备司令部对上海有组织的黑恶势力进行详细调查。”
“什么叫有组织的黑恶势力?”
“就是帮会,黑帮,黑社会,暴力团,暴力犯罪组织。”
“具体针对谁呢?”
“没有具体指谁。”
“你们准备针对哪些人和组织进行调查呢?”
“一切有暴力犯罪倾向的人和组织。”
“包括我们吗?”
“你想呢?!”
“也就是包括。”
“难道你们没有暴力犯罪的倾向吗?”
“怎么能说我们有没有暴力犯罪的倾向呢?”
“应该说你们是上海暴力犯罪的大本营。”
“难道说京里边还想动动我们吗?”
“恐怕有这个意思。”
“动别人可以,动我们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吗?”
“反正北京方面没动得了。”
“那不等于南京方面动不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事?”
“这不够有意思吗?”
“也可以说有点儿意思,我一个穷小子都成你们政府调查的对象了。”
“阿健,你现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了。”
“我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还能是什么?”
“你现在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享了。”
“强哥也开我的玩笑。”
“阿健,你好好想想这个调查会对我们有什么用。”
“你们的调查有什么用,报上去也不过是当成废纸扔到垃圾堆里去。”
“阿健,你大概对现在这位总统先生还不了解。”
“他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还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他比别人更狠,更黑。”
“那岂不跟我们一样了。”
“或许比你们更狠,更黑。”
“你是说他不会容忍我们。”
“我是这样看。”
“那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阿健,你好象把自己和你的杀父仇人放在一条战线上了。”
“在面对你们政府的时候,我们不就是一回事吗?”
“我今天跟你说的就是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我们应该怎样利用他们之间的争斗为我们报仇报务。”
“强哥,杀父之仇是我们自家的事,不关总统先生半点儿屁事,我不会借助于他的力量来报我们的仇。”
“阿健,我们要的是为父报仇,至于怎么报是另外一回事。”
“强哥,我们要光明正大的为父报仇。”
“阿健,什么叫光明正大,我问你什么叫光明正大?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你的面,一枪杀了老爹,叫光明正大,是吧?”
一句话问得阿健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报这个仇了?如果你不报,我来报,我不需要光明正大,我只是想报仇,报仇,你听见了吗?”
“强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用说了,何泽健交给我,你用管了。当然我用什么手段你更不需要管,好吗?”
“好吧。”
“还是那句话,万一我死了,你得为我杀了王小山。”
“是。”
“你发誓。”
“我发誓,皇天在上,我要找到王小山,并且杀了他为老爹报仇。”
“还没有消息吗?”
“那年他出狱之后时间不长就离开了上海,一直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
“别的我不管,你给我找到他,杀掉。”
“我答应你。对了,强哥,我们明天去见一个人,让他给我们算算,这个人什么地方?”
“你怎么还信起算卦的来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他的指引之下活着。”
“我真想不到你还信这个。”
“他算的真的很准。”
“那他说你什么时候能报得了仇?”
“他说我能做到我想做的一切。”
“怪不得你信他?”
“强哥,我希望你去见见,这个人真的很了不起。”
阿强看了好一阵子阿健。“明天就去。”
“你会相信我说的没错!”
“那样就好了。”
“强哥,总统真的会调查泽叔?”
“他已经下令调查了,还有什么真不真的?”
“难道他就忘了泽叔对他做的一切了吗?”
“阿健,你太天真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你在政治上太天真,你或许对政治一点儿都不懂。”
“我承认我不懂政治。”
“那就怪不得你了。”
“如果调查出问题来,他会动泽叔吗?”
“毫无疑问。”
“他就不怕别人唾骂他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这是江湖上的语言,不是政治语言。政治人物什么时候讲过恩义,他们只讲利益。”
“都这样吗?”
“都这样。”
“江海洋也这样?”
“他也是政治人物。”
“吴益民呢?”
“他更是政治人物。”
“他们都象你说的,不讲恩义,只讲利益?”
“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看着吧。”
“如果他们连一点恩义都不讲,他们凭什么取信于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取信于人的概念。他们只有私欲,没有别的。政治只不过是为他们个人谋取私利,满足欲望的工具。”
“你把他们说的有些不堪了。”
“哼,哼,他们只能比我说的更不堪。”
“你不也是搞政治的吗?”
“我只是想养活家人,找到仇人。”
“我们会的。”
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就在阿健得到阿强的通报的同时,泽叔也得到了江海洋的通报。
“上边是什么意思?”泽叔倒并不太以为然。
“我也不很清楚。”
“那按你的理解呢?”
“总统是个很难琢磨的人,我也不好胡乱猜。”
“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来真的。”
“只是希望您能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会的,谢谢你。”
“大哥,有些业务最好谨慎点儿。”
“我会注意的。”
“市政府那边您最好通通气。”
“我会联系的。”
“吴益民这个人您最好加点儿小心。”
“我会加小心的。对了,最近我准备弄个项目,你有没有意思参与一下?”
“大哥,我是个军人,不好参与经营活动。”
“山弟,其实这个项目我也不太懂,是别人拉我进来,我也是不好驳朋友的面子,所以在经营上是不需要你我费心的,算你个干股,到时候分两个车马费什么的,也没多大的构当。”
“要是这么说,您就看着办吧。”
“行,这事你就听我的好了,一切都由我跟他们说。”
“好。”
“哥,江司令这个事怎么安排?”等泽叔坐下,红狼问。
“‘鑫磊药业’和‘雷神公司’各百分五的红利,按季分。”
“是。”
“你看合适吗?”
“您不认为少了点吗?”
“一个季度十万大洋,也不算少了,我跟他说的是一个新项目,成长的什么程度还不一定。至于以后,我们可以看他的表现嘛。”
“我明白了。”
“你这就去安排吧。”
“是。”
红狼出去没几分钟又回来了。
“哥,段会长想见您。”
“什么事?”
“有几家纺织厂请他来的。”
“让他进来吧。”
纺织工业协会的段会长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看人的时候把脖子伸得老长,青狼活着的时候叫他“鸭子”。
“段会长,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啊。”
“健公,兄弟知道您忙,不好来打扰。”
“今天是什么香风吹得您老兄前来呀?”
“健公,好几家纱厂的老板叫兄弟求您来了。”
“出什么事了?”
“活不下去,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谁活不下去?”
“纱厂啊。”
“他们多风光啊这几年,怎么一下子就活不下去了呢?”
“嗨,您是不知道啊,最近这一年来,原物料涨,人工费也涨,成品却不见涨,都吃不消了。”
“这找我有什么办法啊?”
“有一点儿我没说呢,其实这原物料和人工费的上涨都是日本人在捣鬼。”
“日本人?”
“对呀,就是日本人,他们近乎疯狂的来华投资建厂,为了挤垮华资纱厂,就通过政府和军队的力量一手操控原物料价格,另一手大肆压低成品价格,一下子就把我们纱厂的利润全榨干了。然后集体加薪,我们的纱厂现在只有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日本人想干什么?”
“健公,他们都撑不下去了,只好来找我,求您了。”
“为什么不到政府去找一找办法呢?”
“政府,吴市长说这是商业行为,政府不会插手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
“日本政府能插手维护他们的商业利益,我们的政府为什么不能插手哇?”
“你们有证据日本政府插手这件事了吗?”
“当然有证据。”
“可不可以到南京去讨个说法?”
“已经有人去过了,到京里边我们连半个大人物都见不着,那些小鬼们把我们都当皮球了,踢来踢去,根本无人过问。”
“这就是我们的政府。”
“健公,您要是也不管,他们都只有跳江的份了。”
“你认为我有能力管这件事吗?”
“健公,您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说,如果我准备管的话,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健公,我们就是没有办法才找您来的。”
“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三天后我给你回话,好吧!”
“健公,您可要救救他们啊!”
“如果我能办到的话,我会的。”
“健公”
“老段,相信我们都是同胞,是弟兄,我尽力,好吧!”
“谢谢,谢谢您。”
“回去告诉他们,再撑一段,再撑一段。”
“好,好。”老段是含着泪出去的。
这件事让泽叔很伤脑筋。他知道接手这件事自己和日本人的仇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了,索性杀人就杀个死吧,反正已经得罪他们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八章
二诸葛对阿健的到来显得异常高兴,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怎么了,先生?”阿健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我太高兴了,我还能你见一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怎么,你那两个弟兄呢?他们为什么没陪你来?这位又是谁?”
“今天我是陪这位来看你的,他们两个今天有事,没来。我介绍一下。”阿健给阿强和二诸葛作了引见。
“恕老朽不敬,这位兄弟最好不到我这来的好?”
“为什么?”阿健问。
“嗨,我们之间命相相剋,他来对我不利。”
“先生,不是真的吧?”
“你日后就知道了。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给我这个哥哥看看。”
“哪方面?”
“先看看前程。”
“前程还是不要谈了,不过我要说的是,你们两个是兄弟。”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阿强问。
“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时候,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旦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可他们到底既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未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们俩个虽未誓,可却要比他们更象结义兄弟。”
“你是说我们会同年同月同日死?”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会因为什么而死?”
“你们来问什么来了?”
“难道说先生已经看出我是来问什么的了?”
“他在这个问题上比你还执著。”二诸葛看了眼阿健对阿强说。
阿强和阿健对视了一下。“先生,你说这个‘执著’是什么意思?”
“你好歹是为爹报仇,执著也就罢了,他爹还活着,却非嚷着为爹报仇,不是比你更执著吗?”
“你还是说他的爹没有死?”
“如果他爹真的是那个仇人杀的,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迟迟不对那个仇人下手呢?”
“他有他的难处。”
“哼,难处,都是藉口。他是什么人我还能看不出来。”
“在你看来他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谁该死,就杀谁;他觉得谁不该死,就不会杀谁。”
“先生,你这么看我。”
“难道我看错了吗?”
阿健承认二诸葛说是不错。
“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他不认为他的那个仇人该死?”
“如果他该死的话,我们这位老弟会认他活到现在?”
“你认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正确与否是上天决定的。”
“先生,我有点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未来的事你怎么能听得明白?”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的指点。”
“指点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是天意。”
“你是不是说当发生的一定会发生,人是改变不了?”
“应该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必要来问这个些事。”
“不错。”
“可我们确实想知道一些事。”
“老弟,有些事预先知道了会很痛苦的。”
“你是不是说我们将眼睁睁看着不愿意发生的事发生?”
“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们宁可这样。”
“那好吧,你问吧。”
“我的杀你仇人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在,还活的很好,好象离你并不远。”
“我能不能找到他?”
“能。”
“我能不能报得了仇?”
二诸葛稍微思考一下说,“应该算。”
“什么叫应该算?”
“不是你亲手杀的,是你的一个最好的朋友替你杀的。”
“是他吗?”阿强指着阿健说。
“这个可是看不出来的。”
“谢谢你,先生。”
“先生,那我们就走了。”阿健掏出支票,写了一百块,递给二诸葛。
“不必了,老弟,这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
“您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下一次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希望你还能来看看我老头子。”
“您这是怎么说呀?”
“老弟,我这眼睛不应该看的看得太多了,所以老天会来照顾我的。”
“先生”
“老弟,你不用劝我什么,我想得开,好在眼睛没了还有命在,还有人照顾我。”
“先生,我会常来看您。”
“老弟,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先生,您说。”
“老弟,其实你应该珍惜现在这一切呀?”
“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老弟,你其实已经习惯于现在这种上等人的生活了,何必再一心念着那个不应该由你来做的复仇呢?老弟,自己看看吧,这西服,这衬衣,这领带,这皮带,这袜子,这皮鞋,这手表,还有你的帽子,乖乖,这得多少钱能买得到哇?恐怕有的人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下这么多的钱,真值得珍惜呀!再看看你的汽车,你的家,你的工作,上海滩有几个人能过上这种日子?为什么还念念不忘要报报仇呢?尤其还是为别人报仇呢?可惜呀,你将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你会把一切都毁了的,你的,你父母的,你老婆孩子的,都毁了。我是看着你这么做的,却无能为力,真的。”
“先生,您真的这么说?”
“老弟,我跟你说过半句瞎话吗?”
阿健承认这一点儿。
“老弟,如果我劝你现在带着你的母亲,老婆,孩子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再回来,永远也不再想这个地方,你能做到吗?”
“这个我没想过。”
二诸葛仰天长叹,“天意,天意,老天爷,您真是太捉弄人了。”
“先生,我还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我早就说过,你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一切。”
“一切吗?”
“是。”
“也就是说我连那个仇都报得了?”
“我不能说你报得了杀父之仇,因为我看不出来你跟谁有杀父之仇。”
“即使是养父,也是父亲。”
“哼,小子,说别人杀了你父亲,还不如说你自己杀了你父亲。”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还记得我说过你命太硬的话吗?”
“你说我的父亲是我剋死的。”
“可以这么说。”
“如果有证据表明我的父亲是我剋死的话,我会杀死我自己。”
“小子,你真是太执著了。走吧,你们走吧,这就是天意。”
在回来的车上,阿强问阿健,“那句话是真的吗,你告诉我?”
“那句?”
“你不认为他该死。”
“不是真的。”
“可你却真的迟迟没动手杀他。”
“这应该另有原因。”
“你杀别人的时候可从来没这样过。”
“我也奇怪。”
“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地考虑一下他说的。”
“我亲眼看的事还有什么考虑的必要吗?”
“阿健,我现在倒真担心我们会犯什么错误。”
“不会的,我还从来没犯过错误。”
阿强注视阿健良久。
“强哥,不管怎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这个错不了。”
“好吧。”
第六卷 第二十九章
为了纱厂的事,泽叔召集了有关人员开了个会,纺织协会的几个头头,纺织工会的几个头头,几大华资纱厂的老板,列席会议的有“中华实业”的几个高级主管,阿健以银行方面的代表出席。
会议之前,泽叔单独召见了阿健。
“你对今天要研究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们私下里谈过,有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说说。”
“我们认为现在华资纱厂根本没有与强敌竞争的实力,最可怕的是他们中的多数到现在为止甚至连起码的竞争意识都没有。这就是为什么在强敌面前不要说没有还手之力,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有道理,继续说。”
“我们认为出现这种状况最大的问题是一家一户,各自为战,这种经营模式很难抗得住大一点儿的风浪。”
“你们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联合起来。”
“现在有纺织工业协会从中协调,不叫联合吗?”
“这只是在形式上的一种联合,只是形式,一点儿现实意义都没有。”
“你们所说的联合是什么样的?”
“要真正的联合,一种不仅仅在形式上,更重要的是在内容上的联合,真正形成一个整体,把现在的小船都拆开,造一条能在台风当中都能自由航行的大舰。”
“怎么拆,怎么造?”
“成立华资纺织工业总公司,由总公司对华资纺织企业进行资产重组。”
“资产重组?”
“对,以我们银行为核心对所有加入总公司的华资纺织企业进行资产重组,必须打破现在企业间的人财物壁垒,作到人财物自由流动,在合理的流动中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把有限资源能量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这样我们才可能战胜我们的对手。”
“你们真的以为那些家伙会甘心交出他们的资源吗?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我们要让他们认识到,这并不是要他们交出他们的资源,而是通过这种手段让他们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作用。要让他们认识到,只有通过这种手段才能过这一关。要让他们认识到,通过联合重组,他们的资源不但不会减少,还会增加。”
“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实现联合,在这个领域就会争得最大的话语权,无论是上游还是下游就得看我们的脸色,就可以整体在资本市场上占得最有利的地位。那个时候我们的股票收益将会是无限的。”
“看来你在美国真的没少学到东西。”
“还不如说我选对了几个助手。”
“今天我们可能还谈不到这些,你回去后继续研究这个问题,写个报告给我。”
“是。”
“你对解决目前这个危机有什么看法?”
“对于日本人我们要不择手段。”
“有具体想法吗?”
“鼓动罢工,抵制日货,这很常见!”
“效果有限。”
“还可以对他们的原物料下手。”
“怎么下手?”
“封闭通道。”
“那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要达到干扰的作用就行,我们有这个能力。”
泽叔点点头。“对了,老太太的陵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已经聘请中外几家最著名的设计院和建筑公司进行招标。这件事您就放心吧。”
“这件事你务必上心。”
“是。”
“有几个人到我这儿来告你的状。”
“是吗?”
“不管他们告你什么,反映出来的一个问题是却很现实的。你真得对你的人进行整顿了。据我的了解,外勤部现在可是比较混乱啊。”
“我也知道。”
“你们的扩编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会解决的。”
“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吗?”
“知道。”
“多少?”
“九百左右。”
“这么多人弄不好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我会规矩他们。”
“现在有些人看着咱们不高兴,得加点小心。”
“是。”
“你对我们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吗?”
“还不够成熟。”
“这不是正式的场合,说出来听听没关系。”
“我们现在是不是需要向外围拓展一下,我们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是不是地方太小了。”
“地方太小?”
“是,地方太小的话就不具备回旋余地。”
“你准备怎么拓展?”
“我想如果我们开办一些特殊的训练班,对各的人员进行培训,然后派回去遣回去,以我们的力量帮助他们开展业务,你看怎么样?”
“这个事我会考虑。还有,你的家里还是那样吗?”
“差不多。”
“那不行,你必须对你的家里进行一个整顿,里里外外要体统起来,连些象样的家人都没有,这可不行,明天请秘书长帮你设计一下。”
“是。”
“只有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我记住了。”
“走吧,他们怕等急了。”
第六卷 第三十章
泽叔同参加会议的人员几乎是一个个握手寒喧,那些在外边威风凛凛的大老板们见到泽叔就象见到救星一样。
“健公,这回就得靠您了。”这是他们所能说出来的最让泽叔满意的话。
“兄弟定当尽力,各位放心,只要诸位还信得过兄弟。”
“健公,我们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再不出手相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诸位这样说,叫墨林战战兢兢,怕有负所托,有失厚望啊。”
“健公,现在这种情况,您就任意施为,只要能过这关,我们便感激不尽了。”
“诸位,这事我是一定管的,再怎么说我们还都是中国人,总不能让小鬼子在咱们家门口给欺负了,对不对。”
“健公说的是。”
“只是,当前的状况真的是很做,如果我们只想过眼前这一关,就恐怕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关口等着我们。因此我想跟诸位说句老话,不知诸位愿意不愿意听听?”
“健公,您说就是了。”
“好。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鬼子已经盯上我们了,即便这次过关,还会有下次,大下次。因此我们现在考虑的是不应只是眼前,还要考虑以后,我们要通盘考虑,商量出一个长久之计,一个能在我们所能预见到的未来都能与他们相抗衡的办法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那更好哇。”几乎所以人都表示赞同。
泽叔看了阿健一眼,然后说:“好,请诸位入座。”等大家都坐好,他接着说:“当然这个事我们得分几步走。第一步,当前最迫切的是怎样先守住我们的阵地,也就是怎样阻击住小鬼子的进攻,这是我们今天必须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之后我们将转入对峙;对峙就是我们的战略第二步,第二步要从我们自己入手,对我们自己进行改造,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能否取得最后胜利的关键就在于此,如果我们不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改造,那么前边所做的一切都等于零。只有第二步做好,我们才有能力转入反攻,任何胜利都不是从防御中得来的,只能从进攻中来,我希望诸位认真体会这一点。第三步的进攻将采取什么方式,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这也是回去之后诸位都应该思考的一个问题。”
“健公,我想问一下我们第二部的改造”一个黑胖子站起来问。
“杜老板。”泽叔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这我已经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但今天不是讨论它的时候,今天我们只研究第一步,怎样防守,这一步做不好,其它都不必再讨论了,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对,健公说的对。”杜老板唯唯地坐下。
“那我们就来研究一吧。”泽叔示意大家讨论。
会议室里嗡嗡了好一阵子,有人开始发言,接着另一个发言,第三个发言
等每一个人都表达出自己的意见之后,第一步已经非常清晰了。
“正象我们大家所说的那样,如今我们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政府已经把我们都抛弃了,他们不敢得罪小鬼子,可我们不能不得罪,因为这关系着我们的身家性命,所以我们将不惜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要守住。怎么守呢,我们要改变以往那种抱着脑袋的被动防守模式,采取主动防守,他们掐我们原物料的脖子,我们就掐他们人力资源的脖子。汪主席。”泽叔走到一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身边,拍着他的肩说:“我们能做到,是吗?”
那人站起来,“泽叔,我们能做到。”
“汪主席,所有日本纱厂的弟兄们在停工期间的薪水都由我来承担。”
“谢谢您泽叔。”
“告诉他们,每月每人还有一块钱的补贴,就算对我们支持的感谢。”
“我会说明的。”
“我不想看到哪个中国人在停工期间进小鬼子的纱厂。”
“不会,我保证。”
“谢谢您。”
“我这就回去动员,我一定保证按您的意思停工。”
“组织工人纠察队负责维持秩序,停工工人不得惹事生非,否则严惩。”
“是。”
“外勤部。”
“到。”阿健站起答道。
“我命令外勤部组织小分队,协助工人纠察队。”
“是。”
“你们两个回去协调一下。”
“是。”
“我要求诸位回去作好安全保卫工作,如果哪位有困难,可以与卓秘书长联系,由我们协助解决。”
“我再补充一点儿。”红狼说:“我们还要注意政府方面可能施加的压力。”
“我们只听健公的,政府已经把我们抛弃了,我们不再听他们的。”
“希望如此,否则,后果将十分严重。”
“对了,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这个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知道,我要求诸位要做好保密工作。”
“放心吧。”
“散会。”
会后红狼再次把阿健叫到泽叔办公室,同时来的还有那个纺织工会的头,汪主席。
“给汪主席准备三百人,三百条枪。”泽叔吩咐阿健。
“是。”
“告诉他们必须严格服从汪主席的指挥。”
“是。”
“这是十万块钱,你先拿着用,用完来再来支。”泽叔把张支票交给汪主席。”
“泽叔,这事您就放心吧。”
“谢谢你。”
“你先去安排吧。”
“是。”汪主席告辞出去。
“这是给新加坡几个头面人物的介绍信,你马上动身。找他们商量怎么对付小鬼子的运输船。”泽叔把一张纸递给阿健。
“是。”
第六卷 第三十一章
日资纱厂丝毫也没意识到,一场灾难已经降临。
就是在几万工人没有按时上班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
对于他们来说,罢工是在说笑话,刚刚加的薪水,罢工那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可就是在加了薪之后的短短五天内,所有日资纱厂的工人却真的罢工了,相反,没有加薪的其它纱厂反倒没有。
这是他们无论如此都不能理解的。
第一天,他们并没有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可到第二天一早,依然没有一个人来上工,他们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凑在一起,碰了头之后,找工会的找工会,找政府的找政府,找领事馆的找领事馆。
领事馆立即组织起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以日本政府的名义向工部局、法国领事馆以及中国政府发出照会。
上海市政府方面接到照会后接待了日本纱厂的代表,对此事表示遗憾,并迅速抽调各有关部门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
从工会方面得到的消息是,工人要求缩短工时。
“缩短工时,这是不合理的要求,整个上海的纱厂都是十四个小时,缩短到十小时,这完全是不合理的要求,不可能答应。”
然而问题是不答应的话,工就不复。
第三天,由几方面人员组成的谈判代表来到工会同工会的劳方代表进行谈判。
几天之后,日方才明白谈也是白谈,因为劳方明显是在扯皮。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劳方会在这个时候扯皮。
“我们宁愿停工,也不会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
资方的强硬是建立在他们对工人的了解。
他们清楚工人口袋是什么状况,在工人口袋空空如也的时候,形势会对自己有利。
毕竟谁也不会饿着肚子罢工。
而哪个工人口袋里也不会装着超过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们这个时候反倒并不着急了。
阿健由总部回到外勤部便紧急召见自己的手下。
“一大队,二大队。”
丛大队和康大队站起来上前一步。
“认识一下,这位是纺织工人协会的汪会长。”
汪会长上前同他们握了握手。
“组织好你们的手下,从明天开始协助工人纠察队工作。”
“是。”
“从即刻开始你们的指挥权暂归汪会长。”阿健命令道。
“是。”
“你们必须绝对服从汪会长的指挥。”
“是。”
“汪会长,我现在就把他们交给你,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请您尽管开口。”阿健对这个精明的小伙子非常欣赏。
“谢谢您。那我就告辞了。”
“祝你顺利。”
“谢谢。”
汪会长带着丛康两位走后,阿健宣布了外勤部改组部体方案,这个方案是他在回来的车上形成的。
“为了有效地开展工作,总部决定对我们外勤部进行改组,总体的思路是这样,扩大编制,增设两位副部长。”阿健停了停,扫了扫几个兄弟,“编制由现在的三个大队扩大到四个大队,大队长由你们四个担任,每个大队辖五个中队,每个中队辖六个小队,每个小队最多八到九人。两位副部长由丛大队和康大队担任。丛副部长分管考纪,康大队分管保安。”
“那他们手里的人怎么安排?”阿七问。
“干部直接进入他们的部门,中队长以下重新考核,重新聘用,重新编列。”
“哥,会不会乱套哇?”大马猴问。
“那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他们俩能愿意吗?”兔子肉问。
“这是总部的意思,如果他们不愿意,可以去总部提。”
“哥,马上就动吗?”蚊子问。
“不,我明天开始出差,回来再动,之所以先通知你们是要你们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研究研究,具体得怎么操作,这个事你负责。”
“是。”
“我出差,部里的工作也由你负责。”
“是。”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阿健对其他几个弟兄说。
“听清楚了。”
“这个事只有我们知道,不许让别人知道。”
“是。”
“哥,出差得多长时间?”阿七问。
“不知道,最少也得一个月。”
“安排谁去?”
“阿七和康永年跟我去。”
“是不是多带几个人?”
“不必。”
“明天就走吗?”
“明天中午。谁问我就说不知道。”
“是。”
“另外你把辖区给他们四个分一分,职权细化一下。”阿健对蚊子说。
“是。”
“阿七不在的时候,他的辖区安排个合适的人。”
“是。”
“多找些人捧捧你嫂子那个展示会的场。”
“行。”
“对了,家里边的事务得弄弄了,现在有些乱套,卓秘书长答应给我们设计设计,你心里有个数。”
“嗯。”
“叫人给我们整理整理行李。”
“好。”
弟兄们一个个告别出去,康永年走了进来。
第六卷 第三十二章
罢工在继续。
谈判在继续。
调查也在继续。
在这继续过程中,人们的心态在发生着变化。
这些变化缘自于有事态的进展。
罢工和谈判没有进展,半个月了还停留在最初的状态。
工人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口袋空空,嗷嗷侍哺的情形毫无迹象。
资方不免焦燥起来。
有些方面还是有进展的,尤其是日本领事馆对这件事的调查方面。
随着调查的深入,站在罢工工人后面的那个巨大的势力逐渐地浮现出来。
有工会,有华资纱厂,在调查材料里很清楚地看得出来还有更厉害的一股势力,那就是黑帮。
很明显,这些势力已经结合在一起。
日本领事犬养信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股巨大的势力。”
他继续往下看,他要闹清楚自己对手到底是谁。
结果让他非常呆住了。
“为什么又是他?”
“何泽健”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从一踏上上海这片土地开始,他就感受到这个名字所蕴含着的力量。
“为什么又是他?”
虽然吉村会社案无法在法律上追究这个人的责任,但他相信那个案子绝对不会与这个上海滩的第一大亨无关。
犬养信介知道自己这回怕是真的要同这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人物较量较量了。
他还没做好跟这个人较量的准备。
可那些纱厂的老板们却不愿再给他准备的时间。
他们都挤在总领事的办公室里,就那么坐着,让犬养感到气恼。
有实力的中国人同日本人公然对抗是多少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然而在自己任内竟有接二连三地出现,想想又让犬养恼怒。
他开始恨起那个名字来,“这个可恶的”他没想好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对手。
他有自知,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无论如何对付不了这个敌人,就凭现在整个日本在上海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这个敌人。这也让他对这个敌人产生了一丝敬意。
“这个可恶的‘大章鱼’。”他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看来我们只有去找找上海市政府了。”这是犬养对那些纱厂老板的答复。
那些日本纱厂的老板们也清楚,虽然他们对付不了那个可恶的大章鱼,但是他们还是能唬住上海市那些营营苟苟的政府官员的。
“或许让中国人对付中国人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承认总领事说的在理。
事态的发展对于泽叔来是是满意的。
而更让他满意的还有呢!
那就是阿健的新加坡之行。
蚊子还是不放心让他们三个人去,硬是自作主张地加了四个贴身护卫。
阿健也只有接受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事办得会如此的顺利。
介绍给他的几个人都是新加坡地面上的闻人,一些任何人都必须给面子的人。
他们又给阿健介绍了几个朋友。
都是在海上发财的朋友。
“兄弟,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只是亲兄弟,明算帐,我们替你老弟做这件事有啥好外?”
“各位老兄,别的好处没有,不过我可以照原价收购你们所有的货。”
“啥地方?”
“香港。”
“我们只认现钱。”
“没问题。”
“船你们要不要?”
“船我们不要。”
“那船我们自己处理,不过你老弟在价钱上给我们再加一成。”
“那船我们也要了。”
“哈哈哈,老弟,我们是跟你开个玩笑,价钱就照我们讲的,船呢,我们麻烦点儿,自个处理好了。”
“如果各位老兄嫌麻烦的话,就直接凿沉了好了。”
“船呢,我们处理吧,弄到印尼好歹也能对付两个。就这么定了,咱们随时联系,怎么样?”
“谢谢各位。”
按照计划,阿健在香港又住了几天,设立一个办事处,专门处理新加坡运过来的棉花。
“哥,他们都是些啥人?”在回上海的船上,阿七问。
“海盗。”
“他们敢劫日本人的船?”
“只要有好处,他们谁的船都敢动。”康永年说。
“真的?”
“康哥在新加坡住过好一段时间,让他给你说说。”
阿七便叽叽歪歪地缠着康永年好半天。
虽说是求助,但犬养却表现得相当强势,那架式就象到上海市政府巡视的钦差大臣,盛气凌人。
吴益民想硬硬腰杆,可使了好大的劲,还是没是没能挺起来了。
第六卷 第三十三章
犬养信介是第二次见到吴益民,第一次是在市长就职典礼上,招待酒会上他们喝过一杯洒。
“您好!”吴益民表现的是相当的热情。
“您好!”犬养对吴益民的热情还是满意的。
一番寒喧是必要的,相互的试探也是必要的。
没多少时间吴益民就明白他是干什么来了。
不过吴益民还是没有想到这个日本人会把事情调查得比自己还要详细。
“犬养先生,真的象您所说的是他在背后支持这次罢工吗?”
“市长先生,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没有理由哇。据我的知他与纺织业界没什么来往啊!”
“市长先生,我有话就直说了。”
“最好,最好。”
“我知道您同何先生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想问问何先生在您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您会告诉我吗?”
“总之他是个很讲信用的一个人。”
“市长先生,您好象不太愿意评价他。还是让我把话说明白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何先生这个人就是《三国演义》当中的曹操。”
吴益民对犬养的话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日本人会把一个中国人看得这么透彻。“犬养先生,我没看出来。”
“市长先生,您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不,犬养先生,我是说真心话。我真的没看出来,他会在您的心目中是这么个形象。”
“市长先生,何先生这个人的野心太大了,如果再象这样下去,用不多长时间,他会把大上海都装到口袋里。这些年他做什么您不会不清楚。他们那些传统的产业不用说,就说他的银行,他的面粉公司,你就能理解这次他想做什么。”
“难道说他还要把纺织工业也抓在手里吗?”
“现在华资纱厂那个不仰他的鼻息呀?”
“他这是要干什么呀?”
“市长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他要做曹操,曹操是什么人?太上皇!”
犬养的话对吴益民的触动不可谓不大,这么长时间他吴益民睡不着觉为什么呀!“难道这个小鬼子看出我有什么心事了不成?”吴益民依然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想听听犬养信介下面要说什么。
犬养信介已经非常清楚吴益民是怎么上台的,他更明白吴益民现在的困难。见吴益民还在跟自己装,便直截了当地挑起话头。“我知道吴市长是个有伟大抱负的人,不是一个只准备当一任市长的人,因此您就应该与那些能让您的前程更光明的人们合作,而避开或者干脆扫清拦在您前进道路障碍才行。”
犬养说的障碍吴益民心领神会。
“他们是群魔鬼,他们要控制人的灵魂,他们或许在短时间内对人有所帮助,但那帮助不是免费的,用不多久就需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偿还。”
“犬养先生说的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您心里比我明白。”
吴益民对犬养信介微微一笑。
犬养信介知道对面的人已经争取过来了。
“犬养先生,可惜的是,在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摆脱他们。”
“我们加在一起也不能吗?”
“恐怕也不能!”
“市长先生,我对您可是抱有非常大的希望的。”
“让我再仔细想想吧。”
“好,我等您的消息。”
“再会。”
“再会。”
吴益民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重要抉择。
任何不慎都是致命的。
他把电话打到警备司令部。
他希望军方出面干预这次罢工,但江海洋非常不客气地拒绝了。
“吴市长,我的调查结果是这次工人属于正常的维权行为,我们军方不便插手。”
“江司令,这是罢工,是罢工,您有责任维护社会秩序。”
“吴市长,我当负什么责任我自己还清楚,不需要您来教我。”
“江司令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认为这点儿事政府完全有能力解决,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当然如果由于处理不当,出现问题,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吴益民相当于碰了一鼻子灰,但他还是有收获的,至少他摸清了军方的底。
因此在接下来的行动上他必须更加慎重,因为军方不支持他,就有可能支持对方,毕竟何老狠与江海洋的关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第七卷 第一章
放下吴益民的电话,江海洋想了想,便打电话给泽叔。
“哥,有个事。”
“嗯。”
“你是不是支持这次日资纱厂的罢工了?”
“他们是找过我,要求我帮忙。”
“只是帮忙吗?”
“你有什么话要说?”
“如果不只是帮忙那么简单的话,你可得好好考虑。”
“嗯?”
“吴孟雄打电话给我,要求我们干预这件事。”
“你答应了?”
“我还没答应,所以想先问问你。”
“是我管的。”
“有意思吗?”
“他们现在还能靠谁?如果我们不管的话,死路一条了。”
“你有把握对付得了日本人吗?”
“的确有些风险。”
“如果没有什么意思的话,我看你就放手吧。”
“事情到这个地步,现在放手?”
“这件事牵扯太多的利益,弄不好连上边都会不满意的。”
“你这么看?!”
“上边正准备与日本人妥协,你想想他们会高兴吗?”
“兄弟,我跟你说,这件事做成了的话,纺织业就是我们的了。”
“我只是怕水太深,不好做成啊。”
“所以这段时间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又怕你为难。”
“哥,我是支持你的。只是希望你能把事好好想一想,日本人不会善罢干休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形势。”
“兄弟,在这个时候放手,我们的损失可太大了。”
江海洋知道如果泽叔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将会失去那些希望求他保护的人的尊重,这对于一个黑道大佬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他们妥协不妥协我不能管,我要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那你就得取胜。”
“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吧。”
“你也开始信这个了?”
“从老太太去世开始我真的相信‘天意’了。”
“哥,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好了。”
“谢谢你。”
一个“天意”弄得江海洋又把十几年前的事想了起来。
“他还有没有呢?”
最后他决定找找。
“谁在外面?”
“是我,司令。”阿强应声道。
“进来。”
阿强进来。
“你带几个人到老天宫找一个叫‘二诸葛’的算命先生,看他还在不在?”
“是。”
“如果在的话请他过来。”
“是。”
吴益民考虑好长时间,认为跟泽叔沟通一下比较好。
研究了一下该说什么,便接了泽叔的电话。
“健公,是我,孟雄。”
“哈哈,好久没联系了,我的市长大人。”
“健公,开起愚兄的玩笑了。”
“市长大人一定是什么事吧?”
“健公,日资纱厂罢工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
“有传言说,您支持他们?”
“如果他们需要的话我会支持的。”
“健公,怎么说支持罢工都是不合适的。”
“哼哼,那支持谁合适呢?支持您吗?我的市长大人!今天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比较合理的交待了?”
“健公,这是两回事,我欠您的情,我终究会还的,这不能与支持罢工联系到一起。”
“听您的意思就认定我支持罢工喽!”
“健公,我没那么说。如果我们的朋友有谁参与这件事,希望您能劝劝,跟政府对抗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市长大人,我希望您想想清楚,政府是干什么的?一个市长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太合适吧?”
“健公,我们不绕圈子,好吗?”
“好啊,有什么话,您直说。”
“帮我一次。”
“您是市长,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健公,求您再帮我一次,让他们复工。”
“孟雄兄,如果你认为是我在操弄这件事,那您作为市长,可以抓我,也犯不上求我呀?”
“健公,我们是朋友。”
“好了,吴市长,我明确地告诉您,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也帮不了您。如果您还认为我们是朋友,那么您应该清楚自己怎么做才对得起朋友,我在等着您给我答复。”
“健公?”
“吴市长,在您没给我一个合适的交待之前,您的事我真的帮不了。再见吧!”
“再见。”吴益民重重地放下电话,心中很痛苦。
阿强弄不清楚江海洋找二诸葛做什么,所以他没有把不久前见二诸葛的事说出来。
不过要找那还不容易。
见阿强进来,二诸葛倒象如释重负。
“我来请您。”
“我是不上门服务的。”
“今天您恐怕就得破破例了。”
二诸葛看着阿强后面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伙,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好吧。”
第七卷 第二章
“你说何泽健到底想干什么?”吴益民问他的机要秘书。
作为吴益民的核心幕僚,他岂能不清楚市长是怎么想的,这阵子吴市长那才叫寝食难安啊。
夹在日本人和泽叔两势力之间,也够他难受的。
“市长,我认为他就是想控制纺织业。”
“我也这么看。”
“正象犬养先生据说的那样,他的野心太大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人心哪有止境啊!”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反正现在在日本人和他之间得有所选择了,夹在中间终究不是办法。”
“哪个都不好对付。”
“市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又没有外人。”
“何泽健的野心太大了,恐怕到时候连京里都容不得他。”
“日本人呢?”
“京里正致力于与日本人妥协呢。”
“即使是这样,现在我们还能同他划清界限吗?”
“不太容易。”
“这个人可真是很麻烦。”
“只是不马上划清界限怕以后更麻烦。”
“他能放得过我们?”
“如果您能拉一个人过来,那就是好办得多了。”
“谁?”
“您的姑爷子。”
“快别提他,我原以为翁婿之间应该能通力合作,那样我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可恨的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吴益民抖抖手。
“市长,如果想跟他切割,那必须拉阿健过来,至少要把他们分开。您清楚现在何泽健的最强的支持者就是阿健,没有阿健的支持他何泽健什么都不是。”
“我何偿不懂这个道理。”
“您应该能办到的。”
“关键问题是,小小与他闹不到一起,因此他根本不在乎我们。”
“既然清楚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就对症下药好了。”
“好吧,我考虑考虑这个事。”
“阿健现在的能量可是相当的大,市长,您得认真考虑考虑。”
“嗯。”
一见到二诸葛,江海洋立刻眉开眼看。
他挥挥手叫别人都出去,拉着二诸葛的手让到沙发上,亲自倒水。
“十几年人,我可是一天都没敢忘了先生啊。”
“可您到底还是回来了。”
“先生,我正要请教这个问题。”
“我应该您王司令还是江司令?”
“您随意,敝人当年拜先生所赐改了名姓,果然如先生所言顺利不少。”
“那我就叫您江司令吧。”
“先生叫我海洋就好了。”
“江司令现在在上海滩风光无限,老朽今后还得多仰仗。”
“先生言重了,海洋自当知恩图报。”
“谢谢您,江司令。”
“先生当年不许海洋回上海,只是上命难违,还望先生多多指教。”
“江司令,这大概就是天意。”
“就没有破解之意了吗?”
“恐怕没有。”
“这不可能,依先生之能,即能算出,必有破解之法。”
“江司令太抬举老朽了。”
“先生,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海洋就拜托您了。”
“江司令,您实在是难为老朽。”
“当年先生一意为海洋指点迷津是何等仗义,为何今日却这般不爽快起来。”
“实是力有不及呀!”
“这么说海洋不得善终,先生就坐视不理喽?”
“即是天意,谁又能有办法?”
“先生,您天天为人看相算命,这个将有正果,那个不得善终,您就没为自己算算吗?”
“一切皆有天意,我的是不用算的。”
“您张口天意,闭口天意,难道您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天意安排?”
“不错。”
“您给我算命,也是上天安排好了的?”
“不错。”
“难道预先叫我知道不得善终这种痛苦,也是上天安排?”
“不错。”
“不可能,不可能。”
“江司令大可不信,只是如果您不信为何又招老朽前来呢?”
“我招您来,就是想先生您,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哈哈哈,江司令,我倒愿意这是真的。”
“先生,我会让您明白这一点。”
“只是怕老朽没命等到那个时候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招待您,让您身体棒棒的,直到您认识到自己错了为止。”
“希望江司令的话是真的。”
“就象您所说的那样,上海滩现在在我的手里,我说什么还能错吗?”
“旦愿如此。”
“只是您必须再帮我一次。”
“请说。”
“我要借先生一样东西用用。”
“江司令开口就是,只要能帮您,老朽在所不惜。”
“我要借您一双眼睛。”
“可以。”
“从今以后,先生一切由海洋安排,吃喝住用,自然不错半点。”
“有您这句话,老朽已没话说,您什么时候用?”
“自然越快越好。”
“我这就给您。”二诸葛伸两指朝自己眼中一插,双目剜出,不哼半声。
江海洋按铃,有早已准备在外的医生进来,紧急包扎,随即送入医院。
“希望先生忘记这一切。”看望二诸葛的时候,江海洋叮嘱道。
“老朽谨记。”
自此二诸葛极少开口。
第七卷 第三章
小小对于阿健出差,不能参加自己的服装展示会非常不满。
“出差?也不知道一天天出什么差?我看就是出去鬼混去了。”
秋千从边上陪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架式。
“他可以在外边跟别的女人鬼混,我为什么在家里为他守活寡呢?”秋千为小姐产生这种恶劣的想法感到吃惊。
“对,不能便宜了他。”
“小姐,你敢试试吗?”
“我真想试试!”
“我看没有哪个男人敢靠近你?”
“为什么?”
“他是不想活了。”
“哼。”
“小姐,你信不信他会把所有跟你在一起的男人都杀喽?”
“他干得出来!”
“那你就想想吧。”
“想咱们总得想想啊,要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就是。”
然而有一件事抵消了小小对丈夫的大部分不满,那就是红狼她设计的家庭整改方案。
她找到蚊子和阿玉,要求他们按照方案严格执行,“在服装展示会前做好。”
蚊子和阿玉手打后脑勺地忙了十多天才算赶上趟。
改造后的林公馆立即有了上流社会的气派。
两个院子重新布置,原云姨住的院子改为外院,原小小住的院子改为内院。
最重要的变化是林公馆雇佣了包括管家、帐房、秘书、贴身警卫、司机、厨师、门卫、卫队、茶房、杂务、杂役、花匠、女佣、小丫头在内的近五十人为其服务。
“小姐,姑爷这事做得还满您的意吧。”秋千问。
“你这死丫头。”
“老太太不管,以后这个家就小姐您说了算了。”
“我倒想让她管,管得了吗?”
“就是,你看看老太太就好象一下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了。”
“小户人家哪见过这阵势。”
“这回在您那些朋友面前可有面子了。”
“对呀,咱们得赶紧安排了。”
“哥,汪主席汇报说有两个厂的工人薪水给克扣了,工人情绪非常大,请您指示。”在外面指导工作的红狼了解了情况后向泽叔报告。
“具体什么情况?”
“内外棉两个厂子总共近一万人,每人克扣五元。”
“查出谁干的了吗?”
“查出来了,是工会的一个负责财会的两个小头目。”
“钱追回来立即发下去。人由被克扣工人表决处理。”
“工人们都要求毙了。”
“那就送法院,让他们判好了。”
“是。”
有谁见过一个人的服饰摆满四个大房间的呢?
参加小小的服装展示会的人就见过了,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小小只请了娘家方面的母亲、嫂子和奶娘,再有就是她新结识的几个朋友,都是周围的有身份的贵妇。
其他的就是阿健朋友的女人,大概有四五十人,虽然小小不太喜欢这些小混混们的女人,但从她们那毕恭毕敬,尤其她们那对自己不加掩饰的羡慕里,她产生了叫自己心满意足的优越感。
为此她大大方方在说,“每个人可以选一件自己喜欢的,我送给你们。”
这让来的人大喜过望。
她们从这个房间转到那个房间,又从那个房间转到另一个房间,四个房间里这算选开了,没有哪一件不是喜欢的,可对比起来又不知道哪一件是自己最喜欢的。
在这种选择叫人痛苦不已。
第一个房间里架子上挂满的豪华皮大衣、毛围巾、貂皮大衣好是好,可这时却是如果在第二个房间里选一件最流行式样的大衣、外套、裙子或者晚礼服才是合适的,可整整一个房间的高级皮鞋、靴子那一双不是最爱呢,相比之下第四个房间里那些小件,包括各式各样的皮包、各式各样的帽子、各式各样的真丝袜子、真丝睡衣、叫人心跳的内衣、饰金腰带和真皮名贵手套,显然地魅力不足了。
在别人都痛苦地挑着,选着,痛苦地折磨着自己的时候,小小的母亲和嫂子拉着小小进了一个房间。
小丫头上了茶后给打发了出去。
“妈,你们这是干啥呀?”
“我们有话跟你说。”
小小知道她们显然是带着特殊的使命来的,第一句话说出来,她就明白她们这是为父亲作说客了。
“我不想掺合到他们之间去。”
“你就看着他们之间下去?”
“我有什么办法?”
“你应该有办法,毕竟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丈夫。一个是你最亲的人,一个是最近的人啊。”
“你们也知道他那个人,我是没办法。”
“小小,要让我看,只要你对他好,他不会不对你好的。”嫂子说。
“那是你想的。”
“小小,我看不错,妹夫真的在乎你,他这样对你可能有别的原因,可最主要的是你对他的态度。”
“我还不行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个的体会是,作丈夫的最在乎的是妻子是不是一心一意对他。”
“你是说我不一心一意对他。”小小有些毛了。
这倒让嫂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小,你嫂子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都是为你好。”
“妈,我知道你们来是什么意思。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爹又遇着什么事了,想叫阿健帮他?”
“你说什么呢?”
“你们要是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我可能帮你们。就是别装成为我好。”
婆婆媳妇交换了一下眼色,也便承认了。
“行,我好好对他,这下行了吧?我一心一意对他,你们满意了吧?”
婆婆媳妇很尴尬地看着小小。
“行了,我都答应你们了,就别缠着我了,我外边还有事呢?”说完,小小丢下母亲和嫂子自己出去了。
小小母亲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到底这个展示会闹得谁谁都不满意。
第七卷 第四章
阿健感觉小小的表现有些异常,不过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体会着。
“看啥呀,不对了?”
阿健咧了咧嘴,这就是他对小小的笑。
“你快别笑了,比哭还难受。”小小努力地让自己幽默一下。
阿健便把咧开的嘴又闭上。
“你出趟差不是连睡觉都不会了吧。”
阿健还是看着老婆,想着她到底是怎么了,他可不相信什么“久别胜新婚的话”。
“你是怎么地了?”
“没怎么地呀?”
“那我看你怎么这么迟钝呢?”
“我好象也感觉到了。”
“是不是对你好不行?”
“我还不至于那么贱吧!”
“那你就是在外边有别的女人。”
“说吧,出什么事了?”
“出事?我看是你出事了!出去一个来月,真有点儿想你了。”
这种明白的话能从小小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对自己的仇人丈夫,阿健有些怀疑她的目的。
“不相信我。”
“我真的希望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真心话?”
“你应该能听出来。”
“我这些日子就在如果你以后能对我好,我就一心一意地对你好。”
“我不是在作梦吧?”
小小狠狠地掐了阿健一把大腿里子,问:“疼不疼?”
“疼!”
“是作梦吗?”
“不是。”
“那还怀疑我吧?”
“不怀疑。”
“那还不睡觉。”
阿健第一次在小小的主动配合下作了一回丈夫。
这也是小小感觉最爽的一回。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作爱是很爽的事。
“回答我一个问题?”阿健说。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就一个问题,好吗?”
“问,问,不让你问你也不死心。”
“谁劝过你?”
“没有人。”
“告诉我谁劝的你,我会感谢他的。”
“我说了没人劝过我。”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怪不得人家说你是个‘魔鬼’。”
“谁在你面前说我是个‘魔鬼’?”
小小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这是吴益民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不经意露出来的,小小今天不小心给冒了出来。
“这是第二个问题,你说只问一个问题的。”她总算搪了过去。
“那好,你告诉我谁劝你的!”
“我妈和我嫂子。”
阿健当时就明白这是吴益民的主意,不过他还是想证实一下。“她们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劝你?”
“你只问一个问题的!”
“好,好,不问了,咱们睡觉。只要你对我好就是了,我问那么多总是干什么呀,对不对。不过,我会谢谢她们的。”
“她们,她们是谁呀?”
“噢,我错了,是老丈母娘和大男嫂。”
“怎么谢呀?”
“我得好好想想。”
“不行,你这就告诉我。”
“其实对她们最好的感谢是听你爹点儿话,以后我听你爹的话行了吧?”
“这就对了!”
一句话阿健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他又想打什么主意?”阿健脑袋里转了几圈,“看来他这还是要针对泽叔哇!”
虽然同泽叔有血海深仇,虽然与吴益民有翁婿之亲,但是在阿健心里,他宁愿与泽叔交往而不是吴益民。泽叔身上那股霸气可比吴益民身上那股奸诈更吸引他。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爹?我爹又是谁呀?”
“我又错了,是我老丈人,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呀,要不是我爹,我会嫁给你?作人要有点良心。”
“那是。”阿健心里暗笑,他还不清楚自己的怎么得到小小的,说这个,他真的感激泽叔,虽然有血海深仇,可恩情总是不能忘的。
这一夜,大概是小小结婚以后睡得最实在的一觉。
她藏在阿健的臂弯里,看上去那么甜美。
“她要不是吴益民的女儿该多好啊!”阿健对吴益民那股源自于骨子里的反感已经影响到了他对小小的感情。
第七卷 第五章
早晨起来,小小近乎心甘情愿地随阿健到婆婆的房里请了安。
阿健也是怀着近乎愉悦的心情同小小吃了早茶。
秋千和张嫂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是这个样子,都感觉很新鲜。
“看来他们是和好了。”她们两个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他下人当然看不出什么,因为有人甚至是第一次见到男主人。
在第一次见到男主人之时,那些第一次见到的人根本没有看出这个长得极秀气的人就是传说中的阿健。
“完全就是一个读书人吗?”他们私下里议论。
至于管家、秘书、帐房和司机等等高级下人都是极熟悉的人,红狼和蚊子是费了心力挑选出来的。
昨天下午一回来阿健首先召见了他们,对他们能来帮忙表示感谢。“晚上我们去看看爸妈好吗?”小小问。
“你安排吧。”
“你可不能有事?”
“行。”
吃过早茶,小丫头送上漱口水。
阿健左右看了看,不是饭店。
他没想过在自己家里享受这种服务是什么感觉,多少不家些不适应。
蚊子和阿七进来接他。
这又让他有些不习惯,本来阿七一向是和他一起吃早餐的,刚才他就觉着有些不对劲,这时才想起来。
“你吃了吗?”他问阿七。
“吃了,在妈那边吃的。”
“明天还回这边吃来。”
“我就不来当灯泡了,跟妈吃比你这边吃得香。”他嫖着小小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小小冲他嚷道。
“没事,没事!”
“我记着你这句话,什么时候你再坐到这儿咱俩算帐。”
“我错了还不成吗,嫂子?”
有人帮阿健整理完衣服,“别闹了,走吧。”
“别忘了早点回来。”小小在后边叮嘱着。
“不回来了。”阿七回头冲小小横了一下。
阿健先到总部来见泽叔汇报工作。
“下午到的?”泽叔问。
“是,太晚点了,没来打扰您。”
“顺利吗?”
“顺利。”
“他们安排你见的什么人?”
“都是些在海上发财的朋友。”
“看上去怎么样?”
“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就会有消息。”
“好。”
“我会写份报告给秘书长。”
“嗯。”泽叔看着儿子,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叫人放心。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马上要开一个安全的会,你得参加。”
“是。”
“关于纱厂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您是说华资纱厂联合的事吗?”
“对。”
“锦华正在做这个事,好象总体方案已经出来,如果您要的话,我叫他给您送过来。”
“是按照你跟我说的那个思路吗?”
“是。”
“叫他快一点。”
“是。”
这时一个秘书敲门进来。“总裁,秘书长请您过去。”
“走吧。”
公司所以重要部门的头头都到齐了。
莫大少还是喊阿健坐在自己身边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对阿健有着特殊的好感。
“昨天晚上。”
“怎么样?”
“一切顺利,我给老兄带回点东西,有空给你送过去。你猜猜是什么?”
这让莫大少整个会都没开好,光琢磨这个事了。
这个会虽然很重要,但却相当的简单。就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要加强安保工作。
“日本人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不会善罢干休的,因此我们每一个单位都不能放松警惕,要作好预案,要进行练。这个事由保安部负责协调指挥和监督检查,要求每一个单位必须服从保安部的统一调度,必须接受保安部的监督检查。”红狼说。
泽叔挥手示意红狼等一下,然后敲了敲桌子,“‘国际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莫大少还在哪儿猜阿健给他带什么回来呢,哪有空听会,也没听总裁叫他。
“‘国际酒店’谁来了?”
阿健捅了捅莫之江,他才回过神来,慌忙举手,“我。”
“有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放心吧。”
“注意点?”
“是。”
泽叔示意红狼继续。
“另外,外勤部要整顿好队伍,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
“是。”阿健站起来回答。
“进入临战状态,我们的敌人已经准备好了。”
“明白。”
很明显,战争就要开始了。
第七卷 第六章
阿健推掉所有应酬,一些应该处理的工作也都交给蚊子。
蚊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陪你嫂子回她家。”
“噢。”蚊子也是乐见他们合好的。
“就得这样才好。”阿七说。
他们哪里知道阿健是怎么想的呢。
“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阿健心道。
小小非常高兴,以致于都忘了早晨还要跟阿七算帐的事。
车到门前的时候,她叫阿七下车,一起吃饭。
阿七谢绝了。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十点我们来接你们。”
“让他们一起进来呀?”小小知道没有阿健的话是不行的。
“一块来吧。”阿健说。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得了,见着市长我们怕是连饭都不会吃了。”阿七扯了个淡,带着人走了。
吴家也非常高兴,小小的哥哥吴树声赶回来,吴益民也赶了回来。
一家人总算齐了。
皇帝,总统,又皇帝,又总统都变了好几回了,可吴家客厅的摆设却依然是前清的老样子,丝毫都没受到西风的影响,也便丝毫没有半点现代气味。
吴益民好几次想动动,可他那个顽固的老子说什么也不让,“我死了你们再动吧,我活着,休想。”
一色黄花梨的几案椅,一色灰灰字画,再加上一个旧式的装束老头子,整个客厅当中散发出来的是腐朽的气息。
阿健小心地不把对这个家庭的反感带出来。
好让他们把真实的意图表达出来。
吴益民并不急于在这个时候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但他仍然在言谈当中透露出一些来。
“外勤部,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啊。”
“你这个部门的支持对于何墨林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这次罢工已经有人在怀疑他是幕后主使。”
“这是跟政府对抗严重事件。”
“上边是不会不追究的。”
“你可要注意站好队呀!”
“有句老话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我的至亲,有事要沟通!”
足够了,阿健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以前确实缺乏沟通,以致于在一起问题上有分歧,我想以后这种情况会有所好转。”阿健说。
“这是应该的,只要我们保持一致,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战胜的。”
“我想只要我们努力,保持一致是可能的。”
“必须保持一致。何墨林鼓动罢工虽然表面上是针对日本人,其实最后受害的将是我。”
“我有些不太明白。”
“阿健,你在政治上还太幼稚,我作为上海市的市长,在上海发生的事我都是第一责任人,上峰追究下来,我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