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 失控的天使 · 2026-07-25
青狼很快就给阿七办好手续,蚊子带着几个弟兄秘密地陪阿七到杭州,送他上船,挥着手直到他的形影模糊,直到那船形影也模糊才返回上海。
先到部长室汇报,然后便报通阿健的电话,汇报了送行的过程。
“阿七一出来,家就靠你们了。”
“哥,你不用掂记,我们会好好作的。”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上点儿心。”
“我知道。”
阿七从接船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阿健,阿健也从那些旅客中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个人抱到一起,等得唐仁先生都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象两个娘们似的,不让人家笑话。”
阿健这才想起介绍阿七给。
“小子,笑给我看看。”唐仁先生开玩笑说。
阿七一下子给逗乐了。
“差点儿,要让我调教几天,也差不了多少,行,阿健,等我把这小子培养出来,你就可以滚蛋了。”
“真得谢谢您,谢谢!”阿健抱了抱这个老男人。
“走,回家,我给你们俩整俩好吃的。”
“唐先生,你这回来同行了,我这兄弟天生做手好菜,有时间你们就切磋切磋。”
“真的?”唐仁先生立即来的兴致。
“阿七,哪天让唐先生指点指点。”
“嗯。”
“你都会做什么菜,跟我说说。”唐仁先生把包都丢给阿健,拉住阿七说。
两个志趣相投的人一路说说笑笑,倒把阿健撇到一边,一个人背着所有行李,努力地在后面跟上。
第四卷 第三十二章
一进门,行李往地上一堆,“你俩可真行,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
“你别埋怨,我们俩呀今天给你多做几个爱吃的,算补偿行了吧。”唐仁先生说。
“这还差不多。”
“你安排阿七洗个澡,换换衣服,我去买菜。”
“我买去。”
“你知道买啥呀,还是我去吧。”唐仁先生出了门,又转了回来,“阿健,把你那几个朋友也叫过来,好陪阿七喝点儿,要不喝不起气氛来。”
“啊,我就叫他们。”
阿七洗过澡,换上衣服,阿健的几个朋友也到了。
都是留学生,又都是上海人。阿健逐个介绍给阿七。
“绍文,钱炜华。”钱绍文是学法律的。
“兴云,宋兴华。”宋兴云是学经济学的。
“锦华,曾锦华。”曾锦华是学工商管理的。
“这位,我兄弟,叫阿七好了。”
阿七同几个人握手,“哥,这几位老兄名起的好啊。”
“当然了,将来回去后都是国之栋梁,中华民族振兴的铁骨脊梁啊。”
“阿健,上海滩老大在上海滩老二面前开我们的玩笑是不是?”曾锦华说。
“怎么敢,将来我们弟兄就得仰仗几位混饭吃了,怎么敢跟几位开玩笑。”
“你们要是能在上海滩给弟兄们留下站脚的地方,我们几个就感激不尽了。”
闲话的时候,唐仁先生买菜回来。
几个人都上去帮忙。
唐仁先生叫他们都坐着,“今天就我来,谁都不用,你们就说你们的。”
“唐先生,还是我来吧,你给我打个下手,我今天让大伙吃顿家乡菜。”
“你歇着吧,坐十了天船了。”
“没事,我一看着大勺心里就痒痒,你就让我来吧。”
“中,中。”
说是请几个人来陪阿七,谁知道倒让他把陪客的都管好了。
三个人谁也没走了。
“兄弟,我早就听说你做饭是把好手,没想到喝酒这么厉害。”钱绍文的舌头都大出嘴来了。
“咱们老大从来喝多过,今天他是遇着高手了。”
“阿七,了不起,不但做手好菜,喝手好酒,还杀手好人呢。”曾锦华只能躺着喘气了。
“谁说的?”
“刚才唐叔说的。”
“哥几个,以后谁有啥过不去的,跟兄弟吱一声,好使。”
“行,兄弟,少不了麻烦你。”
阿健可忙坏了,一会儿给这个端个盆,一会儿扶那个上厕所。
唐仁这时候早就醉得不知道南北西东了。
别管怎么叫嚣,整整一个冬天,韩铁同泽叔都相安无事。
韩铁没能组织起一次刺杀行动,泽叔也没有命令任何人去动韩铁,连一个暗示都没有,人们都为韩铁感到庆幸,同时对他的勇气大加赞赏。
早春三月,正是絮长莺飞的时节,一切都焕发出勃勃生机,但也不可否认的是一些衰老的东西势必要失去这美好的春光。
黄保罗、张健亚、杜汉……以及有些实力的人物都在暗中培植亲信,壮大力量,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努力伸展着,组织已经发展成为一个九头怪物,大有分崩离析之态。造成这种局面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恐惧。
整个黑道都在谈论他,二十年,从个小小的商行学徒,成长为一个令上海滩大佬都感到威胁的人物,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光身一人,这本身就是个令人恐惧的事情,而最令这些老江湖恐惧的还是他胸中的那颗野心,那颗吃掉一切的野心。
“再不采取点儿措施,一切都晚了,就等着给他吃掉了。”
不错,在泽叔手中已经牢牢地控制了娼妓业,军火业,码头工人协会,艺人协会,人力车夫协会……。
干掉胡天宇之后,在占领的地盘上他获得了三家规模庞大的赌场,以此为基础,泽叔成功地进入搏彩业。
“他妈的,何老狠也真有本事,硬是把赌场开到市政府对面去,那些狗屁官员倒不闻不问。”黄保罗上边擂着桌子,下边哚着脚,脸弊得通红。也是,他一手开创起来的军火业,现在倒只能抽四成的利润,他岂能甘心。
“你可知道那些狗屎官员和警察一个月人何老狠手里拿多少钱吗?是二十万大洋,二十万大洋。”张健亚手里比划着,嘴里直冒沫。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面对泽叔越来越大的压力,组织内的大佬们也越来越多地聚会,来研究这个总是但很少能取得一致性的意见。他们彼此之间也在勾心斗角。会议倒有些像在展示泽叔的赫赫功业。
“我早就说过,不能小看码头上那些穷小子,绝对不能小看,就是没人信,现在怎么样?只要用得着码头的,都得到何老狠那儿去讨好,谁还鸟咱们?”
“何老狠从码头上得拿多少钱啊?”
“你看看那些唱戏的,唱歌的,演电影的……,见着何老狠比见着亲爹都亲,一个个巴不得去舔他屁股。我敢说,何老狠干过的漂亮娘们儿比我见过的都多,真*****不公平。”黄保罗说了句很粗很粗的话。
“杜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说啥呀?”杜汉很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总不能眼睁睁他把咱们一口一口都吃掉吧?!”
“那有什么办法?”
“我就不信洋人也会惯着他,早晚得收拾他。”
“等洋人收拾他的时候,咱们连骨头都烂光了。”
“再不济也都是中国人,盼着洋人收拾他,咱们好瞧?”杜汉叹了口气道:“有外鬼掺合进来咱们岂不真成了家贼了。”
“谁要是能干掉他,我就跟谁合作,不管家贼不家贼。”张健亚有些不爱听了。
“我朽有句话,上回的事他没计较,已经是给我们面子,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事。”
“就咱们几个人,他怎么会知道?”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杜爷的意思难道说就由着他胡作非为,咱们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不成?”
“他留着活路给我们呢。”
“那叫活路吗?所有好处,大头都是他的,分给我们小头,凭啥呀?”
“凭他的实力呗。”
“我就咱们几个加起来会对付不了他?”黄保罗的眼睛当中露出凶光。
“你们有什么办法,再想出一个来吧。”
杜汉一句话问得黄保罗、张健亚哑口无言。
“我是听天由命了,”杜汉起身告辞:“恕老朽不能奉陪。”
“这个老不死的,没准去邀功请赏了。”黄保罗骂道。
“他只求自保,看他能不能保住那条老命。”张健亚愤愤地说。
“我就不信这老不命的大把大把地发土财,何老狠会不动心。”
“他会不动心?”
“那老家伙早晚跑不了。”
“他是该死的人了,能陪得起,咱们陪不起呀?”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鱼死网破。”
“你有办法了。”
“海关那个缉查处长是北边派来查他的,他给做了,北边会放过他。”
“行,拼着军火我不干了,也得把他搬倒。”
“这就对了,有他在,早晚那都是他碗里肉。”
“看来他们要赤膊上阵了。”泽叔听完汇报说了句。
“这也就怪不得我们了。”红狼说。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跟咱们合作呢?”
“太贪了。”
“太贪婪不好,往往会弄得人财两空。”
张健亚,这个对泽叔倍加提防的家伙,假设有机会的话,会一刀一刀剁了他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去喂狗。
其实他那两条从藏边弄回来的獒犬更该死,五个人潜入有高大围墙的别墅时竟一声没吭。
张健亚只穿着睡衣和拖鞋给带到泽叔面前。
“没有想到老张也会这么狼狈,您可是一向讲究风度的。”
“墨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会跟我装糊涂吧。”
“你想怎么样?”
“我本来不想怎么样,可您却一再逼我,今天也就怪不得兄弟了。”
“墨林,是我糊涂,你放我一马。”
“我已经放过你一马了,不是吗?不然的话,您会和老胡一起走的。”
“你再饶我一次。”
“老兄,你想呢?”
“墨林……”
“给张爷穿戴整齐。”泽叔朝青狼说:“让张爷立立整整地走。”
“我会侍候好张爷的。”青狼一笑倒愈发显得凶恶。
张健亚那身行头一件不少带了回来,泽叔对青狼办的事非常满意,他也的确没辜负泽叔的信任。
凌舒民给张爷配的药也绝对有水平,一丁点儿痛苦都不会有,若不是张健亚处于极度恐惧,不顾体面地垂死挣扎,一定会死得很安详。
同青狼和凌舒民相比,黑狼和司徒杰夫一组干得同样出色,甚至更出色,黑狼杀人从不动刀动枪的,他杀人动笔,用脑袋。
经他算计黄保罗在十几个的经营当中,逃了将近四百万大洋的税,这个数字可以送他上断头台。
司徒杰夫只不过在黑狼的指点下派人帮助了一下税务局,那些没事干的税务官员便苍蝇扑血一般叮住黄保罗,有他们的纠缠,黄保罗再有精力也只能想怎么在狱里过他的后半生了,还有什么心思跟泽叔倒乱啊!
第五卷 第一章
看来泽叔是想彻底地解决问题,不留一丝后患地解决组织发展上的问题。
红狼提出了异议,怕一次性解决三个最高元老会引起组织大分裂,这种行为有近乎疯狂的嫌疑,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只在理论上是有价值的。
一切都按着泽叔的意志前进。
当红狼把杜汉请进泽叔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迎上去热烈地握住这位元老的手。
“请您原谅,有些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为了我们组织的前途,真诚地希望我们能够合作呀。”
杜汉心里明白,只有与面前这位曾经给自己当过喽罗的人合作一条路可走了,否则自己比张健亚和黄保罗的下场更惨。因为自己比他们更有实力,对组织的影响更大,对面前这个野心勃勃,要整合上海滩黑道,甚至要统治大上海的人物威胁更大。
或许对泽叔的认识他才是最深刻的。
莫兰先生不如他,莫兰先生仅仅把当作一个帮手。
张健亚和黄保罗也不如他,他们俩儿非把泽叔当作对手。
而杜汉却早就把泽叔看作至少可以带领组织发展的潜在的首领。
今天事实证明的就是这一点。
杜汉选择同泽叔合作。
他也清楚何泽健需要自己的支持,泽叔同样清楚这一点,如果杜汉拒绝合作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杜汉同意合作,毕竟他比别人要有头脑,能够顾全大局,能够顺应时势,这就是他在组织中的地位能够在莫兰之前的时代,莫兰时代,以及泽叔时代都能屹立不摇的最根本原因。
在泽叔的眼里,四月的上海比三月的上海漂亮多了。
站在办公室里,朝外望,可望不多远,四周的高楼大厦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并不在意,因为它们都在掌控之中,或即将在掌控之中了,它们只是人们所看到的漂亮枝叶,大树的根在自己脚下。
外界把这次夺权称之为政变,这次政变把一人人推到了最耀眼的位置。
不是泽叔,是莫兰先生那个宝贝侄子,大少莫之江。
上海滩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他了,他已经成了上海滩黑道的老大,那些达官贵人对他都得毕恭毕敬。在上海,没有几个人比他更风光。他可以经常和市长,工部局的总董,法国领事们一起聊天,玩牌,打球什么的。他们是上海社交界的头面人物。
在公众的视界里,泽叔依然是个默默无闻的公司老板,他这种人,上海有的是。
他喜欢人们这样认为,知名度高太引人注目对于一个黑道人物来说未心是好兆头。
“千万别追求什么狗屁名气,名声倒是别弄坏了。”他提醒他的手下。
红狼对他的观点非常赞赏,为此他举了个生动的例子,“任何一位歌星,影星,哪怕他(她)名满天下,也没有泽叔一根小指头更有力量。”
青狼说得更形象:“拔根汗毛比他们腰粗。”
莫之江站在灯火通明的前台,被鲜花、掌声、恭维、羡慕、赞赏所包围,当然也招来了满身的粪便、倒彩、忌妒、唾骂、诋毁。
泽叔则坐在幕后,筹划组织事务,需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了,他整天地与红狼、黑狼、青狼以及司徒杰夫,凌舒民,还有几个新近爬上来的家伙研究讨论。
杜汉作为顾问起到很大的作用,他的经验是组织宝贵的财富,泽叔非常尊重他,任何重要事务都要征求他的意见和建议,他也看到了组织真正的希望。
所有决议和命令都由红狼来发布,他的参谋长的地位得到组织的认可。
现在泽叔越来越喜欢采取和平友好的方式解决帮中,帮间的争议。
“相信我说的话,当你用枪反映着别人脑袋的时候,必须会有支枪也指着你的脑袋。”他告诫自己的弟兄们,尤其指青狼。
“或许你说的对。”
青狼的态度让泽叔不太满意。“让我们尽可能地坐到一起谈谈,相信我们有很多事可以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想念我。”
“毕竟还有解决不了的。”
“丑儿,你在说什么?”
“我没说让你不痛快的话,老板。”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哥。”青狼裂着嘴笑了笑。
黑狼的压力是最大的,事务量成倍地增加了,不只是接手几项业务那么简单,必须把它们同原来的业务统一起来,他不得不为缺少得力的人手发愁。
“让阿健回来得了,我需要他来帮我。”
“你最好先想想别的办法,他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好吧!”黑狼感到手中的财政大权可实在有点儿沉重:“我上哪儿弄人手呢?”好在时间能够解决一切,当雨季来临之际,组织已经整合完成,基本步入了正轨,可以经受湿潮天气的考验了。
“哥,是不是真应该让阿健回来了。”
“警察局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老肖保证过了,阿健的档案包在他身上。”
“必须保证他干干净净地回来。”
“没有问题。”
“郭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钱律师昨天探了他们的口气,已经松动了。”
“人财两空不是他们的风格,告诉他们,钱没有问题,十万八万都没有问题,只要他撤诉。”
“我感觉这件事用不了太久就能见这了。”
“让他们一起回来。”
“好吧。”红狼又想起一个事来,“对了,钱律师有个建议,您是不是听听?”
“嗯。”
“今年市参议员改选,他希望您参选。”
“你认为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只作个参议员没有太大的意义,不过他却是个很好的跳板。”
“你还指望我去竞聘市长吗?”
“哥,如果有机会,那也未尝不可。”
“再说吧。”
“您考虑考虑。”
“让我想想。”
从泽叔那儿出来,红狼便开始着手老板竞选参议员的筹备工作了。
“我想应该是你行动的时候了。”泽叔对青狼说。
“是不是你的和平方式解决不了了,哥?”青狼知道老板指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
“噢,我是说早该行动了,让他多活了一年了。”
“我经为黑子能挤垮他,没想到这小子在那儿咬牙挺着。我们不能等狗急了跳墙,等到他做鱼死网破的挣扎时,对我们没有好处,尽快解决他。”
“我已经作好了准备了。”
“别大意。”
“你就放心吧。”
“让他死的难看点儿。”
“我会让你满意的。”
第五卷 第二章
蚊子第一时间把对于两个身处异乡的最好的消息报告过来。
“你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是。”
“我没听错吧。”
“没有。”
“我总算又能回去了。”阿七抢过电话说。
“没说让你回来,部长只说让哥回来。”
“你说啥?”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蚊子怕他急了骂人。
“有你的,敢逗我,等我回去跟你算帐。”
“让哥接,我不跟你说。”
“阿七的事处理好了?”
“嗯,郭家收了十万大洋,撤了诉,法院已经撤消了对阿七的指控。”
“噢。”阿健现在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公司,也就是泽叔能这么做。
“哥,还有个好消息。”
“说。”
“有个酒店出兑,非常不错。”
“那为什么出兑?”
“原来是菜刀帮罩着的,胡天宇一死,有点儿罩不住了,经常有人去捣乱,干不下去了。”
“那个呀?”
“星河。”
“我知道,还行,什么价呀?”
“钱倒不少,喊二十五万。”
“家里有钱吗?”
“我预备了一万现钱。”
“放话出去这个酒店咱们要定了,然后再跟他们谈。”
“咱们给多少?”
“十万。”
“怕不会同意。”
“也不能指望他马上同意,你先去谈,等我回去。”
“我明白了。”
“一定让人有三大队接手的印象。”
“我明白。”
“小子,你们能不能不走?”唐仁一听回国的消息,竟然哭了。
朝夕相处三年,感觉不到什么,一旦分开,感情一下子就显露出来。
想想两个活蹦乱跳的家伙突然离开,又只孤零零地剩下自己一个人,他能不难过吗?
“我会回来看您的。”
“滚,滚吧!”唐仁先生气得抓起皮包砸向阿健,“给你们护照,给你们钱,给你们狗屁毕业证,滚吧,滚,离我远远的。”
阿健没看见过一向快乐的唐仁先生会哭成这个样,他忙抱住他安慰。
阿七又提出唐仁先生同他们一起回国的话,他说不回去,说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在哪儿都一样。
“我们可不可心算您的亲人?”阿健感觉只有这么说自己心里才好受些。
“你们算个狗屁亲人,你们姓啥,我姓啥?”
“我们也没有什么亲人,我不知道爹是谁,他连爹妈都不知道,许多年来都没人管。这三年多亏您照顾,怎么也算是亲人吧。”
“你们总是还有几个亲人,我可好,光棍一辈子,没儿没女没老婆……”
“要是您不嫌我们,我们叫你爹,中吧?”阿七说。
“你小子别逗我玩。”
“真的。”阿七说。
“你呢?”唐仁问阿健。
“我怕不行?”
“老爷子,他不是不想,是怕连累你。”
“别扯淡。”
“真的,老爷了,有人给我算命,说我命硬克父,我不能连累你。”
“扯他妈淡,我不怕那个,我活这么多年了,啥都经过了,就是没有过儿子,就算让我当一天老子,死也认了。你要是不愿意就他妈的算了。”
“那我们就叫您爹。”
“真心的?”
“假一点儿天打雷劈。”
“你们试试。”
两弟兄恭恭敬敬地给唐仁先生嗑了三个头,叫了三声“爹”。
乐得唐仁先生差点背过气去。
“我也有儿子啦,我也有儿子啦。”他手舞足蹈地扭起来,满屋子地转来转去。
“去把你们那些朋友都找来,我得让他们给我作个证,我怕你们回去会反悔。”
看着唐先生那天真劲,两个人都乐了。
第五卷 第三章
第二天,唐仁先生把阿健的几个弟兄都叫了来为他们两个饯行。
阿七特别激动,不免多喝了些,其他几个人心情都不好,弄得又都醉了。
唐仁先生嘴不停地唠叨,“小子,我看你是喝死人不偿命啊,以后你也不用动刀动枪杀人了,想收拾谁往酒桌上一请,三瓶老白干下去,谁都活不了了。”
“我哥都记住了,老爹。您还有啥嘱咐我的没有哇?”
“回去干点儿正经生意吧。”
“那您说啥是正经生意呀?”
“反正别干那些打打杀杀的构当了。”
“我还能干得了啥呀?”
“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吧。”
“活一天算一天吧。”
“我知道说也白说,在这儿你听着,一回去就忘脖子后去了。可我还得说,毕竟你叫过我爹呀,那有当爹的不为儿子着想的呢。你们俩呀,就算回去干个小买卖,也别干这个了。”
“干小买卖能挣了几个钱儿啊,还累个臭死。”
“儿子,我跟你说,咱挣多少花多少,心里不愧呀。”
“老爹,就算我们想干个小买卖,怕也不行啊?”
“那有啥不行的?”
“我说句实话吧,我哥他爹可是个老老实实的小买卖人,最后怎么着了,让人家给杀了。”
“有这种事,卖点水果啥的,能得罪谁呀?”
“说也不信,人家跟他收保护费,一个月五块钱,给不起,就让人家一枪打死了。”
“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不信问问我哥,再不信问问泽叔。”
“他知道啥呀?”
“我跟您说了吧。我哥不让我说,今天没外人,你是我俩的爹,不能去告密,杀我哥他爹的就是泽叔。”
“不行胡说。”
“要不您现在就问问我哥。”
“就你哥那脾气,要是知道早就不干了,还能到这个时候?”
“老爹,有些事您还是不明白,其实有些个事我也不明白,就连我哥有些事也整不明白。”
“阿七,你跟我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还能跟您编瞎话吗?”
“我真没想到哇。”
他们两个在一个屋里,阿健和三个弟兄在另外一个屋里。
“阿健,我们或许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回去了,等回去了我们弟兄们再聚。”钱炜华说。
“我会给你们接风。”阿健说。
“到时候咱们兄弟一起干。”宋兴华说。
“干点大事。”曾锦华说。
“我等着你们。”
四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到码头的时候,唐仁哭了。
“你们俩别把我忘了?”
阿健,阿七也哭了。
“爹,当儿子的能把爹忘了吗?”
“记着来看我。”
“爹,我们会来看您的。您有时间回去看看。”
“要是我愿意动弹,我就回去。”
三个人说着说着,唐仁先生突然埋怨起来。
“他算是把我害苦了,这个老东西。”
“爹,谁呀?”阿七问。
“谁呀?何泽健呗,这人害人的家伙。”
“他怎么了?”
“他把你们送给我,刚尝到点儿滋味,就又收回去了。你说他是不是在害我?”
“是他请您照顾我们的?”
“不是他,我怎么会认识你们。”唐仁先生给阿健和阿健擦了擦泪水,“其实我得感激他呀,是不是他,我怎么会有你们两个儿子。”
“爹,我们会来看您的。”阿健说。
“我也会去看你们的。”
“那我们走了。”
“爹,保重啊。”
唐仁先生拉住两个人,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阿七的手里,打开,里边是个护身符。然后从脖子上又摘下自己带的护身符,放到阿健手里。
“我没有什么可送你们的,这是一对,我爹和我娘留给我的,我送给你们,希望它们能保佑我的两个儿子一生平安。”
“爹。”两个人跪下,给爹嗑了头。
“别忘了回来看我。”
“嗯。”
“上船吧,走吧。”
两个人哭着告别了那个哭成了泪人一般的快乐的老男人。
第五卷 第四章
韩铁成了一个英雄。
在黑道上,因为他做了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那就是敢于同泽叔作对。
当然这也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虽然他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可实际上他陷于越来越困难的境地。
黑道上都知道谁最有实力,谁是最值得尊重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毕竟是个以实力为基础的世道,实力决定一切。
很多人对泽叔恨到骨子里,可表面上却不得不陪着笑脸,一些人管背地里怎么骂,嘴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敬,因为他们心里都怕他。
他们是绝不敢公开地同泽叔作对的,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暗中支持韩铁同泽叔作对。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黑狼设计的一个又一个陷阱只能使他处于困难,却无法彻底击倒他。
不过这困窘的处境最终还是激起了韩铁的野性,那一次在公开场合的挑衅已说明他有些不耐烦了。
“要是他滚出上海,我会把一切不愉快都忘掉的。”一次泽叔在一个正式的场合表示,他决定给韩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韩铁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不会离开上海,除非他死。”韩铁回敬道。
说话容易,可真的要在上海活下去,韩铁却不得不加不心,他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他做了准备,雇了十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吃住一处,贴身保卫。
人们明白,他也害怕了,一次次在公开场合越来越不冷静的挑衅只能说明恐惧把他折磨到什么程度。
“他可能会被吓死,也可能被吓疯。”红狼说。
“我既不能让他吓死,也不能让他吓疯。”泽叔说。
红狼当然明白老板是什么意思。
被吓死只能说他是个一文不值的人,一文不值的东西不配作泽叔的敌人,因此泽叔不能让韩铁变成一文不值;吓疯韩铁就意味着自己人可能得付出代价,泽叔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弟兄负责,因此他也不允许韩铁被吓疯。
“为了保住我的对手的尊严,也为了避免付出代价,我们必须在他还有理智的时候解决他。”
“让丑儿行动?”红狼请示说。
“他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上次我告诉他做得漂亮点儿。”
“我跟他说。”
韩铁的一切都已经在青狼的掌控之中。
看着他走出胡天宇死前要进的那幢别墅,看着胡天宇曾临时想见的那个娘们儿跟他挥手告别。青狼乐了,“老胡要是有灵也他妈的不会保佑他。”
刺儿跟小黄跟着笑。
看着韩铁的两部车上了那座给炸过的,现在已经修复了的桥,青狼一挥手。
一台卡车从下面朝两部车冲了过去,前面的车一头钻进卡车下面去了,后面那台车则拐进边沟里。
卡车上十几只枪一顿乱后,从后面那部车中拽出中了三枪的韩铁。
“命挺大,还没死呢?”青狼拨了拨韩铁的脑袋。
“饶了我。”
“小子,你活着还有啥用啊?”青狼从后面接过一支猎枪,“今天老子成全你个英雄多好啊?”
“饶命。”
青狼挥了挥手,两个人架着已经半死的韩铁背朝青狼站好,青狼把猎枪对准韩铁的后脑,那颗大号猎枪子弹从后面送进去,从前面钻出来,脸给打得稀巴烂。
韩铁死了,泽叔保住了勇敢者的尊严,但却很没给他面子。
归心,锁着两兄弟,站在船头,望着那落日。
谁也不说话。
“表哥。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就是上海吗?”
这声音是那怎么的熟悉。
阿健不禁回过头来。
不远处立着三个人,一个小姑娘,两个年轻英俊的小伙。
“天啊,是她。”阿健一眼就认出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子。
“哥。”阿七碰了他一下。
“嗯。”阿健这才回过神来。
“咋地了?”
“没事。”可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个姑娘。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她。
第五卷 第五章
“你认识她?”
“嗯。”
“打个招呼去?”
阿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突然出现的状况,摇了摇头。
“谁呀?”阿七有些奇怪,对女人并不太感兴趣的人今天怎么突然会盯着一个女人不放。
“你不认识。”
“说了我不就认识了吗?”
“那个姑娘。”
“哪个?”
“我说过的那个。”
“说过那个是谁呀?”
“哎呀,就是……”
“我想起来了,吴小姐,是吧?”
阿健点点头。
“上去呀?”
阿健摇摇头。虽然有上去的冲动,但他还是控制住了,他知道还是想好了再说好一些。他必须理清了才行。
“想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都等不得了。”吴小小说。
“也就几天了,别着急。”大一点的小伙说。
“嘴上说不着急,心里不行啊。”
“表妹,外边风大,咱们回去吧。”另一个小伙说。
“我要再站一会儿。”
“明天咱们早点儿出来好吗,小妹?”大一点儿的小伙说。
“好吧。”两个小伙拥着吴小小进去了。
阿健楞楞地还站在那儿。
“哥,魂呢?”阿七推了阿健一把。
“回去吧。”
阿七开什么玩笑,阿健也没往耳朵里去。
第二天早晨,在餐厅里他们隔了两桌。
阿健依然不知如何是好,面对比昨天更加妩媚动人的吴小小,他只有呆呆地坐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她,苗条的身段,轻盈的步伐,漂亮的脸蛋,他的心都随着飞了。
又等到两个男人再次簇拥着离开餐厅,他才如梦方醒,“她不是我的人。”
“她是咱们的仇人。”阿七提醒道。
“是啊,她是我的仇人。”
这个念头重新占据了上风。在心中持续发酵,变成了难以扼制的冲动,使得他有勇气走到她的面前。
“吴小姐,我能请您跳一曲吗?”
阿七坐在幽暗的角落里,喝着酒,他看到仇恨使阿健又成了自己的老大。
吴小小的眼睛艰难地离开那小年轻一点儿的小伙,极不情愿地和阿健走进场子。
阿健看得出来和自己跳舞对于吴小小来说简直是种痛苦。
“吴小姐,您还认识我吗?”他彬彬有礼地说。
“我,我怎么会认识您?”吴小小可比小姑娘时有礼貌多了,虽然极不情愿,仍不失礼貌地回答。
“您应该认识我。”
“真不认识。”
“敝人姓林,朋友们都叫我阿健,您想起来了吗?”
“没有。”
“八年前咱们曾有过交往。”
“对不起,我真想不起来了。”
“真遗憾,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以后会让您想起我。”
“是吗?那最好。”
“那两位先生是您的什么人?”
“我哥哥和我表哥。”
“您的表哥是不是北京的孙公子?”
“是。”
“他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我听说。”
“你连这都知道?”吴小小有些愉悦起来。
“堂堂‘京城十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他是在英国读书,这是特地到美国来接我回国。”
“我还听说孙少爷就是您的未婚夫,我这么说您不会惹您生气吧!”
“当然不会。”她虽然没下面回答,但从她脸上露出那种幸福的神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真是这个狗杂种。”阿健暗暗地高兴,“都送上门来了。”
然而在对付孙国如的问题上阿健犯了难。
按道理说,大海比黄浦江可大多了,扔里个把人,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可他一刻也不离开吴小小,这就难了。
“哥,那个孙子好歹都能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嫂子重要哇。”阿七一句话提醒了阿健。
“那就让他多活几天。”
“哥,要我说,你大张旗鼓地追嫂子,气都能把他气死。”
“你说的也是。”
“就这么干。”
阿健同阿七击了掌。
“阿七,你这招可够毒的。”
“过奖过奖。”
第五卷 第六章
谁都看得出来,吴小小同阿健说话十分勉强,是不得不的行为,甚至同他哥哥说话都有些漫不经心,而同孙国如说话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一副激情焕发的样子。
她眼里只有孙国如,她的表情,神态毫无疑问地是为了表明她已经属于孙国如,或许她正是想制造这种效果,只是不能拉住第一个遇到的人说我属于谁而已。
阿健也感觉到对吴小小的仇恨里边好象掺进了别的东西,那东西象种催化剂,加剧了仇恨。
一想到姓孙的小子和吴小小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样子,阿健的心就象有只野兽在咬,一阵阵地剧痛。
“让他们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对我,就是失败,就是奇耻大辱。”
剧烈的疼痛反倒让他变得异常清醒,他感到正如阿七所说的那样,从长计议。
“要有耐心。”
现在他认识到一点,“杀人放火”原来是最简单的一种处理办法,其它的办法都比它复杂。
清醒的头脑比什么都重要。因此他完善了对付吴小小的办法。
“折散他们!”
“这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杀了那小子,就太便宜他了。”阿七说。
看到他们的亲密劲,阿七承认这是打击吴小小最有效,也是最厉害的手段。
“我绝不会让你们到一起,绝不会。”
虽然阿健不会承认,但我们或许谁都能看得出,阿健对吴小小的仇恨里边掺进了嫉妒。
折散他们与其说是对吴小小的报复,不如说是阿健为自己寻找快乐。
“我要娶她,从好的情人身边抢走,让她痛苦一辈子。”
吴小小的痛苦在阿健来说就是种快乐。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急于干掉他了。让她们眼睁睁的到不了一起。”阿七说。
如果昨天阿七说的还只是个建议的话,那么今天就已经形成决议了。
阿健就象一粒沙子掺进了孙国如和吴小小已经调好的牛奶当中,让他们十分尴尬。
阿健象个痴情的男人那样粘上了吴小小。
餐厅,舞厅,酒吧,甲板……,吴小小到的地方,都有阿健的身影,他所倾注的热情是麻辣辣的,无限的,让人喘不气来的。
阿七就象忠实的观众一样,跟着他,跟着他们。
“林先生,您可让我吃醋了。”孙国如终于忍不住了,他把阿健“请”到一边。
“孙先生,我真不知道没有小小小姐我会怎么活。”阿健根本不理小小难以遏制的讨厌,更不会理睬孙国如的愤怒。
“林先生,我有些受不了了。”
“孙先生不妨跳个舞,或者喝杯酒,您不在这儿,我会更专心致致地欣赏小小小姐的。”
“姓林的,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孙先生,你跟您没有半点瓜葛,请您不要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指手划脚,我不喜欢您,请您不要打扰我。”
“我不准你再缠着我表妹。”
“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警告你,不要再缠着她,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孙先生,您没有权力对我说这种话,我追求吴小姐是我的自由。”
“她是我的。”
“有什么证据?”
“你太过分了。”
“只要你们还没有结婚,还没有法律的承认,我就可以追求她,这是我的权力,您不能剥夺我这个权力,谁都不能。”
“你这个无赖。”
“你说什么?”
“你这个无赖。”
“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管意味着什么,我只是告诉你,离我的表妹远点儿,要不然我就不客气。”
“孙先生,如果您现在给我道歉,表示收回您所说的话,我会原谅您。”
“你不配。”
“那您就需要英伦的绅士那样,准备和我决斗吧。”
“你更不配。”
“配不配可由不得你。”阿健抓起餐桌上的餐布,认认真真地叠整齐,“我没有手套,就让它做手套吧。”说完,扬手把桌布摔在孙国如的脸上。
远处的吴小小兄妹看情形不对,连忙赶过来。
阿七还是远远地看着。
第五卷 第七章
“发生什么事了?”吴小小的哥哥问。
“他要跟我决斗。”孙国如说。
“为什么?林先生,为什么?”
“他侮辱了我,并且不肯给我道歉。”
“你们是怎么了?什么侮辱,什么道歉?我弄不明白了。”
“吴先生,您可以问问您的表弟。”
吴先生问明白之后说,“林先生,这样吧,我代我的表弟向您道歉行吗?”
“不行,必须他亲自向我道歉,否则只有决斗。”
“林先生,我请您原谅他一次,好吗?”吴小小说。
“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您嫁给我。”
“你,你……”吴小小给这话噎得好半天没透过气来。
“我会给你道歉,你这个无赖,瘪三,臭流氓,……”孙国如看样子是气疯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骂着上来揪阿健,吴小小兄弟妹想拦都没拦住。
阿健往边上让了让,伸脚绊了他一下,孙国如直摔了出去。
吴家兄弟赶忙上去扶起来,眼见着眼镜没了,鼻子里冒出血来,他就象只受了伤的狗,恶狠狠地抄起餐桌上的酒瓶子朝阿健冲上来。
阿健掫起张桌子,可能是没了眼镜的缘故,孙国如竟直直地撞在桌子上。这回再也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大叫起来。
等赶来的外国警察听明白他是谁之后,呼拉掏枪朝阿健围了过来。
阿七这个时候才凑了过来,手里操着一只砸掉了底的酒瓶。
一个警察,看上去象是头,操着英语通知阿健说要拘捕他。
阿健摇摇头拒绝了。
几个警察用枪发出了威胁。
阿健一笑。
阿七这时候已经到了那个警察头儿的身后,碎酒瓶绕到他的面前,锋利的玻璃碴几乎顶在他的喉咙上。
阿健用英语吩咐警察,“把枪放到桌子上,要不然我兄弟不小心会割着你们头儿的。”
几个警察见这情形,只好照他的吩咐做。
阿健收起枪,刚想说点什么,船长带着大批警察气势汹汹地赶到了。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阿健便朝天花板开了一枪,顿时整个大厅里乱作一团。
阿七一拳击倒那个警察,赶到阿健身边,操起枪。
两个人直朝船长扑过去,一左一右两只枪顶在他的头上。
“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那船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吓得竟哆嗦起来。
“船长先生,您不必害怕,如果你的部下不逼我们,我们不会伤着您的。”
“最好,最好,两位先生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在这个船上是不是您说了算?”
“是,是。”
“好,那我就向您反映一下您的部下,他们不公正地对待我们。”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处分他们。”
“我希望您秉公处理这件事,并向我们道歉。”
“相信我,请两先生相信我。”
“我们可以相信你,不过你记着,敢耍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阿七说。
“不会,不会。”
“那好,我们当事人都在,您就在这儿处理吧。”
阿健吩咐人收拾出一张桌子,船长坐在桌子前,两兄弟坐在桌子后面,其他人当事人都站在对面,船长一个个地问,不一会儿也就都弄明白了。
大骂了一顿那些参与此事的警察,让他们给阿健兄弟赔了不少礼撵了出去。
叫来医生给孙国如包扎,一个劲地陪不是。
回头叫人上了两桌酒席,“天堂”两兄弟一桌,吴家表兄妹一桌,算是压惊。
“这还不错,船长,”阿七喝得有些意思的时候,把船长叫了过来,“以后到上海有什么事,跟我吱一声,别的不敢说,地面上没人找你的麻烦。”
“谢谢,还没请教两位怎么称呼?”
“自己看吧。”阿七把护照和身份证扔到桌子上。
船长捧起来看了个仔细,等看完了,小眼睛马上堆起更多的笑容。
“您是‘嘉禾’保安公司?!”
“那还能错得了吗?”
“您是什么职务?”
“中队长。”
“以后还得多仰仗。”船长愈加恭敬起来。
“这是我的上司,‘嘉禾’保安三大队的林大队长。”
“天啊,这是阿健大队长。”船长的嘴给支了起来,半天才合上。
“听说过?”
“要是知道是您两位,吓死他们也不敢啊,两位下去一定不要谈这件事,求求两位。”
“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现在就是三大队负责管理码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不要说不让停靠,非把我船拆了不可。”
“不至于吧。”
“林先生,张先生,这事就拜托两位了,现在谁敢得罪保安公司啊,那是不想在上海混了,求二位务必开恩。”
“哥,看来这一年变化可大了。”阿七说。
阿健答应了船长才算安下心来。一路上不免象侍候亲爹似地侍候“天堂”两兄弟。
第五卷 第八章
孙国如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呀!
北京政府外交总长的三公子,堂堂的“京城十少”,别外还有上海市副长的公子和千金,硬是让两个地痞流氓给欺负了,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
船长左右说了许多好话,才算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饶是这样,那孙国如还是在离开餐厅的时候扔下句狠话,“小子,咱们这束算完,下船再见。”
“姓孙的,我等着你,你可别作缩头乌龟。”阿七骂人可是有了名的。
接下来的几天,船长怕他们再发生冲突,不是守在“天堂”两兄弟身边,就是守在吴家三兄妹身边。
“只要你们几个上帝平平安安地到家,别在我的船上出什么事,我就是祷告一周都行啊。”船长不停地念叨。
因此这几天虽然气氛很是紧张,但终究没出什么事。
下船的时候,阿七站在舷梯口对孙国如说:“姓孙的,你去好好准备准备,我们可就下去了。”
孙国如横了两眼,“小子,到时候看你嘴还硬不硬。”
“小小小姐,我哥哪点儿不比这个废物点儿强啊。我敢保证,当我嫂子,谁都不敢跟你扯这个。”
“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嗨,老子早就活得不耐烦了,你能把老子怎么着吧。”
“你等着,你等着。”
“孙子,你七爷爷就等着呢,孙子,下去要是不给你七爷爷个好看的,你看你七爷爷怎么让你丢人现眼。”
孙国如憋得脸通红,骂人他十个都不是阿七的对手。
“孙子,你奶奶的,脸整个跟猴腚似的,……”
吴家三兄妹众目睽睽之下逃也似的下船去,孙国如咬牙切齿,誓报此仇。
“天堂”两兄弟在他们走出去一会后走出码头,有两伙人在等着他们。
一伙是孙国如的人,一伙是外勤部的人。
阿健扔下行李,道德拥抱了母亲。
“都快认不出来了,儿子!”云姨说。她显得格外年轻,脸上现出别一番风致。
阿健轻轻地抱住母亲,“您年轻了,妈妈!”
云姨眼泪流下来。
“您怎么哭了。”阿玉对妈妈说。
“是,我该高兴才对。”
阿健第二个拥抱了青狼,他没想到部长会来接他,这似乎不合惯例。青狼还是那样。
青狼不无惊讶地说:“美国真是个好地方,硬是把个小流氓变成了文化人。简直是脱胎换骨。”
“部长,还惊动您。”
“想你呀。”
“我也想您,终于又见到您了。”
“小子,让我看看腿。”
阿健站好,走了两步,青狼满意地点点头。
“小子,腿是好了,怕是总裁不高兴你这副文化人的样啊。”
“我感觉一点儿都没变。”
“要是真没变就好了。”
“您可是更威严了。”
听得青狼哈哈大笑。
“见见他们去吧,想你想得都跟我闹别扭了,就好象是我不让你回来似的。”青狼开了个玩笑。
阿健拥抱了阿玉,蚊子,胖哥,大马猴,还有同来的每一个弟兄。
“哥,那帮人盯着咱们,怎么回事啊?”蚊子问。
“啊,等我们呢?”阿七说。
“啥事啊?我瞅着那丫头咋有点儿眼熟哇?”青狼问。
“站在最前面那个就是孙国如,吴副市长的外甥,北京外交总长的公子,您看着眼熟的丫头就是吴小小。”阿健介绍说。
“怪不得,是不是她正等你这个小情郎哥呢?”
“您笑我。”
“嗳,你不是早就看上她了吗?”青狼的声音连对面的人都听清楚了。
“我跟我哥在船上跟他们吵起来了,他们说下船等着我们。”阿七说。
“是不那个小子挡横了?”有人顺着话音就往上帮腔。
“可不,他说小小小姐是他的,不让咱哥拈边,你们说,气人不气人?”阿七挑拨着说。
“揍他。”几个小子嗥一声就冲了上去。
“回来。”阿健喊了一嗓子。
几个人不情愿地站在原地。
“部长,这件事您还是让我处理吧!”
“你的事,你说了算。”
阿健笑着走到孙国如面前,阿七跟在后边。
“孙先生,您大概也看到了,今天我们人多,你们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改天怎么样?”
“好,改天就改天,反正我饶不了你们俩。”孙国如心里正犯嘀咕,对方人多势众,一个个看着都凶神恶煞似的,让人发毛,此时只好就坡下驴。
“孙子,七爷爷我今天看在我嫂子的面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要不非扔你黄浦江里喂王八,下辈子你小子出来就是王八犊子,嫂子,我劝你看好了,别找错了主儿,一辈子的事。”
孙国如噶吧噶吧嘴,啥也没说出来。
“孙先生,说明白了,我喜欢小小小姐,我会去向她府上求婚,如果你害怕我抢起她的话,你可要努力呀!”阿健说。
“你在做梦。”
“做梦,你大可以这么说。但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美梦成真’,你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回头见,没准我会去北京找你。”
“我会好好招待你。”
“谢谢。”然后阿健对吴小小说,“吴小姐,从明天开始,我会送花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面对这样的人,这些只念过书的呆子们是连招架之功都没有的,只剩下憋气的份。
孙国如回去跟舅舅说,舅舅告诉他,“跟些地痞流氓有什么理好讲?我劝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回去跟老爹说这事,孙总长对早年在上海所受的屈辱还心有余悸,只得摇摇头,“你还年轻,还不知道这里边的事。”
“我就不信了,这世道上会让地痞流氓横行,法律在哪里,政府在干什么,警察都是吃白饭的?”
“这里边的事太复杂了,不是你能理解得了的。”
“不过是些地痞流氓,会让你们这些政府大员怕到这个地步,我真闹不懂了。”
“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简单,真奇怪了,我就想不明白这里边还有什么复杂的。”
“孩子,你们学的书里是不会告诉你这里边有多复杂的。你的书里边告诉你太平洋有多深了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洋深不深,也没有这里边的水深。”
“您在说什么?”
“学着点儿,好好想想这次你为什么吃亏,以你以后会有好处的。孩子,不要以为你爹是个总长这个世界就可以由着你的性子来。”
孙国如为此大病一场。
第五卷 第九章
泽叔竟安排了个非常令人意外的地方召见了他。
这是他最满意的一个饭店,他喜欢这个地方的古香古色,一点儿都不矫揉造作的古香古色。这里给人一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陪泽叔一起来的是红狼,黑狼和青狼,保镖都守在这个房间的外围。
没有人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召见对阿健来说是十分的震惊。
这标志什么他也不会不明白,连杜汉,司徒,凌舒民都被放在外边的小范围聚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他都蒙了。
“这可是这个庞大的组织的权力核心啊。”他有时都不敢想这件事,尤其他不知道为都是为了什么,自己的仇人会给自己进入权力核心的机会,“难道是老天在帮我?”
“三年了,我想知道你给我带回点儿什么?”泽叔问。
“我正在准备写个报告给您,汇报一下这三年来我在国外生活,学习。”
泽叔对儿子的回答还算满意。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好当面回答的问题,儿子能如此迅速地选择了近乎置答的方式,可见他成熟得多了。
“好,你最好把这三年来的所见所闻所感都认真的梳理一下,写给我。”
“是。”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研究了几次你的工作安排,一直没有个结果,我想听听你对自己工作的想法。”
“我服从公司对我的安排。”
“就因为公司不好安排你的工作才征求你的意见,说说吧。”
“我希望公司能安排我回外勤部。”
“怎么样,哥,我就说他肯定愿意回去。”青狼听完这话,高兴得不得了,“这样吧,我另外找个地方,让他来当这个部长。”
“你坐这儿来说。”泽叔欠了欠身说。
“哥,你说了算,我不多嘴成了吧。”青狼赶紧道歉。
“三大队我已经准备提阿七作大队长,你回不去了。”
“总裁,我作什么都成。”
“要我安排你作个小队长,也不会请你到这个地方来了。”红狼说:“阿健,现在是公司发展最关键的时期,希望你从全局考虑你自己的工作。”
“是,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阿健,如果公司安排你一个全新的工作,你愿意试试吗?”红狼征求了总裁的眼色后说。
“您应该了解我,有些工作怕会做不来。”
“我问你愿意试试吗?”
“如果公司需要我愿意试试。”阿健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正面回答了。
“那好吧,总裁,请您亲自告诉他吧。”红狼对泽叔说。
“阿健,公司决定由你筹组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银行。”
“是。”
“由公司的财务部指导和监督你的工作。”
“是。”
“这段时间你物色一下自己的副手。”
“是。”
“当然你预备几个人选,由公司审核决定使用。”红狼解释说。
“我明白。”
“哥,我有个请求。”青狼举手说。
“说。”
“这样,让阿健在我那儿挂个副部长,由我那给发薪水,怎么样?当然,他忙他的,我们不会碍他事的,行吧,哥?”
泽叔看了眼红狼和黑狼,两个人都点点头,“哼,你拴着他图啥呀?”
“哥,谢谢你。”青狼拍了拍阿健,“阿健,你不会反对吧。”
“谢谢您,部长,我还高兴还来不及呢。”
“魏部长,你可知道阿健现在是什么身价?别出钱时候叫唤啊?”黑狼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要是哥让,我给他照总裁的薪水发,我愿意。”
看着青狼那样,几个人都给逗乐了。
“有了自己的银行,业务上的许多事就方便了。”黑狼说。
“省得他妈的有人再用银行卡我们的脖子。”青狼说。
阿健的工作只受泽叔一个人领导,业务上受黑狼的指导和监督,他已经成了公司当中仅次于总裁和三狼的第五号人物,当然没有第六个人知道这件事。
关于副手的人选,公司也原则同意了阿健的意见。
由钱炜华、宋兴华、曾锦华分别担任法律,会计,管理方面和三个副手。
三华方面也明确表示他们会马上启程回国,第一时间参与到银行的筹备工作中来。
前期资金由公司几个主要业务部门分别筹备,总部就出了二十万大洋,资金是相当的充裕。
“将来我们的银行大楼要比汇丰的更漂亮。”泽叔挥动着手中的铅笔,在空中描画着蓝图。“你不能再住那个地方了,找个象点儿样的房子住。
从此,阿健便住进富人区。
阿七带着几个人跟他一起住。
“你现在是银行家了,不是街头小混混了,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衣服穿着要讲究,理发、洗澡、吃饭都得找那些高档的地方,要不然会给人瞧不起的。”
“是。”
“买部车,不过别太张扬了。”
“是。”
“叫那些跟着你的人注意点儿,不能随便惹事。”
“是。”
与亲人团聚的喜悦,进入上流社会的荣耀,繁重的工作压力,依然无法阻挡吴小小对他的折磨,仇恨,嫉妒,思念掺杂在一起折磨他。
“为什么是她呢?”
二十多年来唯一从心底里喜爱上的女人却是仇人。
“老天真会开玩笑!”
这个玩笑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
第五卷 第十章
第一束花就被拒绝了。
可是他没有就此放弃,送了第二束,送了第三束,但没送第四束。
他知道必须改变一下策略才行。
然而阿健一直没有想好。
此时他已经不知道是仇恨多还是思念多了。
他越是思念小小,越得拼命工作,他必须再一次用工作来抵消对小小的思念。
在筹备银行的工作之余,他们完成了对“星河”酒店的收购。
“二十万。”在经过一番异常艰苦的谈判之后,蚊子向阿健报告。
阿健清楚这已经是底线了。
“放定钱,半个月我们正式签合同。”
“二十万,半个月成吗?”阿七问。
“够了。”
“哥,咱们现在只有两万现钱,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筹这笔钱?”蚊子说。
“自筹一部分,借一部分。”
“自筹,咱们还能筹到多少?”
“我算过了,至少有十一万。”
“能有这么多?”
“发动群众吗?每一个人都要入股,最后按股分红,股份多红利多,股份少红利少,跟他们说清楚,别到时候怨这个怨那个的。”
“入股?哥,你是不是从美国学的新鲜玩艺儿?”
“就算吧。五十大洋一股,每个人至少认一股,多者不限。”
“是不是也得分分等级?”蚊子问。
“可以,没进公司的至少一股,公司员级的至少四股,小队长级的至少二十股,中队长级的至少一百股,大队长级的至少五百股。这样算下来至少有二千五百股,也就是十二万五千块,加上现有的两万块,就是十四万五千块。我已经跟几个朋友通了气,大概可以借到十万块。”
“这么说我们连流动资金都有了。”
“你算过没有,四万五千块流动资金够不够?”
“足够了。”
“跟他讲,他的员工我们全部接收,尤其是那个经理和大厨必须作好工作。”
“我就去办。”
一切都非常顺利,顺利得让“天堂”自己都感到奇怪。
开业那天,连泽叔都送了贺礼。
并且还有两个局长级别的官员前来祝贺并为剪彩。
那隆重叫许多人大跌眼镜。
“请朱董事长请话。”司仪叫到蚊子的时候,他竟忘了自己此时已经是“星河”酒店的董事长了。直到阿健在他面前鼓掌示意才反映过来。
蚊子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努力镇静了一下,才拿着稿子上台。
阿玉在下边看着心里甜甜的。
青狼轻轻地在阿健耳边说:“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阿健朝着青狼示的方向扫了一眼,一个女人正盯着他。
是萧亚琪。
“她来干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她已经好几次跟我打听你了。”
“有什么事吗?”
“看来他对你的印象不错。”
“您又开我的玩笑。”
“哼,阿健,她已经盯了你好久了。”
“盯着吧,咱们也丢了不什么!”
“那最好。”青狼笑了笑。
开业庆典结束的时候,萧亚琪接上了阿健。
“小哥,几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迷人了。”
“这句话给您用才最合适。”
“真的吗?”
“真的。”
“你真这么认为?”
“不错。”
“小哥,你不但脸蛋越来越迷人,更重要的是你的嘴越来越迷人,简直让我都无法控制我自己了。”
一个风骚,漂亮,善于勾引男人尤物,要想对付一个在情场上初出茅庐的小子那还不如探事囊取物般容易,尤其对付一个正处于失意彷徨中的小子。
她一下子就迷倒了他,当然,如果不是她与泽叔有些瓜葛的话,她也不会那么痛快地俘获他,她在潜意识当中是要报复一下泽叔的。
阿健的确在萧亚琪身上体验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乐趣,他有些迷恋上了这种乐趣。
越是思念小小,他便越是需要这乐趣。
反过来他越是体验这乐趣,越是加倍的思念小小。
他就在这最大的乐趣和最大的折磨之间痛苦的挣扎着。
萧亚琪开始还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尽量减少外出,可随着对阿健的控制越来越深,她便不再满足于呆在家里当阿健的性伙伴了,而是越来越多地要求阿健带她出入那些她喜欢的社交场合。
“哥,你还是少带他出去。”阿七提醒说。
“有什么问题吗?”
“太扎眼了,她毕竟是泽叔的女人。”
“他已经不要她了。”
“哥,那你就更不能要她了。”
“我会考虑这件事。”
“你最好离她远点儿。”
“我有分寸。”
“要是你不好说,我跟她说!”
“说什么?”
“让她走。”
“这我还没想。”
“哥,她坏事的。”
“她能坏什么事?”
“你怎么糊涂了,别的不说,要是让小小听说你跟她在一起那不坏了。”
“你让我好好想想。”
“我怕你还没想明白就出事了。”
“不会的。”
“哥,万一出事呢?你可得掂量掂量轻重啊。”
“嗯。”
“可别为虱子烧棉袄哇。”
“我知道。”
第五卷 第十一章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泽叔。
他怀着极大的恼怒召见了阿健。
“听说你养了个女人?!”
走进泽叔的办公室,坐在泽叔的面前,听着泽叔的声音,阿健就有股莫名其妙的紧张。
“是。”他只好说这一个字,他怕第二个字就会露出自己的胆怯来。
“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上等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等人?就是说将来你要作我们银行的总经理,跟个脏女人鬼混,就不怕影响了前程?!”
“是。”
“是个屁!”泽叔气得大骂道。
阿健不敢吭声。
“赶紧给打发喽。”
“是。”
泽叔稍微和缓了一下说:“听说你看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孩子?”
阿健只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件事就让我来想办法,不过我提醒你一点,吴家的千金,不会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绝不会。”
“我明白。”
“如果他们知道你跟个脏女人鬼混,我看你就别指望这事了。”
“我知道。”
“阿健,进入上流社会可不容易,你可思量着办。”
“我知道怎么做了。”阿健唯唯地退出来。
这天回“天堂”,母亲也提到这件事。
“阿健,妈不懂啥道理,可有些事还明白,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妈,啥叫不可能的事啊?”
“咱们和人家肩膀头不一般齐,我看就别想她了。”
“我想谁了?”
“吴家的小姐。”
“妈,谁跟您说的?”
“别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是不是泽叔?”
提到泽叔,云姨忽然产生一种冲动,要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但泽叔的话她又不敢违背,她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阿健看着妈的样子,不禁心头生怨,“这件事您不要管了,管您也管不了,我会处理好的。”
晚上回去,阿健特别的凶狠,这让萧亚琪感觉有事。
“出什么事了?”
阿健不吱声。
“出什么事了?”
他还是不吱声,只顾没头没脑地做自己的。
好半天,她说了句,“你不说就下去。”
阿健听这话,便从她身上下来,躺在那儿,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出什么事了?”萧亚琪大声叫。
“人你可以走了。”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从这里走出去,别再回来。”
萧亚琪从口气中听出来这不是开玩笑,吓得马上变了动静,想搬起阿健往身上放,但她没能成功,因为他这个时候根本不想要了。
“不,不,你不能赶我走。”
阿健还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萧亚琪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状况了。情急之中,忙用嘴去亲他,直到他泄了火。
看着萧亚琪那样,阿健心头生出种怜悯来。
“我睡去了。”他准备到别的房间里去睡。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我害怕,……”
阿健终于没能拒绝她的苦苦哀求,又留下了她。
“你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泽叔对阿健明显地生气了。
“我……”
“难道你需要一个脏女人吗?”
“我……”
“我什么,是你丢不下她,还是她缠着你?”
“我……”
“难道你连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吗?”
“对不起。”
“是不是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啊?”
“我自己处理,我自己处理。”
“你最好尽早,我可等不得。”
“是。”
琪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到阿健如此正式地跟自己谈这个问题,她马上意识到了阿健背后的那个人。
“你怕他?!”
“有几个人不怕他呢?”
“那当初你就不该着惹我。”
“后悔药哪儿有卖的,现在就说现在吧,不提当初好吗?”
“要是我不走呢?”
“我走。”
“要是我也不让你走呢?”
“那恐怕就太好办了,泽叔已经发了两次火,不会有第三次。”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应该了解他。”
“就是我太了解他了,才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放着你玩弄他的女人。”
“你也算他的女人?”
“我怎么不算?”
“我不知道。”
“你怕他,我不怕他,我是他的女人,你可知道,他从来不对自己的女人下手,不管怎样,都不会。我没什么可怕的,你加小心行,我不用。所以我不会放开你,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样着你。”
听了这话,阿健对这个女人仅有的一点感情都消失了。
“看来你是在挑拔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在利用我擦他的面子。”
“就算是吧。”
“有这话就好办多了,原来我是担心你,既然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怕了。从现在开始,你自己住在这里,我搬走。”
“阿健,你听清楚,琪姐可不是想玩就玩,想踹就踹的人。”
“我早就听说过,琪姐不是省油的灯,今天是看到了。”
“我说不放过你,就不放过你。”
“那是您的事。”阿健穿好衣服,叫了阿七和弟兄们,走了。
萧亚琪咬牙切齿地发誓,“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好。”
第五卷 第十二章
有一天,红狼找到了萧亚琪。
“何先生提醒您,以后不要再和阿健在一起了。”
“他凭什么提醒我?”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如实转达他的提醒。”
“他玩够了一脚踹开,另寻新欢了,难道我打个男人都不行吗?”
“恕我多说一句,何先生说的很清楚,是让您不要再和阿健在一起了,好象没限制您找别的男人。”
“我就得意他。”
“我已经把何先生的话转达给您了,至于您怎么做是您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凡事三思。”
“却他妈的,有本事他给我来个三刀六洞。”
红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上车去了。
萧亚琪气得不行,打车到阿健的办公室大闹了一番。
“你太过分了。”
“过分怎么了,过分怎么了,我就这样,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以后还这样,我就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是疯了。”
“是,怎么样?我就是疯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我等着你们,我等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
阿健叹了口气,“你还是认命吧。”
一句话把萧亚琪潜意识里的东西彻底唤醒。
“不,不,我不会认命的,不会。”
这个不甘心被命运摆布,要做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从一进入这个社会就清楚地认识到唯一能让自己走出贫民窟,唯一能让自己走出卑贱的下等人地位,唯一能让自己成为上等人的资源是,漂亮的脸蛋和苗条的身段。
这些年的努力,奋斗经历更让她清楚,一个下等人变成一个上等人有多难。
“琪姐,别再做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梦了。”阿健说。
“不,不。”眼见着就要从美梦回到残酷的现实了,萧亚琪真的疯了。
这么多年来,她勾引迷惑男人,一步步地朝自己的目的地前进,等走到了之后却发现自己付出那么多汗水的努力不是把自己变成上等人,而是变成一个又一个男人的玩物,她能不疯吗?!
阿健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发泄,所以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留她一个人在里边发疯。
“那个女人还在缠着阿健?”泽叔问。
“是。”红狼回答。
“让她滚得远远的。”
“她不肯走,我劝过她。”
“送她走。”
“哪里?”
“南洋,欧洲,美洲……,什么地方都行,她不能再呆在上海。”
“她说您好像保证她什么了!”
“没错,我保证让她活着,我说话算数,我留着她,但我没保证别的。”
“安排她走可以,以后的生活呢?”
“她不是愿意勾引男人吗,就让她当婊子好了。”
“这恐怕……”
“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我,你就去安排吧!告诉她,别再在上海出现,否则我什么都不保证。”
“好吧。”
从这句话之后,阿健再也没看见过萧亚琪,也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阿健现在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已经承认,自己明白无误的知道泽叔为什么会如此厚待自己了。
这个时候反倒想起琪姐说过的一句话,“老天爷不公平啊!到今天我才发现,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玩物!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母亲三天两头地被接走,接进泽叔的公馆里,已是尽人皆知的事实,这让阿健感到屈辱,因此他尽量少回“天堂”。
阿七也不太回去,第一他要保卫阿健,第二他怕见到阿玉,看着阿玉和蚊子亲密的样子心里难受。
但他们还是得回去,因为那里是母亲住的地方。
每当他们的车开进胡同,“天堂”那几只看家狗会发出特别欢快的叫声。
听到这叫声,人们就知道谁回来了。
如今“天堂”已经和往事大不一样了,整饰一新的两幢房子,住着云姨,阿玉,蚊子,小国,还有一些弟兄,多数人都已经搬了出去。
“妈呢?”阿健进门就问。
“出去了。”阿玉说。
这么晚出去,肯定是到泽叔那儿去了,阿健来时的兴致一下子都无影无踪。
“你们都好吧?”这句话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左左右右地看看也没看到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谁说什么也不理,那些看家狗呜呜地跟在屁股后头叫。
第五卷 第十三章
他开车到江边,望着对面星星点点的灯火,沉默了好长时间终于开口问:“大国的父亲是泽叔做的。”
阿七有些惊异地望着他。
他盯着阿七追了一句:“难道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
“我真一点儿也不知道?”
“你是真一点都不知道,还真知道一点儿?”
“哥,你问这个干啥?”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哥。”
“说出来。”
“出事又后,部长让报案,不允许我们轻举妄动。”
“妈什么态度?”
“妈啥也不说,就是哭。”
“后来呢?难道一直在哭,什么都没说吗?”
“是,妈对这件事没说过一句话。”
“妈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肯定是他做的。”
“要是泽叔做的,你想咋的?”
“回去吧。”
回到家里进卧室前他对阿七说:“我恨他,但现在我只能恨他。”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上海的漂亮女人有的是,为什么他偏偏看上我妈?他玩弄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我的妈?”
他根本弄不明白,为了一个中年妇女泽叔会抛弃原则。
当想起他占有自己母亲的时候,阿健恨他,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不是父亲,连名义上都不是,他在拿自己的母亲当婊子,和那些出没在街头巷尾的婊子一样,这是阿健无法接受的。
当想到横尸街头的方有德的时候,阿健恨泽叔,不是因为方有德不该死,方有德那种人早就该死,但不应该他动手,因为方有德已经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杀他,就等于侮辱自己,这也是阿健无法接受的。
当想起萧亚琪的时候,阿健恨泽叔,不是因为他对萧亚琪有多少感情,本来他对她都不是感情,他的恨不是来自于她被卖掉这件事本身,而是他没能利用她伤到泽叔,本来他想利用她报复泽叔的。
然而萧亚琪却怀疑地问过,“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她猜都猜不到是为什么。
好在人们都习惯了,泽叔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云姨鼓起勇气跟躺在身边的泽叔说:“我上这儿来,他有些不高兴。”
“爹妈在一起,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还不知道你就是他爹呀!”
“啊,也挺为他的。”
“要不然就告诉他吧?”
“不行。你听清楚,绝对不准告诉他。”
“你不是说他从美国回来就告诉他吗?”
“我只是说回来再说,现在看不行。”
“这么下去,让他说不出道不出的,怕他受不了啊?”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儿子。他现在没有什么受不了的。”
“我还是担心。”
“你想想,亲眼看着老林死他挺过来了,几进孤儿院饱受折磨他挺过来了,在看守所里差点让人家整死,他也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儿事他能挺不过来吗?你记着,越是折磨越坚强,这就是我们的儿子。”
“要是这样就好了!”
“你再看看方有德横尸街头回来连问都不问,跟一起住了半年的女人神秘消失他可以声都不吭,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放心,我不会看错他。”
“让他知道真相有啥不好呢?”
泽叔盯了自己的女人一眼,说:“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
“你知道儿子现在为什么如此努力吗?”
“不知道!”
“我就说你根本不了解他,在他心里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那就是给杀了我给老林报仇。”
“那他伤着你怎么办?”
“他已经发誓不伤我,这话是算数的。当然如果他就一个人,这话不一定算数。因为一枪杀了我好办,只是杀了我之后呢,你怎么办?你的女儿怎么办?他清楚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我手下的报复,他不会忍心你们被追杀的,所以现在他的话是算数。大概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杀我,而是怎么安排好你们,等他把你们的后路都找了的时候,我真得防着他点儿了。不过,你不离开我,我永远都是安全的。我相信这一点,因为这些年来他已经为很多人复仇,没有一次不精心设计,没有一次失手,没有一次留下后患。”
“你说这些我不太懂,我只是想问,要是他知道了就不努力了吗?”
“我想是的,如果让他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杀死了他的养父,他的头脑会混乱的,我怕他更接受不了。所倒害了他,我必须保证让我的儿子成为上等人,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只想我们一家安安静静的生活,过那种平平淡的日子,能不能成为上等人并不重要。”
“可以,你可以去过那种生活,可以去过那种日子,我就问你,靠什么生活?”
“我们的钱够我们没知几辈子了。”
“哼,你不懂,只要我们放弃这种生活,那么我们就一文钱都没有了。这些钱是不能再用的了。”
“为啥呀?”
“因为这钱上边沾着的是血,因为这些钱都是用人命换来的,你还能用吗?这么多钱会让一个没有势力的人死几百次,一个普通人拥有这么多钱就是弥天大罪。我让我的儿子爬上去,就是为了保住这些钱,保证我们永远过这种富裕的,安全的生活。你那种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日子只能作为一种美好的想法,这辈子不会再有了,因为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不用说了,我们的儿子,手里有那么多的人命,结了那么多的恩怨,想退出去,可能吗?一旦我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放下手中的权力,那你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那时候你会看到我们已经不是人,而是两只给打烂了的筛子。你呢?会象方有德逼你的时候那样,去当‘鸡’,那些可怜虫你看的还少吗?连吃点水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云姨不知道说点什么,但她总觉得有点儿不对。
“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们的儿子会成为上海滩最有权势的人,一定会。我们的儿子会感到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的成功,他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创造的,绝不是靠老子得到的,没人会尊重只会靠老子的人的。他最后要接我的班,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丑知道可以,阿薇知道可以,他们不会说出一个字,别人就不能知道了,如果他是我的儿子,那他就是我的弟兄们的晚辈,这些老家伙是不会服从一个晚辈的。”
“那他真的有一天安排好一切,是不是会对你下手?”
“是。”
“那怎么办?”
“那连老天都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我更听不懂,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
“如果他要接我的班,他必然用实力来证明,杀了我恰恰是最好的证明,这样别人才会毫无条件的服从他。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尊重和服从强者,任何一个人都只能领先自己的力量成为强者,从我的手中接掌组织的人必然是个强者。我可以给他这个权力,但这个赐予的权力是打了折扣的权力,别人会看轻这个权力的。他要的不是权力,而是权威,权威必须靠自己树立。杀掉我会让他在人们心中树立起权威。”
“我怎么能让他杀你,你是他爹。”
“有些事你不懂,让我来告诉你。他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爹,在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我的未来,我呢,是他的过去,其实我们是一体。当他取代我之后,我的肉体存在也就没有了实际意义,因为我的生命已经融入到他的生命中,我的生命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得到复活。这就是我们中国人为什么必须有个儿子的原因,儿子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我不能让你再离开我,我不能让你死。”
“你记着,谁都不能长生不老,所以我们不必惧怕死亡,因为那是必然。在这个世上我们惧怕的是什么呢?是我们死了以后没有人记着我们,是我们的坟墓变成野冢,长满荒草。只要有人记着我们,只要还有人怀念我们,死亡对于我们来说也非常愉快的事,就象我们睡觉一样愉快,只不过再也不会醒来。”
云姨哭了,她不知道怎么劝他,她不知道怎么解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的生死结。
“你应该为有我们而高兴才是。”
“你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吗?”
“在我进坟墓以后你可以告诉他。”
“这对你们不公平。”
“公平,老天对我们公平,因为我有一个令我骄傲的儿子,因为他有一个令他骄傲的父亲。”
云姨只知道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第五卷 第十四章
红狼,黑狼对于阿健选的几个副手相当满意,不过他必须请示过泽叔后才能决定用还是不用。
“从家世背景,从业务水平,从第一印象上看都没什么问题,相当不错。”红狼说。
“你也是这个意思!”泽叔问黑狼。
“是。”
“那就暂且定下来,看能不能过实践这一关。”
“行。”
“他们提出什么具体的问题没有?”
“阿健准备用作第一副手的曾锦华提出业务人员严重不足的问题,希望公司认真考虑。”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高素质的专业人员太少了,这个问题不解决会严重影响业务的开展。”黑狼说。
“他们提出了这个问题,有什么建议吗?”
“他提出几个解决办法,最可行的我认为是通过猎头公司到别的单位去挖。”
“你说呢?”泽叔看了看黑狼。
“太费钱了。”
“还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小曾还提出一个相当有建设性的想法。”黑狼说。
“但是操作起来怕有很大的困难。”红狼说。
“说说。”
“他准备通过大量存钱到一家我们看好的银行,然后挤兑令其破产再收购的办法来解决我们现在存在的问题。”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可真是够胆大的。”
“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儿?”红狼说。
“如果没有冒险,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伟大’二字。”
“您支持这个想法。”
“不错。”
“那太好了,我也觉得这个办法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们把握一下,让他们干吧。”
“我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你心里有个数,阿健看上了吴孟雄的那个宝贝闺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提提这个事,看他是什么意思。”
“老吴怕又咧嘴了。”
“哈哈,我就要看看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哪天过去。”
“告诉阿健,公司批准由曾锦华任他的第一副手,将来的襄理人选,叫他心里有数。”
“是。”
阿健也没想到泽叔会如此痛快地批准这个看起来非常冒险的行动计划。
“林总。”曾锦华对此更是兴奋不已。如今,在这个系统里边,阿健已经升为林总。
“这回就看我们的了。”
“我们会打响这第一炮。”
“一定会。”钱炜华说。
“不过我们必须考虑,以我们的资金能把仗打多大。”宋兴华说。
“这一点大可放心,公司可以为我们调动我们所需要的资金。”
“林总,我没听错吧?”宋兴华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我们能保证这些资金的安全。”
“这就需要我们在各方面都要谨慎,看来我们现在就不能坐在这里空想了,下去,好好地考察考察吧!”曾锦华说。
“分三个小组,由三位分别带队,对我们已经确定的那些对象再逐一考察。”阿健说。
“林总,我想请您跟上头请示一下,在我们行动的时候,能不能请公司出面,动员媒体给予配合。”曾锦华说。
“不错,曾总说的太有道理了,如果媒体参与进来配合行动,那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宋兴华说。
“我想请曾总解释一下。”
“通过媒体的宣传,可以制造出一个恐怖气氛,势必引发普通市民的挤兑风潮,这样的效果比我们自己做的效果可大得多。只要普通市民参与挤兑,我们就胜了。”
“这个也没有问题,我就去请示。”
“林总,还有一个小事,我得跟您说,就是你们开的那家酒店,我觉得在经营上有些问题,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曾锦华说。
“你说吧。”
“朱董事长不适合经营管理,我希望您能聘一个专业人士来作经理会更好。”
“我也看出来他做的很吃力,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请你帮忙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好吗?”
“我愿意效劳。”
“谢谢你,我叫他们给三位开贵宾卡,到那里吃住打八折,怎么样?”
“林总这就拉上客了。”
几个人笑笑,出去办事了。
第五卷 第十五章
红狼有些抑歉地对走出泽叔办公室的阿健点点头,阿健则友好地笑着点了头,出去了。
泽叔对红狼带回来的消息丝毫不感到意外。
示意他坐下,“他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地痞流氓呢!”
“他指望他的宝贝女儿升官发财呢!”红狼说。
“我也听说,那个丫头与他的表兄有婚约。”
“是,男方是北京外交部的孙总长的三公子。”
“孙总长也是老相识了。”
“他大概不会忘记我们。”
“哼,何总理倒了,他竟没倒,看来还是有些根基!”
“据说这次吴益民当上这个副市长没少借孙总长的力!”
“我们出力少吗?”
“当然要不是我们给他扫清障碍,位子也未必就是他的。可他好象忘了这一点。要不怎么那块地这么费劲,按说应该不至于的。”
“我会让他想起来的,谁欠了我们的人情都得还,那块地我要定了。”
“哥,吴孟雄野心不小。”
“他的儿子去竞聘法官了吗?”
“去了,他没能顶住吴孟雄的压力,但是失败了,他准备去作个教授。”
“这对我们的吴副市长可是个不小的打击呀!”
“他不会甘心的,听那意思。”
“他提过这事?”
“我问了一句。”
“他什么意思?”
“他态度非常明确,儿子当教书匠是绝对不行的。”
“那就是说小吴早晚得按照他的意思去法官。”
“正是这个意思。”
“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说,不过那口气可以听出些意思来。”
“副市长他能甘心,恐怕市长都不是他最后的目标。”
“他太贪了。”
“这样的人才可爱。”泽叔一笑。
“哥,他有当市长的机会吗?”
“你看呢?”
“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复杂,看不准。说不定南边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几个老帅都在加紧备战。”
“越复杂越好,让他们消停了,对我们并不好。”
“可是这乱象对我们也未必就好吧?”
“你的意思是?”
“现在几方面的压力都来了,我们的军火给谁呢?”
“在没看清楚之前,谁给钱就给谁,等看明白了,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最近庄严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盯紧他,南边的动静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能保证拿到第一手资料。”
“我就去安排。”
“阿健那边已经行动了,丽如银行。”
“哥,我们能有多大的把握?”
“一半。”
“我们还需要作些什么准备吗?”
“大不了他们跟我们翻脸。”
“法国领事会不会过问这件事?”
“一定会。”
“咱们怎么答复?”
“就说不清楚。”
“法国政府方面会不会干预?”
“他们分析到这个问题,结果表明,不会。因为法国正面临极其严重的危机,已经没有能力再顾及海外,这正是他们选择丽如的前题条件。”
“其他国家呢?”
“现在那些有钱的国家都面临法国同样的困难,只要不危及到自身的根本利益,有谁会为别人做嫁衣裳。”
“还有那些跟丽如有关系的外资银行会坐视不理?没准他们也懂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道理呀!”
“我也考虑这个问题,他们几个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阿健来请我们帮忙解决。”
“他是不是想请您出面安抚那些外资银行?”
“不错。”
“这几个年轻人真不得了,连您都成了他们的打工仔了。”
“希望他们能成就一番事业,我们这些作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哥,您大可放心,他们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旦愿如此吧!”
“吴小小的事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先放一放,过一阵子再说。”
“您是不是准备亲自试试?”
“如果必要的话,我也不妨试试,我倒要看看吴孟雄怎么拒绝我。”
红狼了解泽叔的性格,只要他想做的就会竭尽全力做成,越具挑战性越好,所以他完成了许多别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
此时红狼也想看看老大是怎么完成这件在自己看来不可能的事。
泽叔也看出红狼的意思,“他吴孟雄从此不再有什么非份之想,这件事我就此不提,否则他必须答应我。”
虽然看上去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红狼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和以往的那句“只要人还有弱点,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弱点,就好办了”是一个意思。
红狼对这些话有着深刻的理解,对面这个人挖掘别人弱点的能力太强了,利用别人弱点掌握别人的能力也太强了。
想到这些,红狼都有些心悸,不知道自己的哪些弱点掌握在他的手中。
好在老大还有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对忠心还是相当宽容的。
“你联系一下,我要同他们见个面。”泽叔说。
“是。”红狼知道是那些外资大银行的老板们。
桌上的铃响了起来。
秘书报告,庄严有要事,紧急求见。
“来了!”
“谁?”
“庄严。”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你就在这儿听一听。”
“我去接他进来。”
“好吧。”
庄严一进来,迫不及待地说,“何老板,救救小山。”
“您说谁?”
“小山,您的兄弟,我的外甥。”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船,就让巡捕房带走了。”
“您没看错吧?”
“是,我去码头接他,亲眼看到的。”
“法租界还是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就去把他接回来。”
“谢谢您,谢谢。”
泽叔吩咐准备车,他亲自去了。
第五卷 第十六章
好象在上海已经没有泽叔办不到的事了。
就在巡捕房准备向上海警察局引渡江海洋的时候,泽叔到了。
“何先生,上海警察局请求我们帮助缉捕这个人,如果就这么放了,怕上海警察局会有说法。”负责这个案子的总巡捕有些为难地说。
“董总,我可以证明这个人的清白,如果上海警察局需要解释的话,我过去说明,怎么样?”
“何先生,这当然可以。这样吧,您给我出个手续,办个保释您看好吗?”
“没问题。”
没用多长时间一切手续都办好,总巡捕命人带江海洋出来。
“大哥。”江海洋上前躬身施礼。
泽叔扶起王小山,“兄弟,让你受惊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船就让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还以为是大哥特意安排的呢?”
“误会,都是误会。”泽叔谢过总巡捕,带着江海洋出来,上车,车子左转右转来到上海滩最著名的销金窟,金都饭店。
“兄弟,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年道上弟兄哪个不是以进这个地方为荣啊!”
“今天安排这个地方不算愚兄怠慢吧?!”
“大哥说的哪里话,兄弟倒是想念当年你我兄弟在府上的日子。”
“那个地方已经拆了,再也见不到了。”
“大上海就是大上海,变化可太大了。”
“几年了?”
“大哥,十三年,一晃已经十三年了,真快。当年你我兄弟都二十了头,正风华绽露,没想到再见大哥已经年近四十,功成名就了。”
“愚兄身陷泥沼,何来功成名就,这个词配兄弟才合适。”
“大哥,兄弟得您教诲,这十几年总算没白过,将来若有机会,必报此大恩。”
“你我兄弟,怎么说起这话,走,咱们上去。”
吃过饭,陪客的各自散去,两个走进非常隐秘的房间。
“这是我师父当年最得意的地方。”
江海洋左右打量一番,“怪不得都称莫大先生天下最会享受之人,果真不假。”
二人落座,有人上了茶,烟。
泽叔摆摆手,阿薇也退了出去。
“兄弟,怎么在这么乱的时候回来?”
“大哥,您听说过南边孙先生身边有个蒋先生吗?”
“有耳闻。”
“蒋先生现在是孙先生面前第一红人,小弟已经由孙先生身边调到蒋先生身边工作。”
“我听大舅讲过兄弟在南边非常不错,不知道你在蒋先生身边作什么?”
“侍卫长。”
“噢,我听说南边有征讨北边之意,不知是否确切。”
“孙先生已经决意北伐,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能对付得了北边这么多人吗?”
“大哥,我们已经训练了十万大军,对付这些军阀还是绰绰有余。”
“据我所知,北边三个大帅哪个手里也不下十万,兄弟就有如此把握?”
“大哥,不瞒您说,他们是哪个都手握重兵,但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吓唬人可以,真要两军对垒,其实不堪一击。”
“噢,别人我不在乎,只惦念你一人安危,只要如兄弟所言,愚兄就放心了。”
“孙先生,蒋先生均志在天下,岂是孙段张氏之辈可望项背。大哥可放心,不日,天下便是孙先生,蒋先生的。”
“那最好。”
“所谓大丈夫因人成事,孙先生,蒋先生天神般人物,也得有人扶助才好。”
“我就知道兄弟若无大事不会犯险回来,说吧,有什么事?”
“小弟就不客气。”
江海洋这次是陪同一个南边的要员来上海筹款的,南边准备北伐,资金方面出现状况。
“没想到一下船就给人告了密,为了保卫汪先生,我只得暴露自己。”
“汪先生在什么地方?”
“我暂时和他失去了联系,这个事舅舅会解决。”
“筹款的事是由汪先生负责的?”
“是。”
“那你就安心的在这里等好了,有什么消息,舅舅会通知我,我转告你。”
“大哥,真是太麻烦您了。”
“你我兄弟,怎么又说这种话。”
“大哥,我希望您能助孙先生一臂之力,将来孙先生不会忘您的。”
“兄弟,我不管什么孙先生,蒋先生,只看你一人,如果做什么能助你的话,愚兄当不遗余力。”
“大哥,我替孙先生,蒋先生谢谢您。”
“别的就等找到汪先生再说,你就放心住这儿,我晚上再过来陪你。”
第五卷 第十七章
东方丽如遇到前所未有的挤兑风潮,所有营业部门口排起长队,第一个人都焦急地等待着,恨不得一下子拿到现钱,只有现钱在手才会安心。
东方丽如使出浑身解数,调动所能调动的资金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看它还能只持多久?”曾锦华说。
“咱们什么时候出手?”钱炜华问。
“再看看,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种状况它还能支持一到两天,到它招架不住,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出击才是致命的。”宋兴华说。
“这些人会砸烂了它。”看着外边那些越来越焦燥的人们曾锦华说。
“是不是继续放消息出去?”钱炜华问。
“当然,那些会让这些人发疯的消息才是真正要命的。”曾锦华说。
“接交易所的电话。”宋兴华吩咐秘书说。
听完那边的报告,宋兴华恨不得跳起来,“林总,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所有人都站起来,阿健也站起来。
“交易所里报告,几家大机构开始大量抛出东方丽如的股票,东方丽如已经跌停,这回我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看来上边的游说工作是成功了。”
“天啊,谁能想到上边的力量有多大,协调几家大机构同时动作,太伟大了,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能说明他死定了吗?”阿健问。
“还不能,不过,只要这种状况再坚持一天,他就死定了。”
“你的意思是交易所那边的刀插的还不够深?”
“这个还看不出来,交易所一天只能插到这个程度,至于深度还看不出来,不过明天早晨开盘一切就明白了。”
“那些法国鬼子今天可不好过。”
“我告诉你们,他们会痛苦到连死都不如。”宋兴华说。
“没想到这里边是如此的凶险?”阿健说。
“林总,您会越来越了解这里边的凶险,或许这里才是这个世道最凶险的地方。”
“怪不得在这里跳楼死的人会比我杀的人还多!”
“林总,你一刀能杀几个人啊,这里的一进一出可是成百上千人的身家性命。”
“如果我们赢了的话,会有多少人跳楼?”
“林总,如果您需要的话,最后我会写个报告给您,不过,请您一定有个准备,别吓着。”宋兴华开了个玩笑。
“法国鬼子能有多少?”
“少不了,一定不比孤儿院的大为烧死的少。”钱炜华说。
“谁告诉你们的?”
“我们的张大队长。”
“这小子,嘴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喝点儿酒什么都敢往外冒。”阿健说。
汪先生找到了,可是原来答应支持南边的几个大财阀突然改变了态度,一个个都躲了起来,不肯露面。
汪、江眼见着无功而返。
汪先生盯着江海洋,江海洋盯着汪先生。
“海洋,就这么回去,怎么交待呀?”
“汪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与我联系的哪几个人都作了缩头乌龟了,我现在是毫无办法。”
“汪先生,我虽不认识几个有钱的人,可在这个地方还有几个能真心相待的朋友。只是这些人怕不入汪先生的眼,所以海洋没敢介绍给您。”
“海洋,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了?!”
“汪先生,如果您能屈就,我想我这些朋友一定会给您个惊喜。”
“真的?”
“那错不了。”
“说说,都有哪几位?”
“这第一位,您可能也有耳闻,就是何墨林泽健先生。”
“乖乖,你竟认识他。”
“我们在十三年前就是结义的兄弟。”
“老弟,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么个大亨的结义兄弟,咱们还愁什么呀?”
“汪先生,我不知道我这位大哥能做什么,不过,他倒愿意帮我们一些小忙。”
“真的?”
“真的!”
“老弟,什么也不说了,我今天就去拜望何先生,就麻烦你联系一下吧。”
“好。”
第五卷 第十八章
吴副市长最近总感觉不大对头,外边的风声闹得他连觉都睡不好。
这天,调了卢湾区警察局长的方觉来见他。
从那次事件后,方觉往吴益民家跑的越发勤了。
吴益民对方觉也越发放心了,因为这个人的愈发白胖,连一根胡子都没有,看上去和戏里边的太监没什么两样了。皇帝放心太监,他有什么理由不放心方觉呢?
方觉在吴益民面前则特别的恭顺,让吴副市长找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市长,有个非常重要的事。”
“嗯!”
“何老狠跟南边搭上钩了。”
“是吗?”
“他亲自到公部局巡捕房要了个人出来,这个人据可靠消息,就是南边孙大炮的副待卫长。”
“是吗!来头不小哇!”
“据说这个姓江的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人物。”
“知道他们来是什么目的吗?”
“看样子南边就要动手了,到上海来无非就那么几个目的。”
“你说南边和北边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孙大炮一介书生,我看成不了啥大气候。”
“要说农民起义成不了大气候我信,可要说秀才造反成不了大气候我可不敢说。”
“您是说孙大炮会……”
“方局长,我们什么都没说,因为这种事不是我们能理解得了的。”
“那咱们怎么办啊?他何老狠……”
“方局长,我知道你跟何老狠的那点事,不过我跟你讲清楚,现在的形势谁都看不明白,最好别整出什么事来,免得后悔。”
“市长,我是想……”
“方局长,我们都是跑腿的,谁给咱发饷,咱就给谁办事不错,可有的时候也得看看,总不能为两个钱把前程都搭上吧,要是把这条命搭上那就更不值了。”
“我听明白了。”
“那就好,方局长,只要咱们活着,咱们活得滋润,就够了,麻烦还是少找的好,你说呢?”
“是,您说的是。”
“好了,有些事先忘了吧,要不然后出问题的。”
“我知道。市长,小小小姐的婚事可得好好办办啊。”
“亲戚朋友都有这个意思,我呢,尊重大家的意见,到时候一定好好热闹。”
两个人又闲话一会儿,方觉便离开吴益民的办公室,去了。
阿健和他的几个副手坐在交易所里,密切注意着大盘。
开盘的那一刹那,宋兴云轻轻地击了一下掌,然后低声而又兴奋地报告,“成了。”
“肯定吗?”阿健对这方面不大懂,便问了句。
“肯定。”
“是不是我们该出手了?”
“是。”曾锦华说,“林总,我们去东方丽如。”
汽车上没人说话,连阿七都能感觉到这大战前的沉重气氛。
阿健的三十多人,推开挤门口的众人,走进一家营业部。
“先生,你们是?”这个时候的东方丽如人已成惊弓之鸟,见这么多人进来更不知有什么灾难等着他们。
“叫你们经理来。”曾锦华吩咐道。
“经理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走上来说。
“我让你去叫你们经理来。”曾锦华毫不理会那个小头目,朝刚才那个人说。
“跟我说就行。”那个小头目想走到圈子里。
阿七朝两个手下示意一下,那两个家伙架起那个人直摔出去。
银行的几个保安远远地站着,连动都没想动,因为他们知道来的是谁。
“叫你们经理。”阿七朝那个吓呆了的职员喊了一嗓子。
那个职员连忙将阿健让到经理室,一个愁眉苦脸的家伙正在哪打电话。
阿七上去抢下电话。
那经理清楚绝对不是天使。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请您看看这个。”曾锦华把一个皮包打开,放在经理的面前。
那经理一见里面那一匝匝的存单,知道末日到了。这个时候他反倒清醒了。
“对不起,诸位,我已经无能为力,对不起。”
“您的意思我没听明白。”
“我已经没有能力做您需要我做的事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诸位愿意的话,可以到总行去,我希望总行能让您满意。”
“那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经理左右打量一下,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
到哪儿都一样,总行也把所能调动的每一块钱都兑了出去,这个时候那些掐着存单兑不到钱的人们,开始用一些过激行为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了。
从各处调来的巡捕向东方丽如的总行和营业部聚集,以应对这局面。
东方丽如破产了。
这标志着战役已经取得决定性胜利,接下来的只不过是为了完美而已。
泽叔在自己的别墅里接待了汪先生和江海洋,青狼负责警卫,由红狼和黑狼作陪。
汪先生见到泽叔的第一句话是,“久仰健公,今日得见,真是平生之幸。”
从此“泽叔”便成了“健公”。
汪先生怎么也没想到健公会这么慷慨,然而话却说的是那么轻描淡写,那是说给红狼的,但有谁听不见呢,“一个月后那条船不要进港,改道广州,那些货就算咱们的一点儿意思,希望孙先生笑纳。”
“我安排。”红狼说。
“至于筹款的事,打个人出头办。”健公对黑狼说。
“以什么名义?”
“你安排好了,办得规格要高一点儿。”
“是。”
“汪先生,不知道墨林还有什么能效劳的?”
汪先生再三致谢,宾主尽欢。
第五卷 第十九章
汇报工作,接受指示,人们一拨一拨地进来,出去,进来,出去。
泽叔的办公室已经无法满足要求,因此他越来越必须坐在会议室里解决问题。
跟着泽叔从办公室里出来,阿健知道有许多人等在会议室里,今天组织里的大人物们都给集中到一起,共同谈论一下银行的事,一直到现在,那些大人物还绝大部分不知道这个项目。
“今天我正式向各位通报一下关于我们公司筹建自己的银行的项目。我首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把这件事通报给大家,因为我们必须要打胜一场战争后才能保证我们这个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所以对这个项目保了密。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我们胜了,我们打败了法国鬼子,我们打败了东方丽如,我们已经同他们签订了收购协议,我们银行的项目已经全面启动,我们可以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家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银行,到那个时候,我们看到我们的银行会给我们带来我们所期望一切。”
大家都热烈的鼓掌。
红狼站起来说:“接下来我们请我们银行的几位负责人对这个项目的一些细节进行说明,如果哪位有问题的话,可以提问,他们将给予答复。”
然后他示意阿健,阿健将他的几个副手介绍给大人物们,并请曾锦华,宋兴华和钱炜华分别对各自负责的部分做详细的报告。
莫之江,杜汉,司徒,凌舒民,还有几个列席会议的人对这个项目表示了极大的兴趣,纷纷部自己关心和关切的问题向银行的负责人们发问,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算。
看到每一个人都近乎满意之后,泽叔说:“各位,接下来我们研究几个具体的问题,第一个就是这个银行的名字,他们找人起了一个,就是刚才听到这个‘盛大’,我请各位考虑一下,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儿太嚣张了?”
“我刚才问过了,阿健说找了好几个人算了,都说是个大吉大利的名字,我看不错。”青狼说。
他这么一说,别人都表示同意。
“没有谁认为这个名字有问题?”泽叔问。
没有人。
“请各位一定要把对这个问题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我希望我们的银行有一个从内容到形式都完美的名字,这个名字很重要,至少我觉得‘盛大’有点儿嚣张。杜老,您看呢?”
“总裁,我觉得这个名字真的不错,我看您就不要再苛求他们了。”杜汉说:“她代表着我们兴旺发达的气象,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杜汉这么说,与会的人都表示支持。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么定了。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比较重要,就是银行总部的选址,刚才他们已经汇报过了,初选了三个地方,请各位讨论一下。”
“总裁,我刚才问过为什么放着东方丽如的总部不用,非另外择址,曾总的解释我不太同意,请您再说明一下好吗?”司徒问。
“我们银行的总部,必须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因此,我们要为我们银行的总部另外找个合适的地方,这就是东方丽如总部位置怎么好我们也不能作总部的原因。当然那里将会成为我们银行最大的营业部。”
“谢谢总裁。”
“总裁,我认为县城里我们开发的那片地规划出一块来建我们银行的总部最合适不过。”负责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丛龙昊建议。
这个建议得到多数人的支持。
“丛总,既然你提出把银行总部放到你的项目里边去,那就请你说明一下这块地什么时候能下来,我们可不能等得太久。”曾锦华说。
“我们已经同绝大部分拆迁户签了合同。”
“也就是说还有没签的。”青狼说。
“是。”
“多少?”
“三十户。”
“他们什么意思?”
“有二十多户已经达成共识,我想会在近期签。”
“那另外几户呢?是不是还没有达成你所谓的共识?”
“是。”丛龙昊承认。
“他们啥意思?”
“要价太高,我们接受不了。”
“要多少?”红狼问。
“一间土平房要十五万。”
“抢劫呀?这些狗日的。”青狼骂道。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是。”
“他们有什么背景吗?”
“我不知道。”
“你是干什么的?”青狼大怒。
吓得丛龙昊直往后躲。
“你说。”泽叔示意凌舒民。
“各位,有近九家是斧头帮在后面撑腰。那就是说即使我们给他们十五万一间,怕也会解决不了。因为其中有两家连价都没开,意思是给多少都不会迁,是不是这样,丛总?”
“是,是。”
“所以我请总裁和各位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难道他们不准备讲讲道理了吗?”泽叔这么说缓解了一下刚才沉重的气氛。
“总裁,您得给我作主。”丛龙昊可怜巴巴地说。
“你马上再去谈一次,每间一万大洋,半个月内迁出,这是底线。”
“是。”
“跟狗日的说清楚,他们要是不讲道理,也别怪老子不讲道理。”青狼说。
“是。”
“你去吧。”
丛龙昊忙不叠地出去了。原来他以极荣耀的心情来参加这个会,没想到以这么狼狈的形象退出这个会。
“总裁,我们是不是得做些准备?”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莫之江问。
“莫总难道认为他们会因为这么点事同我们开战吗?”司徒杰夫反问。
“我只是说是不是做点准备。”
“您太多虑了。”
“总裁,种种迹象表明,斧头帮已经同菜刀帮的残余走到一块去了。”戴鹏说。
“早晚得做个了结,干脆现在就彻底解决他们算了。”青狼说。
“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一起解决两大帮派,恐怕……”黑狼不无担心地说。
“您怎么看?”泽叔征求杜汉的意思。
“尽量避免两败俱伤,那样会为人所乘。”杜汉说。
泽叔点点头。“这件事放一放,我们有时间再议,今天有关银行的一些问题就按我们议的执行,这个会先到这里。”
第五卷 第二十章
回到泽叔的办公室里,其他列席会议的人都散去了,只留下几个核心人员。
红狼知道总裁不想让一些权力结构之外的人参与到核心决议当中来,所以一到这里,他便开口谈刚才没有谈完的问题。
“我们真做些准备了。”
“事实已经很清楚,田有石认为通过整合菜刀帮,现在已经有力量同我们开战了,他的表现只能说明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泽叔说。
“总裁,我们这个时候同他们开战,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
“那我们就不应该应战。”
“那我们得咋办?”青狼说。
“我们能不能跟他们谈谈?”
“那等于示弱。”青狼叫道。
“总比硬拼个鱼死网破好吧!”
“杜老,我也理解您的意思,是,他田有石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田有石,尤其在他的后面还有日本人,可您想过没有,这几个月来他们一再制造磨擦,开不开战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得了的了,因此我们必须作好战争的准备。”红狼说。“当然,您所说的谈判,我们还是要谈的,我们总不能让理亏在我们这边。”
“一飞说的对,战争已经开始了,只是还在试探阶段,我们要利用谈判来为我们的战争准备赢得时间。”泽叔说。
“总裁,我已经被你们说服了,我同意您和一飞的观点,准备战争吧。”
“莫总,谈判的事,由你负责。”
“总裁,我负责?”莫之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我们的大掌门,谈判的事当然得由你来负责了。”泽叔笑着说。
“您能信得过我?”
“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我相信你一定会请到上海滩最有名望的人来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不是吗?”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跟石头去谈谈。”
“一飞会给你制订一个方案,你只需和他们谈,谈得越久越好。”
“要是我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了呢?”
“那你将成为上海滩最耀眼的明星,漂亮女人的偶像,小姑娘的杀手。”泽叔这些话说得莫大少连眼都合不上了,所有人都跟着捧,莫大少连北在哪边都找不到了。
“丑儿,你负责对付田有石和胡狼,你要做好准备。”
“没问题,您放心吧,哥。”
“舒民带一部支援你。”
“谢谢。”
“丑儿这次担任的是主力,干系重大,我想请杜老作他的顾问,好吗?”
“老朽当竭尽全力。”
泽叔把目光转向司徒杰夫,“菜刀帮虽然受到重创,可力量仍不可小视,你有把握吗?”
“哥,不能说没有困难,我想跟您借个人。”
“说。”
“请阿健兄弟几个帮帮我。”
“不行,阿健不行,他那边的事已经够他招架的了。”
“总裁。”在得到泽叔的许可后阿健说:“我可以支持司徒部长一个中队,三大队一中队现在跟着我,我可以把这个中队借给司徒部长,由阿七率领。”
“谢谢阿健兄弟,谢谢阿健兄弟。”司徒虽然没借到阿健,可能借到阿七仍让他高兴不已。
“一飞率外勤部三大队二中队及总部卫队驻字总部。为安全计,我们还会请警察局和巡捕房调人加强我们驻地周边的警戒。”
“具体作战计划,由我分别下达,按照指令分头下去准备吧。”红狼命令道。
泽叔又特意拉莫之江嘱咐了一番。
果然,莫之江请出了工商总会会长乔鹤年,上海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等人前来参与这次谈判。
田有石有点哭笑不得,不应付他有那么一串大人物,不好得罪,应付他又不会有任何结果,道上谁不知道莫之江是个名义上的首领,说话根本不算数。
等田有石陪莫之江到第八天的时候,他终于陪不下去了,因为青狼的部队开始进攻他的总部。而他的人马多分散下去准备扫荡泽叔的赌场,妓院,办公大楼啦,他怎么也没想到泽叔会在谈判进行中下手。
“扣留谈判代表。”田有石以为这可以令青狼有所顾忌,可他又错了,一顿乱枪把包括莫之江在内的所有人打得哭爹喊娘。
田有石身中七弹,死于非命。
青狼对斧头帮本部的袭击获胜。
司徒杰夫方面的攻势未受到有效的抵抗,和斧头帮田有石一样,菜刀帮七先生精心准备的对泽叔的全面打击变成了泡影,那些布署完毕的部队在接到进攻命令之前接到总部覆灭的消息,立刻烟消云散了。
这场战争最后以泽叔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谁都明白,至少一段时间之内,黑道应以泽叔为尊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那股势力敢与之争锋了。
然而这场胜利是以青狼为代价的。
在围剿作鸟兽散的斧头帮菜刀帮残余过程中,青狼遇难。
那天青狼率人根据线索追捕漏网的胡狼。
他的确看到了胡狼。
那是一条深巷,远远的立着一个人,肩扛长枪的一个人,青狼一眼就认了是胡狼。
胡狼身后是部发动着的汽车。
看着青狼出现,胡狼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把烟摔在地上。
他朝着青狼一挥手,“您真来了。”
“你在这儿,我怎么能不来呢?!”
“谢谢真主。”
“求你的真主保佑你吧!”
“真主保佑!”胡狼果真望空拜了拜,“田老板,我给你报仇了。”端起长枪,瞄准。
青狼不相信离二三百多米他还能打着自己,所以根本不理左右的护卫,撕开前襟,露出胸膛,“朝这儿来。”
胡狼一扣动扳机,他知道这一枪有了。
青狼一见那股烟冒出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那颗子弹正钻进他的胸膛。
尽管上百支枪齐鸣,尽管射向胡狼的是一片弹雨,但这个距离,是他们的枪所不能达到的“远”,根本耐何他不得。
左右上百名弟兄眼睁睁青狼应声而倒,又眼睁睁胡狼从容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枪,钻进汽车,消失在深巷尽头。
第五卷 第二十一章
据警方报道,这是上海开埠以来最大的黑帮火拼,大约有一百七十人死于非命,近千人受伤,数十辆汽车被毁,十余幢房子被焚,政府下令严查。
有家报纸开玩笑似地在头版写了句,“查谁呀?”
接下来的工作又够人忙一阵子,不但要为青狼和阵亡的兄弟们办丧事,还要收编队伍,接管地盘。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紧迫的,还有两件事需要解决。
一个是胡狼,他开始象影子一样叮住组织里的大人物们,给青狼办丧事那天,杜汉在回家的路上遭到枪击,伤虽然不是很重,但连惊带吓,加上年事以高,竟卧床不起。
泽叔严令追捕,可几天下来丝毫线索也没有,为此有好几位高级成员受到处分。
阿健站在青狼的遗体前发誓,“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您报仇。”
一个是两家报纸,原本在上海济济无名,充其量发行千八百份,在个小范围内挣扎微型报纸,一夜之间竟妇乳皆知,人们争相购买《星报》,《天使报》。
原因很简单,两家报纸不约而同地开辟了“真相”专栏,对这次黑帮火拼进行报道。尤其《星报》的《谁是上海滩屠夫?》和《天使报》的《黑色星期三》两篇文章,深入地披露了许多关于这场火拼鲜为人知的内幕,引起巨大轰动。
“何泽健”再也不是默默无闻的普通经理人,而是赫赫有名的“沪上屠夫”和“上海滩首恶”。
“嘉禾”公司办公大楼一下子车水马龙起来,全上海的记者都挤到这里,跃跃欲试地准备抢些新闻,此时对泽叔的报道成了最大的热门。
那些好事的闲人更是象苍蝇一个盯住这儿不放。
而一些受人煽动的死难者家属更是在楼前连哭带喊,吵闹不休。
巡捕房不不派出大批警力来维持秩序。泽叔无法离开大楼,甚至到窗前站一下都不可能,记者的相机,吵闹者的石块会一下子集中到他出现的地方。
泽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红狼坐在沙发上,阿薇则站在旁边。
他们知道老板坐不住的不是外边的闹事者。
“丑儿走了,让谁接他的班呢?”泽叔轻声地说,象是问,也象是在自言自语。
红狼和阿薇都看着老板。
泽叔还是走来走去,他们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因此谁也没接碴。
“谁呢?”这次泽叔把目光停在红狼脸上。
红狼站起来,“当然是阿健最合适。”
“银行那边呢?”
“他主持外勤部并不影响他银行那边。”
“这两个位置应该有两个人,他一个人不合适。”
“我是这样想,他可以侧重外勤部这边,毕竟银行那边他的三个副手可以担起来。”
“你看让司徒接丑儿的班怎么样?”
“按说也可以,只是有阿健在这儿,显得他就差多了。”
“安排阿健的话,他会不会有想法?”
“有想法不可避免,可现在我们考虑的关键是外勤部由谁来带更合适,您说呢?”
“秘书长说的在理,从能力上讲阿健带外勤部应该比司徒更合适,还有阿健毕竟现在还是外勤部名正言顺的副部长。”阿薇说。
“好吧,暂时叫阿健代理外勤部,等我考虑好再说。”
“这就让他过去吗?”红狼问。
“马上过去,命令他尽快把胡狼给我找出来。”
红狼立即给阿健打电话,阿健接到命令立即安顿好银行这边的工作,赶了过去。
外边吵闹了五天,红狼就守在泽叔身边五天,他在等命令。
第六天一早,命令终于下达,“结束吧,让他们滚,这些恶心人的臭虫。”
“是。”红狼先给各大报馆,要求他们撤回记者。然后打电话给警察局。
记者第一批撤离,紧接着警察驱散了其他人等,一些带头闹事的家伙遭到逮捕。
“他们还在报道我们。”第七天一早,红狼报告说。
“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八天,《星报》和《天使报》停刊,因暴徒袭击,两个报馆给砸个稀巴烂,主编都躺到医院的病床上挣扎去了。
《谁是上海滩屠夫》和《黑色星期三》的作者以及随后几篇有刺激性效果文章的作者失踪。
那些坚持要同泽叔对抗的人也没有能把这件事同泽叔拉在一起,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泽叔,警方表示这是太湖上的匪徒所为,至于作案动机,是无人知道的。
“我还从来没想到报纸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要是《大公报》对付我们的话,没准我们就完蛋了。”泽叔说这话的意思红狼听出来了。
“看来我们有必要与报纸搞好关系。”
“我们应该拥有自己的报纸,那样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
“我们会有的。”
泽叔瞅着红狼笑了。
连莫之江自己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老大的位置,哪怕仅仅是个名义上的老大,他恨那些报纸。“狗屁,他妈的都该死。”
然而生活必须从新开始,再见到大人物们时,就不能象以前那样随便了。或许再也没有那种机会了,他只能回忆同大人物们聊天、玩牌、打球、吃饭的快乐时光了。
现在站在泽叔面前,明显的有些低声下气,近乎讨好的表情让他自己都生气,但没办法。
“小魏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他对青狼有些耿耿于怀。
“他已经死了,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知足吧。”泽叔说。
“是,我知足。”莫之江喃喃地说。
看着面前这个毫不上进的废物,泽叔又气又恼,可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死心塌地,泽叔又疼又怜。
怎么安排他有些麻烦。
泽叔不想太亏待他。
“你到‘盛大’银行去作董事长怎么样?”
这个决定让莫之江重新欢喜起来。
“不过,你最好不要对业务方面的事指手划脚。”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管可以了吧。”
“最好。”
“我愿意跟阿健在一起。”
“他不一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这个你不要问了。”
“是。”泽叔的态度让莫之江放弃再问其它总是的打算。“大银行家”的头衔很合喜欢在交际场中厮混的家伙的口味,只要能留在上流社会www奇Qisuu書com网,对于莫之江来说就足够了,其它的他不想问了。看没什么事,他告辞出去了。
莫之江出去,阿薇便为泽叔出去作准备,电话铃响了,接起来是松江家里来的,便交给老板。
是夫人商量着儿子下半年到上海来上学的事。
“我安排好了,你不用管这件事了,告诉老太太,过三天两天我回去看她。”
放下电话泽叔对阿薇说:“你找所中学,暑期开学小豪来上海读书。”
“我知道了。”
“告诉学校,安排男老师教他,一个女老师也不要,这个孩子性子太弱,得好好训练训练了。”
“我会安排好的。”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在外勤部的人事安排上,泽叔表现得让人反常的犹豫。
红狼认为能够理解这一点。“哥,小魏走的可是太不是时候了。”
泽叔苦笑了一下。“他给我留下这么个难题。”
“哥,还是阿健带吧,没有比他更合适。”
“你知道,我是不希望他带外勤部的。”
“我知道,如果外勤部交给别人,您怕更不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
“好在有一大队和二大队,也能控制住他。”
泽逯�篮炖腔故抢斫獯砹耍���静恢�雷约合氲牡降资鞘裁础?br>阿薇在这一点上比红狼更明白,“总裁,我觉得不管做什么,如果没有外勤部的强有力支持都是不可能的。”
泽叔点点头,他正是在这一点上反复权衡,他对阿薇把这一点说破有些不快。
红狼一下子从这句话里知道自己还有一些不了解的事情,并且是相当关键的事情。不过他依然照自己的逻辑说下去,“关键是谁去了也领导不了外勤部,那是小魏的地盘,不要说司徒去,怕是您去了也不行,现在的情况只有阿健能勉强。”
“那就让他带吧。”
“什么时候正式任命?”
“等他抓到胡狼给丑儿报了仇的时候。”
“这样的话别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泽叔点点头。
入主外勤部的第一天,阿健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青狼的办公室里,看着里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第一个物件里都现着青狼的言容笑貌,然而再仔细看又都是那么陌生,没有一个物件和以前是一样的了,它们都变了,变得那么毫无生气,死的一样。
其他人都只能里里外外地陪着站着。
直到天很晚了,阿七才小心奕奕地来叫他。
“哥。”
“嗯。”
“该下班了。”
“噢,下班吧。”阿健也不顾别人转身就出去了。
小黄,刺儿和青狼的几个跟班一溜站在走廊里。
阿健也没看他们,只是埋着头向前走。
“健哥。”小黄叫了声。
阿健站住。
“弟兄们想请您找个地方坐坐。”
“好。”
小黄头前带路,刺儿陪着阿健,其他人跟在后面,外勤部的人一个都不差。
食堂正面挂着白底黑字巨大条幅。
桌子上摆着的都素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健哥,办公室在部长遇难后宣布斋戒,直到仇报了之后。”小黄说。
阿健点点头。
“健哥,请入座吧。”小黄说。
“都坐吧。”
都落座后,小黄第一个端起代酒的水。“健哥,我想敬您一杯,欢迎您回来。”
“谢谢。”阿健端起水,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刺儿也端起水杯,“健哥,我也想敬您一杯,欢迎您回来。”
“谢谢。”阿健端起水,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接下来青狼的跟班一个一个的敬酒。阿健一个一个地干掉。
等他干完最后一个,小黄和刺儿带着他的兄弟哭着跪在阿健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
“健哥,弟兄们求您给部长报仇哇。”
阿健转身跪在青狼的遗像前,怎么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
见他跪下,外勤部都跪下,见他落泪,外勤部哭成一片。
好半天,阿健站直身子。“起来,跟我来。”
阿健带着弟兄们上四楼,到青狼的办公室里。
阿健指着青狼的座位一字一顿地说:“总裁叫我回来暂时代理外勤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为部长复仇。希望各位尽心竭力,好让部长在地下瞑目。”
“复仇,复仇”
“弟兄们,听清楚,谁杀了胡狼,谁坐这个位子,谁将是外勤部长的部长。”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听傻了。
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一夜未眠,阿健对追捕胡狼作出周密布署,一张大网在整个城市打开。
第二天一大早,红狼打电话过来,说总裁召见他。
他简单地洗漱之后,驱车赶到总部。
泽叔和红狼正等在办公室里。
“汇报一下你对追捕胡狼的工作。”红狼说。
阿健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第一抽调街面上弟兄和企业保安员两千余人全城布控。
第二悬赏两万大洋,以求胡狼的线索。
第三三个大队抽出骨干力量组成快速反应中队,随时实施抓捕。
“你是怎么要求你的手下的?”泽叔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是怎么激励你的手下的?”
“十万大洋表奖有功人员。”
“还有呢?”
阿健一楞,他意示到有人打了他的报告了。
“说呀!”
阿健看了眼红狼,红狼摇了摇头。
“我说谁杀了胡狼,谁坐部长的位子。”他硬着头皮说。
“什么屁话!”泽叔勃然大怒,竟不管红狼在场。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兄弟们能努力追捕胡狼,为部长报仇。”
“为了给他报仇就什么都不顾了吗?啊!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你知不知道说出来的话要算数的。如果出了意外这个责由谁来负?”
“对不起,我负这个责任。”
“你怎么负?按你说的,谁杀了胡狼谁当外勤部的部长吗?”
“我,”
“你什么?你以为这个部长是什么?”
“对不起,我考虑得不周到。”
“你以为外勤部是梁山泊吗?你以为你们都是梁山好汉吗?我告诉你,以后把你那套给我丢远远的,再让我听见什么‘三十六天罡星’什么的,别怪我不客气。”
“是。”
“既然你已经说出去,那你就得负这个责任,胡狼由你动手,因为公司得安排你作这个部长,我可不想到时候看到不该发生的事情,听清楚了吗?”
“是。”
“出了差错你可仔细着。”
“是。”
“总裁,我打算跟林部长过去看看。”红狼说。
“也好,由你把把关。”泽叔点头同意。
红狼过来后单独召见阿七和蚊子,面授机宜。
“这个部长只能阿健来当,别人想都别想,不过他昨天晚上把话已经说出去了,所以你二位必须保证抓住胡狼,由阿健亲自动手,不能出一点差错。”
“秘书长放心,我们会办好这件事。”
“放出风去,三大队悬赏十万大洋,买胡狼的线索。”
“我马上就去安排。”蚊子说。
“张大队传令给你的部下,要活抓胡狼,活的,叫他们听清楚。”
“是。”
外勤部把能动员起来的力量都动员起来,三大队更是拼了命了,十万大洋的赏,让全城人都在找胡狼。
第三天晚上,有人给阿健打来了电话。
“林大队,听出我是谁了吗?”
“你到底露头了。”阿健从线路里都能闻到胡狼的羊肉串味。
“我想和你谈谈。”
“你还有资格同我谈吗?”
“你不能侮辱我。”
“如果你不想被乱枪打死,就出来跟我决斗,我给你个公平的机会,怎么样?”
“我定时间和地点。”
“你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我怎么信得过你?”
“那你就等着让人堵在耗子窝里给乱枪打死好了,十万大洋可让全上海都在找你,你跑不了了。加小心,你身边的人也有看这十万大洋眼馋的。”
胡狼听了半天,挂断了电话。
“查他在哪儿打的电话。”阿健吩咐。
没多长时间,阿七的快速反应中队就赶到火车站附近那个地方,看来胡狼是准备逃走的,可他眼看着火车站却连半步都靠近不得了。
听到消息的一大队和二大队的快速反应中队也赶了过去。
阿健又调了一些外围组织的成员赶过去。
那几条巷子被四五百人围得连只鸟都飞不出来。
就在清查工作一步步逼近的时候,胡狼第二次打来电话。
“我接受你的决斗。”
“那好,我的人就在你的外边,你象他们投降。”
“不行,只有你在场我才出去。”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听清楚,别耍花样,要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第五卷 第二十四章
阿健到了的时候,阿七和蚊子带的人已经包围了胡狼藏身的那幢房子。
一大队的罗大队和二大队的康大队也带着人马围了上来。
“喊话。”红狼吩咐阿七。
阿七扯开嗓子喊道:“胡狼,我哥到了,你出来。”
“我要看看是不是他。”
“胡狼,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阿健喊道。
“不错,我这就出来,叫你的人别打我的黑枪。”
阿七象是想起什么,连忙叫人把枪都收起来。
一大队和二大队没人动。
阿七眼一翻,“都给我听着,胡狼是七爷的,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命,别他妈的想啥歪主意。”
小黄和刺儿也跟着嚷,“秘书长,您老也在这儿,今天是三大队头功,谁也抢不得。”
“好了。”阿健喝道,“胡狼就在这儿,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是能杀得了他,谁就接魏先生的班。不过我说清楚,是以决斗的方式,在魏先生遇难的地方,我会给大家机会。谁要是有别的想法,我劝他赶紧打消,免得到时候我不答应。”
“哥。”阿七叫道。
“就这么定了。”阿健说,阿七只好闭上嘴。“胡狼,你可以出来了。”
“阿健,我信你。”胡狼从房子里钻出来。
“把手举起来。”蚊子喊。
胡狼慢慢地举起来手。
“把枪扔了。”
胡狼扔了枪。
“走过来。”
胡狼盯着阿健,一步步走过来。
“检查他。”蚊子吩咐两个弟兄。
“我来。”阿七没让,他亲自上去,为胡狼戴上手铐,然后从上到下搜了个遍,果然还有把枪在。胡狼苦笑一下。
“有跟胡狼决斗想法的跟着走,中队长以上的跟着走,其他人回部里等着。”阿健大声宣布,然后带着胡狼坐进自己的汽车。
阿七和蚊子跟着他坐在一起。
阿健驱车直朝青狼遇难那条巷子,后面跟着十几台车,有中队长们的车,不有几个有点想法的人的车。
“这个地方不陌生吧。”阿健对胡狼说。
车停在巷子口,胡狼还能回忆起那天射杀青狼的每一个细节,一点不落。
“阿七,给想跟他决斗的人发一把刀。”阿健吩咐阿七。
阿七下车从车后厢拿出十几把刀,盯着跟来的车,人都下来,但没有人上前领刀。
“领不领,我再问一遍,要是再不领,就是放弃决斗的资格了。”蚊子喊。
有几个人互相观望了一阵,最终放弃了,从他们的眼里能看得出来,让他们用刀跟胡狼决斗是不可能的。
“放两把刀在车里,所有人都等在巷口,不准进巷子一步。”阿健吩咐道。
“哥,你。”蚊子急了。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蚊子看着红狼,红狼也只能看着。
别人都等在巷子口,阿健开着车到巷子中间,青狼被射杀的地方。
他依稀还能看到地上血迹。
胡狼下车,接过扔来的手铐钥匙。
“这里有两把刀,一部车,加上你和我,在一个你不陌生的地方,还算公平吧。”阿健问。
“能做到这一点,我应该感谢你。”
“你输了,我再现埋了你;我输了,开车走你的,至于以后谁找你,我就负不了责了。”
“谢谢你。”
阿健让他先选了把刀,等他退出十步,自己摸起别一把。
胡狼开始佩服十步之外的小伙子了。
“你完全可以不费用吹灰之力就能干掉我,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我在魏先生的灵前发誓要亲手杀了你为他报仇。”
“你有把握吗?”
“没有。”
“如果我们是朋友该多好!”
“这辈子恐怕不可能了。”
“真是可惜!”
“人这辈子可惜的事也不只这一件,所以也不怕多这一件。”
“怎么说都是可惜。”
阿健淡淡地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阿健闭上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迈步往前走。
胡狼突然感到一股滚滚的杀气直压过来,他几乎要大叫“真主”,汗渗出来,这是从来没有的感觉,这不是杀人的感觉,是被杀的感觉。
多年的严格训练使他在被动境地能迅速调整自己,阿健到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挥刀抵抗了。
第一刀都刺中对方,阿健伤在左肩,胡狼伤在左臂。
第二刀胡狼慢了一点点,因为他的第一刀给骨头卡了一下,躲闪和出手准头受到影响,他的刀擦着阿健的脸颊滑过,而阿健的刀滑在他的脖子上。
胡狼没能刺出第三刀,阿健的第二刀给他造成眩晕,虽然是一瞬,但却是致命的。他看着阿健的第三刀直直地朝自己的咽喉,可躲不开了。
“真主救我。”他甚至都没喊出一个字,真主救他也来不及了。
“你以为这么做很英雄吗?”决斗的胜利者先得接受泽叔一顿臭骂。
红狼,黑狼苦苦相劝,才平息泽叔的怒火,
然后得接受严厉的惩罚。
“在这儿搞一个月的卫生,我再处理你。”
就这样,阿健当起总部的清洁工。
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嘉禾”公司的势力涨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她控制的部门比政府还要多,整个上海都得看泽叔的脸色行事。
通过上海泽叔把影响扩大到全国。
这是前所未的成就,以前的黑道老大没拥有过如此巨大的权力,以后的黑道人物也不可能拥有。然而这并没让泽叔感到应有的满足,反而有些不安。
至少在上海周边几千平方公里的地面上,没有人会感觉不到泽叔的存在,连那些小村落中都有为公司服务的人。
泽叔的铁拳可以砸碎任何与之对抗的东西。饶是如此,依然有些不知死活的“小爬虫”在制造着这样或那样的麻烦。
这些小爬虫包括警察,财政部门的官员,税务部门的官员,政府部门的官员,和公司有交情的大头子也无力过问这些事。
阿七给弄得有些不耐烦了,“这些杂种,敲竹杠就敲竹杠,还跟我们谈什么法律。”
阿健苦笑着没说话。
钱炜华摘下眼镜,擦了擦说:“张大队,这回你看到了吧,法律是比刀枪、炸弹更厉害的武器。”
“现在看来法律才是最有力量的。”曾锦华说。
“让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阿健问。
“至少应该让我们合法,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用法律来保护自己。”钱炜华重新戴好眼镜说。
“让我们合法?你真会开玩笑。”阿七笑道。
“没准钱总会有办法呢!”蚊子也嘲弄道。
“因为我们不是法律的制定者,否则,我们就会制定出能保护我们的法律。”
“你的主意不错,真不错。”阿健说。
“制定法律,我们?钱总,你在逗傻子玩吧!”阿七走到钱炜华面前,天真地盯着他。
“张大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总裁正准备选参议员。”
“不错,是有这事。”
“你知道参议员是干什么的吗?”
“我就知道他们一天天看看报纸,喝喝茶水,然后就是拿薪水。”
“如果我说,参议员最重要的工作是制定法律,你明白了吗?”
“真的?”
“哼,张大队,这个问题不妨问问林总。”
“哥,真有这么回事?”
“至少在美国,他们的议员是制定法律的。”
“那市长是干啥吃的?”
“市长应该是执行法律的,我的理解。”
“那就是说议员比市长权还大喽!”
“话倒不能这么说。”钱炜华说。
“我就他妈的听不明白了。”
“张大队,这个事还真就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不过你记着,议员是制定法律的,市长是执行法律的,这就好了。”
“那总裁要是当上议员的话,就是那个狗屁市长他爹喽!”
“这当然不是,一个议员是没有指挥市长的权力的,只有所有议员形成共同意志,就能指挥市长。”
“不过在中国,议员只不过是花瓶,放到那儿好看而已。”曾锦华说。
“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摆设。”
“废物点心。”
“差不多。”
“那总裁还争那玩艺干啥?”
“虽说是摆设,可说话终究是名正言顺。普通人不可能对市长指手划脚,说三道四,议员能,即使他说的不算,可他能说。”
“我算是明白了,总裁要是穿上议员那身衣裳,说出来的话就好听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如果弄好了的话,总裁还许能当市长呢。”
“那是一定的,凭咱们的实力,全上海谁敢不投总裁的票,我一枪就干了他。”
“有这么能干的张大队,我看总裁这个市长是铁铁的了。”
“去去去,你们这些四眼狗,埋汰我就埋汰我,还跩弯抹角的。”
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泽叔、红狼与阿健的弟兄们的想法有着惊人的相似。
“我想上海市长应该能帮我们制定出合适的法律。”泽叔眯起眼睛瞧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阿健。
“可惜。”红狼在后面说。
“你是不是想说卢德厚不太听话?”
“是。”
“那我们就支持一位听话的市长好了。”
阿健知道泽叔这回又有重大的行动了。
“最近公司要进行调整,为了保证调整能够顺利进行,你首先要调整好外勤部。”
“是。”
“你帮他筹划筹划。”泽叔对红狼说。
“是。”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公司能不能把罗大队调离外勤部。”
“你说呢?”泽叔问红狼。
“丑儿在时对他都得让三分,这个时候他怕是更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了。”
“那你认为怎么处理?”
“调离怕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在哪儿都能遥控他的人。”
“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天他就有杀胡狼的意思,要不是张大队震着,他就开枪了。”
“看来让你在这儿搞一个月的卫生就对了。”泽叔对阿健说。
“您的意思是?!”红狼已经在泽叔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
“让他代理外勤部。”
“是。”红狼立即去下达了这个命令。
“好吧,希望他能指点我一条路。”
第五卷 第二十六章
下班以后,阿健看着泽叔的车出去,自己才收拾了收拾往外走。
蚊子,阿七和弟兄们在外边等着。
“回‘天堂’。”阿健吩咐道。
车上,谁也没说话。
母亲见儿子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亲自下厨烧几样儿子喜欢的菜。
“妈,谢谢您。”阿健说。
“哥今天是咋地了,跟妈还客气上了。”阿七说。
“从美国回来,哥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不知道的肯定当他是个文化人。”大马猴说。
“可不是,那会儿我都琢磨,哥这文,文,文啥来着?”兔子肉问蚊子。
“文质彬彬。”
“对,就哥那文质彬彬的,还能不能干得了打打杀杀的构当,没想到,收拾胡狼那三刀我算是明白了,哥就是哥。”
“你这话说的,哥不是哥还能是姐。”胖哥说。
“你不懂,当年老子挨过哥一刀,知道厉害,你没挨过,不懂这里边的奥妙。”
“你看看,他挨刀子还挨出理来了。”阿七说。
“吃菜,吃菜,谁再动刀动枪的,上外边说去。”云姨说。
“喝酒,不说了,妈生气了,这么着,妈,谁再也说一个刀字,谁再敢说一个枪字,我替您揍他。”胖哥说。
“就你说呢。”兔子肉说。、
“揍他。”阿七说。
几个人哄哄着朝胖哥使劲。
“还吃不吃,不吃我都端下去了。”云姨拿把痒痒挠按个把了脑袋,这才消停下来。
阿玉帮厨房的李嫂往上上菜,小国在一边吃吃地笑。
“你也消停会儿,笑啥,吃饭。”阿七说。
“天堂”真象个“天堂”。
吃过饭,阿七他们要玩一会儿,阿健便陪妈坐。
“妈,我有个事想跟您说说。”
“说吧。”
“你看蚊子和阿玉他们俩也不小了,该办了就办了吧。”
“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你这当哥的还没谱呢,她哪能先结婚啊?”
“那要是我打当棍,她还一辈子不结婚啊?”
“总得你当哥的先娶上,她当妹子再嫁,这合乎情理。”
“妈,情理不情理的咱不管,看着合适就行。我早一天晚一天没事,不能耽误了她,都二十一了。”
“你这么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我叫他们进来商量商量?”
“行。”
没想到蚊子和阿玉双双坚决反对。
“哥,嫂子没进门,我们的事就不考虑。”阿玉说。
“是啊哥,我跟阿玉一定要等到你结婚之后再考虑我们的事。”蚊子说。
阿健怎么解释都不行,阿玉和蚊子坚决不同意。
“哥,你不用再说了,说多少也没用。要是你想着我们,你就早点儿娶个嫂子回来。”阿玉说。
此事也只好作罢。
这天蚊子非要陪着阿健和阿七他们回家,说有话好好唠唠,阿健也就同意。
回到家里,其他弟兄各自去睡。
找了个安静的房间,王嫂上了茶,也下去了。
三兄弟坐下,相望了好长时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阿七忍不住了,“你来不是有话要说吗,咋到这儿就哑巴了?”
“我想问问哥罗大队的事。”
“那是公司决定的。”
“这个部长不是你的吗?”
“谁说是我的了。”
“噢,他们要找胡狼的时候就让你上,这下胡狼没了又把你拿下来了。”
“是啊,我也正想问这个事,公司是啥意思?活咱们干完了,好处让别人拿去了,这也忒*****不地道了吧!”
“哥,我在想这些事是不是他有意安排的。”
“不要猜了。”
“哥,不是猜,事就在这儿摆着呢,他们收拾不了胡狼,就让咱们哥们去拼命,拼着命把胡狼干掉了,你倒去扫他妈的地了。”
“你们有些事不清楚。”
“哥,我想问一句,咱们的仇还报不报了?”
阿健沉默良久。
“我看他就是不打算让你拉外勤部,这个地方是他的命根子,他怎么会把自己的仇人放到这么关键的位置上呢?”
“那他为啥不干脆就做了哥得了,费这么大的事干啥?”
“你想过没有,哥什么样人,他舍得吗?”
“你说的也在理。”
“现在他明显就是利用我们,却绝对不会重用我们。”
“那我们跟他的狗还有啥两样?”
“正确,阿七你这话正确。他把哥放在身边,意思就是关键的时候要用,平常的时候要看住。”
“哥,这可不中。”
“你们俩有些事还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说清楚哇?”
“有些事情我也没弄清楚。”
“哥,你是怎么了?”
“我总觉得越来越不对。”
“怎么不对?”
“以前琪姐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记忆犹新,她说‘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好’,我现在也怀疑,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对你的都是些小恩小惠,到时候他会要求你回报的。”
“我这段时间非常矛盾,仇是不能不报的,要不我怎么为人,可怎么报,我一直没想好,现在让我一刀杀了他,且不说后果,就是真的有那一场,我都怀疑自己能下得下不得手。”
“哥,你变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头脑会如此混乱,从来没有过。”
“哥,我看找个机会咱们去看看二诸葛。”
“行,哥,让他给看看。”
“好吧,希望他能指点我一条路。”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南方对北方的进攻,取得了重大的胜利,这也令泽叔推迟了对公司的改组计划。
“看看形势再说吧。”红狼说。
“找庄严过来。”泽叔说。
“我就去。”
“派个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
“我明白。”
“工人正在暴动,命令小罗协助司徒做好安全保卫工作。”
红狼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我就去安排。”
庄严带着一封江海洋的亲笔信来汇中酒店见泽叔,信上请泽逍��戏讲慷咏庸苌虾!?br>“没想到大军如此神速,这才几个月,大半个中国已在掌握之中了。”泽叔说。
“何先生,其实一部已经开进到上海周边了。”
“真的,太了不起了。那为什么不进城呢?”
“大军进上海,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尤其是工人和洋人的压力,希望何先生能助一臂之力。”
“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洋人是应该学会尊重中国人的时候了。”
“工人怎么办?”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们正为大军进驻上海做准备,只是缺少人手,如果何先生能支持一些,最好不过。”
“一百人,全副武装,怎么样?”
“谢谢何先生,谢谢何先生。”
泽叔回头对红狼说:“命令罗部长集合一大队、二大队,协助庄先生,”泽叔想了想,改口说:“命令罗部长率一大队二大队听候庄先生指挥。”
“何先生,我如果调动得了您的部队?协助就好。”
“这个您放心,我来安排。”泽叔又命令道:“命令凌舒民率执法队协助庄先生。”
“是。”
庄严千恩万谢出了酒店。
南方军队的合围,工人的暴动都没能妨碍阿健三兄弟来见二诸葛。
“年轻人,好几年没见,你们可是出息多了。”二诸葛极其热情地招呼他们,当然还是以他那特有的神神叨叨。
“您也好哇,先生!”
“托几位的福,还好。”
“生意怎么样?”
“也不赖。”
“能看得出来。”
“先生,您那眼睛还在啊?!”阿七开玩笑说。
“还在,不过也快了。”
“快啥了?”
“快有人来剜了。”
“算出来了。”
“早就算出来了。”
“那就把脑袋伸过来吧。”
“小子,剜我眼睛还轮不到你。”
“咋的,七爷不配吗?”
“要这么说吧,爷们儿这双眼睛得是有点儿样的人动得的,你不行。”
“那七爷今天还就真得动动了。”
二诸葛边跟几个弟兄开着玩笑,边打发走别的人。
“说吧,找我啥事啊,请饭可还早点儿啊!”
“上你这儿还能有啥事啊,给我哥看看。”阿七大大咧咧地坐在二诸葛的位置上。
二诸葛同阿健和蚊子坐在一起。
“看是看不清楚了,你想的事太多,没个头绪,脸上表现就太复杂了,看不好。抽个签吧。”
阿健便按他要求抽了支签。
签上写着四个字,“祸起萧墙”。
二诸葛看了看,摇了摇头。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阿七也看了看,不懂。
“就是说事都出在你们内部。”
“内部,内部啥意思?说清楚点儿。”阿七说。
“家里,单位,反正是你们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
“放屁,我们怎么样跟自己人过不去?”
“签上就是这么说,命上就是这么定的,你急有什么用啊。”
“嗨,你个老东西,我们哪回都他妈的没算出个好来,是不是你老东西在能坏呀。”
“小子,红口白牙的你可不能胡说,哪回我算错了是怎么地,啊。”二诸葛逗着脖子跟阿七在那玩。
“我看你这眼珠子是真不想要了。”
“那你就给爷们儿来个痛快的,早晚有这一出,你给爷们儿剜出来,我还真就找着好养老的了。”
“美得你,我扔你江里喂老鳖,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在这儿胡说八道地咒我们。”
“先生,请您明示。”阿健说。
“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内部肯定有事。”
“能是什么事呢?”
“嗨,我真拿你们没法儿!”二诸葛想想说:“伤人,你们内部要伤人啊!”
“咱们脑袋都掖裤腰带里边了,不死就成,受点子伤算啥呀,你这跟没算差啥呀?”阿七说。
“小子,我说这伤,就是死。”
“这回谁死,你告诉我。”
“不是一个,好些人,好些人啊!”二诸葛叹了口气,“我就说到这儿。”
“你个老东西,你给我说。”
二诸葛推开阿七,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你们可以走了,凡事小心吧。”
“你给我说!”阿七上去路呲牙咧嘴地朝二诸葛使厉害。
“给钱。”阿健朝二诸葛拱拱手,“先生,我们走了。”
“凡事三思啊,年轻人。”二诸葛叮嘱道。
“谢谢您。”
第五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和蚊子上后面的车,阿七上前面的车。
等在车上的弟兄们七嘴八舌地问什么结果。
“闭上嘴。”阿七正没好气,禁不住大声喝斥他们。
另一台车上的阿健坐在那儿,起动,刚要走,蚊子示意等一下。
“还有个事应该问问。”
“嗯?”
“走吧。”
阿健只好跟他去,阿七也跟了上来。
见三个人回来,二诸葛忙站起来,“又怎么了?”
“先生,请您给看看,我哥什么时候能把嫂子娶进来?”
二诸葛眻了眻,“应该快了。”
“我哥心里想着一个,您给掐算掐算,有成吗?”
二诸葛摇头晃脑地叨咕一番,眯着眼笑道:“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谢谢您,先生。”
阿七要掏钱,二诸葛一摆手,“到时候你请我去喝喜酒就行了。”
一边往外走,阿七嘴里开始不闲着了,“哥,等小小小姐一进门,你可就不用我四处给你掏换小姑娘了吧?!”
“你有句正经的行吧?”蚊子说。
“嘿嘿,你不知道,哥想嫂子想的都那个了。”
“行了,你就行行好,闭上嘴吧。”
“又没别人。”
阿健一声没吭上车,他们两个能看出来,哥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哥,这些日子那新鲜货可没少吃。”阿七上车前咬着蚊子的耳朵说。
蚊子盯了阿七一眼。
“你盯我干啥呀!你不知道,那些老王八恨不得把亲闺女都孝敬咱哥……”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今年一分钱红利都分不到,信不信?”
“信,我信,你是我哥,我亲哥,能不信吗。亲哥你放心,走不了嘴,肯定走不了嘴。”
“这事连妈和阿玉都不能知道。”
“哼,阿玉要是知道了,那也是你说的。”
“行了你,越说越没个正形,走吧。”
红狼兴冲冲地进来。
“哥,成了。”
“什么?”
“一个,暴动的工人都消停了,一个,小罗死了。”
“说说。”
“庄先生带人扮成工人,跟工人打起来,军队介入,都缴了械,就这么简单。”
“南边的比北边的一点儿也不差。”
“我看比北边的还高明。”
“小罗怎么回事?”
“在冲突中,我们有十几个弟兄伤亡,他就是一个。”
“这回谁也没什么说的了。”
“叫阿健回去。”
“一个月了,该让他回去了。”
“我这就去安排。”
“给南边筹的第三笔款子怎么样了?”
“齐了。”
“他们要坐天下了,需要钱啊!”
“钱可真是好东西!”
“哼。”
“吴益民昨天早上登报支持南边。”
“有奶便是娘,说的就是他。卢市长呢?”
“宣布隐退。”
“还算有点儿气节。”
“哥,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就不能放过。”
“我看这个市长可以研究研究。”
“‘步急则踬,弦急则绝’呀!搞错目标,会弄巧成拙的。”
“我明白。”
“参议院。”
“参议长!”
“正副参议长都可以考虑。”
“我明白。”
“不过这个市长应该是一个朋友。”
“您还打算支持吴益民!”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南边会用他吗?”
“上海不比其他地方,华洋杂处,各种势力纠缠不清,不了解情况的人是没法开展工作的,因此我认为南边在初期会考虑用一个过渡性的人物,吴益民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红狼点点头,“上海市长怕不是个小数目。”
“准备二百根大条子。”
“是。”
“拟个跟吴市长谈判的方案,条件要苛刻点儿。”
“是。”
一个电话铃声响了,红狼接起来,秘书小姐说是吴副市长的电话。
红狼朝泽叔一笑,“哥,他找上门来了。”
“那就挖个坑得着他。”
“接进来。”红狼对秘书小姐说。然后把电话交给泽叔。
第五卷 第二十九章
“孟雄兄,这么有闲情,想起给我打电话。”
“墨林兄,这阵子真是忙,还望老兄见谅。”
两个人寒喧了几句,吴益民提出聚一聚,被泽叔拒绝了。
“明天兄弟就起程去趟美国,等回来吧,怎么样?”
这个关键时刻他何墨林去美国,一切不都凉了吗?吴益民忙恳请泽叔留下,帮自己一把。
“兄弟真是无能为力。”
吴益民又是一顿苦求,泽叔才勉强答应问过了再给他回话。
吴益民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他都快急死了,他也懂,这是可恨的何老狠在折磨自己。
“市长,真去见他吗?”孙秘书问。
吴益民没理他,心道:“不见行吗?”
“他那个人最好还是少着惹。”
吴益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不着惹他这个市长是没一点儿把握的。
“那可是个魔鬼。”
为了当上市长,吴益民不惜与魔鬼作点儿交易了。
毕竟北方政府已经垮台,自己同南方政府的关系还远不是办此事的亲密,他能有什么办法。
“您想过他会提什么条件了吗?”
“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当上市长,这几年的副市长使他深刻体会到与市长的天壤之别。
“咱们说半天都不如人家放个屁。”他形象地比喻说。
“他的条件恐怕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
“那是当上市长以后的事,你想想,当上市长以后有什么还做不到的呢?”吴益民只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哼,当上之后就看我愿不愿意满足他了。”吴益民心道。
吴益民到泽叔的办公室之前,阿健正好前来汇报工作。
“你的岳父大人当市长怎么样?”
阿健给泽叔这句话闹蒙了。“您说……”
“吴孟雄的那个小丫头将是你的妻子。”
“他答应了?”
“还没有。”
“他会答应吗?”
“如果他想当市长的话。”
“听说她的婚期已经不远了。”
“什么都会变的。”
阿健还没听泽叔承诺过什么做不到的事呢,他知道这次也不会。
“到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婚礼是我们所见过的最豪华的婚礼由我为你主婚。”
阿健的脸上那尴尬的表情令泽叔有些不快。
“难道我不配吗?”
“不是,我是太激动了。”
“去吧,别的事由我来安排,去准备当新郎吧,小子!去让你妈准备当婆婆吧!”
吴益民按照既定的原则,对于泽叔开出的条件一一答复,这无需记录。
有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同魔鬼的协议是无需签字的。
对面那个脑袋不会记错一个字,到时候他会要求你一一兑现。
还有一点他也比谁都清楚,同泽叔谈妥的协议实在是太苛刻了,依照条款执行的话,戴着市长乌纱的吴益民的头上将凌驾着一位太上市长,那就是泽叔。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他心道,“到时候一切都会变的,现在的计划到时候将成为变化。”
红狼曾在会谈结束后置疑道,“他到时候不兑现诺言怎么办?”
“一个毫不讲信义的人还怎么当这个市长!”泽叔不以为然地说。
吴益民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认为泽叔的每一个条件都是要等到当上市长之后兑现的,所以在泽叔把阿健同吴小小的婚事作为一个重要的附加条款摆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冒汗了。
“墨林兄,这好象与我们谈的没什么关系吧!”
“孟雄兄,这一款很重要,它关系到我的属下能否服从我的命令而为您效劳,您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帮不了您的忙的。”
“这我得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可以,您可以回去商量,我有耐心等您的答复,一天,两天,十天,半月,一年,两年,怎么样?”
“您知道小小已经同人订亲,并马上要结婚了。”
“你听清楚,北边已经垮台,现在是南边的天下,否则您也不会来求我帮忙,是不是,孟雄兄?”
“墨林兄,这件事您能不能放一放,容以后再议?”这个即刻兑现的条件弄得吴益民是焦头烂额。
“如果这一款达不成共识的话,那么我们所谈的一切都作废。”
“墨林兄,您这不是副我吗?”
“孟雄兄,如果这一款您都做不到,前边那些还有那一款您能做得到呢?”
“除了这一款,我保证都能做到。”
“算了吧,您现在能支配的都做不到,我还会指望您将来可能支配的东西吗?您请回吧!祝您好运!”
“墨林兄,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按照您选定的日子为阿健和小小完婚,怎么样?”
“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您不是已经准备好嫁姑娘了吗,而我们也已经准备好娶媳妇了。”
“墨林兄,我们再商量商量。”
“孟雄兄,同我打交道要有足够的诚意,没有信誉的人我是敬而远之的。”
“怎么说她也是有婚约的。”
“那只不过是一张纸,一句话。”
“可那孩子毕竟是我的外甥。”
“孟雄兄,我可心请您回去考虑两天,然后答复我,我说过了,我有而心。”
“好吧。”吴益民颓丧地离开泽叔的办公室。
“这个恶棍,流氓,无赖……”他气得不知怎么骂好了。
第五卷 第三十章
“七爷,我是墨林。”
“是墨林啊,好久没联系,我还以为你把老哥给忘了呢。”
“七爷,兄弟这段时间比较忙,没给你请安,失礼得很,兄弟在这儿赔罪就是。”
“墨林啊,我知道你这阵子事做得漂亮,老哥替你高兴,哪能怪你,有空到北京来,老哥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那回你急急鬼子似的没空儿,这可总得有了吧。”
“七爷,过了这段,兄弟一定去看你。”
“谢谢我老弟。墨啊,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尽管说。”
“七爷,兄弟真是有事求你。”
“咱们是哥兄弟,咋还说上‘求’,拿你老哥当外人了!”
“墨林不敢,只是这事做起来太为难你。”
“墨林,老弟的事就是老兄的事,说吧,要是哥哥我办不到,你问着我。”
“谢谢七爷。”
泽叔便将孙国如的事跟潘老七说了。
潘老七沉吟了片刻,“墨林,五天,你听信。”
“七爷,墨林在这儿先谢谢了。”
“潘七爷答应了!”红狼说。
“答应了!”
“这边我们就得准备了?”阿薇问。
“准备吧。”
阴历十月的北京已是非常寒冷,尤其是一连几天的雪,更叫人难以招架。
地面上的雪积有一尺多厚,路面上都压成了冰,车象喝醉了似的,扭着前行。
孙国如立着大衣领子冲出办公楼,三步五步钻进汽车。
中午喝的酒还没怎么过劲,头仍是有点晕,不过倒清醒,因此车开的特别小心奕奕。
有一段路右侧是条深沟,开到这一段的时候他更是格外在意,车已经慢得象只蜗牛了。
惹得后面的车直打喇叭,他毫不理会,依然慢吞吞地爬行。
有几台车超过去,都朝他挥拳头,他就象没看见一样。
前面是一处高岗,车爬着相当吃力,好不容易上来,随即便是转弯,孙国如跟着他的车喘了一口气后,打方向。
后面的车象是火了,轰鸣着冲上来,从里道强行过弯,孙国如下意识地向外猛打了下轮,这是没避开,后面的车硬生生顶在他的车的腰上。
孙国如的事尖叫着冲出路面,一头载到深沟里。
所有车都停下来,肇事车也停下来,几个人站在沟边瞅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下眼色,便钻回车里,扬长而去。
潘七爷的电话直接打进泽叔的办公室。
“墨林,完事了。”
“什么结果?”
“即使不死,也是植物人。”
“七爷,谢谢你。”
“有空可得来看老哥。”
“有空就过去。”
“张大帅那批货呢?”
“有你七爷的话,还有好说。”
“我谢谢你。”
一天早上,吴益民气急败坏地把家人都召到客厅里。
“看看吧,都看看。”
他把张报纸扔到茶几上。
吴小小拿起来,看几眼就昏了过来。
吴家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呼喊,又是掐人中,又是叫救护车。
等安顿好吴小小,再看那报纸,上写,“原北京政府外交总长之子,‘京城十少’之一的孙国如遭遇车祸,至今昏迷不醒,有权威专家称,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云云。
这叫吴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吴益民有些气急败坏,“要不是报纸登出来,我们还不知到哪个驴年马月才知道呢?”
家里人都屏住呼吸,怕惹他不高兴。
一个小丫头子在门口探了下头,给他一顿臭骂。
再也没有哪个下人敢来触他霉头。
“问问!”吴益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挥手叫儿子。如此大事五天了竟然没通知他,不由得他不恼火。
听电话的吴大公子木然地撂下电话。
“怎么说?”
“支支吾吾的,怕是真的。”
吴益民呆坐在沙发上好一阵子,吴家里里外外又陷入一片死寂。
等他站起来,嘴里又骂骂叨叨的时候,想哭的人才敢哭。
吴益民转有好一阵子,眼睛又活络起来。
“好啦,别哭了,都别哭了。这样也好,省得再受他们的牵连。小小,你也别哭了,是他没命担这份福,忘了他吧!快劝劝你妈,别哭坏了身子,快。都别哭了,我有事要办。”
然后就匆匆地离开家,找个清静的地方,独自坐了半天,然后摸起电话:“墨林兄,有时间吗?好,我马上过去。”
第五卷 第三十一章
“孟雄兄,又喜临门,恭喜你呀!”泽叔握住吴益民的手。
“全仗墨林兄相助!”
“您得感谢我这个大媒人给你选了个好姑爷呀!”
“当然,当然。小林这这还得您给张罗,真是感激不尽。”
“怎么这就把你姑爷从我身边拉走了?!”
“墨林兄又说笑话,一家人,何来你,我。”
“希望孟雄兄高升之后,别忘了兄弟这贫贱之交哇。”
“怎么会,怎么会!”
“孟雄兄,有一点我得提醒您,见到你亲家母的时候千万别太吃惊噢。”
“怎么”
“您记住这一点就是,另外您还得知会嫂夫人,好了,见面就知道了。我想您会满意的,相信我。”泽叔的话让吴益民有点摸不着头脑,也不好再问,便满腹狐疑地告辞去了。
“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吴太太不以为然地说。
“他搞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名堂。”
“那怎么还结这门亲?”
“不结他怎么会帮我。”
“你就不怕他算计你?”
“不能因为怕就什么也不做了吧!?”
“那个孩子你见过吗?”
“没见过,老大和小小他们都见过,从美国回来在船上还发生了不愉快。”
“我怎么没听他们说。”
“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儿子有话不跟你说,女儿有话也不跟你说。”
“她准是吃亏了,要不然她能不说。”
“国如让他给打了。”
“为什么呀?”
“为什么?还不是为小小。他追小小,国如不让,就动起手来,结果吃大亏了。听说这小子连船上的乘警都一块收拾了。”
“真的假的?”
“你可以问问他们。”
“那也太离谱了吧。”
“你不知道,现在的码头全在他们手里,上海有一半是他们的,谁敢得罪他们啊?”
“不就是些个在街上玩的混混吗?”
“曲蛇修成龙啦。”
“这个阿健现在到底干什么?”
“保安公司里边坐青狼的位子,另外还是‘盛大’的总裁。”
“是吗?”
“还假得了。”
“不才二十四五吗?”
“可不。”
“什么大本事啊?”
“说出来能吓死你。”
“至于吗?”
“要是你姑爷是个杀人魔王,你会不会吓死。”
“说什么呢?”
“他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都差不了。”
“你会把亲闺女嫁给一个该死的杀人犯?!”
“你急什么呀?这个世道你想让我把女儿嫁给谁呀?嫁个一脚踹不出屁来的老实,他能保护了我女儿吗?”
“那总也不能嫁给这种人啊?”
“我告诉你,这种人怎么了,这种人会成为大人物,会成为社会上人人尊重的大人物。”
“他会成为大人物,我不信。”
“我都搞不懂你还能信什么?我说句你更不懂的话,现在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帅信哪个不是杀人如麻的魔王,谁能说他们不是人人尊重的大人物?”
“我说不过你。”
“你放心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何墨林是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将来我们的姑爷会成为上海滩最有权势的人。”
“我不懂你说的话,何墨林怎么会培养他。”
“我也搞不懂,不过我看不错,他在该杀小林的时候没杀他,反而提拨他做外勤部的部长,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我怎么明白,他们的事。”
“外勤部是保安公司的枪杆子,保安公司的全部力量都在外勤部,他会安排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人?”
“我是说我们姑娘嫁给他也不委屈。”
“虽然门不当户不对,可这小子有前途,这是最重要的。”
“反正你说了算,出了事你负责。”
“我做的事能出错吗?”
在吴益民的心里,有一个极其美妙的算式,那就是(市长+外勤部)。虽然还没有结果,但那是可以预见的。
第五卷 第三十二章
为了阿健的婚事,“天堂”开了全员大会,只要能回来的人都回来了。虽然有泽叔一手操持,作为家里人总也得开个会。
蚊子主持了会议,按照泽叔排定的程度给每一个人明确了分工,对一些细节又认真地敲了敲,认为没有问题才罢。
会后吃顿团圆饭,有二年多没吃团圆饭了,上次还是阿健从美国回来的时候。
二十多桌同时开,二百多人的“天堂”真成了“天堂”。
不用说别人,连大国和二国都显得非常高兴。他们两个分到了非常满意的工作,炮手,婚礼上的所有鞭炮都要由他们点燃。
厨房里边十多个人忙得团团转,阿七在哪儿指指点点,都大队长了,可他还是放不下他的厨房。
云姨叫阿健到自己的房里,别人还继续喝酒,谁也没在意。
“妈,怎么了?”阿健早就发现云姨脸色不好看。
“阿健,有些话妈不知当说不当说?”
“您有什么话,就说吧,跟您儿子还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你真喜欢吴小小吗?”
“妈,您怎么问起这个?”
“你喜不喜欢她?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想得到她。”
“总不能跟要件东西似的吧!”
“也差不多。”
“真的?”
“嗯!”
“那咱不娶她行吗?”
“妈,您是什么意思?”
“咱不娶她行不行?”
“为什么?”
“有些话不好跟你说!”
“妈,这都是定下来的事了。”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很重要吗?”
“是。”
“能告诉我吗?”
云姨咬咬牙,“我就跟你说了吧,她妈是我的亲六姨,她应该是我的亲表妹,是你的表姨。”
“不会吧?”
“这是真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爹她妈的名我还能不记得吗?”
“重名的人多了,您怎么能确定就是你的亲戚呢?”
“阿健,这个不会错的。”
“谁告诉您的?”
“你不用问谁告诉的,我在她们家住了好几年,还能弄错吗?”
“您什么时候在她们家住好几年了?”
“你姥爷姥姥没的早,那时我才十一,就投奔我六姨家。我十六那年才离开他们老吴家,整整住了五年,你说我能弄得错吗?”
“妈,那这亲上亲也不错嘛!”
“你们差着辈份呢。”
“我不嫌她辈子高还不行吗?”
“总之我不想你娶她。”
“妈,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儿子,你别问了,就听妈一回行吗?”
阿健看出来母亲听到自己那句话时瞬间掠过的一丝痛楚。“妈,告诉我为什么?”
“别问了。”
“都准备到这样了,没有合适的理由怎么能说打退就打退呢,怕是别人都不答应。”
“阿健,我就是不想见到她们吴家的人。”
“她们吴家人对不起您了?!”
“我就是不想见他们吴家人。”云姨近乎哀求地说。
“我说对了,是吗?”
云姨痛苦地低下头。
“妈,我不会让你的苦白受,她们会因为她们强加给我们的痛苦而受惩罚。“
“阿健,我只是不想你一辈子不幸福。”
“娶了她我就会不幸福吗?”
“是,我怕娶了她以后,你就永远不会有幸福了。”
“妈,如果不娶她,怕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永远不会有快乐。”
“为什么?”
“因为她欠了我的债,因为她们家欠了您的债。如果现在就告诉我她们欠我们的债将永远不还了,您说,我还会快乐吗?”
“儿子,你说什么呢?”
“妈,她嫁到我们家就是还债来了,我收回我们的债才可能快乐。”
“阿健,我们……”
“妈,她们必须受到惩罚。您所受的苦我会加倍地还给她们。”
“阿健,我们放过她们好吗?”
“妈,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惩罚她们?”
“儿子,我不能让你拿一生的幸福去惩罚她们。”
“妈,我不需要幸福,我只需要痛痛快快地惩罚我们的仇人。如果哪个仇人还活着,那我就不会任何快乐,更不可能有任何幸福。”
阿健的话让云姨打了个寒战。
“妈,您就看着吧,看着我们的仇人是怎么一个个遭到应有的报应的。”
云姨听到这话禁不住哭了。
第五卷 第三十三章
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大家都忙着串门拜年,公司那边便通知阿健过去开会。
蚊子忙叫车叫人送他过来。
等阿健到时公司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好些不熟悉的面孔。
坐在圆桌前排的家伙一个个面色凝重,好象在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似的。后面列席会议的家伙们也只是偶尔地咬咬耳朵。
红狼陪着泽叔最后进来,所有人都起立。
泽叔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挥了挥手,“坐下吧。”然后等大家坐好接着说:“这是今年第一次例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公司的重组。这是一个早就应该解决的问题,因为种种原因,拖到现在,是解决它的时候了。下面由秘书长公布一下公司改组方案。”
真是新年新气象,春节假后第一次例会,第一个工作竟是公司重组,这让许多人都产生措手不及的感觉。
红狼对在座的都拱了拱手,算是拜了年,然后便开始宣布方案。
“公司从即日起正式更名为‘中华实业总公司’,下辖十一个子公司,分别为‘上海国际酒店’、‘上海浦江饭店’、‘鑫磊药业集团’、‘雷神公司’、‘新百货大厦集团’、‘江海运输公司’、‘黄浦置业’、‘盛大银行’、‘新生医院’、‘嘉禾保安公司’、‘嘉禾财务公司’,总公司另设秘书处。各公司必须设立秘书科、财务科和保卫科,这三个科室实行垂直管理,即分别接受总公司秘书处、财务公司和保安公司的管理,这三个科室的人事由总公司任命。其他科室的设立以及人事安排由各公司研究决定。”
红狼朝泽叔请示了一下,“下面是各公司的人事任命。
“‘上海国际酒店’总经理,莫之江。”
莫之江站起来向大家点了头,他重新回到娼妓业,成了上海最大的老鸨。
“‘上海浦江饭店’总经理,黄公美。”
号称“老虎”的黄公美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上海博彩业掌门人的宝座。
“‘鑫磊药业集团’总经理,姜及丰。”
这个昔日杜汉的第一副手最终接了杜汉的班,在毒品这一行,没有人比他通。
“‘雷神公司’总经理,戴鹏。”
戴鹏人长得是特实在那种,让人都不忍心欺骗他,可他的心却决不同于他的脸,军火生意的一把好手。
“‘新百货大厦集团’总经理,张树资。”
一看,这个家伙就是特精明的那种,眼睛比别人眨得快得多。进军百货业说明公司已经在向正当行业转型了。
“‘江海运输公司’总经理,闫寒。”
闫寒原来是码头工人的头儿,码头工人协会的会长,一句话可以叫所有码头瘫痪。
“‘黄浦置业’总经理,丛龙昊。”
这是一个受气包,不过房子盖的是相当的不错。
“‘盛大银行’总经理,林希。”
阿健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
“‘新生医院’院长,孙中英。”
完全一副地痞流氓形的“白衣天使”,据说从他公开叫嚣,医院里男的都是他的孝子贤孙,女的就是他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新生医院”就是他的天下。
“‘嘉禾保安公司’总经理由何总兼任。”
谁都清楚,这保安公司是枪杆子,泽叔什么位置都不要,这个位置也不会放的。
“‘嘉禾财务公司’总监,”
财政大权泽叔只信得过黑狼。
“‘秘书处’秘书长由本人担任。”
作为泽叔最为倚重的幕僚,红狼一直在泽叔的权力核心。
司徒杰夫和凌舒民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们的心里边却都不是个滋味,他们知道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当然绝大多数被任命的人都清楚,自己的权力是大打折扣了的,秘书科,财务科和保卫科构成公司的铁三角,自己其实不过是被放在台上表演的戏子而已。
然而他们还是表示高兴,因为在泽叔的帝国里自己毕竟还占有了一席之地。
“下面请‘中华实业总公司’董事长兼总裁何先生讲话。”
大家鼓掌欢迎。
“‘大中华’从即刻开始,我们的事业也将从即刻站在一个更高,更新的起点上,我希望诸位更团结,更努力,为我们更光明,更美好的明天而奋斗。”
所有人都更热烈,更长久地鼓掌,以此来表达对这个帝国的最高领袖的忠诚。
第六卷 第一章
朱夫人很奇怪儿子竟没有走。
本来一大早该由司机送他回上海的。
“小豪,你怎么没走哇?”
“妈,我不去那里上学了。就让我还在松江念吧。”
“为啥呀?”
“我不适应那里。”
“刚去,慢慢就好了。”
“妈,你跟爹说说,就让我回来吧!”
“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听话,去吧!要不你爹又生气了。”
小豪眼里涌上泪水,“妈……”
“好儿子,听话啊,去吧。”
“妈,……”
“去吧,别惹你爹生气啊!”
小豪费了好大力气才上了车,走了。
到老太太房里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跟她谈起孙子。
“小豪是怎么啦?”
“没事啊!”
“可挺不欢惬!这大正月的谁也不兴着惹我孙子。”
“有老太太的话,谁敢啊!”
“那他为啥不欢惬?有两三天了,问他也不吱个声?”
“今天早晨他不想上学去,可能是这放假把心玩野了吧!”
“以前没有过呀,都是不等开学就嚷嚷上学校,这回是咋的了。”
“我也奇怪,早晨说啥也不愿意走。”
“是不是在那边有人欺负我孙子啊?那可不行!让他爹瞧瞧他去!”
“这话还是老太太说的好。”
“你也真是,唉,给我找他。”
老太太从来不把电话打到办公室,这次“眼珠子”有事,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太太的电话倒让泽叔吃了一惊。“妈,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儿子又哪儿出毛病了?”
“去瞧瞧你儿子去,听见了吗?”
“是,我就去。”
“不兴糊弄我!”
“儿子不敢。”
“我孙子下回回来要是不欢惬,我跟你没完。”
“不会,不会。”
“我是瞎操心,你们是父子爷们儿。”
“让老太太担心,儿子的不是,我就去看他,您就放心吧。”
“不兴熊他。”
“儿子知道了,我这就去,完事给您回话!”
撂下电话,泽叔立刻驱车到小豪的学校。
校董,校长,教务主任,班主任,任课教师都一一拜会过,然后回电话报告。
“妈,放心,学校,老师都挺好,您就放心吧。”
“你上点儿心,别净寻思自己的事,你儿子要是没出息,你啥都不是!”
“儿子知道了,我一个星期去趟学校,你就放心吧。”
“这还不离儿。”
等泽叔放下电话,红狼放几个文件在办公桌上,丛龙昊和另外一个负责项目的跟着红狼进来。
“这是江家花园和自来水改造工程的有关资料,您过过目。”
“标书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丛龙昊回答说。
“有多少家跟我们竟标?”
“二十三家。”
“几家有希望的?”
“三家。”
“哪家对我们的威胁最大?”
“原来跟田有石合作的那家日本公司。”
“什么来头?”
“日本关东的大财阀。”
“这两个项目谁都不能插手,不管他们是谁!”
“我明白。”
“日本领事馆准备支持他们。”红狼说。
“市政府能不能项住他们的压力?”
“没把握。”
“哼,那些软骨头。”
“你们先下去吧。”红狼对丛龙昊和那个负责人说,“准备竞标。”
“是。”两个人鞠了躬,退了出去。
“哥,吴益民的事,还得您亲自去一趟南京。”红狼说。
“准备了多少?”
“一百根大条子。”
“少了点儿,那是北边的价,南边的应该不是这个价。二百吧!”
“我马上去准备。”
“阿健的事准备怎么样了?”
“一切已经就序。”
“咱们总得让未来市长大人的千金风风光光地嫁过来呀!”
“一定的。”
第六卷 第二章
秘书通报说有个日本人求见。
红狼看了一眼名片说:“是要和我们竞标的那个会社驻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
“小鬼子找上门来了。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精瘦的家伙,架副金丝边眼镜。
“鄙人川野小郎,代表吉村社长拜会何先生。”
“吉村社长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他希望何先生能放弃竞标江家花园的项目。”
“就凭一句话吗?”
“当然不是,我们会给何先生一定的补偿。”
“说说。”
“我们帮您做自来水改造工程项目。”
“川野先生,吉村社长是不是不知道自来水改造工作也是我的?”
“吉村社长以为如果何先生做了江家花园,那就做不成自来水的改造工程了。”
“他说得算了!”
“我们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就试试吧。我要做这两个项目,别人不能插手,川野先生听清楚了吗?”
“何先生,吉村社长非常想和您交朋友,希望这一次您能好好考虑考虑。”
“我愿意和任何人交朋友,但是我的朋友不能抢我的生意。我想吉村社长也不会作抢我生意的朋友吧。”
“如果我们给分给您一部分利润怎么样?”
“那要看多少?”
“您开个价。”
“一千万!”
“日元!”
“现大洋!”
“何先生,江家花园的全部利润也没有一千万现大洋啊!”
“可以不给,如果你们中标的话。”
“吉村社长会非常失望,他可是真想交您这个朋友。”
“如果作不成朋友,作个对手不也是很有意思的吗?”
“那是很悲哀的事!”
“有些时候只能如此!”
“何先生的固执会让你们的政府相当为难。”
“如果他们自找烦恼,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必须考虑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利益。”
泽叔听这话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恶狠狠地揪住川野小郎的脖领子骂道:“你听着,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想说别的,以后你再敢在我面前显摆什么狗屁‘大日本帝国’,老子一枪毙了你。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川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何先生,您应该为您的行为道歉。”
“川野先生,我看您就请吧。”红狼说。
“不何先生必须道歉!”
“你还敢跟我放赖,好,我给你道歉。来人,请小鬼子到外边,好好给他道道歉。”
门外冲进几个侍卫,架起嘟嘟囔囔的川野小郎往外就走,下楼,到大门口,几个人一甩手,川野小郎扑嗵摔在地上,几个人扯着脖子一齐喊,“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再架起来走两步再摔,再喊。
一直摔到大街上,才算了。
川野小郎连摔带气,竟背过气去,他的司机喊了半天,才醒过来。
“何泽健,你要为些付出代价,付出代价。”川野小郎朝站在窗口的泽叔恶狠狠地嚷道。
“这小鬼子,嘴上挺硬。”泽叔笑了。
“我们得加他们点小心。”
“放风出去,谁和小鬼子掺掺和和地就是与我们做对,我饶不了他。”
“对日本人呢?”
“他们一时还不敢乱来,不过也得做点儿准备,安排人注意日本领事馆,对吉村会社的办事处要严密监视,对出入人员作好记录,再摸摸虹口道场那些日本流氓的底。”
“是。”
“杀人犯!”
“魔鬼!”
“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小魔鬼!”
“我们不喜欢你!”
“讨厌!”
“滚,滚出学校!”
“滚出上海!”
“滚回松江!”
“滚回老家去!”
……
就象一颗颗炸弹,在小豪耳边炸响。
他蒙了。
“不,不是,我爸爸不是……”
他声撕力竭在争辩着。
“就是,就是,你爸爸就是杀人犯!”
“报纸说他是屠夫!”
“上海滩第一恶棍!”
……
“不是,不是……”
“是!”
“是!”
“就是!”
“滚!”
“滚!”
“滚蛋!”
“校长怕他,我们不怕他!”
“我们不和杀人犯的儿子作同学!”
小豪彻底崩溃了。
他冲出教室,冲出学校,冲出那个让他作了半年多噩梦的地方。
第六卷 第三章
“老太太,您去劝劝小豪吧!”朱夫人跑到婆婆房里来哭求道。
“又怎么了?”金太君一听“眼珠子”又回来了,她真有些急了。
“他又跑回来,说什么也不上学去了。”
金太君也顾不得收拾,没等左右过来搀,站起来就往外跑,差点摔出去,亏得两大丫头纵身扶住。
几个人搀着老太太往小豪房里来。
那孩子正一头扎在被里哭。
“好孙子,跟奶奶说,是谁欺负你了,咱找他去。“
小豪也不说话,就是哭。
左右十几个人劝,也不吭声。
金太君气得不行,朝门口挥挥手。
门外几个候着的忙上前来。
“不是有人跟着他吗?问问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