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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 失控的天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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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处理?”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

“马上办。”

“是。”

青狼放下电话,叫上十几个人,分乘两部汽车,风驰电掣般赶到医院,不由分说拉上阿七就走。

阿七守了七八天早给弄得错头昏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青狼问啥他就答啥,等彻底清醒过来,车已经在小飞的门口。

看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斗队员突击进去,没费什么事就把小飞揪出来,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一切都晚了。

“部长,这是怎么回事?”

“莫兰先生已经查出是他干的了,我们也没办法。”

“部长,您答应过要饶他一命的,我们可以送他到外边去。”

“不行,这个天底下,还有莫兰先生找不到的人吗?”

“部长,饶他一命。阿健答应他要保护他的。”

“留他不要说你和阿健,怕是连老板都得受牵连。”

“部长……”

“不要说了。”青狼朝外边的战斗队员挥了挥手,小飞给捆好,装到一条麻袋里,扔到车上。

汽车随即朝城外开去。

车到江边,小飞给拖下车,有人朝麻袋开了几枪,然后抬上小船,船到江心,扔了下去。

阿七眼见着一个好兄弟就这样丢了性命,他却毫无办法。

阿七扎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整整哭了一宿,虽然他明白青狼说的“是我们这些人的命重要,还是他一个人的命重要?”对,但他还是没想到自己害了一个最好的兄弟。

“阿健,你咋就在这个时候长病啊?”他认为如果阿健好好的,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至少小飞不会死,阿健决不会允许谁伤害小飞,他敢肯定这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他觉得已经调整好了,才敢去医院来看阿健。

“你到哪儿去了?”蚊子问。

这一句险些把眼泪又给问出来。

“啊?”蚊子看着他好象有点不对。

“别问了。”阿七直接到阿健病床前,一头扎在哪儿,谁招呼都不理。

“他可能累了,就让他回去休息休息吧。”云嫂说。

“我就在这儿趴会,我哪儿也不去。”阿七说。

大家只好依了他。

只有在阿健身边的时候,阿七才有种安全感。

第三卷 第二十九章

当天晚上,泽叔亲自拜会了杜汉和张建亚,他们同样对莫兰先生感到失望。

杜汉说:“在这个对组织有着重大影响的位置上,应该有一位能担负起重任的人。”

张建亚很少见杜汉这老油条这么表态过,这说明的问题何泽健不会听不出来。他说:“是啊,大哥怕真的是老了。”

“那两位前辈认为之江合适吗?”泽叔说。

“之江?”张建亚说。

“对。”

“他……”杜汉迟疑了一下。

“之江是师父的亲侄子,身强体壮,年轻有为,我看应该最合适。”

“墨林啊,这个担子对他来说恐怕太重了。”杜汉说。

“凡事有两位长辈关照,我相信他能担得起来。”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吗?”张建亚说。

“那两位前辈认为谁比较合适呢?”

“我看墨林老弟挑起这个担子最好不过。”杜汉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建亚说。

“前辈是陷泽健于不仁不义。”

“墨林,事关组织前途命运,有句话叫当仁不让啊。”杜汉说。

泽叔知道他们有以退为进的意思,现在说服他们接受莫之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两个老东西都眼巴巴地等着除掉莫兰后分上一块好肉,要是莫之江接班,他们怕是连根毛都捞不到。

可对于张建亚和杜汉也清楚,莫之江接班就等于何泽健掌权,莫之江不过是个傀儡,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反对,毕竟莫之江是莫兰的亲侄子,多年来一直是莫兰的主要助手。可眼见着姓何的独吞全部好处,他们怎能甘心。

等事情在微笑中僵持了一阵后,泽叔打出一张牌,“两位前辈如果不放心的话,我想请两位前辈与之江组成董事会,共同主持莫氏产业,怎么样?”

“我没听懂墨林的意思。”杜汉说。

“我的意思是,我师父退休后,对莫氏产业进行资产重组,实行董事会下的总经理负责制,由之江和两位前辈组成董事会。”

“我们不占有莫氏一点儿股份,怎么时董事会?”张建亚说。

“资产重组后,由两位前辈出资各收购莫氏产业的百分之十五。”

“之江会答应吗?”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推举他作这个董事长。”

“两位前辈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建亚和杜汉知道这事是成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十点多了,他叫红狼立即召莫之江来。

莫之江对这么晚叫他有些奇怪。

“哥,什么事,这么晚叫我?”

“关于老爷子的事。”

“早就应该解决他了。”莫之江早就对叔叔的老朽、保守不满了,尤其是叔叔对于秘书的信任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件事我跟张老和杜老打过招呼了,他们表示支持,并且原则同意你来接管莫氏产业。”

“那就太好了。”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允许他们各收购莫氏产业的百分之十五,由你们三个人组成董事会。”

“这两个老不死的,我就奇怪他们怎么会这么痛快。”

“阿江啊,这件事我看可以,他们总共也不过百分之三十,产业还是在咱们手里。”

“那不得分他们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吗?”

“有钱大家花嘛。”

“好吧,便宜两个老家伙。”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许对第二个说,包括你老婆,明白吗?”

“哥,你还不放心我。那老爷子怎么安排?”

“退休,咱们给安排一个好地方,养老去。”

“他会甘心听任摆布?”

“那你想怎么办?”

“干脆……”莫之江做了个手势。

“那怎么行,他是你的亲叔叔,是我的师父。”

“我怕万一出点儿别的事。”

“不会的,我都安排好了,他老人家会明白我们的意思的。”

“我不这么想。”

泽叔看着莫之江,好一阵子,“你想的不是没有道理,阿江,咱们有些事不得不防啊,毕竟还有个姓于的呢。”

“可不。”

“这样,你这就回老爷子那儿,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看住老爷子和于秘书,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我知道,我就这回去。”

莫之江离开泽叔的办公室,同外边等着的红狼、秘书小姐和几个保镖打过招呼,带着自己的人出去。

红狼马上进里间。

“明天一早就联系这些人,中午在‘乡村’俱乐部见面。”

“是。”红狼接过纸条,那是莫兰先生主要政治疏通人的名字,他知道,要想动莫兰先生不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第三卷 第三十章

“乡村”俱乐部是一个由上海滩最有钱有势的百十个人组成的俱乐部,没有上千万的身家没有资格进入这里,进入这里的人才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泽叔是最近一年才成为会员的。在这里,人们可以享受到天下所能享受到的最顶级的享受。

茶室的陈设极其质朴,质朴到可以让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谁都知道今天这茶不是好喝的茶。

谁都更知道今天的何泽叔已经是谁都不能不尊重的人。

“今天请各位来,最主要的是对我师父莫兰先生退休的问题征求一下意见。”泽叔说。

在座的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知道这个问题早晚都得谈到,但没想到这么早。

“我们想问一句,这是谁的意思?”莫兰先生跟民国总统的联络人,海关监督肖石问。

“组织的意思。”

“莫大先生是什么意思?”工部局总董的代表叫尼古拉,他是前面那个军火商的哥哥,现在坐在“安利”洋行大班的位置上。

“师父他表示尊重组织的决定。”

“既然组织已经决定了,这个事情还有必要问我们吗?”法国总领事的代表说,逖百克这个人与泽叔的关系一向紧张。

“事情是这样,我师父虽然退休,但组织还在,还需要得到各位的合作和支持,所以我们必须征求各位的意见。”

“各位,我能不能说两句?”一个大军阀的弟弟,也就是一个小军阀敲了敲桌子,这个人叫卢永华,是莫兰先生同几个大军阀的联络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我认为莫大先生的年龄和身体已经不太适合承担这么繁重的工作了,退休养老最好不过,我哥哥和几个大帅也都是这个意思,希望各位能认真考虑这件事。”

逖百克当时表示反对,但是其他人都表示了支持,这样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知道自己,包括自己身后的法国总领事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莫兰先生了。

等逖百克表示过不会介入这次事件之后,泽叔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了。

不过事情总是有超过预想的地方。

就在他和红狼筹划怎么最后让莫兰先生就范的方案时,莫之江打电话来,报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

“于秘书带着阿荣的那个跟班小九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我知道了,你守着监听,看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报告,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

“找司徒部长上来。”泽叔吩咐外边的秘书小姐。

“小九现在做什么呢?”泽叔问红狼。

“在丑儿的身边,没什么具体工作。”

“他到老爷子那儿去是什么意思?”

“太反常了,是不是叫丑儿过来?”

“叫。”

“什么事?”司徒进来就问。

“老爷子身边还有咱们多少人?”

“十七个。”

“通知他们,马上和莫之江取得联系,命令他们服从莫之江的指挥。”

“是。”

“你也马上带你能用的所有人,对老爷子进行全面监控,听我的命令。”

“是。”

“哥,小九把咱们要逼老爷子退休的事报告了。”莫之江不久打电话来。

“老爷子有什么反应?”

“他正安排于秘书组织人反击。”

“由谁负责?是于秘书吗?”

“是。”

“司徒的十七个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

“留七个人参与保护老爷子,其他人分两组,负责保护于秘书和小九,听我的命令行动。”

“我明白。”

“小九呢?”泽叔劈面问刚进门的青狼。

“他请假出去了。”

“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的部下做什么连一点儿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干了?”

青狼对老大突然的暴怒有点措手不及,忙向红狼求援。

“他是怎么知道咱们的计划的?”红狼也没给他好脸。

“他怎么会知道?”

“他已经向老爷子报告了,全盘托出的,你怎么说?”

“这个狗杂种。”青狼一下子急了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红狼问。

“我灭他门,这就去。”

“你给我回来。”

“你一枪打死我得了,出这种事,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给我听清楚,这帐咱们完事再算。我命令公司进入临战状态,一大队负责监视老爷子的人马,如果有异常,立即解决掉。”

“是。”

“二大队分三部,一中队把于秘书一家给我抓回来,二中队把小九一家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能少。三中队分两队进入豫园和城隍庙埋伏,如果有警察参与进来,就闹出点儿事来,吸引警察的注意力。”

“是。”

“三大队由谁带呢?”

“我带呢,阿健和朱助理都在医院。”

“三个中队分别监视各方面的动静,以防有人趁乱打劫。”

“是。”

“去吧。”

这时秘书小姐报告凌舒民等在门外。

“叫他进来。”等他进来,泽叔命令道:“你暂时负责总部安全,所有人都武装起来。”

“是。”

安排完这些,泽叔对红狼说,“接老杜,老张和黄保罗。”

泽叔对组织内几个大佬通报,“事情突然发生变化,我正在处置,希望几位保持冷静。”

他们明白所是一场内讧要开始了。

“墨林,一定要控制住局势,有人在看着呢。”

“杜老,您放心,我有把握,您就放心吧。”

“最好。”

“哥,于秘书和小九带着人出去了。”莫之江又报告说。

“我知道了。”撂下电话,泽叔命令红狼,“通知司徒抓他们,直接带我这儿来。”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他最让红狼佩服的是那不动声色的凶恶。

于秘书和小九一见到他,一见他那毫无表情的脸,吓得几乎尿到裤子里了。

小九扑通瘫在泽叔面前。

“告诉我,你都做什么了?”

“我,我……”

“别害怕,如实在告诉我,一句话也别漏掉。”泽叔也不看硬撑在那儿的于秘书。

“我不敢,”

“说吧,在这儿,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说吧。”

“老板,我,我错了。”

“错在那儿了?”

“我,我……”

“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你应该更清楚,我想知道的就一定得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小九知道想瞒是不可能的,只好竹筒倒豆,一点儿不留在坦白了。

泽叔给红狼递了个眼色,红狼便叫两个把小九带了下去。

“告诉我,老爷子有什么打算?”

“你别想知道。”

“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我。但您至少听见刚才我跟小九说的话了吧。”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又来问我。”

“我要您亲口告诉我。”

“你想吧。”

“带于秘书到窗口去。”泽叔吩咐左右。

左右便夹着于秘书到窗口,拉开窗帘,楼下有一队人正站在楼前,于秘书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家人,一个不差在落到人家的手里,父亲,母亲,妻子,一双儿女。

他象只泄了气的皮球,再给硬不起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想好了告诉我。”

于秘书也照小九那样一点儿不留在坦白了。

“您得帮我做些事。”

“行,只要我能做到就行。”

“回到老爷子身边,告诉他一切都按他的吩咐办好了,如果他还有什么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行。我的家人呢?”

“放心,只要您按我的要求做,我就会按您的心意做的,这个您大哥放心。”

“只要能保证我的家人平安无事,我都听您的。”

“给于秘书安排几个保镖,送他回去。”泽叔对红狼说。“叫他们贴身保卫于秘书,如果于秘书有一点儿差错,我唯他们是问。“

于秘书一出去,红狼问,“他真会按咱们的意思做吗?”

“他还有什么选择吗?”

“如果他不顾他的家人了呢?”

“他可以不顾他的老婆,他也得顾他的孩子,再退一步也得顾他的父母吧。”

“希望如此。”

“错不了,只要他们有异动,就干掉他们。”

“我明白,我去安排。”

于秘书没有敢违背泽叔的意志,他彻底屈服了。

莫兰先生对于秘书也没有一丝怀疑,他对自己的影响还是相当自信的,因为他已经是上海多年的老大了,大风大浪经的多了,这件事还是能摆平的。

因此他还是象往一样,那么优雅地在上床前喝了碗燕窝粥,只是这天的粥味有一点点不对。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在床上不有个女孩子在等着他呢,这是一个刚弄来的小丫头。莫兰先生虽然驭女无数,但依然保持着对处女的尊重,在为她们开苞的时候一丝都不含糊。所以也没管粥味,三口两口喝下去,就钻到女人的怀里。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但非常壮烈,他没有走下自己的战场。

就象一个真正的士兵那样,倒在了战争结束的一刻,死于战争中最后一粒子弹。他没能爬下女人的身体。

医生说老家伙是死于心肌梗塞。

泽叔为师父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上海政界、财界、文化界、警察、黑帮……的头面人物都汇集到一起,法国领事、工部局总董、民国总统的代表都来了,报界宣称这是上海开埠以来最盛大的葬礼。

黄保罗看着这场面,“比他妈的正月十五元宵灯会还喜庆,比他妈的城隍庙还热闹。”

就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出现了小小的插曲。

于秘书突然当着所有来宾的面跳出来,象发了疯似地狂叫,“莫先生是给毒死的,我要求验尸,给莫先生报仇,请各位主持公道……”

泽叔也给这突然的发难弄得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于秘书疯了,来人,先让他安静下来。”

几个保安上来按住于秘书,于秘书大喊大叫不止。

“各位,请听我一句。”泽叔朝来宾喊了一嗓子,“我不知道于秘书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我能把这件事弄清楚,给各位一个交待,也给我师父一个交待,希望他老人家安息。”然后他朝来宾当中的警察局的肖副局长说:“肖局长,这件事我想请您来作个主持,好吗?”

“肖局长职责所在,义不容辞。”众人咐和道。

“那我就不推辞了。”肖局长走到灵柩前,“各位,如果想调查莫大先生是不是被毒死的,只有请警方介入调查,我想问问几位亲人是什么意思?”

莫之江和黄保罗摇摇头,“肖局长,各位,我叔叔是什么身份,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作后人的,当然希望早日入土为安,我想各位亲朋好友也是这个意思,我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他是同谋,不要信他的,就是他毒死了莫大先生。”于秘书被按在那来还是声嘶力竭地叫着。

“放你妈的屁,他是我舅舅的亲侄子,怎么会?”黄保罗骂道。

“三哥,你不要信他,就是他勾结何老狠毒死了莫先生,你要为老爷子报仇哇。”

“于秘书,您是怎么知道莫先生被毒死的呢?”肖局长问。

“我,我,……”于秘书给这一问问住了。如果他说自己早就知道的话,恐怕这件事他也逃不了干系,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报案?其实他也是在葬礼开始的时候才想出这个对付何泽健的办法的。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在他看到泽叔以胜利者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当他从泽叔的眼神当中读出某些东西的时候,等他知道自己在这个葬礼结束后将永远处于这个人的手掌当中的时候,他进行了近乎垂死的挣扎。

还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问。一个在他看来的绝杀反到让自己陷于被动的局面。

“我看这样,把证人于秘书先保护起来,然后咱们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好不好?”肖局长说。

“我同意,来人,先把于秘书保护起来,我们也都在,这请警方前来调查。”泽叔说。

“肖局长,我想问问咋验尸?”黄保罗问。

“当然是把身体进行解剖,对内脏进行化验。”

“不行,我不干。我舅舅已经没了,还要遭这个罪,绝对不行。”

“只有这个办法。”

“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这么看,要想解啥剖,不可能的。”

“我也不同意。”莫之江说。

“要想弄清楚,就必须验尸!”

“让验吧,要不然这件事没法交待。”泽叔说。

“死了死了,死了拉倒,绝对不能让我舅舅死了还挨一刀。”黄保罗坚决不同意。

“我就不信不验尸就没法调查。”

不管谁反对,验还是尸了,果然是给毒死的,一种非常剧烈的毒药。

很快下毒的人也查了出来,是负责莫兰先生饮食的一个厨师。

那人也很痛快地交待,是在于秘书的逼他的。

案子当即了结,那个厨师被判终身监禁,而于秘书则处以死刑,听到这个消息,没等别人来执行他,他就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撞死在看守所里。

莫兰先生去了,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始。

要不是和莫兰先生的出殡赶在一天,青狼先生老父亲的七十大寿会隆重得多。

如此形式便相当的简朴,连青狼都没在家,这也根本算不得祝寿,只能算过个生日而已。

虽然这样,还是有一个亮点。

在所有礼品当中最惹眼的是一只金鹤和一只金龟,完全是纯金打造,栩栩如生。老寿星是爱不释手。

问是谁送的,没人认识,找出礼单查了查,“庄严”,没人知道。

“明天谁去打听打听。”晚上回来的青狼也有点儿奇怪了,不认不熟的这个人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每个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二天,外勤部召开了小队长以上的会议,会议地点却是在技击馆里。

没有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了一阵子,有人进来,是青狼的几个随从,押着一个人,头上套着布袋,不知道是谁。这让人更糊涂了,今天开的是什么会呀?

青狼最后一个进来,有人把人门关好。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处理一件事?”青狼说:“啥事呢?就是要惩罚一个叛徒。这个叛徒是谁呢?就是他。”

青狼一指那个套着布袋的人。

“带过来。”

几个人拖着那人到青狼跟前。

“让他们看看是谁。”

口袋摘了下来,人们都傻了。

小九,荣哥最亲信的手下,后来在青狼面前也算是红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叛徒了呢?

再看看小九,已经没有人色,眼睛里全是恐惧有企求。

“让他说话。”

有人把勒着嘴的铁丝解开,把嘴里堵着的东西拽出来。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啊……”

“你做了啥了?告诉弟兄们。”

“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泽叔,……我鬼迷心窍。”

“你该不该死?”

“我该死。您就饶了我吧。”

“我饶了你,下回别人出这事我咋办啊?”

“魏先生,您就饶了这一回吧,下回我不敢了,真是,不敢了。”

“你去问问阿荣答应不答应吧。”

“魏先生,魏先生,……”

青狼一伸手,有人递过把刀来。“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东西,留在这个世上早晚弟兄们都得让他妈的你给卖了。”然后对刺儿说:“给他解开,我要杀个活的。”

小九等绳子一解开,推开刺儿,撒脚便朝大门跑,可能捆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没跑两步一头栽到地上。

“你他妈个孬种,还学会跟了你,今个儿我不把你大卸八块就对不起你。”青狼恶狠狠地跟上来,谁都怕青狼,可今天才发现他的最可怕之处,那张脸能把胆小一点儿的给吓破了。

“魏先生,饶命。”小九知道这已经不管用了,便朝看着的众人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每一个人都冷冷地看着,没人说一句话。

“别杀我,别杀我。”小九那凄厉的求救声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青狼一刀就劈下了小九的一条胳膊,血溅出大远。

“啊,啊,啊,……”小九只能叫出这个字。

等青狼第二刀劈下他另一条胳膊的时候,小九已经什么都叫不出来了。

等青狼第三刀劈下他一条腿的时候,他疼死过去了。

青狼依然一刀刀地劈下去,另一条腿下来了,头也下来了,身子给劈开,心肝肠子流了一地,在座虽然都是杀人魔王,但还是给这场面给震住了。

“另外告诉各位,小九的家人都去见了龙王爷,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青狼把刀往那些尸体的碎片上一扔,“不想有下一个,要是谁活的不耐烦了,我会成全他,也成全他的家里人。”回头朝几个随从说:“收拾干净。”转身就出去了。

“回去给自己的手下开个会,把部长的意思传达下去。”外勤部办公室主任补了一句,“散会。”

回到中队部,阿七、蚊子、大马猴、兔子肉和胖哥才长长出了口气。

蚊子和几个弟兄商量了一下,代替阿健招开了中队会,把刚才会议的精神做了传达。

最后强调,“回去把奖惩条例好好看看,别当儿戏。”

“把嘴都他妈的闭严实点,谁要是不想活了,你们他妈的爹娘老子还得活着呢!”阿七说。

“以后那猫尿都少灌点儿,别灌多了没把门的,整出事来。”大马猴说。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天堂”在经过二十天苦苦的守候、期待、企求和祈祷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当阿健的目光变得有了生气的时候。

云嫂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儿子。”这好象是她第一次这么叫阿健。

所有人都围过来,没有人吭声,就听着云嫂轻声的呼唤。

又经过了很久的等待,人们才从阿健的目光中找到些微的变化,大概是他已经听到这深沉的,包含着伟大母爱的呼唤。

“妈,哥听到了。”蚊子轻声说。

“妈,哥好了。”阿七说。

“他真的好了。”

“哥,阿健要好了。”青狼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泽叔。

“是吗?那太好了。”

“没准还能赶上老太太的生日呢。”

“是吗,如果能的话,就安排个比较露脸的活给他。”

“太好了。”

“那个叫什么庄严的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个小商行的老板,我和他见过面了,他就是想求得咱们的保护。”

“就这么简单?”

“这还不够吗?”

“再仔细调查调查。”

“是。”

“黄保罗非要用他的人。”红狼进来报告说,他刚去跟黄保罗谈了军火公司人事问题。

“你告诉他,军火公司的总经理必须是我们的人,他可以当董事长,但总经理必须是我们的人。”

“您准备用谁?”

“戴鹏。”

“这个人黄保罗怕是不会答应。”

“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是我们的定的,不是他定的。”

“我知道了。”

“准备一下,军火公司在老太太生日后正式开张。”

“我安排。老太太的生日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明天我回松江看看。”

“什么时候回来?”

“看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没准得住两天。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不是这边也安排着,今年的客人少不了。”

“回来再说。”

“前天大舅来找,要您给他家的老三安排个工作的事,您考虑过了吗?”

“他能干什么?”

“大舅来了,怎么也得考虑考虑。”

“你看着给安排吧,找个轻闲的地方,让他呆着得了。”

“大舅希望能找个差不多的地方。”

“什么地方算差不多呀?”

“我看不如跟公用局的秦局长说一声。”

“你看着合适,就这么办吧。”

“老五爷家大该给弄出来了吧。”

“看看办个保外就医行不行。”

“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去办吧。”

“是。”

泽叔家原来就是松江的大户人家,他的父亲却十足是个花花公子,祖父在时,他父亲败多少钱,没人过问,祖父去世后,分家时,因为欠公帐的太多,泽叔的父亲也没分到多少家产。还是整日在胡作非为,儿子八岁那年实在支持不住,便丢下妻子随人下南洋去了。

临走还骗了人家一笔钱,给老婆孩子留下个大窟窿,多少年来一直音信全无。

母亲金氏出身苏州名门,深受正统教育,没想到嫁错了人,遭逢大变,只得忍痛卖了仅有的家产,连娘家陪送的嫁妆都搭了进去,才还清丈夫拉下的饥荒。

在松江过不下去,金氏带着儿子回了苏州,这时父母已经过世,娘家哥哥虽管她们母子吃喝,中寄人篱下的日子终不好过。

金氏为人刚强,为儿子咬牙熬着,半大小子正不听话的时候,因此招来许多白眼,白日忍着,常常半夜暗自掉泪。

泽叔虽小,却也看在心里,等到大此,每自发誓,要让母亲过上开心的日子。

十四那年,和大舅家的表兄打了一架,大舅说了句“你们家泽健真得好好管管。”

母亲气得打了儿子。

泽叔争辩道:“也不怨我。”

金氏抱住儿子大哭。泽叔搂着母亲说:“妈,别哭,咱们离开这儿,不受他们气。”

“咱们能上哪儿啊?”

“到哪都能活着,我去找活做。”

“你还小。”

“我长大了。随便什么都能做,我能挣钱养活你。”

最后母亲没拗过儿子,就去求哥给找个事做。

她哥巴不得外甥滚远远儿的,一口答应。没几天就给送到上海的一家洋行里作学徒去了。

让舅舅没想到的是,三年不见的外甥竟出息了,穿得干干净净回来,还带来几盒象样的礼物。

“难为你有这份心胸,就留在家里跟你母亲呆几天吧。”

“谢谢这些年来您老的照顾,我打算接母亲到上海去,省得两头掂念。”

这更让舅舅有些刮目相看。“就走吗?”

“是的,房子已经定妥了。再说,我也就请了两天假。”

“还是跟你母亲商量商量再说吧。”

“我想母亲会同意的。”

舅舅也不知外甥什么路数,便送了两百块钱做路费,母子谢过了就来了上海。

第四卷 第一章

金氏不知道儿子做什么事,后来渐渐明白儿子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构当,气得骂过,也打过,都无济于事,不管打骂,泽叔都一动不动捱着,嘴里“是,是,是……”不断劝“妈,别生气……”“妈,要是出气,就使劲打……”

金氏知道,三年已经把儿子变成了一个大人,有些事想管已是不能,没别的办法,就只能由他任意施为。少不得把儿子交给自己的钱攒起来,怕一时要用到。

泽叔挣的钱倒是如数交到母亲手上,这一点让金氏感到安慰。

没事的时候,就劝儿子几句,泽叔则回头劝母亲:“妈,放心,您儿子有分寸。”

“我会加小心,没事。”

每天儿子一出门,她就开始提心吊胆地坐在门口等,直到儿子回来才算心放肚子。有时儿子不回来,他的朋友就会来照顾她,告诉她“阿健”出差了,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十九那年,她给娶了媳妇儿,泽叔不太愿意,可也没说啥。

“中吧?”母亲问。

“您相中就行,反正以后她一天到晚陪着您。”

“是给你娶媳妇儿!”

“我娶媳妇儿为的是生孩子,只要她保证能给您生几个孙子,孙女,我就满意了。”

妻子朱氏小户人家出身,说话都低眉顺眼的,泽叔对她提不起一点儿兴致不过她规规矩矩,侍候老人倒周倒,也就安心忙自己的了。

原来除了“出差”从不在外过夜,怕母亲掂着。娶了媳妇儿以后,他倒三天两头不回来了。老太太挺生气,数落儿子。

“妈,我实在是有事,没办法。”

说不听儿子,就有些迁怒于儿媳妇,嗔她连丈夫都拢不住。

一次泽叔吃了大官司,被关了三个月才放出来,弟兄们左遮右掩,老太太把火压在心里,也该出事,凑巧朱氏流产了,气得金氏大骂出狱回来的儿子,“丢下你老娘不管,丢下你挺着大肚子的老婆不管,上外边作去……你还我孙子,你还我孙子……”非要离家出走,“我是不在这儿跟你生气了,我走。”

泽叔苦劝不住,只好在松江置了房子,安排母亲和媳妇儿住。

又雇了两个女佣侍候她们娘俩儿。

这时何氏家族的人也都知道泽叔在上海混得还行了,便逐渐聚拢上来,里里外外都有人帮忙,泽叔倒不用担心。

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添了孙子,孙女,老太太有了开心果,也就不问儿子的事。

等泽叔置了现在的大宅子,她更乐于研究《红楼梦》,作起何母金太君了。

松江镇里的人没有不认识泽叔汽车的,他们会毕恭毕敬地让到一旁等汽车过去,是的,尊敬成功的人是应该的,何况泽叔还给松江带来安宁,他是这里的保护神,没有人在松江镇上倒乱,警察和官员也不倒乱,他们已经给泽叔喂得饱饱的了。

司机也不停地鸣喇叭向人们示意。

但一般的情况是泽叔由扈从的簇拥着下车了,他在一般情况下一进松江就下车,步行回家,以便亲近自己的父老乡亲。

看门的家伙会像狗望见主人那样喜出望外,一面向里边通报,“老爷回来了,快去回老太太和太太,老爷回来了……”一面站成排恭迎在旗杆旁边。

角楼上如果有人的话,也会站到平台上垂手侍立。泽叔有意保留了王府那些有意思的东西,象用于瞭望的和警卫的角楼,还有辕门之类,平时辕门口和角楼上都没人,泽叔不希望太过招摇,但有些人闲在的时候就喜欢坐到辕门的板凳上,有人则喜欢爬到角楼上边去,都是一番好意,也不好辜负。

汽车则侧面的专用门进院。

步行的泽叔则从辕门进院落。

第一个从门里跳出来的指定是二门口最行意的小厮云喜,接着跟出来的是蒋管家一行人。

一见到泽叔,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眼神,云喜就会欢喜无限。

大家又簇拥着他到二门口,在二门口则等着何姓在家的老少爷们儿,以及管家婆子一干人。

泽叔的儿子小豪有时也能赶到大门口,一般只能赶到二门口。泽叔和大家拱拱手,然后立眼瞧了瞧儿子,小豪头低着,手有些不知往哪儿放,他见到老子,实在是不知做什么好。二门口的人们再簇拥着泽叔到老太太房里,请过安之后,见老太太没事,再去书房,那里有时会有许多人等到着召见。

第四卷 第二章

“都坐下吧!”泽叔对站成两排侍立关左右的人们说,家庭中身份较高的都坐下来,其他人仍站在那里陪着。

泽叔对亲眷家人一向和气,他们对他反倒愈加敬畏,渐有战战兢兢之感,一些长辈也变得谨慎小心起来。唯恐哪里出错,因此家中事他虽不太过问,倒也有条有理,一丝不苟。

处理完一些由他拍板的事后,就问:“老太太的意思是我的朋友让我招待,跟谁透露过吗?”

“九弟,婶子的确跟我们说过,让我们跟你商量商量,今年不比往年,怕是客人忒多,家里伺候不开,是不是上海方面来客就近在上海招待,家中只招待镇上的和亲戚朋友。”泽叔的一个叔伯哥哥说。

“老爷,离老太太寿诞还半个月,这上礼的就推不开门了,怕是镇上有一户算一户都到齐了,刚才三爷说的是,家里指定是伺候不开,您得拿个主意。”蒋管家回道。

“既然老太太和大家都是一个意思,我还拿啥主意,就这么办吧。”泽叔看见蒋管家向三哥递眼色,也不理会,起身往后就走。

“九弟,等一等,老太太的意思是,家里都亲戚朋友,街坊四邻,没有外人,就不想麻烦你手下的人来,咱们忙活得开。”

泽叔站往,也没回头。

“老爷,弟兄们怕是摸不着头儿,来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家里人忙活点儿……”蒋管家补充说。

“是啊,大伙忙活点儿都有了。”

“您放心,我们保老太太欢惬。”众人附和着说。

泽叔想想也便答应了,“老太太爱听戏,多摆两天。”

“是。”

泽叔到自己屋里,夫人、孩子都在。

他坐下,示意老婆也坐下,三女儿站在一边,儿子站在另一边。

他一看着儿子,就有些生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象个男人,他有时气得会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现在他怕说什么会惹得一家人不痛快,也没没开口,仍不免多瞅了儿子几眼。小豪愈加陪起十二分小心,可这愈是惹得父亲胸中火起。

“老爷,老太太寿诞的事都安排妥了?”朱夫人见尴尬,就岔了个话题。

“妥了。”泽叔没好气地答应。“对了,这是老太太喜欢的,过会儿你送过去。”泽叔从口袋里摸出两只小袋子,递给朱夫人。

她没看,也没问,就放在口袋里。

“我明天回去。”泽叔说。

这种例行公事的口气朱夫人早就习惯了,小豪听这话却松了口气。

“你加点小心。”

这明显朝自己说的,小豪没抬头就知道,立即紧张起来。“是。”

“功课怎么样了?”

“先生说还行。”

“我会问先生,你仔细着。”

“是。”

“不多住两宿吗?”朱夫人忙帮儿子脱身。

“没时间。”

“老爷,有个事得跟你说。”朱夫人很犹豫。

“说。”

“他三姨父的表姐家的二小子犯点儿事,给抓了,他三姨父来找我,想求你给说一声。”

“这事我管不了。”泽叔没等夫人说完就回绝了。

“就看他三姨父……”

“他三姨父是……”泽叔没骂出口,“这事我管家不了,你听着,除了这个院里的事,最好别听,别问,更别管,记住了。”站起来伸手道:“给我。”

“什么?”

“刚才给你的。”

朱夫人掏出那两只小口袋递过来。

泽叔径自朝母亲的住处去了。

过后朱夫人求婆婆说说这事,金太君不以为然地对她说:“那是男人们的事,你最好别插手。”看媳妇儿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他三姨父也真是的,跟谁办事啊,还转弯抹角的。行了,哪天我跟他说说。”

何老太太和几个丫鬟婆子闲话,见儿子进来,就知道是告辞来了,心中有些不乐,索性不去理他。任儿子下边立住,小心地陪着笑脸。

丫鬟婆子们有些不自在,也只好陪起笑脸。“老太太,大老爷来了。”

“我知道,我还看得见。”金太君这才把脸转过来。“要走哇?”

“是,母亲。”

“不是说住一宿吗?”

“有事了。”

“就那么忙?”

“实在是忙。”

“再忙也得陪陪老婆孩子吧。”

“等忙过这阵子就回来,多住几天,怕时间长了又惹老太太心烦呢。”

“混帐话,你不愿回来就不回来,别拿我当挡箭牌。”

“儿子不敢。”

“你还有啥不敢的了,……”

母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一会子话,泽叔掏出小口袋捧上去。

“那边孝敬老太太的东西倒有些精细的,儿子选了两样带过来,请您先过过目。”

金太君接过口袋一看,一只里面是颗大钻石戒指,一只里面是颗巴西的祖母绿宝石,心里喜欢,嘴上却说:“别拿东西堵我嘴,我不稀罕,你收着吧。”

“母亲不收,怕是没了他们一份孝心。您且收着,闷了拿出来玩玩。”

金太君忽觉不该再苛求儿子,八岁没爹,寄人篱下,十四自己找饭吃,二十多年了,混到如此地步,实在不易,再想想儿子在外边说一不二,对老娘一句大话都没有,又是激动,又是伤感,不免掉下泪来。

“儿子又哪儿错了吗?”

“再对你老婆好点儿,少凶你儿子,娘就知足了。”

“是。”

“有事你就先忙去吧。”

“是。”

泽叔见母亲高兴,他也就放心了。

一个值三万大洋的钻石戒指,一块值三万大洋的祖母绿,任谁也会欣喜不已的。

第四卷 第三章

阿健终于好了。

“天堂”准备了十部汽车接他出院。

弟兄们特地请了三个大厨准备了一次家宴,他们问过阿健不去饭店,“就在家里。”他说。

这一天的“天堂”比过年还要喜庆。

兄弟们频频举起酒杯,阿健也频频举起水杯。

连阿玉也举起了酒杯。

“你也喝酒?”阿健问。

“阿玉!”云嫂表示反对。

“妈,我哥好了,我高兴,让我喝吧。”

“你沾沾,我替你喝。”阿七说。

“不用,我今天非喝下去。”她果然喝下去了,脸上立刻飞上了红。

“我妹妹也会喝酒了。”

“我再跟你喝一个。”

“好了,就这些吧。”

“不行,我就喝。”阿玉嘴上这么说,却瞄了眼蚊子。

“这个我替你喝。”阿七说。

“不用,我跟哥喝酒,还用你替。”

就这样,阿玉跟阿健连续喝了三个。

这时蚊子走过来,“该轮到我了,你歇一会儿。”

“不行,我还喝呢。”

“别喝多了。”

“你管我喝多喝少呢。”

阿健听这话有点不对劲,“阿玉,就这样吧,大夫说我不能喝太多的水。”

“你骗我。”阿玉明显表现出酒意。

“真的,我能骗你吗?”

“要是这样,你跟谁也不许再喝。”

“我还没喝呢。”蚊子说。

“哥说大夫不让他喝了。”

“好,好,我不喝了。”蚊子看了阿玉一眼,放下酒杯。

“阿玉,我不喝了,你也别喝了。”阿健看阿玉已经有些醉了,“你回房休息休息吧,好吗?”

“不,我陪着你,我要陪着你。”话是这么说,可她已经支持不住了,云嫂在蚊子的帮忙下架着她回房去了。

方有德父子也远远地看着,有些外秧的架式。

蚊子很快回来,重新举起酒杯,这酒会继续到深夜。

直到整个“天堂”都在这欢乐的气氛中睡着为止。

然而阿健却没有一丝困意。

眼见着杀父仇人就在眼前风风光光的活着,却报不了仇,他怎么睡得着哇。

自阿健恢复神志开始,老林每天都到他的梦里来,每次都清楚要求他,“你必须为我报仇,报仇。”

他盯着顶棚,绞尽脑汗想用什么手段去干掉保镖护卫成群的仇人。

“报仇,报仇,报仇。”阿健头脑中就这么一个念头,“报仇!”

他的翻来覆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哥,你在想啥呢?”阿七问。他非要住在阿健房里,其实他也一直没睡着,就那么眯着,半夜,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还没睡着吗?”

“没睡着。”

“那就快睡吧。”

“我能睡着吗?哥,你咋了?”

“阿七,我没事。”

“为啥不能跟我说?”

“我没事。”

“不说就拉倒,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撒尿。”

阿七一个人出去的,两个人回来的,他把蚊子拉了过来。

“哥有事,不跟我说,你问问吧。”

“咋了?”蚊子问。

“没事。都睡去吧。”

“哥,你还当我们是兄弟吧,要是不行,咱到四哥坟上说去。”阿七说。

“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告诉我们,行不行?!”

“有啥大不了的事啊,还不能让我们知道?”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

“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行吗?”

阿七终于逼着阿健把实情说了出来,他们听完之后都呆住了。

“哥,你说泽叔就是那个仇人?”

“是。”

“不会看错吧。”

“错不了。”

“那还等啥呀,杀了他给老爹报仇吧。”阿七突然清醒过来,跳起来就想往外走。“我去叫人。”

“你小点儿声。”蚊子一把拉住他。

“你拉我干啥呀。”

“你先坐下,这多大的事,能说干就干吗?哥,这个事必须从长计议,这关系到咱们‘天堂’所有人,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你怕了!”阿七恶狠狠的说。

“阿七,听他说。”阿健这时也静不下心来,有一个仇字在胸,他怎么还能静下心来呢,可他还是知道,这件事应该有一个冷静的人来分析一下。

“他还能说啥?”

“阿七,你忘了小九了吗?”蚊子说。

“小九怎么了?”阿健问。

“他死了。”

“怎么死的?”

“让魏先生给大卸八块了。”

“为什么?”

蚊子便把小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阿健,“他死不死倒没啥,关键我是想想他的家人,都没了,连个尸首都没了。我不是不想报仇,老爹的仇必须报,可怎么报?难道我们要用老妈,用整个‘天堂’为代价吗?”

“你这么说这仇没个报了。”阿七叫起来。

“你小点儿声。”蚊子说:“哥,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不少事,从这些事里我看明白了一个事,就是泽叔可以杀任何人。”

“你这不是屁话吗?”

“阿七,听蚊子说完。”

“泽叔连莫兰先生都能杀得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哥,要想报这个仇,只有成为泽叔那样的人。只要成了泽叔那样的人,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为老爹报仇。”

“你他妈地在做梦吧。”阿七骂起来。

“阿七,蚊子说的有道理。你想想,假设我们能报了这个仇,会是什么结果?势必招为残酷的报复,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这个复仇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要按你们说的,这仇是不用报了。”

“阿七,我会安排好这事的。”

“别骗我了?”

“我骗过你吗?蚊子,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解散‘天堂’,最后就留我们几个人。”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要壮大力量。”

“蚊子,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所以还是按我的路子来吧。第一,解散‘天堂’,让所有人都跟我们脱离关系,这样,有事之后可以避免他们受牵连;第二,找条我们的退路,上海是不行了,看看别的地方,只要不让他们找到就行,哪怕是藏到山里去也行。”

“哥,不行咱们到外国去。”阿七说。

“不错,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到国外去,到一个他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好吧,就这么办吧。”

第四卷 第四章

阿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去上班。

兄弟们只好依他,叫了几部车,陪着他来上班。

阿健到公司,首先到部长办公室报到。

青狼正在给泽叔报电话,他示意阿健坐那儿。

阿健坐在沙发上,顺手摸起报纸。

“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就是南方的人,到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联系军火。”

“怪不得他下这么大的力气。”

“他的意思是如果机会的话,希望能见见你。”

“是吗。”

“你见不见?”

“你说我是见还是不见?”

“我看见见也没啥坏处,现在南边人可挺有钱啊!”

“是吗?”

“咱们还不就为个钱字,只要有钱赚,管他是南方还是北方。”

“让我考虑考虑。”

“是。哥,阿健上班来了,您是不是再见见?”

“算了吧,我还是不见的好,再闹出点儿事来,你又得怨我。”

“嘿,那我就安排了。”

“你自己的事,我不管了。”

“谢谢你,哥。我替阿健也谢谢你。谢谢。”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罗嗦?”

“嘿。”

“对了,老太太生日的时候安排几个门口警卫,一个部门选派一位,你们也有一个名额。”

“是。”

青狼扔下电话,仔仔细细地把阿健打量了一番。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队长了,三大队我就交给你了。”

“部长,我希望您再仔细考虑考虑,我怕担不起这副担子,丢荣哥的英名,丢您的脸。”

“小子,就这么定了,你给我好好干就是了。”

“部长,我是怕别的弟兄不服啊。”

“他们敢。”

“我听说小九就是为这个位子才,”

“别提那个混蛋,害得我挨骂。”

“所以希望您再考虑考虑,不能因为一个位子,弄得上上下下闹意见。”

“我看谁还敢。”

“部长,”

“你咋也学会婆婆妈妈了,长病真把脑袋长坏了?就这么定了。”

“是。”

“再过两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到时候咱们出一个门口警卫,你去。”

“是。”

“这可是个露脸的差使,你可打扮精细点儿。”

“是。”

泽叔放下电话,红狼正好进来。

“三大队那人叫阿健的好了,已经上班了。”红狼报告说。

“刚才丑儿也说了,舒民对他的调查怎么样了?”

“有点儿进展。”

“让他快点儿。”

“是。那他的工作怎么安排?”

“我已经答应丑儿,让他安排好了,不管怎么样,三大队没他怕不行。”

“我也这么想,先让他带,我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旦愿如此。”

“刚才我听阿薇说那个叫庄严的也送礼来了,是两万大洋。”

“丑儿调查说他是南边的人,主要目的是来联系军火。”

“怕不那么简单,据我调查他是南边派到上海来的负责人。”

“是吗。”

“我们跟他走得太近怕北边,”

“南边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也不好得罪呀。”

“我明白了。”

“不过现在上海毕竟是北边天下,咱们得加点儿小心。”

“我明白。”

“既然丑儿说他只是个联系军火的,让戴鹏跟他交往好了,我们尽量保持距离,到时候也好说话。”

“是。”

“吴孟雄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有个叫洪飞的怕是最大的障碍。”

“这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可不是,不什么把柄,真是不太好对付。”

“得做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

“饭店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初六是道上的朋友,初七是工商界的朋友,初八是政界的朋友。”

“叫司徒多安排点儿人手。”

“饭店附近和里边由我们的人负责,周围街道由警察负责,肖局长答应增加五百名警力,什么问题都没有。”

“事过了,我亲自谢谢他。”

第四卷 第五章

“春园”宾馆不是太有名气,但这里的设施和服务却绝对一流,尤其这里的宁静和优雅更让人难忘,所以泽叔选了这里。

这里连续三天为泽叔招待客人。

第一天是道上的朋友。

保安部负责里里外外的安保工作,当然外勤部也派出大批人马来维持秩序。

阿健穿起制服担当大门口的警卫,这让兄弟们羡慕不已。

他和另外三个担当警卫的人不太熟,他们是别的部门的头目,除偶尔礼貌地点点头之外,他就一心一意打量进出的客人,尽警卫的职责。

从那三个家伙的闲谈中认识了许多人物。

黄保罗、张健亚、杜汉由各自保镖以及司徒杰夫、凌舒民的簇拥下进入饭店,随之而来的是码头工人的头儿、人力车夫的头儿、上海电影业的掌门人,还有许多连那三个见多识广的家伙都叫不上来的大大小小的头目陆续赶来。

莫之江摇摇晃晃地在阿健肩上拍两下,“兄弟,好好干,有前途。”

阿健躬了躬身,“谢谢莫先生。”

红狼把莫大少让了进去。

象菜刀帮和斧头帮的大头目胡天宇和田有石的到来,唯一说明的就是泽叔在道上的位置,他已经和那些大头目们平起平坐了。

韩铁走在胡天宇身边,两只眼睛瞄着阿健和阿健身后。

阿健知道自己身后是青狼。

青狼抢步上前,边吩咐人向里边报告,一边拱了拱手,“胡老板大驾,真给了我们老大面子。”

胡天宇打着哈哈往里走。

泽叔也接了出来,“天宇兄,近来可又发福了。”

从那三个人的议论当中,阿健听出来,最近这一个来月,韩铁有两次活干得相当漂亮,道上已隐隐有公认他为“上海滩第一杀手”的意思。不过在走过阿健身边时,他还是不自然起来。

今天阿健第一次见到闻名已久的田有石,还有他以二万大洋从南疆一位领主那里挖过来的胡狼。

“胡狼”真名叫什么恐怕连田有石都不知道,据说他曾经受过帝俄特务机关的严格训练。

只是到上海后,田有石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却从未用过。不过从田有石抖出来的那似有人仗狗势之嫌的威风凛凛来看,这个家伙应该不是个等闲之辈。

有人猜测田有石之所以高价雇用他,其目的当是应付韩铁对斧头帮越来越严重的威胁。

象今天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还是一回,其用意是什么还有待研究。

阿健不用回头,就知道青狼又回到自己身后了。

“你看清那个人了吗?”青狼轻声问,就象很随便的交谈。

“是。”

“没准哪天他会站到我们的对面。”

“我知道。”

“回去到我那儿取他的资料,咱们要作点儿准备。”

“是。”

当然阿健注意最多的还是泽叔,知道自己能一刀就捅死他,但他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阿健。”

半夜,阿健突然听到黑暗中有人在叫他。

“阿健。”

他这回听清是爹在叫他。

“爹。”

“你忘了给我报仇了吗?”

“没有。”

“那今天为什么不动手?”

“我……”

“你不想为我报仇了?”

“不,不是。”

“那你现在就去杀他,杀了他。”

“爹。现在还不能报仇。”

“是不是他对你好,你不愿意为了我去杀他?”

“不是,我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要不然我妈和阿玉会受牵连的。”

“你在找借口,我就问你去不去杀他?”

“杀。”

“啥时候动手?”

“我不知道。等我安排好,快了,爹,你别着急。”

“我看明白了,我看明白了,我是白死了。”老林掩面而泣,指缝间滴出来的都是血。

“爹,爹……”阿健呼地坐起来,老林也消失了。

“哥,咋了?”阿七、蚊子他们听到阿健的叫声,都吓得跑过来。

有人给阿健擦汗,有人在叫。

“没事。”好长时间阿健才缓过来。

母亲和方有德也赶过来。“阿健,咋了?”

“没事,都去睡吧。”

“又做恶梦了。”蚊子说。

“做噩梦?梦见谁了?”方有德问。

“老爹,是吧,哥?”阿七说。

“是吧阿健?”云姨问。

“是。”

“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来缠着他干啥。”云姨望空道,“你走吧,别来缠着我儿子,求你了,明个儿我多给你烧纸,求你了。”

“妈,我对不起爹,他死的屈枉,这么多年还报不了仇,是我无能。”

“干啥非要报仇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

“好了,妈,去睡觉吧,都有去睡吧。”

“别一天天净想报仇。”

“嗯。”

别人都走了以后,阿七和蚊子又转了回来。

“都睡去吧。”

“哥,干脆啥也别管了,干得了。”阿七说。

“不行。”

“要不然老爹不会瞑目的。”

“这么多人怎么办?”

“完了咱们一起走呗!”

“上哪儿去?”

“走到哪儿算哪儿呗!”

“不行,这么多人哪儿也去不了。”

“我就不信,出了上海就不是他的天下了,哪儿还不行?”

“就算他们找不到咱们,警察呢?咱们这么多人,哪儿也藏不下。”

“哥,不早点做,怕老爹不会放过你。”蚊子说。

“那也没办法。”

“嗨。”阿七叹了口气。“哥,夜长梦多,不定出啥事,万一他知道这事咋整?”

“不会的,这个事除了咱们仨没人知道。”

“那你们就快想法儿吧。”

第四卷 第六章

第二天招待工商界的朋友,工商总会会长乔鹤年老早就到了。那个傀儡会长没坐到三年,就一命呜呼了,由于泽叔的强力支持,乔鹤年便当上了这个叫人眼馋不已的会长宝座。

他的别克汽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为了这部车,乔鹤年专门派人到厂家守了半年,所有先进装备一应俱全不说,更牛的是很多东西是按老乔的想法做的,这叫“量身定制”,据说这在整个上海,甚至整个中国还是第一部,所以一停到那儿,马上引人们的注意。

“安利”洋行的大班大尼古拉踹了轮胎一脚,“乔会长,我出一万大洋买你的车,怎么样?”

“一万大洋您还是放在口袋里吧,我乔还没混到要卖车的地步。”乔鹤年撇撇嘴。

“你可知道敝行大班出多少大洋?”汇丰银行高级买办冯约翰对大尼古拉说。

“比我还多?”

“二万块,乔老爷子都没适应。”

“乔会长,我看你干脆卖给我,我出二万五千大洋,怎么样?要不然……”

“小子,给咱爷们儿看好了,咱这车让贼给掂记上了。”乔鹤年朝司机高声嚷起来,闹得大家轰然大笑。

泽叔这时接了出来,见大家说这车,也凑趣地搭了一句,“过事照这样子给老太太定一台。”

“墨林兄,要是老太太稀罕这玩艺儿,明天我就送过去,怎么样?”乔鹤年说。

“鹤年兄误会了。”

“哎,墨林兄,不要说一部车,只要老太太高兴,要架飞机,我老乔也能弄来。”

“那就让老乔弄架飞机给老太太享受享受。”

泽叔一笑,拉着乔鹤年的手在上百位工商界名流的簇拥下,进入大厅。

“看见了吗?”一个门卫说。

“还用看,现在谁敢说求不着咱们啊?”

“那是。”

警卫们凑在一起咬起耳朵。

“有这么多腰缠万贯的家伙,谁要是还受穷可真他妈的地孬种。”

从这些话里阿健感受到他们对泽叔强烈的钦佩之情。

“为什么不这么干呢”想想有成百上千的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有数十上百家公司(不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都要向他进供以求庇护,这样的人不受到尊敬和崇拜那才是怪事呢。

然而他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看着仇人如此风光,更让他感到对不起屈死在地下的父亲。

对泽叔的刺杀冲动也越来越强烈。

他用所能找到的理由来控制着这冲动。

“不可思议,老板竟然让这么多大人物都俯首贴耳,真不可思议。”

阿健听到这话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词用得非常准确,可这个不可思议的人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果不是该有多好。

这天夜里老林又来找阿健,也不说话,就可怜巴巴地那么站着,浑身上下血淋淋地站着。

阿健怎么叫他都不答应。

“爹,我答应你,我会去杀他,我一定给您报仇。”

他还是就那么站着。

“我马上就去,明天就去。”

老林这才泪流满面地离去。

“爹,爹,……”

“哥,哥。”阿健醒过来的时候,阿七和蚊子已经都到他的床边了。

“老爹又来了?”

“是。”

“看来他是等不得了。”

“也是,不知道仇人是谁没办法,现在找到了还不报仇,他能好受吗?”

“要我说,啥也别管了,先干了再说。”

“唉,这事可真愁死人。”

“老爹即让咱干,就能保佑咱们。”

“哥,你说咋办?”

“事在这儿了,要是不赶紧干,哥早晚给折腾死,等那时候都他妈的完了。”

“可这……”

“这啥呀?就是拿整个‘天堂’所有人命换他一条命也值。哥,就这么干了。”

“哥,你说句话。”

“爹已经等不得了。”阿健喃喃地说。

“可不是。”

“那就准备吧,有机会就动手。”

“只能这样了,大概爹的在天之灵给我们的指示。”

“那就干了。”

“你好好想想,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没事吧。”

“现在我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杀了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取枪。”阿七说。

“怕不行,没行动你以啥理由取枪?再说到宾馆去不准带武器的。”蚊子反对。

“编个理由呗,我不信连这么个理由都编不出来?只要有枪,好歹也能带进去。”

“不行,警察对在宾馆附近活动的人检查得非常严,尤其明天来的都是军政大员,检查更严,你带武器万一被查出来,会出大乱子的。”

“蚊子说的对,谁都不能带武器,只能见机行事。”

“明天的机会最好,要是放过去,以后见他都难,还报个屁仇哇?”

“让我好好想想。”

“你能想出个狗屎来。”阿七对蚊子非常不客气的说。

“你激毛行不行,就算后事都不想,咱也总得报了这个仇吧,要是仇没报了,还都搭上了,咋整?”

“好,好,你想吧,你就想吧。”

“别吵了,你们俩明天进入宾馆后,给我弄一把刀子就行,水果刀,餐刀什么的,都行。”

“哥,行吗?”

“行。”

“然后呢?”

“你们马上离开宾馆,回家安排所有人撤离。”

“往哪儿撤?”

“先藏起来,别的只能再安排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

“你们先回屋去,让我静一会儿。”

阿七和蚊子知道他得仔细想想。

两个人从阿健房里出来,发现远处一个黑影晃动,看样子象是从这边过去的。

“谁?”两个人警觉起来。

“我,是我。”

“啊,方叔啊,干啥去呀?”

“上厕所,上厕所。”

“啊,里边黑,加点小心啊。”

“哎。”

第四卷 第七章

阿健带着“天堂”弟兄准时赶到宾馆。

青狼这时已经到了。

“阿健,你的弟兄们都到了吗?”青狼问。

“是。”

“叫蚊子带你们的人跟刺儿去。”

“我呢?”

“你是门卫,你不能去。”

“别人都去吗?”

“都去。”

听这话阿健心里咯噔一下子。

“出什么事了?”

“有人到庄严的铺子去倒乱,让他们去看着。”

“什么时候能回来?”

“摆平了再回来。”

“噢。”阿健迟疑一下问:“用去那么多人吗?这边怎么办?”

“还不知道那边到底是谁,多去些人把握。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是。”

阿健只能眼看着蚊子、阿七带着人走了。

“这可怎么办?”

第三天来到“春园”宾馆的都是泽叔军政两界的朋友。警察明显的比前两天卖力气得多。因为上海市警察局长肖利已来了。

亲自来的军政大员还有卢永华;大法官杨云龙;公用局局长秦调元;税务局副局长许逸民;司法局副局长吕一民。

“看董副市长到了。”

“钱副市长也到了。”

几个门卫小声地点着名。

海关监督的代表;上海市市长的代表;谭督军的代表;

至于来的参议员和比较低一级的官员就不用计数了。

阿健眼睛盯着来来回回接客的泽叔,脑袋里飞转着,“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健平静了二十来年的某根心弦被拔动了。

一个孩,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孩的令人眩目的美貌弄得他头晕眼花,大脑瞬部停止工作。

“阿健。”有人在他耳边叫道,这才回过神来,青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小子,让雷劈了吧。”青狼说完哈哈大笑。

她的形象清晰地留在他的脑海里,占据所有空间,什么都不能想。

“我在哪儿见过她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怎么了?”他对自己在大仇未报之际突然被一个女孩子迷了心窍而自责,但那女孩却无法从脑海当中清除出去,这让他很痛苦。

然而更让他痛苦的是那几个警卫。

“开了眼了。”一个说。

“啥呀?”

“你真是木头。”

“老兄,你开开窍吧,刚才你没看见?”

“啊啊,你们说她呀,啊啊,我寻思你们说啥呢,看我这猪脑袋。”

“真馋死人啊。”

“可不是,就那对大奶子,颤巍巍的,勾魂啊。”

“那要是攥到手里,得美成啥样啊,想想我都要死了。”

“可不,谁他妈的要是娶了,还不得烧作死。”

“跟我一天我就他妈的这辈子就不白活。”

“想吧你,老兄。”

“也不知道那个狗日的能有这艳福。”

几个家伙一边窃窃地说一边窃窃地笑。

阿健恨不得上去一人一个耳光。

“我这是怎么了?”

“我他妈的做梦也上他一回。”一个说。

阿健把说这话的家伙舌头给割下来的心都有。

“我这是怎么了?”

宴会散场的时候,阿健再一次见到她,十六七的年纪,花一样的年纪,一张活泼开朗的脸,伴着母亲走出大堂,走上汽车。

泽叔拉着一个颇有成就模样的中年人跟在后面。

“孟雄兄,兄弟祝您高升。”

“墨林兄,你可得帮我哟。”

“放心,兄弟能办到的必不敢推辞。”

“谢谢,没能去松江给老伯祝寿,真是遗憾。”

两个人寒喧着走到汽车边。

“何叔再见。”

阿健第一次听到过这么醉人的声音。

“小子,我看你真的是让雷劈了。”不知什么时候青狼又来到阿健身后。

阿健努力不去想她,努力把注意集中在泽叔身上,集中到报仇的问题上来,但他失败了,他做不到不想她,她控制了他的全部思想。

“爹啊,这是怎么了。天啊,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地被人送回来的,司机跟他说些什么到吃晚饭的时候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哥,你咋了?”阿玉问。

“没事。”

阿七和蚊子也都等着他说点儿什么,可他一声也不响。

两个人对了下眼色。

“哥,叫个大夫看看吧。”

“看啥?”

“你这是咋了?”

“我没事。”

“可咱们不是没事啊。”

“让我静一静,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人出去,云姨走了进来。

“阿健,出啥事了?”

“没出什么事。”

“脸色不好。”

“昨天没睡好,睡个觉就好了,没事,妈,你们吃饭去吧,让我静静就好了。”

“你也得吃饭啊!”

“我不饿。”

“一宿呢,还是吃点儿吧。”

“不用,等一会儿饿了再说。”

“好吧。”云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阿健的房间。

第四卷 第八章

他一头扎在床上。

“阿健。”

“爹。”阿健看见爹走了进来,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过这回他不是血淋淋的,也不是以前那怨气冲冲的样儿。

“你怎么了?”

“爹,对不起,我今天……”

“你怎么了?”

“我没杀了他,你骂我吧。”

“爹找你来就是为这事。”

“我明天再说办,您再容我一天,爹!”

“我是让你把这事放放,先别说报仇的事,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坐下。”

阿健坐在爹边上。“爹,还有什么事?”

“爹昨天想过了,咱不能光想着报仇的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没做呢。也怪爹,这么多年给这仇迷住了眼睛,才这么逼你,是爹不好。”

“爹,别这么说,我无能,我废物。”

“儿子,这不怪你,这不能怪你。昨天你爷爷来找我了,是你爷爷一句话点醒了我,我差点儿对不起祖宗啊,为了自己的事,差点儿对不起祖宗啊。儿子,今天爹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仇还不能马上报。”

“那什么时候报?”

“等你给我们林家留下条根以后。你爷爷跟我说‘咱们林家一脉单传,不能绝了后’,可不,我一心让你报仇,这仇是那么好报的吗,就是你真的报了仇,你也活不了,你说,我是不是差一点儿就做了绝咱们老林家后的事?你说,这能对得起祖宗吗?”

“爹,我会小心的。”

“不,儿子,从现在起,你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找个老婆,赶紧生个小子,好延续香火,在给咱们老林家留下后之前,不许再提报仇的事,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

“儿子,我知道你有主意,今天这事可不能犯犟,必须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

“要不然你爹死不暝目,列祖列宗九泉之也不安啊。”

“我答应你,您放心吧,让列祖列宗都放心,我肯定给林家留后,然后我再报仇。”

“这就对了,这我才放心。”

老林这回是满脸安详飘然而去的。

这一夜阿健睡得非常甜,好久没有这么好的觉了。

第二天早晨,他跟阿七和蚊子说,报仇的事先不要提了。阿七和蚊子感到有些诧异。

过了几天,青狼就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是不是看上哪个丫头了?”

“是。”

“忘了吧。”

阿健没吭气。

“她爹是吴益民,字孟雄,参议员,正在竞聘副市长。咱们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呀。再说那丫头已经跟北京外交总长的儿子定了亲,我看你不是忘了她吧。”

阿健望着青狼。

“还有,你跟她办过事。”

“我想不起来,好象是见过。”

“还记得火车站,砸汽车,一个小丫头,你又给送回孤儿院的事吗?”

“啊,是她呀。”

阿健没想到自己看上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另一个仇人。

“这回我更放不过她了。”

他暗暗咬牙,他竟然在一瞬间就想好怎么报复自己这个特殊的仇人了。

阿健,天才,复仇的天才。

阿健甚至想都没想就决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这个比较特殊的仇人了。

这十多年里,阿健有那么多的仇人,还只有小小是唯一的女人。

对于那些男的仇人,阿健只用一个手段,杀。

可对这个将要面对的女仇人,他决定用一个比较温柔的报复。

“娶她。”

或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原因刚才我说过了,他甚至想都没想就决定用这个手段了。

既然是上天的旨意,那青狼叫他忘记这话也就是白说了。

我也总是在想,人是改变不了命运的,因为命运是上天注定的,岂容人力可以改变。

因为听天由命是人最好的选择,否则就只有生活在无边的痛苦里。

“娶她!”这个信念越来越强,形成没有什么能够控制的意志。

他感到自己什么都干不去了。

没有什么需要比见到那个仇人更迫切的需要了。

晚上他两只眼睛盯着顶棚,睡意一点儿都没有。

那个仇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笑容是那样迷人,声音也是那样的迷人。

他迎着她走过去。

“你是谁呀?”

“我是你的俘虏。”

那仇人笑得更迷人,“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囚徒。”

“囚徒?你怎么会是囚徒?”

“当一颗追求着自由的心,一颗从来没有被征服过的心,在见一面之后就被你俘虏了,心甘情愿的作了囚徒,一个只服从我的囚徒,一个只以你为唯一希望的囚徒。”

“你可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从来没有什么征服过我,金钱没有,威权没有,狂风没有,暴雨没有,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征服的感觉。没想到被征服的感觉这么好。”

没想到那仇人听这话之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阿健一下子急醒了。

“必须见到她!”

“必须见到她!”

“必须见到她!”

他开始还打算找个机会,但最终却还是径直去了,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与这个仇人有关的借口。

可惜,门房到里边仔细给他打听了的结果是,“我们家小小小姐昨天到美国去了。”

怕阿健不信,又补充说:“我们家小姐同北京的表少爷是有婚约的,你知道北京的表少爷就是外交总长的三少爷,他到英国去念了,小姐从来不落人后,非要弄张洋文凭,那样才配得上表少爷。好在我们家大少爷在美国念博士,老爷就答应了,昨天下午的船。”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说得三四年,等大少爷一起回来。您找她有什么事吧?”

“没有。”阿健听后心中一片茫然,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象毫无理由地来一样,又毫无理由地走了。

门房有些怪异,“这个人是怎么了?”

第四卷 第九章

“我们都很担心你。”有一次红狼来外勤部,见了阿健。“忘了她吧,追求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让人痛苦的。”红狼在注视着阿健,“不知有多少人家争着要把姑娘献给你,只要你愿意。把工作做好,什么都有,包括女人,相信我。”见阿健没有反应,他继续说:“上海滩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为什么非那一个呢?再说你们不是一路人,很难走到一起,我不是说你们之间在地位上有差别,这不算什么,我是说你们根本就是仇人,这怎么有可能走到一起呢?!”

“秘书长,你不用劝了,我都知道,让我自己再想想吧。”

“最好。阿健,工作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虽然脸上谁也看不出什么,但阿薇还是知道总裁是生了气了。

泽叔谁也没理径直进了办公室,几个随从都一声不响地找地方规规矩矩地坐下。

阿薇朝那个贴身侍卫阿力看了一眼,阿力凑到她身边,象唠嗑似地告诉她,“萧亚琪又来闹了。”

阿薇想了想,便找了水壶,敲门进去。

泽叔歪坐在办公桌后面,没做什么。

“水。”阿薇把沏好的茶送上去。

“放那儿吧。”

“谁又惹您生气了?”

“你坐下。”

阿薇坐在办公桌对面。

“没事吧。”

“没事。”

“叫谁吗?”

“不用。”

“听魏秘书长说大舅家那个表弟的事安排好了?”

“嗯!”

“安排到财务处?”

“嗯。”

“对大舅总算有个交待。”

“嗯。”

“听魏秘书长说五爷家那个叔已经保外就医了?”

“是。”

阿薇左一个话题右一个话题,泽叔只是一味地嗯嗯啊啊。

等阿薇再也想不出什么可说时,泽叔突然问:“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理她?”

“谁?”阿薇虽然知道是谁,还是还问。

“他们没跟你说?!”

“你是说小琪吗?”

“她有些过分了。”

“不过是跟你耍小孩子脾气罢了。”

“你帮我想想怎么处理她。”

“她是您的女人,能怎么处理呀?”

“都抓住我这个弱点了。”

“这是您最大的优点,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不让她受伤害。没有比这样的男人更好的男人了。”

“那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来对付我吗?”

“我总是觉得她是在跟您耍小孩子脾气。”

“她要真是个小孩子,倒没什么。”

“您就把她当成小孩子不行吗?”

“好吧,我听你的。有机会你见见她,告诉她,有些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好吧。”

这时外边的秘书小姐打电话进来,说红狼来了。阿薇随即开门请他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左右的小子。

一见那两个人,泽叔忙站起来,迎上去。

“三叔。”

那个被叫三叔的人快步上前,拉住泽叔的手,“墨林啊,三叔今天来谢你来了。”

“三叔,您这就见外了。快坐。”

阿薇和红狼去倒水。

“过来。”那人叫过跟进来的小子,“墨林啊,这是我家你大兄弟。泽纪,叫大哥。”

“大哥。”那小子怯生生叫道。

泽叔拍了拍那小子,“都这么大了,有年头没见着了。做什么呢?”

“修车。”那小子依然怯生生地回答。

“什么地方修车?”

“‘大福’车行。”

“是吗?我的车就在那儿修哇。”

“我知道您的车。”

“那为什么不到我这儿来啊?”

“您是大老板,我不敢。”

“你这个臭小子,再有一回看我不揍你。”一句话,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

“泽纪,以后就听你大哥的,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了吗?”

“是。”

“都修什么车?”

“怕是上海的好车都在咱们那儿修。”

“活累吗?”

“不累。”

“给多少钱?”

“一个月二十块大洋。”

“够花吗?”

“差不多。”

“好好干,要是钱不够花找大哥来,行吧。”

“嗳。”

“阿薇,去安排饭。”

“我们不在这儿吃。”三叔推辞道。

但最终还是留下了。

阿健到公司见没来,交待了下带着阿七和蚊子几个人就到老天宫去了。

二诸葛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上一眼就笑了,“撞桃花了!”

“先生,请您给我个明示。”

“等着吧,一时半会没结果。”

“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哇?”

“少则三年两载,多则一辈子。”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我跟你胡说过吗?”

“谢谢了。”

“不过,小子,你加点小心,最近你可要有大难临头。”

“死了吗?”

“看造化吧,不过你小子造化大,几次都没死了,希望这次也逃过来,就是逃过来也得剥层皮。”

“你再好好看看,咋一算都没好事呢?”蚊子说。

“你寻思是干啥呢?还好好看看,这都在脸上放着呢,还用怎么看啊。”

“我就不信了,你那是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来?”阿七说。

“火眼金睛不人眼金睛的也差不多。”

“你就吹吧。”

“小子,我那回说错了吗?”

“我们弟兄就一天没好事?”

“这是命,有什么办法,我也想都好,可我也不能为了你痛快就说瞎话吧?!”

“我说不来,听你红口白牙咒我们。”阿七说。

“小子,你那点儿事用不用我说说。”

“你还有啥好话,还是歇歇吧。”

“哼,你争不过他。”二诸葛瞅着蚊子对阿七说。

“说啥呢?”蚊子问。

“你俩争啥呢?”二诸葛一句话问得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阿健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问,掏出钱来付了帐就走了。

第四卷 第十章

这一天泽叔刚起床,有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薇接了,听是凌舒民,便是什么事?

“总裁呢?”

阿薇把电话交给泽叔。

“已经清楚了,阿健的父亲就是当年指证王小山杀姓冯的那个姓林的。”

“确定!”

“是。”

“也就是说上次他是认出我来了。”

“应该是。”

“我知道了。”

“是不是马上对他采取行动?”

“等我商量商量。”

“叫一飞和丑儿上班就到我的办公室。”泽叔对阿薇说。

“丑儿怎么还没到?”红狼已经到了很久了,青狼还迟迟没到。

“他说马上就赶过来的。”阿薇说。

“问问。”

阿薇又打电话到外勤部,有人告诉他部长已经出发了。

又等了好长时间青狼才到。

“怎么了?”

“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这么重要,让我们等着。”

“还真挺重要,我还把他带来了,我看你还是先见见他吧。”

“丑儿,什么人,还带到这儿来了?”红狼问。

“是阿健的后老。”

“谁?”

“阿健的后老,方有德,我刚一出大门,就让他把我拦住了。”

“他拦你干什么?”

“你都猜不出来,他告诉我说阿健正在计划刺杀你。”

“为什么?”

“他说是你十年前杀了阿健的爹。”

“看来是错不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他原来是阿健的姑父,也就是阿健他爹的姐夫,知道当年姓林的被杀的事。前几天阿健和阿七蚊子三个人在半夜商量这事,被他听到的。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要不你亲自问问?”

“不必了,这事舒民也已经调查清楚了,跟他说的一点儿不差,这事是错不了了。”

“那这个姓方的怎么外理?”

“给他点儿钱,叫他把这事忘了。”

“我就去办。”青狼起身出去,打发方有德。

“对了,他怎么会出卖阿健?”泽叔问。

“他也是听了他们商量的话以后才来告密的。阿健他们也知道,一旦刺杀了你,不要说他自己,也不要说他的家人,怕是连整个‘三十六号’都逃不过咱们的追杀,他是怕连累他,他说不愿意当啥,他说那词我头一回听过,叫啥‘殉’,‘殉葬’‘殉葬品’。”

“这个解释也算合理,据说当年阿健就是他给卖到孤儿院的,阿健为此还揍过他,他们之间也有很深的积怨,为了不当殉葬品,来告密也就不足为奇了。”红狼说。

“你想怎么处理他?”红狼问。

“你看呢?”

“真有点儿可惜。”

“我也这么想。”

“看丑儿是什么意思?”

“可以。”

“咋整啊?”青狼打发了方有德回来还没坐稳就急着问。

“你的人,你处理。”

“还是你拿主意吧,我不知道咋整。”

“你舍不得?”

“谁也舍不得,这么能干的家伙,咋就?”

“那就留着。”

“留着你呢?”

“你跟他好好说说呗,叫他把这事忘了得了。”红狼说。

青狼看了看红狼,“啥时候还开玩笑。”

“要是你能叫他不记这个仇,我就留下他,还重用他,怎么样?”泽叔说。

“他是啥样人,我比你们清楚,有仇必报,我劝不了。”

“那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

“那你去办吧。”

“让内勤部不行吗?”

“你的人,你不处理让谁处理呀?”红狼说。

“别难为我,就算帮我一回,行吧?”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就让我来吧。”泽叔说。

“你亲自动手?”

“既然他爹是我做的,干脆他也我来得了。”

“我不反对。”青狼说。

“那阿七和蚊子呢?”红狼问。

“他们我来。”

“三大队呢?”红狼说。“阿健好处理,阿七和蚊子也好处理,完事这三大队怎么办?都是‘三十六号’的人,怎么交待?总不能都做了吧。”

“你说的是。”青狼一想,这的确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那你说咋整?”

“咱们还真的仔细想想,不能因为一个阿健,一个阿七和一个蚊子也三大队给毁了,毕竟这是我们战斗力最强的阿队伍。”

“我看你是有谱了,就说得了。”

“说说看。”泽叔说。

“看来只好借助一下别人的刀了。”

“借谁的刀?”青狼问。

“要借也就只有警察的刀了。”泽叔说。

“这样才不至于引起‘三十六号’的不满,才不至于动摇三大队。”

“另外吴益民的事也得尽快料理一下了,不妨让他在最后为我们再出一回力。”泽叔说。

“我也是这样想,吴益民的事真是得有这么个能干的家伙去办。”

“你安排吧。”

“那我怎么办?”青狼问。

“你就和没事人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红狼说。

“他是你最得意的手下,是不是有点儿可惜?”

“是有点儿。”

“可这事关哥的安危,你可想清楚。”

“这还用你说,真是的,再不济这点儿事我也整明白了哇。”

“最好。”

“哥,你放心,这事我还是办不差的。不过,真是可惜。”

“我也是,这么好的一个弟兄真是可惜,不过,没有办法,希望你能理解我。”

“是。我理解,我盼着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真是开个玩笑就好了。”

第四卷 第十一章

“他怎么了?”有一天阿健对母亲说。他一走进母亲的房间,方有德就象作了贼似的朝他笑笑,溜了出去,笑容是那么的僵硬,那么不自然。

“谁呀?”

阿健朝方有德离开的背影示意。

“没事啊!”

“啊。”

“有啥不对的吗?”

“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出来好象有点儿怪,就这几天。”

“不能整啥事吧?”

“不能吧,他能整出啥事来呀?”

“我是来跟你说说阿玉的事。”

“她又咋了?”

“您没看出来?”

“没有哇。”

“阿七和蚊子对她的态度您没看出来?”

“对她挺好哇。”

“就是都挺好,我才说这个事。要是就一个好就没事了。”

“你说他们俩都……”

“他们都在追阿玉,我没好意思问阿玉,您是不是侧面问问,看她是什么态度?”

“行,我偷着问问。”

“那我上班去了。”

红狼亲自来找阿健,跟着他来的只有青狼,没有任何其他人。

“你们都出去。”青狼对呆在阿健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

看着其他人都走了,青狼说:“林大队,今天秘书长有个任务要直接交待给你,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归秘书长一个人安排。”

“是。”

青狼说完转身走了。

“阿健,我不说你也能感觉到这是个非常特殊的任务。”红狼说。

“您吩咐吧。”

“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人死。”红狼把一张照片交给阿健。

“他必须死吗?”

“这个需要我们来考虑吗?”

“秘书长,我希望我杀的人必须死,至少该死,这样我才能下得去手,如果他不是必须得死话,我怕会对这个任务的执行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所以我希望您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红狼对阿健的话有些不满,组织内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无条件执行任务,他这个大队长是怎么搞的,不过他还是把这不满压了下来,他不想因为这个而出什么问题。对于他来说给一个人找个必须死的理由还不容易,“林大队,你今天说了句不该说的话。不过我忘了,希望以后不要出现这种情况。”他并不等阿健有什么反应,直接说:“其实我听明白你的话了,一个人该不该死,我说了不算,得你说了算,因为标准在你的心里,我没说错吧。因此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是个参议员,还准备竞聘副市长,其它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决定他该不该死吧。”

“秘书长,对不起,我只是认为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会好一些。”

“我只给告诉你这些,不知道算不算合适的理由?”

“够了,一个参议员的头衔就够了,一个竞聘副市长的参议员就更够了。”

“阿健,既然他是个要竞聘副市长的参议员,那这个任务的性质你就应该很清楚了。”红狼死盯着阿健,“这件事牵扯了上海滩的许多大人物,所以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完成,并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将会闹出天大的丑闻,到时候那些大人物身败名裂不说,怕是连总裁都得名誉扫地。因此我和总裁考虑再三,认为只有你能担起来,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谢谢总裁和秘书长的抬爱,我在这里只能说阿健会竭尽全力。”

“阿健,做这个事本身并不困难,只是必须保证不能出任何差错,必须保证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这个我能做到。”

“还有就是我刚才说的,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

“可以,您吩咐吧。”

“这是他住址,这是他最近几天的活动安排,这是他的生活起居一般规律。现在就研究一个方案。”

二人埋头半天,终于搞出一个方案,入室偷盗未遂,杀人逃走。

“我还没用过这种套路!”对于阿健来说,当街射杀,炸毁汽车,……,才是合适的手段。

“手段,这只是手段,对于我们来说,如何不留后患地完成任务才是最关键的。”

“好吧,那就让我当一回入室偷盗的小蟊贼好了。”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红狼站起来,“阿健,这件事只能成功。”

按照阿健的脾气,他会拒绝执行这次任务,不过他听出来,红狼并没有其它意思,他也清楚,自己要去做的工作关系着很多人的前途命运,弄不好真会曝出让很多人身临其境败名裂的丑闻,这次要杀的是个大人物,要不然也决不会设计一个如下三烂的计划。

“我知道。”阿健回答说。

然而他去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行动当中出现了一个计划当中没有的人,一个小男孩。

行动可以说非常顺利,他在半夜潜入参议员的家,撬开一个又一个箱子、柜、抽屉,把里边值钱的东西都装到自己的大口袋里。那个参议员也按照计划听见声响,从卧室里钻出来。

阿健则按照计划拨出刀朝他走过去,只要这一刀刺出去,参议员肯定没有生的希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睡眼朦胧的孩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突然挡在参议员前面,大叫“别杀我爹。”

声音是那样幼稚,可却又是那样毫无畏惧。

阿健突然象给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昏死过去,等他再次清醒过来,那孩子已经冲上来又踢又打。

那个参议员和一个女人倒吓得在那哆嗦。

他收起刀,把孩子抱住,放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放下,退出那幢房子,退出那个院子。

他也不知道向哪个方向去,就任着脚带着自己往前走。

警察抓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满脑子都是那个护着父亲的儿子,那个挡在自己和参议员之间,举着枕头就象举着板斧一样的孩子。

第四卷 第十二章

红狼第一个得到阿健被捕的消息,就算一向镇静的红狼,也感到有些惊慌。

他没打电话,而是直接来到总裁卧室。

“阿健出事了?”

“怎么回事?”

“让警察抓走了。”

“事办成了吗?”

“没有。”

“怎么会这样?”

“据说他有机会,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动手,就撤出来了,警察抓他也没反抗,听那意思他根本就没打算跑。”

“这个混蛋。”泽叔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他在哪儿?”

“卢湾分局。”

“谁负责?”

“是自己人。”

“什么情况?”

“不论谁问什么,就是一言不发。”

“看好他。”

“是。”

红狼离开,泽叔在阿薇的帮助下穿好衣服。

“吃点什么?”

“不吃了。”说完,便去了办公室。

“叫魏部长过来。”泽叔叫秘书小姐找青狼。

没多长时间,吴益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墨林兄,事情怎么会这样?”

“孟雄兄,不好意思,出了点差错。不过你放心,我答应的事,绝对错不了。”

“那就好。我也知道墨林兄能处理好这件事,但影响……”

“孟雄兄,你不可不必担心,一切都会顺利地按我们的计划进行,你只须作好当副市长的准备,其它的都交给我来办。”

“那最好不过。”

“啥?阿健把事办砸了?不能吧!”青狼不相信这是事实。

“该死的人还活得好好的,他却进警察局了,还怎么不可能。”

“难道他知道啥了?”

“知道啥也是你告诉他的。”

“哥,这事交给我,我的人让我来处理。”

“能办好吗?”

“哥,我知道你不满意,这回你放心,我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后患。”

“让他一声不响地死到牢里。”

“是。”

“去吧。”

从进了警察局那一刻起,阿健就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不开口自己最多不过给定个入室盗窃,不会有别的罪名,即使组织处理也只会是自己一个人。开口了说不定哪句话会惹出麻烦,万一牵出别的事来,没准会牵连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家人。

“姓名?”一个警察问。

没有反应。

“姓名?”

还是没有反应。

“你最好配合一下。”

然而他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显得极有耐心,让人感动的有耐心。

那个参议员虽然极力地想说明这个人交没有伤害他们,也只是偷了一点东西而已,但局长大人却听出这绝对不是一桩简单的入室盗窃案。

“张先生,我听清楚您说的话了,我的书记员也把您所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了,您只须核对一下他的记录与您所说的有没有出入,然后签个字就行了。其它的事都交给我们,我们会给您,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您放心吧。”

张参议员核对了记录,认为不错后签了字,局长亲自把他送出来,送上车,看着他远去。然后局长又亲自来到预审室。

“林大队,我们又见面了。”局长一见阿健,脸上登时露出笑容。

阿健不用抬头,听那声音就知道谁来了。他猛地窜起来,抡圆手铐直朝警察局长砸去,吓得方觉妈呀一声又退出预审室。

几个警察冲上来按住阿健,又拖回来,另外找了手铐,把他铐在椅子上。

看没什么危险了,方觉才又进来。

“没想到,堂堂‘嘉禾’公司外勤部的大队长,一个月起码八百现大洋的薪水,竟然还去干偷偷摸摸的构当,真没想到。”

阿健只是凶狠地看着他。

“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你们总裁听了不得气死,啊?”

阿健依然只是凶狠地看着他。

“谁信啊?你信吗?你信吗?”方觉朝屋里的几个警察说。“说说吧,我的林大队长,去干什么了?”

阿健还是凶狠地看着他。

“小子,你以为不吱声就行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要是想让你吱声,那还不容易!我看都是明白人,你痛快说出来,我也省得费事,怎么样?”方觉一步步地凑向阿健,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站住。

阿健就那么凶狠地看着他。

“你他妈的给我说话?”等到方觉认识到已经在自己的地盘很没面子地落了下风,或许将会败给这个地痞流氓的时候,他终于给那凶狠的目光激怒了。

阿健开口了,但只是向方觉吐了积攒了很久的口水。

“说话,你这个狗杂种。”看着自己胸口那口口水,方觉的火气冒到顶门,他冲上来抡起巴掌。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冲动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事后他承认那句话是真理,“冲动是魔鬼。”他太慢了,而他的对手又太快,虽然手被铐住,但脚还是自由的,阿健一脚踢在方觉的裆中,就这一脚,让方觉局长永远地失去了和女人做那事的本事。

审讯也便因为这个意外而终止。

阿健给关进看守所,方觉给关进医院。医生非常震惊地发现,方局长的裆内血肉模糊,已经找不到多少完整的零件了。

“给我把他弄死,弄死。”方觉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这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了。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天堂”此时已经是只热锅,“天堂”里的人都成了在这热锅上打转的蚂蚁。

三天了,阿健没有一点儿消息,蚊子只知道那天青狼和红狼找过他,然后阿健从办公室里走出去,即没带人,也没留下话。原来还以为是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可以前的情况是不论有什么任务,他都能告诉一声,至少会说“我有任务,得出去几天”,可这次一个字都没留,尤其是问谁谁不知道,连他的顶头上司青狼都不知道。

“不是问过魏先生了吗?”云姨问。

“问了。”阿七回答说。

“他咋说呀?”

“他也不知道,那天他只是陪秘书长见健哥,见面后他就走了,他们说什么,再以后事他就不知道了。”蚊子说。

“那就去问问秘书长吧。”

“魏先生也问了,他说那天只是请健哥帮忙设计一个行动方案,并没有叫健哥去执行什么任务,再说他没有权力直接指挥健哥,他只能通过魏部长调动健哥,魏部长不知道,他更不知道。”

“这不怪了吗,他从来没这样过呀?”

“咱们也不能太着急,我已经撤下人去打听消息,现在只能等着。”这时蚊子已经成了主心骨,别人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听他的。

方有德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虽然每个知情的人都被严厉地告诫,“不能向外说一个字,关于阿健和张参议员这件事。”但消息还是从不同的管道渗透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即使不是胡天宇,但至少他是其中的一个。

“铁弟,这回有何老狠好看的了。”他兴奋地对韩铁说。

“能,能把他,他,他,整咋样?”

“弄不好他就是身败名裂。”

“不,不就是偷,偷,偷点儿东西吗?”

“你想想,阿健是什么角色,会去偷那点东西?这不是明镜的吗,拿入室盗窃为名,行刺杀张参议员之实嘛!”

“不,不太可能吧,他,他刺杀他,他干啥?”

“你忘了,吴益民跟何老狠的关系?”

“啊,啊,我,我,我明白了。”

“叫七先生来,我们得商量商量怎么帮帮他。”

一看胡天宇那副坏笑,韩铁也乐了,忙不叠地出去找七先生。

“看来何老狠这回真的有些麻烦了。”胡狼说。

听到这个消息,田有石也高兴,但他没有胡天宇那么乐观。

“没什么大麻烦。”

“刺杀副市长候选人这个罪名,不是好玩的。”

“哼,伤不他的筋更动不了他的骨。”

“您真这么看?”

“他何老狠是何许人物,不要说这只是市井传闻,就是作实,我看也奈何不了他。”

“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看着就知道了,他的能量还远只于此,这就是我们必须加他小心的地方。”

“要这么说还没人能治住他了。”

“我现在还真看不出谁能治住他,你没看着连谭督军对他都让三分嘛!”

“那这个事就没啥用了。”

“那倒也不是,虽然不能让他伤筋动骨,可对他来说总不是光彩的事,或许没准能灭灭他的气势。”

“您是什么意思?”

“为这事会有些人名誉扫地,这些人都是他的喽罗。”

“噢,我明白了。”

有人真是急了。

如果不立即处理掉这件事,任风声水起,早晚有一天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吴益民第二次打电话来。

“墨林兄,阿健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过了,他这边没有一点问题。”

“不会影响到竞选吧。”

“应该不会。”

“那张参议这边呢?”

“已经有人去做他的工作。”

“有把握吗?”

“如果孟雄兄不放心兄弟,请您另请高明好了。”

“墨林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

“那你就等着吧。”

“好,好。”

“天堂”终于知道阿健已经入狱的事。

其实入狱对于“天堂”人来说不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这件事在过去就可以用钱来摆平,何况是现在,公司不会看着自己的人烂在狱里,即便再严重的案子,有老板出面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这次却不一样,公司里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蚊子和阿七几次去见青狼,反倒给狠地训斥了一顿,骂了出来。

“听风就是雨,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们在哪儿的消息?回去看好你们的人,做好你们的事,敢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们。”

两个人吓得抱头鼠窜。

“咋整啊?”

“咋整啊?”

“天堂”完全陷入混乱,大有树倒猢狲散的架式。

第四卷 第十四章

住“狗窝”也不是头一回,可这一回却与以往有所不同,这一点阿健感觉出来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那还是他十五那年,有人教了这里边的规矩,那时候在他看来,“狗窝”虽不比孤儿院强,但至少也不差,所以他还是非常容易就接受了这种地方。

随着他名声越来越响,住这里反倒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结交,怎么能不愉快呢?

但这一次却变了,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还是地下室。

他猜这大概是方觉对自己的特殊照顾。

“看来对我的特殊照顾还不止于此呢?”

他猜的一点都不错,住进来好长一段时间,(其实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在地下室里,他逐渐失去了时间感),有两个人住了进来。

两个硕大的家伙,两个能把阿健当小鸡咔咔嚼着吃了,连点儿骨头都不留的家伙。

“没想到啊,这还有玩具呢!”一个家伙一见阿健就乐了。

“谢谢政府,谢谢政府。”另一个家伙朝门鞠了个躬。

“过来。”稍矮的家伙朝阿健挥了挥手。

阿健冷冷地看着他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妈的,没听见?”稍高的家伙骂了一句。

阿健还是没有反应。

“嗨,这玩艺不听话,哥。”稍矮的家伙说。

“没听说过谁敢不听咱们的话。”

“可不是,让我修理修理他。”

稍矮的家伙喘着粗气,像只大狗熊似地啪嗒啪嗒地扭过来,伸手就抓。

阿健朝边上挪了挪。

“哥,这玩艺还会躲呢。”那个家伙又抓了一把。

阿健又朝边上挪了挪。

“这狗娘养的,还抓不住呢,哥,帮一把。”

另一个家伙也扭了过来。

稍矮的家伙再次抓过来,这回幅度大了一点儿。

阿健再次朝边上挪了挪,同时伸腿踢出一脚,正踹在那个家伙的脚腕子上,那人当时失去重心,扑通摔倒在地。

阿健感觉整个房子都晃了一下。

那个家伙努力地想爬起来,但最终还是在另一个家伙的帮助下才成功。

“好小子,好小子,你还把我撂这儿了,你还把我撂这儿了。”那个家伙一边抹着鼻子冒出来的血,一边恶狠狠地冲上来,这回不是一个,而是他们两个并排上来的。

两只大狗熊张开熊掌,整个房间都罩住了,阿健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两个生蛮就像撕小鸡一样撕扯着自己手中的猎物,阿健一点儿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等他们差不多把猎物揉散架子了之后,那个摔倒的家伙问:“哥,他哪脚踹我的?”

“这个。”另一个家伙指了阿健的左脚说。

摔倒的家伙便袖了袖手,伸出两只熊掌,吐了口口水在熊掌里。

“哥,你看着我咋给他撅折了的,看着啊。”

“不对,不对,是这只。”另一个家伙又改口说。

“那就撅这条腿。”这个生蛮就像撅树枝一样,毫不费力地完成了自己的动作。

阿健吭都没吭,不过还是痛得死了过去。

“死了,他死了,嘿嘿,他死了。”稍个的说。

另一个家伙随手一扔,“忒他妈的孬,还没玩够呢。”

“明个等他醒了再玩。”

两个家伙嘴里叨叨咕咕地,不一会有人送进吃的来,两个人便叭叽叭叽地吃起来。

“成了吗?”送吃的人问。

“不知道,看看再说。”

那两个生蛮足足吃了半天才完成,一个家伙朝外边喊了一嗓子,“几点了?”

“九点。”外边有人回答道。

“看看这小子,他妈的还没回来呢?”那个家伙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站起来,扭到阿健身边,费了很大力气弯下腰,拨了拨阿健,没有一点儿动静。

“还有气呢。”

“那就等着他,看他能顶到啥时候。”另一个家伙说。

“想法把他弄醒了,好好玩玩啊。”

另一家伙也费了极大的力气爬起来,把吃剩下的残渣一咕隆都倒到阿健脸上。“闻着味就他妈的该醒了。”

倒完,两个家伙便嘿嘿地瞅着笑。

半天还是没动静,他们有些急了,便又想出一个法子。

掏出家伙来朝阿健放起水来。

这一招还真的管用,没一会儿,阿健便有了动静。

“动弹了,动弹了,哥。”

“行,这法儿行。”

第四卷 第十五章

阿健挣扎了半天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来做什么的了,“杀人灭口”这四个字在他的头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一股强烈的求生愿望支撑着他站起来,虽然已经一天没吃没喝,虽然已断了一条腿,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哥,你看看,你看看。”

“嗨,小子,行啊,还站起来了。”那两个“难友”围上来。

听到这声音,外边的看守也聚拢到门前,透过观察孔朝里边望。

“哥,把那条腿也给撅喽,看他还能站起来吧?”

“留给我,留给我。”

“中。”

两个家伙的块头往上一拥就能把阿健挤扁喽。

阿健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个长得最粗壮,给稍矮的家伙当帮凶的家伙,这回站在了前面。

“小子,咱们商量商量,你一头撞墙算了,也省得我们哥们儿费事,怎么样?”他一边往前扭,一边跟阿健说。

这是他在人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没人再用他费事了,他倒给看守找了不少麻烦,因为他的块头实在太大了,六个看守竟给压得呲牙咧嘴。

法医验尸的时候,从他的脖子上拔出一根筷子,这根筷子穿过气管,穿过食管后,直钉到椎骨上。上天对他也算关照,这么迅速而又毫无痛苦的死能不算上天的关照吗?

同他相比,他的同伴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根筷子穿过肋骨间隙,穿透心脏,稍矮的家伙把眼睛瞪得和灯泡一样,努力地想看看那只筷子。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老天爷是公平的,善善恶恶,奖奖罚罚,丝毫不爽。

那些看热闹的家伙都吓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给折磨了半死的人,竟在电光火石间干掉两个山一样的壮汉。

阿健看着在那儿挣扎着的家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挣扎,抽搐,然后痛苦地死去。

这么长时间那些看守都没想起应该做什么,他们也就那么静静地瞅着。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间,他们才如梦方醒,一个个大呼小叫地窜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在青狼内心所激起的东西是难以言喻的。

他无奈地接通老板的电话。

“哥,行动失败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我知道。”

“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

“你说没有?这是你应该说的吗?”

“我知道我没完成任务,可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的意思就是,任务失败了,我还没有解释,对吗?”

“我只能这样。”

“你是不是下不了手,是不是让我做?”

“不是。”青狼就把别人跟汇报说的那些话又学了一遍。

“这是真的?”

“是。”

“他是个什么东西,大罗神仙还是地狱魔王?”

“我也闹不明白。”

“行了,这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是。”

阿薇见泽叔放下电话,拿支铅笔楞楞地坐在那儿,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倒了杯水,端了上去。

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喝点儿水吧。”

“嗯。”

“出什么事了吗?”

“丑儿说那个小子把他派去的两个家伙都做了。”

“怎么可能?把他们两个都做了?”

“嗯。”

“在看守所里?”

“嗯。”

“赤手空拳的,太离谱了吧。”

“两根筷子。”

“真的假的?”

“还是在他给拧断一条腿之后。”

“他还是不是个人?”

“看来真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怎么办?”

“叫一飞上来。”

再也没有人住进来,阿健一个人独占了这个房间。

看守把牢门锁死。

“让那个魔鬼烂到里边。”上边下达了命令。

往外抬死尸的时候,有四个警察战战兢兢的瞄准阿健。

“只要他动一动,就开枪。”这也是上边下的命令。

没有吃的,也没有水,更没有人来看他。

“不准任何人视,谁也不能起进牢门。”这同样是上边下的命令。

他们的目的是。

“就让他在牢里自消自灭好了。”

那条腿似乎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感觉好象舒服起来。

阿健的眼睛里只有一支昏暗的灯,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灯忽明忽暗地闪动,眼见着就要熄灭的样子。

“我要是数到一百还不灭,就能活着出去,要是数不到,就死到里边。”他跟自己说。

他努力地数着数,从一开始。

他记着好象是数到二十八的时候,那火亮消失了。

他则昏昏地失去了知觉,就象睡着了一样,但遗憾的是没有梦。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天堂”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明白自己的能量。

蚊子,阿七,大马猴,胖哥第一个人都明白自己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是,曾经的风风光光不过是反射现象,自己真的一点儿光都没有。

“天堂”不过依然是些小爬虫的窝。

不要说救阿健,他们连看守所的门都进不去。

他们知道阿健就在里面,但他们却毫无办法。

“倒是想个办法啊?”每一个人能做的就是说这句话而已。

“谁能救他?”云姨问。

“泽叔。”蚊子回答。

“我去求他。”

“咱们都没有资格见他。”蚊子说。

“谁有资格?”

“咱们家只有健哥一个人。”

“谁能帮我见到泽叔?”

“现在没人会帮咱们。”

“你们公司的人也不帮咱们吗?”

“妈,健哥进去,看样子就是把任务弄砸了,按公司的规定他必须负责任的。”

“他咋负责?”

“就是……”

“就是啥?”

“妈,就是健哥得去死。”阿七说。

“没干好就得死?”

没人吭声。

“没干好就得死?”

“是。”蚊子说。

“就是说阿健非得死了。”

“是。”

“没救了吗?蚊子,你说,阿健没救了吗?”

“除非泽叔宽恕他。”

“你想想法,我要见泽叔,我去求他,救救你哥,救救你哥。”

“蚊子,咱们再去求魏先生,也就他能帮咱们了。”

“那就快去求求魏先生吧,我去。”云姨说。

“妈,咱们一起去求魏先生,求他带咱们去见泽叔,咱们都去。”

几个人赶紧叫车到公司。

也没通报,径直闯进了青狼的办公室。

青狼正在跟几个人谈事,一见“天堂”弟兄拥着一个妇人进来,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云姨也没容青狼说话,便跪在地上。

“咋回事?她是谁?”青狼一脸怒意,盯着蚊子问。

“林大队的妈,也是我们的妈。”

“带她来干啥?”

“魏先生,求您救救我儿子。”

“我救不了。”

“魏先生,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儿子。”

“你们把她给我带出去。”青狼吩咐蚊子他们。

“部长,求求您救救林大队。”

“我命令你们把她带出去。”

“天堂”弟兄也都跪了下来。

“你们敢不服从命令?”

“不是,部长,我们只是求您救救林大队。”

“来人,把她们赶出去。”

立刻有好几个人冲进来,拖起“天堂”的人就往外走。

云姨拼命挣扎,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救儿子的唯一希望,一旦走出这个门,儿子大概就永远没有活着的可能了。这个念头激发了她的潜能,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伙都没能拖动她。

“再来两个,把她抬出去。”

又有两个家伙上来,抬起云姨就往外走。

“魏先生,求求您,求求您了。”云姨眼见着唯一的希望已经破灭,不禁放声大哭,“您行行好,就看在他连亲爹都没见过的份上,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然而她还是给抬了出去。

蚊子他们只得把被拖出来的云姨让到三大队的办公室。

云姨已经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咋办啊?”阿七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不行我们就直接去见泽叔。”

“他能见咱们吗?”

“那就硬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咋也不能让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万一不让见咋办?”

“带家伙,实在不行,就先干掉他,替健哥把仇报了。”

“行,就这么办。你下命令吧。”

蚊子叫人把三大队集合到会议室,发布了动员令。

“弟兄们,我打听清楚了,健哥现在没吃没喝没人管,眼见着就死了,我们还能这么等下去吗?”

“不能。”阿七第一个叫起来,所有人都跟着叫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把健哥抢回来。”

“不错,弟兄们,只有健哥在,我们才有前途,他没了,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今天我们就去把健哥抢回来。就算把命搭上,我们也要把健哥抢回来。”

“把健哥抢回来,把健哥抢回来。”三大队整个气势激发出来。

“发家伙。”蚊子命令一个手下道。

然后他又对另一个手下道:“准备车。”

就在三大队准备完毕,将要出发的时候,青狼来到了三大队办公室。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去救大队长。”

“你们去找死。”

“就算死,我们也和大队长死在一起。”

“那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省得给我去惹事。”

“部长,您要是处理我们也得等到我们把大队长救回来再说。”

青狼一见形势,如果再压的话,恐怕要出乱子,便高声骂道,“你们这些狗日的,难道要选造反不成?”

“我们是去救大队长,我们只是去大队长。”

“你们以为我不想救他吗?难道我会不比你们急吗?问题是我们个咋救,象你们这个样子,不要说救阿健,怕是连你们都得他妈的搭上。”

“没有大队长我们活着也没意思。”

“要是你们这些狗日的还信我,就让我来想办法。”

“大队长就要死了,您得啥时候想出办法来。”

“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想办法,要是不行,你们干啥我都不挡。”

三大队给了青狼一个面子。

第四卷 第十七章

“你带林大队的母亲到我的办公室来。”青狼吩咐蚊子道。

“你是阿健的母亲。”

“是。”

“你刚才离开这块儿的时候说了句啥话?”

“我说看在他连亲爹都没见过的面上救救他。”

“他没见过他亲爹是啥意思?”

“他没出生他爹就走了。”

“那老林是谁?”

“他爹走了,我没法才改嫁给他的。”

“也就是说老林根本不是阿健的亲爹。”

“不是。”

“你没说谎?”

“没有。”

“他亲爹叫啥?”

“我也不知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

“魏先生,我怎么会跟您开玩笑呢?我跟他亲爹就住了三个月,怀上阿健以后也不知道为啥,他爹就不见了。”

“你骗我?”

“不,我没骗您,我没骗您。”

“你不能骗我。”

“不会的,要是我撒一句谎,天打雷劈。”

“真要是像你说的,我会考虑救他。”

“谢谢魏先生,谢谢魏先生。”云姨跪下就磕头,不住地磕头。

“这样吧,你跟我去见我们老板。”

青狼一张嘴,泽叔便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当然泽叔理解他的意图,虽然他亲自操刀处理阿健,但从心里讲,他是不情愿的。

所以没等他把话讲完,便粗鲁地打断话头,“你怎么连点儿原则都不讲了,动动脑筋,我能见他吗?”

“哥,是这么回事,阿健他妈说阿健根本不是老林的亲生儿子,要真是这样的话,……”

“别说了,你怎么带她来的,就怎么带她走,我不见。”

“哥,三大队的人都看着这个事呢,你能不能见见她,这样我回去也好说,要不然那些小子……”

“你不干了吗?”

“总裁,我看您就见见,要不然魏部长回去也为难。”旁边的阿薇帮青狼一句。

“我就这个意思,你哪怕让她看一眼,我回去也好说。”

“行了,那就让她进来吧。”泽叔不满地看了阿薇一眼。

云姨惶恐不安地跟在青狼的后面,低着头进来。

“哥,我把阿健的妈带来了。”青狼回头对云姨说,“这位就是我们何总裁。有啥事说吧。”

云姨小心奕奕地抬起头,胆怯地望了泽叔一眼。

这一眼改变了一切。

云姨看了一眼泽叔,便呆住了,泽叔额头正中那颗朱砂痣让她认出了对面这个人。

“你,你,你是……”

泽叔也楞楞地望着对面这个女人,似乎这是一个应该很熟的女人。

“你认识我?”他问。

“阿健。”云姨叫了一声。

“你是谁?你怎么这么叫我?”

“你真是阿健。”

青狼给闹蒙了。阿薇也给闹蒙了。

“你是阿英?”

云姨哇一声哭了出来,“阿健,真的是你。”

她终于确定了他就是他,她也终于确定她就是她。

“你去哪儿了,回来找不到你?”

“你去哪儿了,三个月,你不要我们了。”

“我给抓起来,关了半年。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没有你的信儿,一分钱也没有,我到一个亲戚家住。”

“你刚才说我们,我们是谁?”

“孩子,你的孩子。”

“孩子,在哪儿呢?”

“这不来求你,在牢里边呢。”

“阿健是我们的儿子?”

“是。”

“天哪,天哪,阿薇。”泽叔大叫道。

阿薇忙跑过来。她还从来没见过泽叔急成这样。

“把阿健给我弄出来,快。”

“总裁,我马上去办,您是不是先给看守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关照一下。”

“马上去接他出来。”

“那要走些法律程序,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妥,还是请看守所先关照一下好。”

“那你去办,丑儿也跟着去,我就给看守所打电话。”

青狼此时汗已经湿透了。一想狱里好几天水米没打牙的阿健,青狼此时心里一样被火烤着。他恨不得一步就赶到看守所。

好在看守所所长说了句叫他们放下心来的话,“何先生,您放心,他还没死呢。”

第四卷 第十八章

青狼一张嘴,泽叔便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当然泽叔理解他的意图,虽然他亲自操刀处理阿健,但从心里讲,他是不情愿的。

所以没等他把话讲完,便粗鲁地打断话头,“你怎么连点儿原则都不讲了,动动脑筋,我能见他吗?”

“哥,是这么回事,阿健他妈说阿健根本不是老林的亲生儿子,要真是这样的话,……”

“别说了,你怎么带她来的,就怎么带她走,我不见。”

“哥,三大队的人都看着这个事呢,你能不能见见她,这样我回去也好说,要不然那些小子……”

“你不干了吗?”

“总裁,我看您就见见,要不然魏部长回去也为难。”旁边的阿薇帮青狼一句。

“我就这个意思,你哪怕让她看一眼,我回去也好说。”

“行了,那就让她进来吧。”泽叔不满地看了阿薇一眼。

云姨惶恐不安地跟在青狼的后面,低着头进来。

“哥,我把阿健的妈带来了。”青狼回头对云姨说,“这位就是我们何总裁。有啥事说吧。”

云姨小心奕奕地抬起头,胆怯地望了泽叔一眼。

这一眼改变了一切。

云姨看了一眼泽叔,便呆住了,泽叔额头正中那颗朱砂痣让她认出了对面这个人。

“你,你,你是……”

泽叔也楞楞地望着对面这个女人,似乎这是一个应该很熟的女人。

“你认识我?”他问。

“阿健。”云姨叫了一声。

“你是谁?你怎么这么叫我?”

“你真是阿健。”

青狼给闹蒙了。阿薇也给闹蒙了。

“你是阿英?”

云姨哇一声哭了出来,“阿健,真的是你。”

她终于确定了他就是他,她也终于确定她就是她。

“你去哪儿了,回来找不到你?”

“你去哪儿了,三个月,你不要我们了。”

“我给抓起来,关了半年。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没有你的信儿,一分钱也没有,我到一个亲戚家住。”

“你刚才说我们,我们是谁?”

“孩子,你的孩子。”

“孩子,在哪儿呢?”

“这不来求你,在牢里边呢。”

“阿健是我们的儿子?”

“是。”

“天哪,天哪,阿薇。”泽叔大叫道。

阿薇忙跑过来。她还从来没见过泽叔急成这样。

“把阿健给我弄出来,快。”

“总裁,我马上去办,您是不是先给看守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关照一下。”

“马上去接他出来。”

“那要走些法律程序,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妥,还是请看守所先关照一下好。”

“那你去办,丑儿也跟着去,我就给看守所打电话。”

青狼此时汗已经湿透了。一想狱里好几天水米没打牙的阿健,青狼此时心里一样被火烤着。他恨不得一步就赶到看守所。

好在看守所所长说了句叫他们放下心来的话,“何先生,您放心,他还没死呢。”

看守所,也就是警察局很快就办妥了保外就医的手续。

阿健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给抬出了牢房.

红狼给那个参议员打电话,那个参议员接受了组织给出的条件,即不追究阿健,也不再竞聘副市长。

钱,能办到很多事。

醒过来的时候,阿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娘,阿玉,阿七,蚊子,好多人都守在床边。

青狼听到欢呼声带着手下冲进病房,“小子,七天七夜,这回你可睡够了吧,起来,跟我干活去。”

阿健挣扎着着要坐起来,但没成功,断腿给固定着,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好在脑袋还是,眼睛能动,嘴能动。

“你可命真大!”阿七说。

“哼,老天爷不会让我走,有些事等着我做呢。”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恨我?”泽叔把云姨接到自己的别墅里,这间别墅是泽叔最满意的休息地。

“他为什么恨你?”

“因为你的男人。”

“老林?”

“对,当时他也在铺子里,还咬我一口,看看。”泽叔把左手放到云姨的眼前,大拇指上深深的有一道疤痕。“没想到,他竟是我的儿子。”

“老林是你杀的?”

“是。”

“怪不得。”

“杀对了。”

“杀人还对吗?”

“沾了我女人边的男人就该死。”

云姨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 第十九章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男人碰你。”

“那他呢?”

“他?”泽叔马上想起是谁,“方有德吗?他理该死,留着就是便宜他了。”

“他可是我的丈夫。”

“他算个屁。”

“他……”

“我明白告诉你,要是他敢再打你的主意他就得死。”

“我知道了。”

“以前的事,先不要和阿健说。”

“那怎么跟他解释?”

“不必解释。”

“他要是问呢?”

“就说你求的我,我看中你了。”

“这么说?”

“现在只能这么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

“那他还得恨你!”

“那也没办法,现在告诉他不好,等我考虑考虑再说。”

“万一他再……”

“你可以让他发誓一辈子效忠我,不伤害我。”

“管有吗?”

“看来这么多年你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够了解,告诉你,你的儿子,不,我们的儿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只要你让你发誓效忠我,他就不会背叛我。”

“你可好好想想,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会看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个合适的机会吧。”

阿健出院后,“天堂”大庆三天。

公司上下都送了礼过来,连组织的几位大佬都派人来表示慰问。

谁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猜,这个小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却得到特赦的原因。因此在看到别人,甚至连泽叔都送了礼物以后,也就都抱着一种特殊的心情来了。

明白这件事的两个人都把嘴闭得牢牢的,他们知道,老板不想让谁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也就不会把它说半句。

阿健一瘸一点地招呼客人,那条给拧折的腿到底没能医好,落了毛病。

第三天晚上,云姨把儿子叫到自己房间里,连阿玉都支了出去。

“阿健,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了。”云姨态度极其正式。

“妈,您说吧。”

“是关于你爹的事。”

“你都知道了吗?”

“嗯,我都知道了。”

“是他告诉你的!”

“嗯,他亲口告诉我的。”

“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都跟你说了。”

“他想跟你和解。”

“不可能。”

“你这条命是他救的。”

“这个恩情我不会忘,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是,这个时候我必须把事都告诉你了,从头到尾的,有很多事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必须说出来了。”

“妈,您可不能……”

“阿健,我跟你说过瞎话吗?”

“妈!”

“阿健,你妈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吗,不能说的我不说就是了,我怎么也不会编瞎话骗你吧?”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阿健,你听我说。你其实不姓林,给林总裁杀的是阿玉的亲爹,他不你的亲爹。”

“妈,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让我说完。我十五那年,你姥爷姥姥都没了,就来上海投你姨姥姥,十六那年给嫁到一个大户人家,没想到入洞房那天,那个人就死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收留我,连你姨姥姥都不肯收留我,是你亲爹收留了我,我跟你亲爹就过了三个月,他就不见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你,没办法的时候,有人把我介绍给了阿玉她爹,他从没嫌过我,更没嫌你,把你当亲生的一样,我真挺知足,寻思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也就没让你知道一点儿,谁想到会出那回事。”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骗你吗?”

“那我爹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啥,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人都叫他‘阿健’,所以后来我才给你起小名叫‘阿健’。”

“妈,你这说的到底是真还是……”

“阿健,你难道不信妈吗?你看看自己,有哪一点儿像阿玉她爹!你再看看阿玉,有哪一点儿不像!”

“妈,从长相上怎么能看得出来?”

“要不然你可以问问你叔,他是阿玉爹的亲姐夫,这些事他都知道,当时他姐说啥都不同意,还是你叔做工作她才同意的呢。要是你信不过妈,你就去问问他好了。”

“妈,就算不是我亲爹,可毕竟没错待我,也就是我爹,这仇还是得报的。”

“阿健,你就听妈一句话,你要是非要给他报仇我也挡不了,可妈有个事求你。”

“您说吧。”

“要是非报这个仇,你等我死了再报行吗?”

“妈,这……”

“你要是报仇,我怎么办?”

“我会安排好的。”

“我总觉着你亲爹还在,你把他给我找着,我也不挡你。”

“好吧,我就去找他。”

第四卷 第二十章

方觉带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伤残离开了医院。

他没按妻子的要求回家,而是按自己的意思回了警局。

他的属下也都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位已经给人传颂了多日的太监局长的风彩,因此没有一个人缺席欢迎仪式。

那种本应叫人感动的场面,对于方觉来说无异于是种耻辱,他当着所有属下的面,毫不客气地大声训斥那位组织这欢迎仪式的办公室主任。

“还有没有点儿节俭的观念,办这种华而不实的仪式,不就是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吗!散了,散了,有时间做做自己的工作好不好!?”

闹得大家不欢而散。

他连办公室都没进,径自带人朝后院的看守所来。

“带那个小子。”进看守所第一句话就是。

“局长!”看守所长小心奕奕地叫了声。

“带那个小子,怎么不动弹?”

“局长,那个小子已经保外就医了。”

“什么,你说什么?”方觉也不顾自己没完全恢复,蹭地站起来。

看守所长吓得直往后稍。

“你给我再说一遍!”

“局长,我也没办法。”看守所长现出一副可怜希希的样子。

方觉啥也顾不上了,抡圆那张大手恶狠狠地给看守所长一记“生活”。

看守所长给打得半天没醒过神来。

方觉则因用力过猛,再加上怒火攻心,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看守所里立刻乱成一团,救局长的救局长,救所长的救所长。

方觉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病床上,老婆孩子在那儿哭,几个属下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几乎再次死过去。他强压着气,下了一道命令。“把他给我抓回来,带到这儿来。”

谁都明白他已经给仇恨牢牢控制了。看样子他是非要治阿健于死地不可了。

几个人应声而去。

他们没去抓人,而是把这事汇报给了主管副局长。

主管副局长则第一时间通知了泽叔。

“王局,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最好?”泽叔问。

“何总,他疯了,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我看您最好找个能降住他的大人物料理一下这件事。”

“你看谁合适呢?”

“找我们系统里的人怕都不太合适,系统外不熟识的人怕这话也不好说。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您不妨找找。”

“谁?”

“吴益民。”

“他行吗?”

“他们的交情很深,这件事他肯定能办到。”

“好吧,我试试,再联系。”

“好。”

泽叔随即给吴益民打了电话。

吴益民一口答应下来。

没过多长时间,王局又打来电话,“何总,事情了结了。”

“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

“至于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

“王局,改天我谢你。”

“那得我选地方。”

“没问题,再见。”

“再见。”

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倒让阿健丰满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瘦削。

只是那一瘸一点的着实让人看着不好受。

“这腿可咋整啊?”阿七说。

“我看是就成了。”蚊子说。

“那不完了吗,谁还能相中呀,不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就凭哥这光芒四射的大英雄还能打光棍,你会不会说话?”

“再英雄又能咋地呀,现在这小姑娘谁不挑个我这样一表人材的,谁愿意跟个瘸子呀?”

“那莫大先生还老掉牙了呢,不天天有美女伴着吗?”

“那都他妈是啥货呀,玩玩中,能当老婆吗?咱得娶有身份,有地位,有文化的,是吧,哥?就象吴小小那样的。”

“你就别提她了。”

“我这不是为哥操心吗?都二十了,连个正经八百的女人都没有,我着急呀!”

“说说又没正经的了。”阿健说。

“那说正经的,哥,你有啥打算?”

“好了,我问个事。”

“你说。”

“谁去求的总裁?”

“妈。”

“谁带着去的?”

“部长。”

“部长为什么会带着去?”

“我们也不知道。”

“泽叔为什么会答应救我?”

“那就更不知道了。”

“按理说,这事肯定跟总裁有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等到妈去求他才出手救你的。”蚊子说。

“关键就在这儿。”

“那两个杀手是谁派的呢?”蚊子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公司派的。”

“那这事就更奇怪了,妈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好了,就别瞎在这儿寻思了,反正出来了,这不就中了吗!”

“听说方觉非要抓你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信了。”

“我跟你俩儿说,准是泽叔出手管了。”阿七说。

“怪就怪在这儿,为什么现在他这么用心地管哥的事。”蚊子说。

“一天你说我不动脑子,今天你也动动脑子,像哥这样的哪儿找去呀?公司,你知道的都算上,有谁比得了哥?”

“你说的也是。”

“要说泽叔可是真邪乎,一句话,天大的事就过去了。”

“早晚哥也这么邪乎,信不信?”

“那是。”

“你俩儿就歇歇吧。”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我还算个男人嘛?”方有德这段日子感到委屈,“连自己的女人都碰不得,我还算个男人嘛?”

云姨默默地做自己的,也不理他。

“真是失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碰不得!”他的委屈更在于这委屈和谁也说不得。

这委屈尤其在于自己的女人给接走去陪别人的时候。

“你怎么跟他说的?”泽叔问。

“我说让他等我死了以后再报这个仇。”云姨回答说。

“他怎么说?”

“他说会安排好我的。”

“怎么安排你?”

“他没说,我就告诉他,老林不是他的亲爹,他可以不用报这个仇。”

“他又怎么说?”

“他说老林待他如亲生,他也应该为老林报仇。”

“嗯!”

“我说你这回救了他,对他有恩,他说他要是报了仇的话,会自杀谢恩。”

“这个混帐东西。”泽叔骂了一句,“不过,我儿子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报,混帐得可爱。”

“我说他爹可能还活着,让他找到后再报仇。”

“他答应了?”

“答应了。”

“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招数,不错,那就让他去找他的亲爹好了。”

“您打算怎么安排他?”

“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上等人,一个真正的上等人。”

“他那条腿咋办,看着揪心啊。”

“我已经联系好了,美国有家医院能治,让他去。”

“他能去吗?”

“他指定能去。”

“别强他。”

“我知道。告诉他,他的亲爹可能就在美国,他能不乖乖地去吗?”

“那不骗他吗?”

“我们又没说一定就在美国,是可能,这回去的目的是治他的腿。”

“就让他一个人去吗,人生地不熟的?”

“那边有人照顾他,要是还不放心你就跟着去?”

“那你呢?”

“哼,放心吧,那边会把他照顾好的。”

果然,没出多长时间一些消息就让阿健相信自己的亲爹可能在美国。

他决定去美国,但是用什么理由去成了问题。

三个弟兄商量来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来。

一天刚到办公室,有人叫他到部长办公室。

“阿健,总裁叫你到总部去一趟。”

“是。”

泽叔在办公室里召见了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盯着他一瘸一点地走到自己面前。

“你需要到好一点儿的医院治治你的腿,经组织研究决定,安排你去美国。”他停顿一下,捕抓到阿健脸上那一丝微妙的表情后继续说:“但是组织只能给你提供单程路费,当然组织会为你介绍一个朋友和一家医院,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个腿脚利落的人,如果还是这个样子,就别来见我。”

“我还能回来吗?”

“不让你回来行吗?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嘛。”

阿健有冲上去一刀宰了他的冲动,但对母亲说的话控制住了他的情绪。

“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听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

“是。”

“说。”

“我走了以后,怕母亲没人照顾。”

“我会照顾……”说到半道,泽叔突然恼怒起来,“你的那些朋友都是狗屎吗?”

“我明白怎么做了,谢谢您。”

“谢个屁!”泽叔从抽屉拿出一个皮包扔给阿健,“你的护照,船票和有关的东西,别让我失望。”

“我会做好的。”阿健接过皮包,泽叔示意可以走了,他鞠了一躬,泽叔目送他一瘸一点地离开那间大办公室。

外间的秘书小姐用一种特殊的目光望着他,阿薇的目光里的东西更特殊。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阿健从泽叔的办公室出来,越发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真是自己感动了上苍,老天在保佑着自己能够办成自己想要办成的事吗?

如此顺利地成行美国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不管怎样,这没想到的事竟真的变成现实了。

“谢谢老天,如果我能达成心愿,我愿意向您献出我的一切。”

车停到大楼门口的时候,青狼等在那里,一个人,毫无表情。

“你回来了。”

“是。”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阿健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知道的,或许是总裁电话通知他的吧。

“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我的事就回来。”

“嗨,”青狼叹了口气,“上去,把工作交待一下。”

“是。”

大队长由部长兼任,另外任命蚊子为副大队长负主要责任。

谁都没想到他真的会去那个似乎在云里雾里的地方。

所有人都表示祝贺,但所有人又都表露出一种怪怪的情绪。

“我不送你了。”走到大门口,一直没开口的青狼拉住阿健的手说,“加点儿小心,那不是咱们的地盘。”

“我会的,您放心吧。”

“办完事早点儿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是。”

“这个你拿着。”青狼从小黄手里接过口袋,放在阿健手里。“这是大伙的一点儿意思。”

阿健知道是钱。“谢谢弟兄们,谢谢您。”他把口袋交到蚊子手里,同送行的兄弟们一一拥抱告别。

“小子,早点儿回来。”

阿健眼里噙满泪水,青狼也是。“我会尽早回来。”

“打电话给我们。”

“是。”

“好了,好了,快走吧,快走吧。”青狼抖了抖手,“走吧。”

“请回吧,都请回吧。”

青狼也不等阿健一行人,便带着人转身回去了,他知道自己不走,阿健是不会走的。

目送青狼进了办公室楼大门,不见人影了,阿健才带着“天堂”弟兄上车而去。

青狼这时又从大门出来,看着阿健的车队远去。心里道,“小子,你得啥时候回来呀?”

“天堂”简单地作了些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除了把钱带够以外。

临行前那天晚上,阿健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呆呆地发楞。阿玉也守在一边呆呆地发楞。

阿健搬了只凳子坐在母亲对面,云姨楞楞地望着他,好久也没说出什么来。

“妈,你怎么了?”

“没有。”

“我找到就回来。”

“好。”

“没事,您不用担心。”

“嗯。”

“阿玉,帮妈好好看这个家。”

“哥,我记下了。”

“阿玉,你出去一下,我跟你哥有话说。”

阿玉一声不响在出去,关好房门。

“妈,你说吧。”

“阿健,我想让你发个誓。”

“行,您说吧。”

“我叫你在找到你亲爹之前,要发誓效忠你们总裁。”

“妈,这是什么意思?”

“你能为我发这个誓吗?”

“能。”

“那你发誓吧。”

阿健跪在母亲面前,发了誓,在找到亲生父亲之前,效忠总裁,并在云姨的强调之下,加上在找到亲生父亲之前,不提给养父报仇的事。

“阿健,记住你发过的誓。”

“妈,您放心吧,我会的。”

云姨这才如释重负,伸手摸着儿子的脸。

“去了先把腿治好,治好腿才好找你爹,知道了吗?”

“知道。”

“那儿不是上海,别惹事。”

“嗯。”

“妈等你回来。”

“嗯。”

“早点儿回来。”

“嗯。”

娘俩儿唠到半夜。这一夜“天堂”无眠。

第二天,“天堂”老早地就迎来送行的弟兄,几十辆车一溜摆在码头,惹得人人侧目。

一走上舷梯,回头看着码头上挥手示意的母亲、妹妹、弟兄们,他哭了。

他一下子感到码头上是多么亲切,不要说母亲、妹妹、弟兄们,连那个可恶的方有德和那两个可有可无的大国、二国都是那么的亲切。

“要是没有那些仇恨,这一切该是多好。”漫长的旅程对于阿健来说就是一个洗礼。

“我还算个男人嘛?”方有德真的急了,他偷偷地溜到云姨的房间里,强迫了她。

“他会杀了你的。”

“你别拿他来吓唬我。”

“他真会杀了你的。”

“我是你男人,他不是。”

“他真的会杀了你。”

“杀吧,杀吧,杀了也比戴绿帽子强。”

“你再找个吧。”

“不能便宜了他,不能便宜了他。”

方有德发了疯似地折磨云姨,象是报复谁似的。

云姨也没有办法,只能忍住,任他反反复复地折腾,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又恶心,又可怜。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阿健忍不住又走到甲板上,望着那太阳落下的地方,望着那片红霞,心中便暖暖的,因为那船员告诉他那里就是他的“家”。

“他又碰你了。”泽叔说。

“嗯。”云姨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那样低着头。

“你还需要他?”

“不是,他非要,怪可怜的!”

“外边怪可怜的多了,你……”

“他毕竟还是……”

“还是你的男人对不对?我跟你说什么了,他也能叫男人?”

“都怪我,你别生气,下回不了。”

“你没跟他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

“说没说?”

“我……”

“你说过了。”

“都怪我,下回不了。”

“行了,我不怨你,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我没照顾好你们。”

“都是命啊!”

“你什么命啊?”泽叔停了停见云姨又掉下泪来,便改口说:“行了,不说这些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由我负责,我死了,由你儿子负责。”

“嗯。”

“别哭了。”

“该到了吧?”

“早呢?”

“也不知道他啥样?到那边受得了受不了?”

“我相信我的儿子到哪儿都错不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少三年,多了就不知道了。”

“做个手术得那么长时间?”

“当然不是,他还得在那边上学,上大学。”

“上大学?”

“对,上大学。一个没文化的人怎么能在上海滩成为真正的上等人呢?”

“噢。”

都半夜了,方有德喝得醉醺醺的才往回走,他心里真的苦哇,老婆再也不让他动了,连个手指头都不能动,他心里苦哇。

一边往回走一边骂,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那个,从家里的“小王八犊子”一直骂到上海滩最伟大的“老王八犊子”。

“方先生。”有人从对面迎面拦住了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走开。”酒精已经把他变成了天字第一号人物。

“方先生,有人要见见你。”

“我谁也不见。”

有两个人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架起他就走,方有德大声叫唤,给人塞上嘴,象抬只狗一样抬到个僻静的地方,一间破房子里。

“方先生,请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都滚开,别着惹我,我谁也不认识。”这个时候他还非常强横。

那人把他快掉下来的眼镜扶了扶,然后揪着他的耳朵,请他抬起头来。

“你,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放开,你弄疼我了。”方有德嗳嗳哟哟地叫,口里还不闲着,“告诉你,我儿子是保安公司的大队长,他叫阿健,等他回来不要你命。”

“方有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呀?”

“啊,魏先生,魏先生,我不知道是您,不知道是您。”虽然有些多,但他还没醉到不认人的程度,这下子他是真醒了。

“方有德,刚才骂谁着呀?”

“没有,没有,我谁也没骂,我喝多了,嘴里瞎叨咕,没骂谁。”

“我听着好象是骂我们的人啦。”

“没有,真的没有。”

“你们说他骂咱们的人得怎么办啊?”

“割舌头。”

“魏先生,魏先生,我真的没骂你们,真的,请相信我。”

“我信你一回差点儿害死我,我还会信你吗?”

“魏先生,我真的没骂你们,真的。”

“还不动手?”

几个家伙上去按住方有德,有人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朝他走来。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看在阿健份上饶了我吧。”

“不说他倒好,说到他你就得死了。”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啊。”方有德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一个干巴巴的老家伙,挣扎还能挣扎怎么样呢?

刀已经捅进去了。

“方有德,到阎王爷那告我,跟别人没关,听见了吗?”

方有德眼睛都暴了出来,“姓,魏的,你,你不得好死。”

青狼冷笑了一声,“老东西,临死咬我一口,真你妈的可恶。给他个痛快的得了。”

那刀用力往里一送,方有德当时翻身气绝。

“天堂”找了三天,才找到早已给野狗扒了心去的方有德。

云姨也不免悲伤了一回。

大国、二国倒并不怎么样,自从他们有了“天堂”为后盾,在外边混得也有模有样了,如今一个废物爹死了于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因此还没等入殓,就忙不得地到外边鬼混了。

阿健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落日,那红霞,思念着远方那些可爱的,可恨的,可恶的,但都感觉越来越亲切的人们。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唐仁先生是组织上介绍给阿健的朋友,一家中餐馆的老板,一个单身汉。

他不支持阿健急着找父亲。

“怎么也得先治你的腿,再耽误怕就永远也治不好了。”

“治不好就治不好吧。”

“你想想,要是他见着你这一瘸一拐的会是啥心情,我看还是先治好腿,整立整地去见他该多好。你自己拿主意。我是没儿子,我要是有个儿子,象你这样,我怕是受不了。”

阿健就依了他。住进医院。手术非常成功,那条腿和原来的一样好。

出院后唐仁先生交给他一封电报,内容就是方有德横尸街头。

阿健打电话给青狼。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警察调查呢。”

青狼的回答明显是敷衍。要说这种事他还能不清楚?上海滩的打打杀杀有多少他能不清楚呢?

“部长,没有线索吗?”

“我没有。”

“我能给总裁打个电话吗?”

“问这事吗?”

“是。”

“难道你还打算让他负责吗?”

“总裁答应过我要照顾我的家人。”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让我照顾你的母亲和妹妹,没告诉我照顾姓方的。”

这句话让阿健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事吧?”

“没事。”

“警察会管这事的,你就做你该做的吧。”

“是。”

阿健感觉这事好象有些不对,但他不知道是哪儿不对。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感觉不对,因为那些寻找父亲的线索都是假的。

巨大的希望一下子变成巨大的失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地回忆着这些线索的来源,然后再努力地分析,他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这些线索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到美国来。

“谁干的呢?”

他把母亲,泽叔,青狼,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决定立即回国。

可是巨大的困难摆在面前。没钱。住院,找父亲已经把钱花光了。

而唐仁先生拒绝借钱给他。

“你可以在我这打工,挣路费。”唐仁先生说。

可在唐仁先生这里是挣不到路费的,不但挣不到路费,还拉了饥荒,并且越来越多。

好心的唐仁先生帮他报了各式各样的学习班,学习语言,学习数学,学习会计,学习管理……

对于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的阿健来说苦不堪言。

“无是个臭流氓,学这些干啥?!”

可唐仁先生根本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回非让他深刻礼仪。

“我们国家的礼仪之邦,不学礼仪你算中国人吗?再说我们讲好的,你学礼仪,我帮你进海军陆战队去训练。”

“我什么时候说要进海军陆战队去训练。”

“嗨,小子,你怎么说话就忘了,我可是光了不少钱才有这么个机会的,你可不能赖帐啊,反正我钱是花了。”

“你还讲不讲点道理?”

“行,你去不去都行,把钱还我,你马上就可以走。”

阿健无可奈何,只好随他摆布。

见阿健不说话,唐仁先生凑过来。

“小子,好好学,没准将来我把这个餐馆留给你。”

“唐先生,开什么玩笑,我要回国的。”

“那你得把欠我的饥荒还上。”

“我会还你的,你帮我回上海就行。”

“不,不,不,说什么都不行,必须就在这儿还,要不然你就不能走。”

“唐先生,您行行好。”

“不行,要不这样,你偷我的钱回国,就在我的保险箱里。再不你就杀了我,让美国警察遣送你回国……”

阿健只好像毛驴一样套在唐仁先生的大磨上,任唐仁先生赶着走,白天去学习,回来工作到深夜。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你的一切都应该符合你的身份。”泽叔对云姨说。

“我是什么身份啊?”云姨对那些高档生活用品还没有概念,所以对泽叔几次要她去打扮打扮的话也没太在意。

“你说你是什么身份啊?我的老婆,这还不行吗?”

“我不配。”

“配不配得我说了算,我说是就是。再说你给我生了儿子,不是我老婆是什么?”

“我不求什么名分,你要我就行。”

“行了,明天让阿薇陪你上街,让她好好给你买几套衣服,鞋,手饰,你就听她的吧。”

“她挑的东西我怕穿不了。”

“比你小几岁啊,还她挑的你穿不了。就这么定了。”

“好吧。”

“这两天他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昨天打的。我正要跟你说呢。”

“怎么样啊?”

“他想回来。”

“你怎么说的?”

“我按你告诉的说的。”

“以后他再要回来,就告诉他,拿着大学毕业证就回来,要不然就留那儿得了。”

“那他得啥时候回来呀?”

“我已经听唐仁说了,学东西挺快,有个三个四年也就差不多了。”

“三四年。”

“你以为培养个人出来那么容易吗?”

“我是怕他等不得。”

“他需要煞煞性子,学点东西,要不然回来还得当流氓。我的儿子怎么能当流氓呢,必须得进入上流社会。”

“我知道了。”

他嘴上说“一切都应该符合自己的身份”这话,但他却非常谨慎,房子,汽车等等比黄保罗,张健亚,甚至比莫之江的都低一个档次,虽然他同这些人已经平起平坐,甚至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他们。

而他的敬业精神又是那些人所不及的,这从他每天按时上班一点上就可见一斑。

所以有事一早等在他办公室门外是不太会错的。

这天红狼老早就等在那里。

“戴鹏来电话,海关那边出了点问题?”

“怎么回事?”

“给南边那批贷给扣了。”

“他们已经告诉我没问题的,怎么会又扣我们的贷呢?”

“新来个缉查处长背着上边干的。”

“一个新来的?”

“据说有点儿背景,几个高层都给他面子。”

“问问他想干什么?”

“我就去问。戴鹏那边怎么答复庄严?”

“就让他等几天,别的不要说。”

“我明白。”

这段时间军火生意异常地火,全国各地的大小军阀都同泽叔建立了友谊,尤其是南方的更是依靠泽叔的军火支持,才得以生存。

军火成为组织最赚钱的生意,大大超过张建亚的造假业,杜汉的毒品生意和莫之江的娼妓业。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点都不假。”黄保罗有时会非常得意的说,有时他也会为这利润水平和上海搏彩业不相上下的生意给姓何的占了大头而恼怒不已。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些日进斗金的跑马场,跑狗场,回力球场以及遍布大上海赌场都弄过来。”

“是应该好好治理治理了,最起码应该有个共同遵守的规矩,再这么你争我斗的,大家都得完蛋。”红狼知道泽叔早就对上海搏彩业混乱的秩序不满了。

究其原因是大上海的搏彩业由法国领事,工部局董事,菜刀帮,斧头帮等多股势力控制着,各自为政,自行其事,以至经常发生冲突。

这句话传出去后,着实让田有石,胡天宇之流紧张了好一阵子。

“何老狠可是说得出干得出。”

连自己师父都能毫不眨眼地干掉,谁能不提防他呢?

莫兰先生对泽叔来说也算是大恩人,是莫兰先生看中他,要去做了亲信,倍加关照,随着莫兰先生地位的上升而出人头地,一步步爬上来,直到今天上海滩黑道大佬的地位。

同时莫兰先生又是泽叔的师父,他教会泽叔许多在那个时代极为有用的东西,吃喝嫖赌,坑崩拐骗自然不在话下,还有偷盗,抢劫,杀人,放火。

泽叔简直是个天才,很快就超过莫兰先生,尤其是在头脑方面,他那颗脑袋有天生的管理才能,天生具有调动人激情的本事,让人佩服不已。

他也有弱点,这个弱点在莫兰先生除掉自己的师父之后得到很大的弥补。

“他已经成了组织发展的绊脚石,为了大家的利益,他老人家只能活到今天。”当年莫兰先生在给组织高级头目开会的时候说的这句话,泽叔一辈子也忘不掉,他的心肠变得比冰块还冷还硬。

泽叔不回忆,因为回忆当中可能会有伤着自己的住事。他决不会产生犯罪感,因为他坚信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一向绝对正确,从不后悔。的确他如日中天的权势已经为这个结论给予了最好的注解。

无疑泽叔的成功还得益于他过人的精力,莫兰先生能相中他,主要就是相中他过人的精力,睡三四个小时便可以精神饱满地工作一整天,曾经有一次连续工作五个昼夜没合眼。

能在莫兰先生小随从的位置上呆十年,默默无闻,一声不响,对于泽叔这样“野心勃勃的家伙”(张建亚如此评论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这似乎比什么都更说明他的毅力,比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跟踪猎物更能说明他的毅力。

“他是我所见到过的最聪明的家伙。”莫大少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对泽叔的尊重。他从来都是唯泽叔一人之是听的。他可以无条件地为泽叔做任何事,包括杀自己的父母,更不要说自己的叔叔,他觉得跟泽叔合作比跟叔叔合作要有前途得多。

莫之江对泽叔的死心塌地叫道上许多人警觉起来,首先感到不安的是组织内的几个头面人物。

“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得给他吃掉。”张建亚说。

杜汉看了一眼对面这个几十年的老朋友,心道:“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张建亚既然捅破了那层纸,也就只好继续说下去,杜汉依然没吭声,只是小心地喝自己的茶。

“你们怕他了,那我自己干。”张建亚见没人吭气,便有些上火,不免声音大起来。

杜汉还是在那听着。

“对付他,得想个妥当的办法。”黄保罗不是不支持张建亚,只是对泽叔太忌惮,他自认在很多方面没张建亚做的好,至少张建亚已经清洗了泽叔给他派的警卫,现在保卫张建亚的都是他的亲信。自己身边还有泽叔的人,他没大规模清洗耳恭听泽叔的人,是怕打草惊蛇。杜汉之所心没动身边那些泽叔的人,是另有想法,黄保罗知道,杜汉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怕就是怕了,别东拉西扯的,你们不和我一起干,那我就和别人一起干,会有人跟我合作的,会有的,至少田有石,胡天宇会。”

杜汉知道自己更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没料到张建亚会说出如此没有水平的话来。“看来他真是害怕了,害怕到愚蠢的程度,脑子已经出了问题。”杜汉是不会和脑子有问题的人打交道的,哪怕他是跟自己有几百年交情的朋友。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好了,好了,不说就撂了吧,要不然你又得白干半个月活来还我的电话费。”唐仁先生气哼哼地嚷嚷道。

阿健经常半夜爬起来和大洋那边的亲人通话,开始的时候有说不尽的话,可随着时光的流逝,话越来越少了,虽然心里堵的东西越来越多,可话却实实在在地越来越少了。

他久久地握着电话,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对他来说那都是种安慰。虽然他看不到对面,但他能回忆起每一个人的言容笑貌,就像在眼前一样。

“哥,撂了吧。”蚊子说。

“好。”

“哥,你放心,家里都好。”这个时候阿七还是会抢过电话补充一句。

“噢。”

唐仁先生看着他睡着才算。

“哥,那个缉查处长就是冲咱们来上海的。北京想调查我们。”红狼来汇报工作。

“那他的级别是不是太低了!”泽叔说。

“可他代表的是总统。”

“扮猪吃虎,他们也真想的出来。”

“咱们怎么办?”

“谁也不能挡我们的财路。”

“我明白。”

“要是能把他拉住最好。”

“我尽力做。”

“听说他们又开会了?”

“是。”红狼知道是在说张建亚,黄保罗和杜汉他们。

“什么内容?”

“这我还不清楚,正在调查。”

“盯紧点儿。”

“叫司徒上来。”泽叔按铃吩咐道。

没多长时间司徒杰夫时了办公室。

“他们身边还有我们多少人?”

“老张身边只有一个没暴露,其他的都给撵出来了,不过这一个也接近不了他了。四指(他们私下对黄保罗的称呼)身边还有五个奇Qisuu.com书。老杜身边都在。”

“叫他们上点儿心。”

“是。”

“叫老张身边那个要精细点儿。”红狼说。

“是。”

张建亚很快就和胡天宇取得了联系,除掉泽叔对于斧头帮来说利远大于弊。

有了共同利益,他们非常顺利地联合起来,组成了反泽叔的联盟,由张建亚提供资金,胡天宇负责行动。

“是我们‘上海滩第一杀手’建立更大功业的时候了。”

韩铁有些激动,不顾口吃,非要用言语表达一下;“没,没,没……”

“没问题,对不对?!”胡天宇见他憋得脸通红,就帮他说了出来。

“对。”韩铁只好说一个字。

“从今天开始,你就研究怎么对付何老狠,别的先放下。”胡天宇对张建亚提供的资金和情报相当满意,对朝铁设计的刺杀计划更是满意,就像元帅那样对自己的将军下达了作战命令,韩铁领命而去。

红狼的努力失败了,他没能打通那个缉查处长,货死死地扣在海关。

“连耿副关长出面都不行。”他向泽叔报告说。

“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他放风出来,谁也不准再去通融,否则后果自负。”

“他真的以为负天命而行了。”

“看来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鸡毛怎么能当令箭呢!”

“咱们怎么办?”

“叫丑儿去料理好了。”

“我就去。”

“还有件事,阿健在警察局里的档案记录给处理好。”

“我知道,你放心吧,保证阿健回来就已经是一个清清白白,毫无暇疵的人。”

“这样才好。”

红狼出去不久,门突然给推开,倒让泽叔一楞,他以为萧亚琪来了呢,抬头一看,是红狼又回来了,后边还跟着一个小子,仔细认了认,才看清是老五爷的孙子,奇-_-書--*--网-QISuu.cOm大叔的儿子,在车行作工的那个远房兄弟。

他知道一定是有特别紧急的事。

红狼带着那个小子直走到泽叔的面前。“您的汽车给动了手脚。”

“我的车在哪儿?”

“早晨到车行例行维护。”

“你发现的吗?”泽叔问远房兄弟。

“是。”

“谁干的?”

“是我们车行的修理工。”

“谁指使的?”

“韩铁,菜刀帮的那个韩铁。”

“噢。怎么动的手脚?”

“他们给您的汽车放了炸弹。是遥控的。”

“看来他们跟我来真的了。”

“哥,是不是先让小兄弟回去?”红狼问。

“可以,等我处理好这件事再请你到这里来,兄弟,到时候我会好好谢谢你。”

“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兄弟,给我盯紧点儿他们。”

“是。”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叫丑儿来!”红狼从老板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哥,我先让他知道炸弹是啥滋味。”青狼的凶狠劲儿这会儿再次暴露出来。

“去吧,做的干净点儿,不要用咱们的东西。”

“我明白。”

青狼领命而去。

想着最令人头痛的家伙马上就会被炸成碎片,胡天宇竟哼起新近流行起来的一支曲子。他推开所有应酬,决定回去消遣消遣。

“对呀,得去看看我的小宝贝了。”他想起来为了对付何老狠,已经三天没去自己刚弄到的那个唱流行歌曲的小娘们儿那去了。

一起那女人,他就有些等不得了,伸手按铃,“给我准备车。”他吩咐秘书。

“您等一下,车过半个小时就过来。”

一听车不在,胡天宇有些生气。“干他妈啥去了?”

“保养呢,您是知道的。”

“啊,叫人去催催。”

“是,老板。”

胡天宇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那个娘们儿,等了好一阵子还不见动静,实在耐不住了,便破了除防弹车不坐的规矩,叫秘书随便准备了辆车。

汽车像给烧了屁股,疯子般朝那女人的住处窜去。

转过一片树林,眼前便是那幢别墅,汽车轻轻地减速,上了大门前的一座小石桥。

当他看到别墅门口钻出来的那个曼妙的身影,忍不住叫了起来,“小宝贝儿,我来了!”

但他见到的地是阎王爷。

小石桥下那颗炸弹将他送进了十八层地狱。

青狼给泽叔带回一些残片。

“干什么?战利品?表功来了?”

“我是让你放心,搞定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还不放心了?”

“又让哥挑了不是。”红狼在一边笑笑说。

“就我受气,你咋就不挑他们呢?”

“就你有可挑的呗!”红狼说。

“我就不信了,你们就一点儿可挑的都没有?”

“应该是,要不然哥怎么不挑呢?”

泽叔看着他们俩儿在哪儿斗嘴,一边上笑。

斗了一阵,青狼回头对泽叔说,“哥,我倒想上老胡家去看看是啥样儿?”

“有创意。去看看。”泽叔竟然同意了。

“哥,这太有点儿冒险了吧。”红狼说。

“树都他妈的倒了,我不信那些猢狲还能炸了刺儿,再说咱们还怕他们弄啥事是咋的?”青狼说。

“哥,我看还是算了吧。”红狼说。

“去,要不然人家该怀疑咱们了,是吧,哥?”青狼说。

“我越来越发现丑儿有头脑了。诸葛亮能给周公瑾吊孝,咱们为什么不能给胡天宇吊孝呢?去。”

“我叫人去。”

“不用。就我去,你们不用去。”

“那可不行,你要是不让我去,你也别去。”

“那就你跟着得了,其他人就不要去了。”

红狼好说歹说也没劝住,泽叔就带着青狼和自己的贴身侍卫去了胡天宇的家。

当有人通报泽叔到了的那一刻,灵堂上出现了死一般的沉寂,哀乐都停下来,很多人都没想到他会来,就象东吴没有人想到孔明先生会给周大都督吊孝一样,可他来了。

泽叔信步进入灵堂,青狼紧随其后,其他侍卫都等在外边。

里边的人激动起来,喧闹声和哀乐拧绞在一起,听起来倒怪有意思的。

这个时候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青狼转着大眼珠子,紧盯着几个关键人物,尤其是韩铁。别看他说来时轻轻松松的,一到了地方,他却比谁都谨慎。

韩铁打算阻拦泽叔为胡天宇上香,被七先生命人拉住。

恭恭敬敬上完香的泽叔仰天叹息一声:“唉,谁会有更好的下场呢?”

然后转过身来朝众人道:“能活一天就好好活一天吧,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千万别拿性命开玩笑。”

在场的所有大人物听这话都不免心上一颤。

泽叔朝四下拱了拱手,便又信步向外走。

“何,何,老狠,你,你,站住。”韩铁结结巴巴地叫道。

泽叔把目光停在韩铁的身上。“韩兄弟,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何,何老狠,你,你,别,别吓唬我。”

“我是在吓唬你吗?”

“我,不,怕,你。”韩铁挣扎着要冲上来,很多人死死拉住。

“我需要别人怕我吗,韩兄弟?”

“何,何老狠,我,我,我,操,你,妈!”

泽叔脸色变了变,身边的青狼手按在枪上,就等着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们也做好了冲进来的准备,他很快恢复过来,“你这句话是不是跟张大帅学的,韩兄弟?你学到了张大帅唯一一个坏毛病,可惜他那么多优点你却一点儿也没学会。”

韩铁破口骂,其肮脏程度堪比有人用没人管的路边茅厕。

“如果你就这么点儿本事的话,留你在人世上可真是没一点儿用啦。希望胡老板前边慢些走,等你。”

韩铁给气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又憋得死猪肝子色,泽叔见这情形,哈哈一笑,大步出门,上车,径直去了。

“我、一、定、要、杀、了、他,老、板,您、在、天、之、灵、要、保、佑、我!”韩铁结结巴巴在胡天宇灵前边哭边发誓,感动得在场的人没有不落泪的,要说还有一个人敢同泽叔如此公开叫板的知,那就韩铁无疑了。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当然无法理解泽叔安排他来美国的真实意图他认为决不会是治治腿那么简单,里边不定包含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他还没能看清而已。

他费力地琢磨这件事。

救自己出狱,是为什么呢?

还要给自己治腿,对他有什么意义?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都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对一个没完成任务的家伙,这是不是太不符合原则了?

翻来覆去地想,直到痛苦的程度。

因为这些最终都只能归结到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母亲。

“难道……”这让他不敢再往下想,再往下想他怕会侮辱母亲。

为了不想这些事,他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学习工作,工作学习,直到把自己累得什么都忘了为止。

“小子,疯了,这会累死你的,你想得美,我得留着你挣钱还我的饥荒呢!你死了,我找谁要去?”唐仁先生又气哼哼地嚷嚷起来。

阿健在异国他乡昏天黑地地学习工作,以期忘掉这件事的时候,母亲就在那个他还不知道的亲生父亲身边。

“唐先生来信说,健儿在那边学习非常努力,工作也努力。”

“他跟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问他也不说,你给问问是咋回事啊?”

“是吗?唐先生没说,有机会我问问。”

晚上九点多了,青狼汇报说,那个缉查处长解决了,“看来活是不大可能了。”

第二天一大早,红狼打电话过来,“海关方面已经准予通关。”

“那个缉查处长现在怎么样?”

“命挺大,没撞死,现在还在医院里,人事不醒,专家正会诊呢。”

“警察那边的调查怎么说?”

“肇事者已经逃逸。现场没收集到有价值的线索。”

“给司机和我那个兄弟的奖金发下去。”

“好的。”

八点钟他往办公室里一坐,司徒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看脸色就知道没啥好事。泽叔也没理他,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哥。”司徒努了努力,说。

“说。”

“出了点儿事。”

泽叔翻了翻眼,没吱声。

“有几个弟兄在苏州吃亏了。”

“你说什么?”一听自己人吃亏了,一宿的好心情登时烟消云散。

“你别生气。”

“吃了亏回来还敢说,你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哥,你别生气,是这么回事。”司徒便准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汇报一下,可泽叔根本不容他说。

“我不听你罗嗦,我就问你怎么处理的?”

“这不来问您来了吗?”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再跟我说一遍?”

吓得司徒直往下矮身子。

“难道让我来给你们出气吗?啊?你们都是废物吗?自己弟兄挨了揍,还敢来找我,你们是干什么的?”

“哥,那是苏州,不是我们的地盘。”

“你好意思跟我说这话,我告诉你,天下都是我们的,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天下是自己打下来的,我的手下没有一个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孬种。没本事挨揍那是活该,挨了揍回来找我,别说我再揍他一顿。有本事揍人家,出了事我兜着。没本事也不怕,死到战场上,我给他报仇。”泽叔停顿一下,“你知道这事该怎么做了吧?”

“哥,我明白了,我就去摆平。”

“做不好,你别回来。”

“是。”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有机会阿健就会给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

可是他发觉同兄弟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有时甚至拨了电话,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哥,你咋了?”蚊子一般都是等着,如果是阿七的话他会这么问。

“没怎么?”

“那你为啥不说话?”

“我本来有话要跟你们说,可拿电话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美国呆的,说鸟语习惯了,一下子说国语,找不着词了。”

“或许是吧。”

“那就让蚊子等你吧,我着不起这个急。”阿七这时会把电话交给蚊子。

“是我,蚊子。”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们就这么过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明白。”

“我是说,你们应该找个更合适的工作干。成天这么打打杀杀的,老了怎么办?”

“别人能过一辈子,咱们也能过一辈子。”

“别人我不管,你们总得成个家,要养活老婆孩子,总这样不是办法。”

“咱们挣这么多,还愁养不起老婆孩子?”

“现在行,有公司,万一公司以后不行了呢,靠谁去?”

“就咱们公司还有不行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胡天宇一死,菜刀帮也就完了,他那些码头都是咱们公司的了,形势非常好,人手缺得很,部长一天到晚念叨,就盼着你回来呢。”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公司终究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早晚有那么一天,我们得离开它,所以我这阵子总是在想,你们应该利用现在的条件,尽快给自己找条后路。你听明白了吗?”

“噢,噢,我能明白。”

“我回去之后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们最好在我回去之前做好准备。”

“是。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这个想法还不是很成熟,只是叫你们都有个准备,接下来该做什么我们都好好想想,看看我们适合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好吧。”

“有机会把兄弟们叫到一起商量商量。”

“是。”

一天红狼问泽叔。

“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说吧。”

“这些日子我就想,干掉那个缉查处长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考虑。”

“这件事恐怕已经把北边得罪了。”

“如果他们调查出来的话那就得罪了。”

“值得吗?”

“如果不这么做,是不是也就把南边得罪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应该核计核计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

“那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哥,那个姓庄的不简单,我看您是不是亲自见见他?”

“是时候了。”

庄严紧紧地握住泽叔的手。

泽叔对他表示了和他的年龄相应的尊重。庄严是比他年长许多的人,作陪的几个人都看得出来,那只是对年长者必要的尊重。

“何先生,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个时候才有这么个机会,我表示非常抱歉。本来我们应该更早见面才是。”

“何先生,我为能有这个机会而感到荣幸。”

“庄先生客气,我是什么样人,敢叫庄先生如此厚爱。”

“何先生,我不能代表任何人,我只能代表自己对您给予我们的帮助表示感谢。”

“庄先生,我是个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这个目的,所以您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何先生,您太谦虚了。我虽然没听到,但是我相信,孙先生会和我一样,对您给予的帮助也必然会感激于心的。”

“孙先生是天神般人物,何某怎敢有此奢望!”

“何先生,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我来见您,第一是来表示感谢,第二个目的是代人转交一封信给您。”

“哦?”

“是您的一位故人。”

“我一时想不起在南边还有什么故人。”

“是您十年前的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故人。”

“难道您说的是山弟?”

“您看了就知道了。”庄严从皮包当中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泽叔接过来看时,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抽出信来看时,见上只有“墨林吾兄如面,弟王小山百拜。”几个字。不禁看了眼庄严。

“何先生,他有句话希望我带给您。”

泽叔左右示意一下,作陪的几个人都退了出去。

“庄先生,您可以说了。”

“何先生,他只要我转告您一句话,‘将来的天下必将是孙先生的天下’。”

听完这话泽叔注视庄严良久,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谁的天下不关我的事,现在我只想问,他怎么样?”

“何先生是深明大义之人”

泽叔打断他的话,“庄先生,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何先生,小山,不,如今他叫江海洋,现在是孙先生身边的副侍卫长。”

“果然不负所望。”

“海洋的前途不可限量,我想何先生不会不为此而高兴吧。”

“他是我的兄弟,我当然高兴。”

“何先生,海洋曾对我说过,没到南边之前,他唯一敬重的是您何先生。到南边之后,您是他唯一敬重的党外人士。”

“山弟未免太抬举我了。”

“何先生,海洋是我的亲外甥,也只对我说说心里话,我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

“您和山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亲舅舅,他是我的亲外甥。”

“庄先生,您怎么不早说,”泽叔忙站起来,抢步上去,躬身施礼,“晚辈失礼的很。”

慌得庄严连忙扶住,“何先生折杀我了。”

“庄先生,我和山弟一个头磕在地上,就是一奶同胞的弟兄,您是他的舅舅,就是我何泽健的舅舅。”

“庄某承担不起。”

“大舅,如果您不答应的话,我以后怎么有脸见我的兄弟?如果您不答应,以后我还怎么再见您?如果您不答应,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听得庄严哈哈大笑。

第四卷 第三十章

阿七也体会到“爱上一个人有多苦,忘掉一个人又是多难”了。

阿玉那天晚上跟他说选择了蚊子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感觉,可经过这些天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真实感受。

“怕是我真的喜欢上她了。”他对自己说。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注定是个失败者了。

如果是别人,他会横刀夺爱,那怕你死我活都在所不惜。

然而这次却不行,因为那个敌人是自己最亲的弟兄。

尤其是他还清楚她的心已经属于别人,只有那个人能让她快乐,那么自己再掺合进行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她不快乐,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只能压住心中越来越难以压住的冲动,看着心上人跟人家卿卿我我了。

这件事让蚊子也非常难做,看着阿七,他心里不好受。

“哥,你看这事怎么办啊?”在给阿健的电话中,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马上就回去。”

“那你就快点儿回来吧,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是不是先跟部长说说这事。”

“好。”

可没等他做什么,事已经出了。

他刚放下电话,有人冲进来,“大队长,七哥出事了。”

“你说什么?”

“七哥出事了。”胖哥气都喘不上来了。

“怎么回事?”

“他把‘郭氏米业’的少东家杀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蚊子一下子蒙了,在他执掌“天堂”以来还没出过什么大事,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真的蒙了。

“七哥杀人了。”

“他在哪儿?”

“不知道,带着人跑了。”

“去把他给我找回来。”蚊子努力清清脑袋,下了道命令。

“大队长,是不是先向部长汇报?”一个助理从旁提醒。

蚊子这才想起来,慌忙朝部长室跑。

青狼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郭氏米业”是什么势力呀,少东家给自己人杀了,人家岂能善罢干休。

“阿七呢?”青狼问。

“跑了。”

“你去找他,找着了送个保险的地方,最好送出城,不能回来了。别的事交给我。”

蚊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阿七,好说歹说送到乡下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就在这儿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能去。”

“大不了给他偿命,让我成天呆在这儿,那是不能。”

“你听点儿话行吗?就算我让你成天呆在这儿,哥能让你成天呆在这儿吗?部长能让你成天呆在这儿吗?听话啊,部长会想办法的,你就在这忍几天,啊。”

“我就在这儿呆三天,过三天我就走。”

“行,你好好在这儿呆三天,然后我来接你。”

然后蚊子安排胖哥带几个弟兄留下照顾他。

“看好了,可不能让他回去。”

“我知道,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他绑起来。”

“我不管你使啥招,反正别让他离开这个房子。”

“你就交给我吧。”

回到城里,蚊子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阿七带着弟兄们去听戏,为一个戏子跟“郭氏米业”的少东家争起风来。

“人家钱多,咱们不是个,那个戏子奔姓郭的那边去了。我们也没加小心,七哥上去把那个戏子架过来了。姓郭的随后带着人来就过来了,七哥也没搭理他,没成想姓郭的还敢跟咱们动手,动手还有他们的好,一顿臭揍,都他妈的跑了。按说他们要是不回来找也就完了,姓郭的仗着有几个钱,没多会儿找来七八十人,咱们也就十多个人,眼瞅着吃亏了,七哥急了,上去就把姓郭的给捅死了。一瞅正主死了,他们的人也毛了,咱们也就趁着乱套跑了。”

“告诉你们的人,不管谁问,就是啥都不知道,姓郭的是谁不知道,姓郭的怎么回事不知道,姓郭的跟谁打架不知道,姓郭的怎么死的不知道,阿七在哪儿不知道,……也就是啥都不知道。”

“我就去传达。”

“谁要是说错话,别说我收拾他。”

“大队长,你就放心吧。”

青狼把蚊子叫上去说:“我已经跟总裁汇报了这个事,总裁说让阿七去找阿健,到美国躲一阵子,等处理好再回来。”

“好。”

“你马上跟阿健联系,联系好了,再送阿七去杭州,从杭州走。”

“是。”

跟蚊子通过电话后,阿健陪唐仁先生说了一会子话。

唐仁先生催他去睡觉,阿健说不困。

“忙了一天,也累了,去睡吧。”

“你一个人啥意思啊?”

“都习惯了,你没来的时候我就这么一个人,一坐就是半夜。”

“既然我来了,就让我陪陪你呗。”

“你们年轻人觉多,上点岁数,没啥觉了,你陪不起。”

“您也不过四十多岁,就说上岁数了?”

“我都快五十了。”

“看不出来。”

“你小子就是会说话。”

“您是什么时候到美国的?”

“我从小就来了,也就四五岁吧。”

“那您跟泽叔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我回去祭祖,他没少关照我。”

“您祖上也是上海吗?”

“是。”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还有些亲戚。”

“我看您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怎么不回国去呢?”

“从小在这边长大,都习惯了。”

“其实回去住一阵子,习惯也会变过来的。”

“阿健,我不回去最主要的是国内太乱了,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我才会宁可一个人在这边。”

“那您就永远在这里了吗?”

“看吧,要是什么时候国内好了,我再考虑回不回去吧。”

“唐先生,您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真的就能感到安全吗?”

“阿健,你在这边也有两年了,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比国内要安全得多?”

“看起来好象,不过我看不透。”

“那你就得更仔细看看,这个地方和我们国内有什么不一样。”

“我会的。”

两个人聊了好一阵子,最后唐仁逼着阿健去睡觉。

天一放亮,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两个男人。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一听到这电话铃声,阿健突然有股不祥的感觉。

他迟疑了一会儿,没接。

那边唐仁先生接了起来。不一会儿从那这传来喊声,“阿健,你的电话。”

阿健接起来,是蚊子。

“哥,阿七出事了。”蚊子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阿健本来就有些肉心不安的,这句话当时叫他汗都出来了。“你是怎么带这个家的?”阿健一听就急了。在他的思想里,蚊子这句话无异于报丧。

“对不起,我没看好他。”

“谁干的?”

“嗯,啥谁干的?”

“谁是凶手?”

“凶手,没有凶手哇!”

“那他是怎么死的?”

“你是说阿七吗?他没死啊?”

“不是你说他出事了吗?”

“出事是出事了,是他把人家给杀了。”

“噢,谁呀,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阿健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郭氏米业’的少东家。”

“那怕是得有点儿麻烦。为什么呀?”

蚊子把前前后后都学了一遍。“部长说让他到你哪儿躲一阵子,等处理完再回来。”

“来吧,我正愁着没人陪唐先生呢,他来,把我替回去。”

“部长说,总裁的意思是让你跟他一起回来。”

“那得什么时候啊?”

“那我不知道,反正部长是这么说的,他说要亲自跟你说呢,你有个准备。”

“他们是不是希望我就留在美国才好哇?”

“你也别多想,就留他一个人在那边,你能放心,我看你就再忍一段时间,跟他一起回来吧。”

“等他到了以后商量一下再说吧。你尽快给他办手续,郭家肯定下力气追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落到警察手里。”

“部长指示从杭州走,总裁答应做善后。”

“也只有他能料理这件事了。”

“那就这样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汇报给你。”

“凡事要小心,家里也做个准备,别找不到阿七,郭家急了报复家里。”

“你放心吧,我会安排的。”

“怎么回事啊?”唐仁先生穿着睡衣过来问。

“家里边又派个人来陪您。”

“真的。”

“真的,这回您该放我回去了吧?”

“那我得看看他合不合我的口味。”

“您老就将就着吧。”

“我老唐可不是个将就的人,必须得我满意,要不你别想离开这儿。”

阿健看着这个乐天派,笑了笑。

“小子,你笑起来更着人稀罕,要是来的小子能笑出你这水平,我就放你走。”

阿健便弄个哭样给他。“我去弄点儿吃的。”

“不用,我去吧,小子,只要你达兑我高兴,我就愿意给你当牛作马,真的。”说完哼哼着小曲到厨房里去,硬是把锅碗瓢盆弄出个交响曲来。

阿健一想到有个亲兄弟要来,心里不免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