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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 失控的天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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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哥,”

“你别管。”杜香荣见小九在那等着下文,嚷了一句,“去呀。”

“嗳。”小九这才答应着出去。

等“天堂”的弟兄都到了,重新摆了几桌,饭又开吃。

看看都差不多了,杜香荣一摆手,“走,唱歌去。”

一大伙子人拥着阿荣挤进几个包房,大概是酒的关系,连平时一声不吭的家伙都扯开嗓子嚎。

唱够了,吃过晚饭,阿健以为可以回去了,没想到杜香荣仍拉住不放。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还干啥呀?”

“走吧,今天我就让你们感受感受什么是人过的日子。”

“那我们以前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仗着酒劲,阿七问了一句。

“老弟,以前过的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那我们过的是啥日子?”

“猪过的日子。”

“荣哥这不是骂我们吗?”

“阿七呀,不是我骂你们,是可惜你们啊。咱们虽然都是人,但有的人过的是人的日子,有的过的可不是人的日子,是猪的日子,是狗的日子,只是自己不明白这个道理呀。”

“荣哥说这话我们又不明白了。”

“等你过过,你就明白人的日子和猪的日子有啥区别了。”

“那我们咋能过上人的日子?”蚊子问。

“跟着我,跟着丑哥,跟都老板干,保证弟兄们都过上人的日子。”

“我们倒是想。”

“这回就不是想了,是真的了。”

“荣哥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话?”阿七说。

“痛快话,今天丑哥在垃圾场说的多清楚,还记着没,谁记着呢?”杜香荣左右扫了几眼,“这地儿是我们的地儿,这地儿的人是我们的人。想起来了吗?”

“那咱们都是了。”

“还不能这么说,不过你们中间肯定有。”

“谁肯定是啊。”

对于问这话的人阿七给了最轻蔑的眼神,“你说谁,你那脑袋是死木头疙瘩呀。”

挨了骂的人这回也回过神来。

“我说清楚,这个地方要的是忠心,要的是努力,要的是成绩,不要别的,所以就看你们怎么干了,听明白了吗?”

这话谁听不明白。

“听明白还不行,还要做到,这才是最难的,努力呀弟兄们,好日子等着你们呢。走洗澡去。”

在这么豪华的土耳其浴室里洗澡,这些家伙连想都没想过,他们真的感受到了一丝上等人生活情调。

尤其让这些家伙心动的是那些靓丽的按摩小姐,那茜手到的地方痒痒的,按得人心里也痒痒的。

“怎么样?”

“什么?”阿健回答杜香荣时换了个词。

这当然逃不过杜香荣的耳朵,“阿健,我发现你越来越象上等人了。”

“荣哥开我的玩笑。”

“这没什么不好的,人就应该有上进心,要不然怎么叫人呢,对不对。”

阿健越来越承认杜香荣说的有道理。

“告诉弟兄们,这些小姐今天晚上就属于咱们。”

“荣哥,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

“她们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还是我说吧,接待咱们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要不然她们也得接待别人,没准是个不太中用的老东西,活干得不中,净祸害人的花样。”

“我看还是算了吧。”

“阿健,你不谗?嗨,这可是大上海最讲究的地方,这里的女人完全配得上这个地方,包一晚上顶损也得五十块大洋啊。”

“荣哥。”

“行了,你管你自己吧,反正钱花了,你愿意呢就干,不愿意就不干。别人就不用你管了。”

这一晚对于“天堂”的弟兄们来说可能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课之一了。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红狼终于按时完成了改组方案的设计,并得到了老板的肯定。

“叫他们来开会。”

青狼给从酒桌上调了回来,“啥事啊?”

“撤你的职。”黑狼说,他说话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趁着老大还没到,他开了个玩笑。

“干啥撤我职啊?”

“你干的好事呗。”司徒顺着黑狼话往下编。

“啥事啊?”

“老胡来了。”凌舒民忍不住也帮上了腔。

“哈哈,他还真有脸来,想干啥?”

“找老大拼命。”

“放屁,你们这都是放屁。”青狼听了这话骂起来。

黑狼白了凌舒民一眼,嗔他说穿了。

“要不说你别掺和!”司徒也怪起凌舒民来。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下回我不吱声行了吧,两位老大。”

这时两秘书小姐走进来,红狼跟着进来。

谁都知道老大要进来了,纷纷站起来候着。

泽叔进来后,秘书小姐关好门。

看着老大一副严肃的样子,刚才开玩笑的劲头都收起来,知道这肯定是件大事。

“都坐吧。”

所有人都落座,秘书小姐给添了水。

泽叔扫了扫在座的几位手下,“谁知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什么事吗?”

青狼,黑狼,司徒和凌舒民相互对了几眼,又都看了红狼一眼,红狼朝他们笑了笑,便开始整理着手头的文件,几个人又把目光投向老大。

“公司改组。”

“改组”这个词可是第一次听到这话。

“改组?”青狼跟了一句。

“对。”

“哥,这也太突然了吧。”青狼说。

“对你们来说是有点儿突然。”

“您早就有准备了?”

“不错,方案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宣布。”

“是吗,我真一点儿都不知道。”司徒说。

“总得先告诉我们一声吧。”青狼说。

“我怕你们这么那么的烦我。”

“那到头还不是你说了算。”

“哼,反正是我说了算,这回干脆就没跟你们说,没意见吧。”

“谁敢啊!”青狼说。

“你们呢?”

“哥,你安排吧,我们没意见。”

“问他们干啥,我有意见都不敢说,你们有意见就敢说了?”

“不说就是没意见,没意见就宣布了啊。”

“你就快点儿吧,我那还一大伙子人啊。”

“你的事还没完呢,等开完会我单独找你。”泽叔这是朝青狼说的,然后朝红狼点了下头。

红狼清了一下嗓子,说:“这次改组变动不是很大,但工作的性质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事先没征求各位的意见,希望能够理解。不过有一点,即定下来了,短时间就不能再改,所以如果有什么问题,只能请各位包涵。”

“你就说正经的吧,那回都得沫渍半天,你改改不行啊!”青狼说。

“不管给你安排什么工作,都不准有意见,都必须做好,行吗?”

“那能差了吗?”

“那我就开始宣布。”

“为了适应形势的变化,公司决定进行如下改组。”红狼宣布道:“公司设总裁一名,负总责;公司下设秘书处,设秘书长;内勤部,设部长;外勤部,设部长;保安部,设部长;财务部,设财务总监;办公室,设办公室主任;市场部,设市场开发部经理。其中秘书处负责辅助总裁协调各部门工作;内勤部负责监督、考核和惩处工作;外勤部负责公司主体业务;保安部负责对重要人员和场所的保安工作;财务部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办公室负责公司后勤保障工作;市场部负责市场开发工作。另外有一点特别强调,公司外派到处单位的保安人员实行人事管理与业务管理分开的原则,人事管理由外勤部负责,业务管理由保安部负责。更具体,更详细的分工请各位仔细阅读业务手册,等一下会发到各位的手中。”红狼向泽叔点了一下头,“下面请总裁宣布各部门负责人任命。”

青狼大眼睛紧盯住泽叔,司徒和凌舒民则偷眼看着老大。

“秘书处由一飞负责;内勤部由舒民负责;外勤部由丑儿负责;保安部由杰夫负责;财务部由小黑负责;办公室由阿微负责。市场部正处于筹建阶段,暂时由一飞负责。”泽叔又扫了扫几位手下,没有人表现出特殊的表情,但他还是知道,这个任命是不会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或许最不满意的应该是司徒杰夫,所以他特意仔细打量了这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弟兄。

司徒杰夫的确有些不满意,在他心目中一直以泽叔的嫡系心腹自居,但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在这几个人中的地位也仅比凌舒民高一点点儿,这一点点儿也是非常地有限。当红狼宣布改组方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无缘外勤部了,不过他还是希望保安部在工作分工中能捞点实权,可当听完外派保安员的人事权旁落,他的心情也失落到极点了。

“业务管理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哼,谁不明白!”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又是一回事,他知道老大在看着他呢,只有表示出接受,没有别的办法。老大定下来的事,谁都改不了。

青狼对于自己的任命非常满意。

凌舒民也没有什么说的,他知道自己是越来越被边缘化了,不过他基本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能走到这一步,他不该有什么抱怨了,从一个地痞小流氓到一个可以说在上海滩处处受人尊敬的上等人,他得感激老大,是老大一力把他拉拔上来的,有多少比自己高明的家伙要么死了,要么还在泥潭里挣扎,自己该知足了。

泽叔对凌舒民也是放心的,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凌舒民会有什么不满。

“一飞,各部门的人事安排你再明确一下。”

“至于各部门的人事,公司只是在总体上给予名额定员,也就是说公司只给你这么多名额的经费,具体怎么安排,怎么分配由部门负责人说了算。其中秘书处安排五位秘书和六位值班员;内勤部安排五十人;保安部安排五十人;财务部安排五位财会人员。这里边外勤部可能复杂一点,是这样安排的,外勤部下设三个大队,一个大队设三个中队,一个中队设三个小队,每个小队定员为六到八人。另外每个大队长可配备三个助手,每个中队长可配备一个助手。”

司徒的头低下来,他算出来了,自己跟青狼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人家人三百来,而自己只有五十人。

“还有一点,公司总部决定择日搬迁新址,这里留给外勤部,其它部门随总部一起搬迁。”

司徒的头低得更低了。

“都听明白了吗?”泽叔问。

大家都点头。

“我不希望因为这个改组而影响我们的工作,我认为在这里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改组的目的就是要让公司能够更好更快更健康的发展,只有公司发展了,我们每一个人才有发展。如果因为我们个人的一点点利益得失而影响了公司发展,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因此而失去发展的机会。所以我希望各位还要象以往那样的团结,那样的努力,我想我们会发现我们一定能比以往更好。”

几位都表示同意。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还有个事,”红狼补充道:“公司决定再雇用二十名勤杂人员,有个条件,必须是由公司正式职员推荐的家属,希望回去后通知一下,在下个月前把推荐信交到办公室。”

“把福利的事说说。”泽叔说。

“工资和奖金的变化不大,别的福利待遇变化也不大,各种保险也没什么变化。这次公司有两个新的补贴,一个是住房补贴,一个是服装补贴,我把它们叫安家费和着装费,分总裁,部门负责人,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普通职员六个级别,其他人员参照执行,具体数目大家可以到财务部看看文件,我就不细说了。”

“我们多少?”青狼忍不住问。

“就你着急。”泽叔说。

“你不知道哇,手头紧啊。”

“多少钱够让你请三四十人上‘金都’哇?!”

“嘿,哥,这不高兴吗!”

“高兴就什么都干?”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行了吧。”

“我告诉你,这回咱们可是完全按照规矩办事了,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任着你胡来,你给我省着点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回去仔细研究研究业务手册,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明白。”几个人纷纷表示说。

“散会后回去把搬家的事安排好,没几天的事了。丑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一边往外走,黑狼一边捅着青狼,“这回有你受的。”

“咱们是多少?”

“啥呀?”

“安家费和着装费呀。”

“老大说了,只有新人才给,老人不给。”

“为啥呀?”

“经费吃紧啊。”

“没正经的你跟我。”

“咋回事啊?”泽叔把烟扔给青狼。

“不抽了。”

“抽吧。”

青狼抽出支烟,点着。“咱不给‘三十六号’个垃圾场吗,还记着没?”

“嗯。”

“因为这个垃圾场,‘三十六号’的霍四给人杀了,‘三十六号’为了给霍四报仇,做了胡家那哥仨儿,又把垃圾场给抢了回来。你也知道,胡家那哥仨儿是给老胡跑腿的,老胡有点儿急了,去一百多人。阿荣赶到那儿,叫人找我来了,不去不合适。”

“去了就合适?”

“嘿!”

“找我了。”

“您费心了。”

“你说句正经的。”

“嘿,哥,我也……”

“‘三十六号’是怎么回事?犯得着吗?”

“哥,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头儿你要是见着也不能不管。”

“是吗?”

“有空你见见。”

“有培养价值?”

“没那么冷静的!”

“是吗?”

“要不你问问阿荣,他说徐家汇孤儿院的大火就是他一个人干的,再有胡家三兄弟的事,这个小子不得了。”

“那就招进来。”

“还招进来?看那样阿荣没他就不行了,要不我能去吗?”

“你得把握点尺寸,也得好好看着点儿阿荣。”

“我知道。”

“把外勤部交给你了。”

“哥,你放心,现不了你的眼。”

“上边对我们不是很满意。”

“就他妈的姓于的王八犊子整事,干脆收拾了得了。”

“事做明白,别让他整出事来不更好吗?”

“我知道。”

“以后做事谨慎点儿。”

“是。”

“你去吧。”

青狼出去后,泽叔按铃叫秘书小姐,“通知司徒上来。”

司徒杰夫意识到老大可能要找他,所以他没走,一听叫他,飞也似地上来。

“你对这个安排有意见?”

司徒杰夫知道老大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对此有所不满,但还是不敢直接说出来这个别满。

“哥,我能有啥意见啊?”

“没意见连个头都不抬?”

“我感冒了。”

“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保安部的工作不是很好做,你回去给我制定个详细的方案。”

“是。”

“重点给我研究一下策反工作,现在有些人对咱们十分的不友好,不得不作点儿准备。”

“是。”

“策反经费由我直接拨给你。”

“是。”

“你有什么想法?”

“我给你看住每一个人。”

“谢谢你。”

“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

司徒杰夫刚站起来,外边的电话接了进来。泽叔接起电话还没等听,门已经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司徒杰夫对进来的女人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老大,他清楚,不管是谁,这么不礼貌地闯进来,老大都是不会高兴的,即便她的名字叫萧亚琪,所以他立即告辞出去,关好了门。

“有事吗?”

从这例行公事般的口气中萧亚琪听出泽叔的不满,但她不在乎,她知道自己在面前这个男人心目当中的地位。虽然他现在越来越让人心惊胆战,但那是别人,不应该是自己。

“嗯。”

“说,我还有事。”

“我想你了。”

“到底有事没事?没事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跟你开个玩笑。”

“工作时间不能开玩笑。”

“我知道了。”

“说吧。”

“我不想再演戏了。”

“可以。”

“我想找个更适合我的工作。”

“行。”

“我想到你的身边来。”

“我这里没有你的工作。”

萧亚琪还从来没有见过泽叔这么对待自己,她也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有没有由我。”

“要是没有的话我会来找你。”

“我说没有就没有,相信我。”泽叔的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萧亚琪心里敲起了小鼓,但仗着自己对他的理解,还是不肯放弃,“为什么能给别人就不能给我?”

“应该给谁就给谁,没给你就是不应该给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请你出去!”

“我听不明白。”

泽叔按了按铃,外面的几个跟班推门进来。

“请她出去,告诉门卫,以后再随便放人进来,我扣他的奖金。”

几个跟班傻傻地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们没听见吗?”

几个人只好上前请萧亚琪,那份尴尬是可想而知的了。

“我不走。”

“你到底想怎样?”泽叔走到她的面前。

萧亚琪突然感觉到从这个熟悉的男人身上透出来的可怕了,她哆嗦了一下。

“我就想到你的身边来,我想守着你。”

听着她的口气好象软了许多,泽叔也缓和了一下口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这儿没有适合你的位置,请你不要难为我。”

“你们不是刚设了下办公室吗?”

“是,可是你愿意干打扫卫生的活吗?如果愿意我可以让你进来。”

“我愿意。”

“那好,你准备一下,明天上班,去吧。”说完,泽叔理也不理她,转身去接电话。

萧亚琪只好乖乖地出去了。

电话是松江家里打来的,管家问过年的安排。

“照往年的规矩办,不用问我。”

“老爷,老太太说今年收成不好,叫我多发点儿给乡亲们,您看?”

“既然老太太说了,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那啥标准啊?”

“你还没个谱吗?”

“我琢磨确实困难的一家再多发五块钱,也就是了。”

“行。”

“老爷,还有,老太太的意思是对上了年纪的人多少有点表示,您看?”

“怎么表示?”

“老太太跟我们说,按月给上了年纪的人发点钱,好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

“发多少?”

“老太太说六十岁的发两块,七十岁的发三块,八十岁的发四块,就是岁数越大的发的越多。”

“你算了吗,一个月得多少?”

“一个月得三千块。”

“行。”

“那从啥时候开始发呀?”

“腊月,让老少爷们儿痛痛快快过个年。”

“是。”

“告诉老太太,我小年回去。”

“是。”

这边电话没撂下,那边电话又打了进来,这回是莫之江。

“哥,你赶紧过来一下,老爷子正发脾气呢?”

“为啥?”

“也不知道,反正骂这个,骂那个,床也不好,人也不行,你快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他立即吩咐务车,“去老爷子那儿。”

等他走进莫兰先生的屋里,莫兰先生坐在地板上,莫之江,于秘书,还有好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围着那儿劝。

还没等泽叔开口,莫兰先生就骂上了,“你该滚哪儿就滚那去,你就别来见我,你就别管我。”

泽叔一听冲自己来了,也不说话,蹲那儿陪着笑脸,任师父怎么骂。

“你就气我,你们都想气死我,我也不活着了,我也活够了,谁也不管我,我还活着啥意思……”

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是为了他的床和他的女人。

泽叔朝其他人笑了笑,“我跟老爷子单独唠唠,行吗?”

其他人便出去了,于秘书走到门口,回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有说。

“有个事,原来我想等成了再告诉您,干脆今天我就说了吧。我请人专门为您设计了一个床,再有一个月应该能完工了,我保证会让您满意,请老爷子再耐心地等一个多月,行吗?”

“让我满意?”

“是。保您满意!要不然到时候您随便骂我。”

“一个床就能让我满意了?”

“当然不是,这个床上还有让您更满意的。”

“什么?”

“您老爷子想想在床上还有什么能让您更满意的?”

“真的?”

“真的!”

“要是骗我,可别怪我?”

“我敢吗?”

“先跟我说说不行吗?要不然这一个多月可不好过呀?”

“没有超过十五六的,绝对新鲜的。”

“算你有点儿孝心,也算我没白疼你。”

“还有呢,我保证三个月给您老爷子换一个。”

“真的?”

“真的!”

“嗨,老天爷啊,我这回算知足了,我谢谢你了。”

新成立的办公室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打一张特殊的大床,找一个十五六新鲜的女人。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一早,杜香荣请所有住在“金都”大洒店的弟兄们吃了“早茶”,然后安排他们各自去做事。他则带着阿健朝公司来了。

包车停在一幢大楼外,这个大楼是阿健不曾到过的。小九算了车钱,几个人进了去。

同门卫打着招呼,为阿健办临时进门的手续,便朝电梯来。

这时从对面的安全通道里走出一大伙子人,朝后门去。有人和杜香荣打着招呼。

阿健便见包括杜香荣在内的所有在场人都屏息静气,毕恭毕敬地候在那儿,他知道是个大人物,也便头也不抬地候在那儿。等那些人出去,上了车,出了院门,所有人才回过气来。

杜香荣拉了阿健一把,“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是老大。”

“泽叔?”

“嗯。”

这时阿健倒有些后悔没看看这个在上海滩越来越叫得响的人物。

“威风不?”小九问。

“威风。”阿健从心里往外说这句话,给十几个精明强干,衣着华丽的保镖簇拥着,能不威风吗。

“上去吧。”

从一进大门直到青狼的办公室,阿健所见到的每一个男男女女都是穿着笔挺制服,一副志得意满的家伙。这让他羡慕不已。

“丑哥,我带阿健来了。”杜香荣走到青狼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青狼特意朝阿健点了点头,“昨天弟兄们玩得怎么样?”

“行,就阿健没放开。阿健,现在知道那些小娘们儿怎么用了吧?哈,哈,哈!”

“你多调教着点儿,那玩意儿没几天力吧。”

“你放心,这个我还是能打保票的。嗳,丑哥,我看老大出去了,要不让他相相。”

“老大说了,还是老规矩,谁的人谁负责。你的人有事你担着。”

“哼,不要说没事,就是有事,你也跑不了,你相中了。”

“啥事都叼着我,这回行,我负责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刚才我看着好象不少人搬东西,干啥呢?”

“搬家呢。”

“搬啥家呀?”

“昨天公司改组,这个地方就留给咱们外勤部了,老大带着其它部门搬到法租界里边去了。”

“噢。那这回想见老大一面都不容易了。”

“怕是轻易见不着了。”

“嗨,我总觉着有些事好象不比以前了。”

“那是,家业大了吗。”

“搬家呢,磨磨渍渍的,我看今天我们先回去吧。”

“你赶紧把阿健的手续给办了,要不然等搬完家,再装修,不知道得整时候去,把他这个先办了,别人的放一放行。”

“这回办手续找谁呀?”

“小队长以上的到公司办公室办手续,找阿微主任。队员由咱们外勤部人事股负责,现在还没安排谁,得等。”

“你的意思是我去找阿微办呗?”

“这个你自己决定,我不管。”

“嘿。”杜香荣朝青狼一笑,回头叫几个手下,“咱们走。”

在四楼,找到正忙活着搬家的阿微,杜香荣跟她调笑了句。

“有事吗,先给你办。”

“看看我这兄弟。”杜香荣拉阿健到面前,“叫微姐。”

“微姐。”

“阿健,怎么样?”杜香荣跟阿微说。

“不错,这么清秀,像个大姑娘。”

“事做的可不差。”

“是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

“那你让他跟我吧。”

“那可不行。”

“借我用用不行吗?”

“不行。”

“小气。”

“这么着,白天让他跟我,晚上让他陪你,怎么样?”

“我看你这张嘴是欠撕了。”

“开个玩笑,以后多照顾点儿。”

“哼,以后你们这边我们就管不着了,照顾还是不说的好。”

“我会想你的。”

“别跟我贫嘴,”阿微从档案柜里找出几份表格,“我这儿乱七八糟的,你们拿回去填好再给我拿回来。”

“你不监督了?”

“别人我信不过,你我怎么也得信得过吧。”

“要不说我得想你呢。”

“等我撕你嘴。”

“嘿嘿,我们先下去了,你忙吧。”

杜香荣指导着阿健填写表格,没填几项就遇到了困难。表格当中明确要求要把直系亲属的情况写清楚。父母栏里还必须详细填写工作、健康等内容,去世的还必须填明死因,尤其让阿健为难的是这些东西必须由公司核准,负责招聘的领导要签字担保,对被招聘人负有连带责任。

这些年的经验告诉阿健自己父亲的死可能会给自己,也会给招聘自己的荣哥带来麻烦,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填。

“咋地了,快填啊!”杜香荣见他呆呆地坐在那儿,就催。

阿健一急便说了句,“荣哥,我不知道我父母的名字。”

“你说啥呢,你说啥呢?真新鲜!”

“我真不知道。”

“咋回事啊,连自己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好,这还麻烦了,这个不填,也不行啊。”

“那肯定不行。”小九也着急起来。

“必须填?”

“那可不。”

“这不扯呢吗?怎么能连父母都不知道哇。”

“我真不知道。”

“要不咱们到孤儿院里去查查,兴许能找着。”小九说。

“对,孤儿院收孩子也得有档案,去查查。”杜香荣说着就要走。

“不用去。”

“为啥呀?”

“我能从孤儿院里出来,就是因为孤儿院的办公楼给烧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对呀,我想起来了,老四说那火跟你有关,今天你告诉我,是不是?”

“也进不了公司了,说那干啥呀?”

“你跟我说,到底是不是?”

“是。”

“你小子手里这命案可不少哇!”一个小子说。

“得枪毙你几回呀?”小九说。

“为啥枪毙我?”

“别说没用的。在这儿没别人啊,就咱们几个,走不了嘴,今天这事我看咱们得作作了。”杜香荣说。

“我看行。”小九说。

“行啊?”阿健说。

“没事,都有我呢,你们马上就弄,趁着微姐忙交上去,能混过去。”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荣哥,算了吧。”阿健说。

“什么意思?”

“别惹麻烦。”

“你意思不进公司了?”

“这情况还……”

“那哪行啊?”

“弄出事来对谁都不好。”

“有什么事啊?你我还能不了解吗?”

“既然公司有规定,那咱总不好坏了规矩。”

“狗屁规定,这是给别人定的,不是给咱们定的。”

“荣哥,我不想……”

“行了,这事听我的,九儿哇,赶紧弄。”

“要不咱问问魏先生?”小九说。

“问他干啥?问他事倒多了。就咱们几个,这事就这么定了,一切有我呢,听明白了吗?弄!”

“荣哥?”

“别说没用的了,我已经对不起一个朋友了,不能再对不起你。”

阿健知道他说的是霍四,如果霍四能早进公司,有公司的保护,怕是那事就出不了了。听这话,什么也不能说了。

小九问了阿健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后,便埋下头鼓捣,没多长时间就弄好了。

杜香荣把材料交给阿健,“你看看。”

“这就是你的爹妈了,都记住哇,别到时候人家问,整差劈喽。”小九说。

“回去告诉你的人,就说你孤儿院以前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杜香荣一边签字一边嘱咐。

有杜香荣的担保,大概阿微也是太忙,所以真没太问便过关了。

“阿健,应该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的小队长了,以后就得天天到公司来上班了。”杜香荣回来说。

“恭喜你,阿健。”其他弟兄纷纷对阿健表示祝贺。

“谢谢你,荣哥,谢谢,弟兄们。”

“丑哥说,还有一个宣誓仪式,这是办公室刚弄的一个新玩艺,不过得等几天。这样,你先回去,安排一下,明天正式上班。”

“是,荣哥。”

“你有个准备,丑哥说,可能先要参加几天培训。”

“我知道。”

“还有哇,你现在是小队长,不能当光棍司令啊,所以你得发展六到八个弟兄。”

“我们有四五十人啊?!”

“公司的帐是这么算的,进公司的人必须手下有十几个弟兄,你算算吧,你那四五十人能保证几个人进公司?”

“那总能是四个吧。”

“这样吧,你现在可以直接在‘三十六号’带进三个人,其他的发展着看,好吧?”

“好,荣哥,我回去了。”

“有钱吗?”

“有。”阿健随手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

“我不要,我是说没钱的话我给你点儿。”

“给我钱干什么?”

“让你坐车回去,记住,你现在不是一般的人了,是上海滩最有实力的公司的高级职员,不能跟以前那样,来回腿着了。”

“那咋着哇?”

“坐车。”

“坐车?”

“是,不管多远,都要叫车,这才符合你的身份。”

“公司这也规定了吗?”

“没明确规定,但都这么做。这方面的知识还得学习,上点儿心。”

“是。”

“好了,林队,你先请回吧。”小九说。

“你叫我什么?”

“林队长,我叫错了吗?”

阿健总算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笑,告辞回家。

“米要买了,油也要买了……”方嫂垂着头轻声说。

“别跟我说这些,烦!”方有德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事要花钱的事。

“饭总得吃啊。”方嫂现在在方有德眼里越来越不识好歹,也不见丈夫是什么脸色,径直说自己的。

“你别唠叨哩唠叨的行吧?吃饭,吃饭,就知道吃。”方有德一甩袖子走了。

方嫂当然不知道方有德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烦。

方有德在边外转了一天,口袋里就剩几毛钱了,连张香槟票都买不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比比划划地算计。

他想凑上去帮忙算计,人家理都不理他。

等他挤得人家烦了,回头骂了一句,“有本事自己买,别跟我这儿瞎掺和。”

方有德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想着那次大奖,他嘴里是苦的。

不甘心啊,这段时间他有种预感,大奖又要到了。

“不行,我得买,不买哪来的大奖啊。不中大奖这辈子就彻底是完了,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会有这样的行动。

他找到到放钱的人,借了钱,一头扎进跑马场,昏天黑地地赌了个痛快。

还是有输有赢,总体上是不赢。

没过多少天,借来的钱便都没成了人家的利润。

他依然不甘心,便又去借,没多长时间便又两手空空地溜回家。

好在方嫂根本不过问他的事,他也便装没事人似的一天天到外边混,但这样的日子终于有混不下去的时候。

他可以装成没事人,但事在那放着呢,借的钱总是要还的呀,等那些放钱的人再也不听他的解释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的末日最终到来了。

“什么?”方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失业,赌马,欠下一千块的高利贷。

她盯着方有德,这个时候方有德倒表现出一种破罐破摔的架式,让她也无可奈何,只好拿出所能拿出的所有钱,这不够,又凑了些手饰,仍然不够,实在没办法,搬了些东西当了还对付过去。

回头再看看这个家,除了几口人之外,几乎没什么了。

方嫂唯一能做的是坐在那儿哭,阿玉也哭,小国更是哭。

方有德这时也不发脾气,死了一样扎在床上连点儿动静也没有。

大国,二国也不知道在哪炸完死尸回来,家来吃饭了,见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便大喊大叫,方有德发了疯似在起来朝两个孩子去了,吓得两个孩子飞也似又窜了,半夜才回来。

越到这个时候,方嫂越想老林,老林要是活着,她绝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老林是正经的过日子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越到这个时候,方嫂越想儿子,要是阿健在的话,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越想儿子,她便越觉得对不起儿子,要不是嫁给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儿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阿健啊,你在哪儿啊?”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垃圾场那场严惩的对峙所造成的影响持续发酵,对于菜刀帮的负面影响与对于保安公司的正面影响是一样的大。

胡天宇有半个月没在公开场合露面,这在他这种爱出风头的人来说,打击是可想而知的,而那些小帮派纷纷投靠保安公司。

谁更有力量,谁更能保护自己,跟着谁更有出息,这在那些街面上混的家伙们来说是必须看清楚的,在上海滩这个大世界里混跟对老大是最重要的。

谁都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有半点儿含糊!

而为了垃圾场事件,韩铁两次向胡天宇请辞,都被拒绝。

这一天他是第三次。

这一次他是请人写了一份言辞恳切的辞职信给胡天宇。

胡天宇一连看了三遍,仍不忍释手。

“铁弟,如果你认为留在愚兄这里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希望的话,我答应你。”

“大,大,大哥,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大哥现在是个任人嘲笑的废物了,跟着我没出息,好,我就答应你。不过,你我弟兄处了这么长时间,总是有点儿感情的,你得让我送送你。”胡天宇按了铃,秘书小姐应声进来,“去安排一个酒会。”

“都请谁参加?”

“在家的都要参加。”

“是。”秘书小姐退了出去。

韩铁站起来,想去阻止秘书小姐,被胡天宇拉住。

“铁弟,我们好好坐一会儿,希望你以后不管走到哪儿,别忘了上海还有一个没用的哥哥,好不好?”

“大,大哥,我,我……”

“我明白,我理解,我支持,人往高处走,鸟往亮处飞,这是对的。”

“大,大,大哥,我,我……”

“行,好,一会我们一醉方休,把一切不愉快都忘掉,就记着我们在一起高兴的事,好不好。”

“不,不,不……”

“好兄弟,我知道你不会忘掉我的,谢谢,谢谢你。”胡天宇紧紧地握住韩铁的手。

“大,大,大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放心,愚兄虽然废物,不过还没废物到连弟兄们的心都不了解的程度,希望以后咱们弟兄还有见面的机会。”

“我,我,我是……”

“当然那得在我跟何老狠分出输赢的时候。铁弟,我明确地跟你说,你走之后我就跟何老狠好好地干一场,假如愚兄侥幸活下来了,咱们再把酒言欢,庆祝胜利。要是愚兄认何老狠干掉了,铁弟,”胡天宇更紧地握住韩铁,“你嫂子和你侄子侄女就托你照顾了。”

这话说的韩铁眼泪都掉下来了。他咬了咬牙,甩开胡天宇的手,抓起桌上的辞职信,三把两把撕个粉碎。

“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

“愚兄哪儿说错了吗?”

韩铁一挥手,那意思是叫胡天宇不要开口,等他把话说出来。

胡天宇看明白了,把嘴严严地闭上。

“大,大,大哥,我,我,我不走了。”

“铁弟,你说什么?”

“不,不,不走了。”

“真的?”

“真,真,真的。”

“永远不走了?”

“杀,杀,杀了,何,何,何老狠,再,再走。”

胡天宇再次握住韩铁,“好!”

韩铁面对如此知遇之恩,激动得泪都下来了。

“大,大,大哥,啥,啥都不,不说了,看,看我的。”

胡天宇给自己的表演打了十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信这句话,铁弟信吗?”

“信,信!”

胡天宇朝上仰望,似对天发誓状,“何老狠,咱们走着瞧。”

这时电话响了,胡天宇根本不理,直到韩铁提醒,他才作醒悟状,“谁这么不开眼?”

接起电话也没个好声气,“谁呀?”

一听是秘书小姐说是何泽健打来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告诉接进来。

“天宇兄,是我,泽健,好吗?”

“托您老兄的福,还活着呢!”

“天宇要是有什么怨气的话,尽管朝兄弟发。”

“我怎么敢啊,谢谢您!”

“天宇兄,兄弟是特地给您老兄表示歉意的,我为我的手下对您的冒犯向您说声对不起。”

“不必,有那么能干的手下,您老兄高兴才对呀!”

“这样,小弟晚上备了几杯薄酒,务必请老兄赏光,我叫他们当面给您赔罪,您看行不行?”

“不敢,天宇什么东西,敢劳墨林兄这么给面子。”

“那就是天宇兄不肯原谅兄弟。”

“墨林兄,话不能这么说,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怎么样?我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保证,只要您不为难我,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您放心。”

“墨林兄的意思这件事是我为难您喽?!”

“噢,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老兄不要多想,我的意思主要是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可以了吧。”

“好吧,谢谢您给老朽这个面子,谢谢。”

“天宇兄客气,还有,那个垃圾场如果老兄还有意思的话,兄弟愿意送给您,希望天宇笑纳。”

“墨林兄在笑话老朽。”

“墨林怎么敢。”

“好了,墨林,我一辈子也不想再提它,您的好意我领行了吧。”

“那晚上这面子你得给。”

“好吧。”

“是,是,是何老狠。”

“是,请咱们吃饭。”

“我,我,我就杀了他。”

“铁弟,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不是时候。”

“那,那还去,去不去?”

“去。”

“大,大,大丈夫。”韩铁一下子想起这么一句话。

“是啊,有时候必须得忍啊,这就是所谓的‘静待天时’啊。”

“我,明白。”

“铁弟,说说,咱们得怎么对付何老狠?”

“大,大哥,咱,们,自,己,有,点,儿,困难。”

“那怎么办?”

“联,联合。”

“联合谁?”

“跟,跟何,老狠,有仇的,都,都联合。”

“有道理!那你看现在谁合适?”

“田,田有石。”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何老狠开始出手控制工厂,控制工会,田有石不会高兴的,他们早晚也是大饥荒,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应该联合起来。”

“对。”

“好,明天我就派人去联系他。”

“对。”

“你看看还有别人吗?”

“没,没准,他,们,里,边,里边。”

“铁弟,我没看错你,你真是老天送来帮我成大事的人啊。”

听了这话,韩铁更有些不知东南西北了。

第三卷 第一章

阿健从第二天开始到公司参加培训,在培训班的一周里,他和他的同学们学到了许多新鲜的东西。那是他们以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规章制度,一个要想进这个公司必须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在一个非常阳光的日子里,他又和他的同学们一起站在一面墙前,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些话,他们跟着教员念纸上的话,念完之后,教员请被称为办公室主任的阿微姐训示。

阿微走上台,走到那张纸前面,指着纸问:“我想问大家,这些都记住了吗?”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虽然念过一遍,但是说记住还没做到。

“那我就得先请大家把这些你们曾念过,但没有记下来的誓词记下来。”

每个人都掏了本和笔。

“不是记到本上,是要记到心里。”

第个人都又忙不叠地收起本笔,瞪大眼睛努力地记那些“效忠,服从,保守,维护,保护……”来。

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阿微挥了挥手,“都记住了吗?”

“是。”每个人都怕自己的声音被听不到。

“那我们共同背一遍。”阿微随手扯下那纸。全场三四十人都站了起来,连那些等在这里接收弟兄的大队长都站起来了,尽全力背出那些“效忠,服侍,保守,维护,保护……”

没有人背错,这一点阿微相信。

“好,非常好,不过我还要强调一点,不只是要记在心里,还要落实到行动上,这才是最关键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能做到吗?”

“能。”

“那么从现在起,你们就已经是公司的正式一员了,我代表公司,代表总裁欢迎你们。”

大家对这话抱以热烈的鼓掌。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运就与公司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一起,记住一句,‘我们就是公司,公司就是我们’,公司的兴衰荣辱就是我们的兴衰荣辱,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把一切都交给公司,就象我们在宣誓的时候说的那样,我们最终会把生命都交给公司,是不是?”

“是。”

“好,这样,你们就会发现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公司总是在你身边,公司会保护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受别人的伤害,会保护我们的家人不受别人的伤害;公司会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会让我们的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相信我说的吗?”

“相信。”

“好,那我就祝福大家在将来的日子都取得好成绩。”

“谢谢。”

“这是我们公司的奖惩条例,请几位大队接收完毕后,发到每个人的手中,希望各位认真学习。再次祝大家取得好成绩。散会。”

几位大队各自点名接收自己的手下,带回大队部,发完奖惩条例,又分配到各中队,再分配到各小队。

杜香荣安排完其他人,带着阿健直接到一个小队部。

“阿健,这个地方就是你的了。”

“我是几中队,几小队,谁是我的直接领导?”

“你的直接领导就是我,在咱们中问没有中队长,也没有小队长。”

“荣哥,我不明白。”

“小子,非我说的那么明白?”

“您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吧,现在咱是有组织的人,不能说些饸饹话,不能做些糊涂事。”

“小子,跟我来这一套。”

“不是我跟您来这一套,我是怕别人说些闲话,对您的影响不好。”

“告诉你,在这个大队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做什么谁也管不着,包括丑哥,包括老大,知道吗?”

“不明白,你怎么学的,绝对服从上级领导的话你白背了?”

“我只是还不知道这个该怎么用。”

“那听我的话你总能明白吧?”

“是。”

“那就好,我明白告诉你,你现在是队员,明天招够七八个人,明天你就是小队长,明天你招够三十人,你就是中队长。”

“谢谢荣哥。”

“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叫我杜大队。”

“是,杜大队。”

“话说回来,不是你随便找几个人就行的啊,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标准招人,一点儿都不能含糊。”

“是,杜大队。”

“咱们俩儿的时候你不用那么大声。”

“是,杜大队。”

“气我,是不是?”

“不是,杜大队。”

杜香荣翻了翻眼睛。

“去公司办公室支些办公用品,收拾一下你这儿,回头去财务室把安家费和着装费领了。”

“是,杜大队。”

“行了,行了,明天早晨你来签个到,要是没事的话去买几身衣服。”杜香荣一指阿健的鼻子,“不许再叫唤了。”

阿健吭哧一笑。“我听见了。”

阿健做梦都梦不到公司一下子发给他一千一百块钱,他有些吃惊地望着出纳,那个出纳对这样的吃惊可能是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给你的就拿着,拿着了就走,看着我干什么?”

阿健只好回来,路过大队部的时候他想问问荣哥,但最终还是没问。

不过回家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些钱怎么花。

“老天爷啊,咱们可发了大财了,这是多少,乖乖,我都快疯了。”弟兄们也为这么多钱欣喜不已。

“哥,咱上‘金都’得了。”阿七说。

“那是咱随便去的?”蚊子说。

“不上‘金都’,咱也得上好地方玩玩啊!”

“这样,今天咱们去一半人玩去,另外一半看家,明天他们去。蚊子,这一百块钱是留着家用的,这五百是明天你们玩花的。”阿健把六百块交给蚊子。

然后到外边叫弟兄们玩了个痛痛快快,五百块钱一个子都没留花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卷 第二章

阿健等别人都睡了之后,悄悄地把蚊子叫了出来,两个人走到后院,走到霍四和大鹏的坟前。

默默地站了好一阵子,蚊子就问:“有啥为难的了?”

“是,有个事,跟你商量商量,想听你的意见。”

“跟我有关系?”

“是。”

“说吧。”

“公司只给了我们‘天堂’四个名额。”

“你是怕我争?”

“我知道你不会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

“就这点儿事吗?”

“是。”

“让给他们四个吧,家里总得有一个人啊。”

“好兄弟,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阿健,能从孤儿院里逃出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就得感激你了,我还争啥别的呀。”

“那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垃圾场也就交给你了。”

“你们都要离开这里吗?”

“会有些人要离开。”

“上哪儿去呀?”

“公司会安排他们到一些企业里去当保安,这样他们可能就不会经常回来了。”

“你会走吗?”

“不知道。”

“只要你不走就行,只要你每天还回来就行。”

“我尽量不走。”

“那就行。”

“你没意见,明天我就宣布这件事。”

“行。”

一听到又有四个人能进公司,‘天堂’快沸腾了。不但阿七、大马猴、胖哥和兔子肉高兴,连他们的弟兄都兴奋得饭也吃不下了。

“我只有一句话。”阿健挥手叫大家静下来,“必须绝对服从领导,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没有组织纪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因为我们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是有纪律的人了。”

“听明白了吗?”蚊子问。

“听明白了。”

“只要我们努力地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就会有更多的人进入到公司当中去,公司就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希望我们‘天堂’不会让公司失望。”

“是。”蚊子带头响应。

“在没有接到正式通知之前,我要求各位坚守岗位,做好自己应做的事。”

早餐会后,阿七找到阿健,劈头就问:“为啥没有蚊子?”

“公司只给我们四个名额。”

“那我留下,让他去。”

“定下来让你去。”

“我不去了,让他去吧。”

“既然定下来让你去,就得按这个执行。”

“不就一句话的事吗?”

“我想问问,你对刚才那句‘必须绝对服从领导’是怎么理解的?”

阿七一听这话,呆住了。

“要把这句话铭刻在心里,要让你手下的弟兄也把这句话铭刻在心里。”

“是。”

杜香荣叫小九陪着阿健和几个新进的兄弟去置办行头。

走进先施公司让阿健傻眼了,哪件也少不了十块二十块的大洋,连双袜子都要一块钱。

摸摸口袋,只好跟在最后,一声也不吭,别人都快办得了,他却连一件都没有。

“怎么的,林队嫌这地儿东西烂,不入眼?”

“老兄,我,我,没……”

“钱呢,昨天刚发的,不能一槽都花了吧?”

“可不是,弟兄们一晚上就,”

“那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回到公司,小九把这情况打了报告,杜香荣吩咐他,“叫财务按小队长再补安家费和着装费给他。”

这样,阿健又拿到小队长和队员在这方面补贴的差额,一千一百块,才妥妥地办好了这件事。

泽叔做的大床,的确让莫兰先生感到满意。

他可以不用离开半步,就能完成他最需要完成的活动。

吃喝拉撒不用说,玩女人更不用说,既使他必须做的工作都可以在这大床上完成。

他真正体会到了徒弟的浓浓孝意。

然而这更让于秘书恨恨不已,虽然泽叔也在这大床的角落里给他留了个位置,但他仍对泽叔恨恨不已。

这个位置成了他的牢笼,离开半步都可能引起老头子的不满。

而对他更大的折磨是,老头子和那些没长开的小娘们的快活声。

大床能挡住形象,但它挡不住声音,于秘书都要疯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要不然得让他把我祸害死。”

什么事都怕认真,只要有如于秘书这坚持不懈的态度,不愁事不成。

果然他找到了机会。

“小何可是真能啊。”

这象是自言自语的话谁都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有什么话就说,别在哪儿念秧子。”莫兰先生趴在女人身上的时候耳朵最灵敏。

“我是说小何真有本事。”

“真有本事,就为这么张破床吗?”

“比这更有本事的。”

“说出来我听听。”一边玩女人,一边闲聊是莫兰先生的一种嗜好。

于秘书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以说有很多不太可能答应的事,这个时候都会变得非常容易答应。

“他把保安公司重新改组了。”

“是吗?怎么改的?”

“最主要的是扩大了外勤部。”

“大到什么程度?”

“具体的我不清楚,之江肯定知道。”

“不具体的先跟我说说。”

“反正别的部门都搬到法租界里去了,原来的那个地方都留给外勤部了,您想想会扩大到什么程度了。”

“这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看他是怕影响您的情绪!”

“怎么会影响我的情绪呢?”

“经费呗。”

“只要他能把工作做好,经费倒是没多大事。”

“那您放心,工作方面小保是没的说。”

“我是说他这么大规模地招人,怕良萎不齐呀。”

“这方面您更放心,他招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人太多了不好管理呀。”

“要不说小何真能呢!”

“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可不,您都猜不出来。”

“说说。”

“他搞了一个效忠仪式,还制定了极为严格的奖惩制度,据说犯错误的人会受到极严厉的惩罚,甚至会灭门九族啊。”

“啥效忠仪式?”

“噢,就是每一个人在进入公司的时候都要宣誓效忠总裁,愿意为总裁而去死。”

“你说的是真的?”这话让莫兰先生连身子下的女人都忘了。恶狠狠地锤了一拳,打得那小娘们儿差点没背过气去。

“有什么事吗?”于秘书故做不知地问。

“没事。”莫兰先生挥了挥手,那女人胡乱地穿了衣服出去了。

“您没事吧?”于秘书继续在莫兰先生的火头上浇着油。

“我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就去见闰王爷,这么大岁数,也活得够了。”

“是我多嘴了?”

“亏还有你这么个多嘴的,要不然跟个死人还有什么区别。”停了停似醒悟了似的说:“怪不得。”

“他对您还是没说的。”

“你也不用说这些没有的。”

“我说的是真的。”

“是,行了吧。”

“先生,您想出去走走吗?”

“是该出去走走了,穿衣服吧。”边上侍候着的小丫头们忙上去,又是一阵子的骂。

于秘书知道这回怕是真的起作用了。

第三卷 第三章

还没等师父穿好他那讲究的衣服,徒弟已经到了那大床前。

于秘书有点奇怪,想想便回过味来,那个小娘们儿是谁弄来的他还是知道的。他真感到有些无助,到处是他的眼线,没办法了。

泽叔直接进来,朝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让他感到站住后脊梁直冒凉气。不过他还是非常镇静地打了招呼,他总是在告诉自己,“我是莫先生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包括任何人。”

“师父,我来了。”

“谁告诉你来的?”莫兰先生索性穿到半截的衣服也不穿了,象个受了委屈的女人一样坐在那儿发起泼来。

“没人告诉我。”

“那你干什么来了?”

“来看看您啊?”

“明天把这玩艺给我换了。”

“哪儿不合适吗?”

“你说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床还有什么用,明天你给我预备口棺材就是了。”

“师父越来越幽默了。”

“你别在那儿跟我扯淡,我是在跟你说真的。”

“谁又惹您生气了吗,我去跟他说说。”

“谁惹我生气,谁又会来跟我个死人生气。”

“要是我有什么错的地方,您指出来就是,千万别气着。”

“我怎么敢生何总裁的气,我是自己活够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要不然之江我们俩怎么有脸作人啊。”

“我活我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莫兰先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快七十的人了再活着讨人嫌了。”

“师父,我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错,给您气成这样。本来我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咱们公司改组的事呢。”

“快别跟我说没用的,公司是你的,跟我个老朽有什么关系?”

“师父您这么说真让我摸不着门了,这公司怎么成我的了?”

“不是您何总裁的,还能是谁的?”

“要说是谁的,怎么也应该说是您的呀。”

“你这是要气死我,气死我呀,干脆,我今天就死给你得了,谁也别管我,都滚到外边去。滚,滚。”

泽叔朝左右摆了摆手,连于秘书都退了出去。

“你也给我滚出去。”

“师父,没有别人,您要是还生气,您就骂好了,只要能让您出气就行。”

“行了,走吧。”

“我还有个事要请示一下。”

“你的事我不管了。”

“师父,跟您有关的。”

“什么事又牵扯我了。”

“我准备在公司办公室里悬挂您的相片。”

“干什么?驱鬼吗?”

“看您说的,我是要每一个人都清楚在为谁工作。”

“那有什么用?”

泽叔明显地听出老爷子的口气变得和蔼多了。

“这会让人感到自豪,会让人变得努力。”

“真的吗?”

“师父,我不敢现在给您保证,不过,您可以看效果。”

“我老头子也就这么点儿用了。”

“我跟那些朝着您的相片宣誓加入公司的新人们说,‘先生是舵手,指引的是方向……’”

等于秘书看到泽叔从莫兰先生的房间里走出来,知道自己又一次地失败了。

莫之江想从于秘书的脸上看出点儿失望什么的来,但他也失望了,因为于秘书的脸上什么也表现出来。

“哥,老爷子还是最信你。”

“恐怕会越来越不信了。”

“他是什么意思,非跟咱们干吗?有什么好处哇?”

“人哪有知足的。”

“我看他这是‘作的紧死的快’。”

“路都是自己走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人只能怪自己,不能怪别人。”

莫之江终于听到了一丝杀机。

公司规定职员在没有任务的时候,签到以后,请示过上级便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

不过阿健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从不随意外出,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公司里。在公司里的时候他也很少象别人那样到娱乐室去打打台球和乒乓球什么的,而外面的网球和篮球他更不喜欢。他喜欢到别人都不太喜欢去的技击馆和射击馆,如果有车的话,他还喜欢到操场上去。

所以小九从窗口望望操场,就直接上五楼,在技击馆里找到汗满面地同一个陪练对打的阿健。

“林队,杜大队叫你。”

“噢,我冲一下,马上到。”

“快点儿啊。”

陪练帮阿健卸下护具,冲了个澡,换上衣服,陪练又帮他打好领带,“林队,这身衣服真漂亮。”

“是吗!”

“多少钱?”

“你看呢?”

“不得四五十块大洋啊?”

“啊,差不多。”

“跟您真配。”

“谢谢你啊。”

“一会儿还来吗?”

“你先休息吧,来的话我叫你。”

阿健照了照镜子,然后上楼到杜大队办公室。

“阿健,你这身衣服可真合体。”

“一个月薪水。”

“没钱了?”

“有,十块。”

“干活啊,你不干活哪儿来的钱啊?”

“没任务我干什么呀?”

“自己找活,自己找活,明白吗,林队?”

“不太明白。”

“你就不能跟我说句痛快的。”

“您要问什么就问好了。”

“你那几个人招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明天告诉他们来培训。”

“是。”

“另外啊,让他们也物色人,合适的就招进来,你不能总呆在小队长的位置上吧。”

“我知道。”

“要想有钱花,你就快点给我招人,我可告诉你,慢了这个中队长我可保不准给别人。”

“你看着合适就给吧。”

“你能不能不这么说话?”

“是。”

杜香荣打开抽屉,摸出一张支票,推到阿健面前,“你先花着,有了再还我。”

“谢谢杜大队。”

“安排的事你上点儿心。”

“我记着呢。”

第三卷 第四章

一到家,阿健就把钱交给蚊子。

“哪儿来这么多钱?”蚊子一看支票,是二千块。

“别管哪儿来的,花就是了。”

“这么多钱,咱干啥呀?”

“把房子收拾收拾。”

“收拾房子可不够。”阿七说。

“够。”

“够啥呀,这么多房子,就两千块钱。”

“你们还不得出点儿?”阿健朝阿七、大马猴他们说。

“我们出点儿有多少了哇,不解决问题。”兔子肉说。

“每人出八百,剩下的归你们自己。”

“你剥了我们卖肉得了。”

“卖肉也值不了多少钱。明天开始你们几个去公司培训。”

“真的?”

“荣哥要求我们尽快招人,标准我已经跟说过了。这回你们是以公司的名义招。弟兄们,好好干,没准谁干的好,也弄个队长什么的干干。”

借着公司这块金字招牌,“天堂”的弟兄们经最快的速度拉起了自己二百多人的队伍。

有近三十人进了公司,阿健成了堂堂的林中队,阿七、大马猴、兔子肉、胖哥都找回了自己的姓氏,摇身一变成了张小队、王小队、李小队、和刘小队。

蚊子不但是“天堂”的总管家,在公司也有了同样正式的位置,一个和小队长相同待遇的位置,林中队的第一助手,说话算数的“朱助理”。

“天堂”的其他弟兄们被安排负责两个大纺织厂和一个大面粉厂的保安工作。

一想这些,阿七就不禁要吹两声口哨来排解一下这压抑不住的痛快。

没有人能为这么眼花缭乱的变化不心花怒放的,就象他们在霍四一周年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四哥,我们终于混出个人样来了。”

如果霍四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这不只是他们在他一周年的时候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地来拜祭他,还因为他们一句就有人杀了大狗和二狗给他报了仇。

“天堂”也再不是原来那副破败的景象,有好几幢房子已经翻盖,院墙更是重新砌好,加高加固。

这个时候,谁都不会看不到,给那些大人物工作,为自己带来了比乞讨,捡破烂,小偷小摸要丰厚得多的回报。他们可以买得起那些曾各往不已的东西。穿着干净立整的衣服,戴着时髦的手表,口袋里揣着大把的钞票,再挎着打扮入时的小女生,大街上一站,真让人羡慕死。

要知道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个月只有十几二十几块的薪水,可他们却一下子掏出上百块来,这个时候,感觉不知有多兴奋。

人们对他们的目光中流露着羡慕、尊敬和畏惧。

然而在阿健的心里却有种莫妙其妙的东西在滋生,这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因此他也越来越谨慎,一种被阿七视为太过分的谨小慎微。

“你到底怎么了?”蚊子私下里问。

“我”

“阿七说的有道理,你是不是太过分小心了。”

“我总感觉在有事。”

“能有啥事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让二诸葛给看看?”

“过一段吧。”

当蒋管家告诉他一个老五爷的人要来见他,泽叔也觉得有些意思了,这个时候。

“他有什么事?”

“求您救他的儿子。”

“求我,真新鲜了,他也会来求我?”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儿子杀了人,眼看着就吃枪子去了,真急了,老着脸来求老太太,老太太答应的。”

“既然老太太答应了,就让他来吧。跟个合适的人来,别让人家说咱慢待他。

“是。”

“中午您得见两个重要的客人。”一听安排午饭接待家里人,阿微提醒了一句。

“往后推一推,我下午见他们。”

“好吧,我去通知他们。午饭什么标准啊?”

“我一个远房的叔公,差不多就行了。”

“那我先去安排。”阿微刚想往外走,门开了,萧亚琪推门而入,秘书惊恐地跟在后面。

萧亚琪理都没理阿微,径直到泽叔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

阿微看了一眼老板,和秘书小姐一同退了出去。

“你有什么要求不妨都说出来。”

“我说出来你能答应吗?”

“那要看你的要求过不过分。”

“我要跟她一样。”

“她是谁?”

“刚出去的那个。”

“你就是你,她就是她,你怎么能和她一样呢?”

“我是要和她的位置一样。”

“那你得等,现在公司没有这样的空缺。”

“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了的时候。”

“我等不了了。”

“那你想怎么样?”

“让她干别的去。”

“她的工作呢?”

“我干。”

“不行。”

“为什么?”

“她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你总是偏向她。”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什么?”

“我哪点不如她?”

“至少对这个位置来说,你不如她合适。”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在你面前比我好使。”

“你要是知道这一点,就不应该来这里,好好演你的戏才是。”

“我还知道。”

“什么?”

“我在这里碍你们的事。”

“你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呢,我来告诉你。一,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家;二,你面前的是总裁,不是你的男人;三,你是个清洁工,不是我的女人……”

“够了,我知道……”

“我希望你从现在起听我说话。最重要的,你还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要绝对服从领导,这里绝不允许一个下绝冒犯上级,而阿微是你的顶头上司,就凭这一点你就必须受惩罚。”

“我……”

“你听着就行了,我最后原谅你一次这么不礼貌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我也最后一次原谅你冒犯你的上司。如果再有一次这种情况,你会后悔的。”

“我……”

“出去,做你应该做的工作去。”

必须承认,越来越没有人敢违背泽叔的意志,连他最宠爱的女人都不敢。

第三卷 第五章

老五爷是怀着一种怂恿不安来见自己这个远房的侄孙的,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已经顾不得那张老脸了。

这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虽然生活已经穷困到难以为计的程度,但这些年还是拒绝远房侄孙救济和老年补贴。理由是他不能接受赃钱,他知道何泽健这些年发的是不义之财。

早些年自己儿子,就是这个杀了人的儿子想求助泽叔的时候,差点被他逐出家门。

他知道这些何泽健不会不记得。

这次之所以能见他,不过是给他母亲面子。至于事能不能管,他心里没一点儿底。一直到吃完饭,他终于有了一点底。

“五爷,说说,三叔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我能能不帮上忙。”

“他不摆个小摊卖菜呢嘛,一个警察说他的摊子非法占道,把车子跟秤啥的都没收了,你也知道他就靠那个摊子挣两个钱,一看车子跟秤都没收了,就急了,跟警察吵吵起来了,后来又动起手了,也不知道哪下子不对,把警察给打死了。”跟来的人见老人罗里罗嗦地也说不清就帮着介绍了情况。

“这样吧,您老就呆我这儿,我去问问,等我问了以后,咱们再商量,你看好不好?”

“谢谢你呀。”

“五爷,都是一家人,还谢什么。你放心,这事我管了。”

“嗳,嗳,我听你的。”

“四哥,你就陪五爷呆在这儿,等有消息你们再回去。”泽叔对同来的家人说。

“行。”

老五爷子怎么也没想到没出十天,自己儿子的事就办得妥妥贴贴,有期徒刑十年,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恨不得跪在这个曾“掐半个眼珠都瞧不起”的远房侄孙面前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五爷,您老当我是外人。”

“墨林啊,我错了,这些年来,我都错了。”

“五爷,这回他孝敬你,你领不领啊。”跟来的人问。

“老四啊,快别说,再说我都没脸见墨林了。”

“五爷,让四哥陪您在上海多呆几天。”

“不了,我就回去,好让他们也放心。”

“那我就不留您了,以后有什么事,觉得我能办到的,您尽管吩咐就是。”

泽叔在松江的家,原来是太平天国一个王的府邸,虽几经战火,却幸运地保存下来,基本保持了原有的模样。

几年前泽叔花大价钱买了进来,整饰一新,老太太看后欢喜得不得了。

其实泽叔买这个宅子为的就是讨母亲的欢心,他知道母亲喜读《红楼梦》,因此析建的许多建筑都以贾府和大观园为蓝本,尤其是母亲的居处更是尽量尊重了贾母居处的风格。

老五爷子一回到家,便忙不叠地跑来跟侄媳妇谢恩。

“五叔,那都是他应当办的,您就别搁到心上了。”

“我老糊涂,这些年办了不少糊涂事,还望千万谅次我呀。”

“都是自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往后哇,让他们多到泽健那儿走动走动,要不显得生份啊。”

“您说的是,这回我算明白了,还是一家人啊。”

“大兄弟那几个孩子都做啥啊?”

“混饭吃呗,有个给人家搓澡呢,一个给人家修车呢,没出息。”

“不能那么说,这个世道能混上饭吃就不错了。”

“墨林还答应我照顾他们,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娘俩儿啊。”

“五叔,一家人就该相互照顾,要不咋叫一家人啊。”

高利贷事件之后,方有德名正言顺地成了街头流浪汉,什么也不做,吃口饭往街上一扎,听些街头巷尾的新闻而已。

对于老婆劝告也是不理不睬。

“找个活干吧。”

方嫂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方有德看着生气。

“连点脾气都没有,哪儿像个人啊?”

“要不这日子咋过呀?”

“干啥去,你说我能干啥去?”

看着方有德横眉立目的样子,方嫂什么也不说了,只有愁眉苦脸地自己掉泪儿。

“他妈的,成天苦个脸,活活个丧门星,哪辈子没干好事,这辈子倒霉碰上你啦。”方有德就是骂。

可不管怎么骂,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终于过不下去了。

“总不能真上工地干力工吧?”

可人活着,饭总是要吃的。

“咋办啊?”

一边往回走,方有德一边发愁。

四马路上的野鸡天刚擦黑就出来了,向过路的老少爷们儿抛洒着媚眼,一分钱都不收,可就是这免费的东西也没有方有德的份了。

“这些只认大洋不认人的婊子,狗眼可真他妈的尖,知道大爷没钱,连正眼都不瞧。想当年,大爷……”方有德真是气不过,想想更是气,“他妈的,老爷们儿累死累活挣不着钱,她们紧紧裤带就行了,这年头上哪儿说理去!”再想想不禁又羡慕起来,“下辈子,再也不脱成成男人了,受累不讨好,白受罪。”这么一想,心里便敞亮多了。“对呀,捧着金碗要饭,图的是啥呀!人活着不就为的吃喝吗?吃上喝上,兜里有子儿,别的还管它干啥呀!”

从四马路走到家,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想好了怎么。

方嫂见男人垂头丧气地进来,问吃了没有,他不作声,一个劲地抽烟,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去找个活吧。”方嫂小心地说。

“哪儿那么容易找哇!”方有德带着哭腔说:“年轻的都找不到,我这岁数,谁还用啊,动力气吧没力气,论技术吧没技术,看来只有等着饿死啦。”

“总不至于吧?”

“能怎么样啊。”

“总不至于一条道都没有吧?”

“六七口子张着嘴,等找着道,怕都已经完了。”

“我多揽些活来,先凑乎着。”

“一担水就一毛五,那管啥用啊。”

“可咋办啊?”

转了好半天,方有德终于把打算好的话说了出来,方嫂怎么也没相到他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干那种事。

望着他的眼睛,想看看那是不是真的,那对镜片后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日光,让她一阵阵寒心。看着那张快脱了相的脸,又一阵阵恶心。

她知道这是无法更改的,丈夫决定的事,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在这个家里,他就是皇帝,别看他在外面温顺得像只绵羊,在这个家里却是绝对的权威,意志不容任何违背。

既然话已经说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方有德便恢复了往常的形态,见女人耷拉着脑袋掉泪儿,知道她这是默认了,明天早晨她将会去干自己安排的工作,去挣钱,象四马路上那些野鸡一样从男人口袋里掏钱。

“或许她没有经验?”他还有些担心,“没关系,三婆会教她的。”

第三卷 第六章

思量着自己也是读过书的,也曾是邮政职员,弄得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落到让女人去作“鸡”的地步,方有德也有点委屈。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出此下策“真真是被逼无奈”,他叹口气看着女人出去做饭。

好在是大上海,笑贫不笑娼,这要是在个乡下小地方,传扬出去不得给唾沫星子淹死。

好在是大上海,还有些下策可出,这要是在个小地方,当“鸡”也养不起这六七口之家呀。

好在老婆有些姿色,打扮打扮还像二十多岁的,干这个的资格没问题。

“这世道,男人竟不如女人,再不济也有个活命法呢。”

“认命吧!”看着围在身边的四五张要吃要喝的嘴,方嫂也想通了,“总不能靠西北风活着。”

男人没本事,日子也得过呀,柴米油盐……啥不得钱啊!

“这就是命。”她一边做饭,一边儿掉泪儿。

大闺女阿玉都十六了,知道疼妈了,灶上灶下地帮着忙活,见妈哭就问,“妈,咋了?”

“没事,没事……”方嫂抹了把眼睛。

“他又欺负你了?”阿玉知道那个男人净欺负妈,来到方家那年他八岁,多少懂事了,方有德那张没人色的猴子脸让她害怕,她越来越觉着他不是个人。

是他逼死哥哥的,让她恨的还有,晚上,几乎是每个晚上都把妈弄得呻吟不止。

三婆是专门给附近地面上暗娼拉皮条的老婆子,她原来是个有名的角色,许许多多的男人分享过,或者更准确地说占有过她,她把身体也就是说包括脸蛋、乳房、肚子、大腿……等等,每一个部分,每一个隐密的角落都用坏了。

虽然如此,仍不肯和这行分手,因为没有这一行,她恐怕只有讨饭为生了。

只是她现在不能再利用自己的身体榨男人的钱了,好在有那么多可利用的女人身体,因此她并不缺钱,尤其是当他负责帮莫兰先生征收管理费以后这几年,她竟发财了。

莫兰先生的手下每个月从她手里要拿起至少三百块大洋,他们对每位从业人员一个月征收十元的管理费,这是好听的说法,她们直接管它叫保护费,交了它,就不必担心谁会来倒乱,连警察也不会,因为他们从莫兰先生那里得到分成。

三婆可以在十元上加两三元的手续费,因此每个月她就有了六七十元的进帐;有时不小心弄错了人数(这是经常有的事,因为这一行业人员的流动性是很大的),她还会给自己的口袋里再加上三四十元的外快;再加上手下小鸡的孝敬,数目更是可观。因此她对自己的日子还是非常地满意。

可这种日子怕是要过去了,上边对她这种基层管理人员中存在的舞弊行为早就有了察觉,上个月下了通知,要求杜绝瞒报漏报行为,组织将对违规人员给予惩罚,这个月三婆准备看看风头再说。

她肯定方嫂会给自己带来好处,对于这个女人她有把握,人长的标致,虽生了五六个孩子,仍保持了苗条的身段,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含忽。虽穿着俗不可耐的黑衣白裤,却愈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骚。

“一流,”她评价说:“说句实话,凭这牌,这条,包一家子吃香喝辣的。只要听我的,一个月顶那些臭男人挣半年的。好好干吧。”

要说三婆真是行家里手,办这事干净利落,没半天就找了地方,教会了行内规矩。

早晨来的,下午就上岗了。

安排好方嫂,三婆也美滋滋地朝柳城大酒店赶,因为收管理费的大爷们正在那里召见她们。

等兄弟们都请示过走了之后,阿健处理了一些必要的事务,看没事便到技击馆来,这段时间有个用刀的高手被请了来,他有点入迷了,与用枪相比,他更喜欢用刀,这有种比用来得更猛烈的刺激。

那个用刀的教练又指导了他几个要领,叫他体会一下。

这时小九进来,“林队,杜大队叫你去。”

“你到部长办公室去。”

“是。”

“他要下去一趟,缺一个人,点名叫你跟着。”杜大队好象有点儿不满意的样子。

“还有什么批示吗?”阿健看出来了,就问。

“没有,你去了好好表现,别丢咱们三大队的脸就是了。”

“是。”阿健应声出去。

等他关了门,杜香荣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到的话:“有个好的他就掂心!”

小九没听清,就问:“有事啊?”

杜香荣没理他。

青狼的办公室就是重新装修了的泽叔办公室,外间坐着个秘书小姐,青狼的几个跟班也在哪儿,相互间正说笑着。

阿健进来同大家打了招呼,秘书小姐示意可以进去。

里间似乎比外间要暗一些,这是青狼学泽叔的,说这个可以增加森严的气氛。

“部长。”阿健毕恭毕敬地叫道。

“来了,今天你跟我下去一趟。”

“是。”

青狼穿好外套,“走吧。”

第三卷 第七章

能跟着青狼巡视地盘,在外勤部的这些家伙来说是非常荣耀的事,这可能意味着要得到提升。

“阿健啊,车学得怎么样了?”青狼叫阿健坐在自己的身边,这让另外几个家伙心里不大得劲。

“不熟。”

“得练啊。”

“是。”

“没事开到街上比划比划,别净猫操场上。”

“是。”

青狼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指指点点地介绍外边所经过的地方。有些地方虽然他知道,但这次经青狼一介绍又有了更新的认识。

车转来转去转到了一个阿健既熟悉又陌生,既想念又痛恨的地方。

一到姚家石桥,他不可能不想起母亲,“您还在不在这里呀?”

“今天我们到柳城大酒店见他们,那些鬼家伙。”青狼说。

“今个儿会不会有倒霉的,昨个儿王老狗也真他妈的不开眼,气死我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黄有些兴奋地说。

昨天他们在苏州河南处理了一个开赌摊的,因为他没打算按组织要求的那样交足他应该交的钱,为区区二百块钱他差点儿给丢进苏州河,结果是断了一条腿。

酒店的老板和他的老婆围着青狼献殷勤,“小店真是荣幸,魏先生,您有什么要求,请千万不要.”

又忙不叠地吩咐所有伙计下去通知,“魏先生到了,快去通知,快去。”

然后就是款待他们,烟、酒、汽水、水果,凡是有的都往上搬。别的顾客都忘到一边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赶来,怀着各自不同目的,等在大堂里,等着坐在二楼经理室里老板台后面的那个人召见。

阿健就站在青狼背后,看着他处理公事,看着他骂骂咧咧地摆弄那个人象摆弄稻草人一样,他对青狼产生了强烈的钦佩之情。

那些人无一例外地用近乎巴结的口气和青狼说话,青狼就象皇帝一样主高在上,接受着人们恭维和讨好。

很多人都恭恭敬敬地送上一个信封,青狼只是把里边的东西抽出个边看一眼,就扔到这边的提包里,挥挥手他们就转身而去。

有些人说尽了好话,不过是来讨个小差使。

也有些人会从青狼手中接过几张钞票,他们主要是警察、包打听、巡捕,也有低级的政府官员,他们也是毕恭毕敬地说着“谢谢,魏先生。”看那情形,他们会满足青狼提出的任何要求。

有些小流氓会得到一些钱,有些也可能遭一顿臭骂。他们明白办好魏先生交待的任务,总会有好处,所以在接受一些指示后,他们会象兔子似在窜出去办那些事。

那些做生意的,尤其是做不太合法生意的家伙递上的都是大信封,然后他们把要求讲一遍,青狼有时会收下信封,这表示他受理此事;有时他会把信封推回去,表示不受理,那些提这类要求的家伙便垂头丧气地回去再筹钱,他们知道之所以不受理最主要是因为他出的钱少。

小黄、刺儿和另外两个家伙站在墙边,看着青狼的眼色,根本不需要命令,一个眼神,他们就会知道谁是倒霉蛋,可怜虫。

三婆走进酒店,大堂里站着各式各样的人,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认识的里有说得上话的,也有说不上话的,但她知道,这些人和她有相同之处,都在这一带混,又都在等着召见。

这些人有穿得相当体面的人,也有穿得相当破烂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真心辨,有的上午就来了,一直在等着。

三婆同认识的打着招呼,来到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旁边。

一个是和自己身份完全相同的老婆子,一个开着赌场的老小子(五十多岁还穿得花里胡哨的老油条),一个开百货店的小老板,一个是这一带的警察,两个小流氓,一个小企业主。

三婆凑到身份完全一表婆子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婆子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摸了摸掖在腰里的口袋,“看看风头再说吧。”

今天的事似乎非常顺利,青狼拍拍手边的提包,他清楚里边有多少钱了。

比预期的要我一点儿,平时巡视地盘一处总有万八千的进项,因为今天多接几桩生意,也就多了两千多块。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个婆子进来,笑容可掬地递上个信封,口中叫着“魏先生”,接着就是絮絮叨叨地说什么“艰难”的话。

青狼抽出看了看,嘴里骂道:“你这个死婆子,来了就知道诉苦,等大上海都成你的,看还有什么说的。”

“魏先生您说的是哪儿的话呀,确实是难啊。”

“难就别干了,我会换个人。”

“只是有点难,不过还能维持下去。”

“下个月开始你要交足三百五,一分都不能少。”

“天啊,先生,那会要我的命的。先生,求求您了。”

“要是背着我再置所房子,你这死婆子怕是真的没命了。”

阿健清楚地看到那个婆子给吓得没有了血色。

三婆明显地发起接起抖来。干得如此隐秘的事,还是让他知道了,她认识到再耍滑头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她决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了比较好。

第三卷 第八章

这一次三婆交待得确切非常彻底,连才上岗的方嫂也不落下,仔仔细细地介绍清楚。

“行了,我没时间听你磨渍,这次就这样,下次要是再敢出现这种问题,有你老东西受的。”青狼摆摆手,示意她滚蛋。

“是,魏先生,下次不会有了。”

“那就出去吧,好好看着她们干活。”

“是,先生,我会看好她们的,您放心吧。”

走出经理室外,三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三婆介绍方嫂的时候,谁也没发现阿健难看的脸色。

一切都处理完后,青狼满意地拍拍那只装有一万三四千块钱的提包,“晚上‘大都会’,怎么样?”

那敢情好,对于弟兄们来说。

“阿健,咋了?”看着唯一没有表态的阿健,青狼不禁问了一句。

“部长,我有点儿要和处理一下,想请个假。”

“有事吗?”

“我个人的事。”

“噢,让谁跟你去?”

“不用,一点小事,我自己就行。”

“那行,你去吧,给你台车。”

“不用了,我还弄不太好,叫个车就行了。”

青狼以为阿健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倒没在意,别人也不在意他脸上那种难耐的焦躁。

当阿健踹开破板门站到院子里的时候,方有德正岔着腰生闷气。

方嫂和阿玉在冒烟咕咚的灶间作饭。

出去一天,方嫂一块钱也没拿回来。

倒不是没有主顾,而是她还没有作好准备。一个老东西抱着她又是摸,又是揉,又是抠,那张臭嘴弄得她满脸唾沫,她感到恶心。

等那老东西伸手去解她的腰带,要把她的裤子扒下来的时候,她拒绝了,奋力推开老东西。

“难道亲个嘴就收我三块钱吗?‘大都会’的小娘们儿也没这个价啊!”

方嫂掏出那三块钱扔还给人家。

“这是什么事啊,不让碰还出来当‘鸡’,真是的。”老东西很不满意,手里抓着钱,嘴里也不闲着,“真他妈的丧,好好的想出来找乐,碰个这么个事。”

方嫂逃也似地跑回家,让正等着好消息的方有德大失所望。“出师不利”是他最忌讳的。

“不就是睡个觉嘛,有啥难的,陪睡个觉就是三块钱多容易的事啊,可她就。”他虽啥也没说,可那难看的脸色已经让方嫂惶恐不安了。

“明天,明天,我再去试试。”

明天,明天再去,可今天是白白浪费了,让人家占了许多便宜竟一分钱没拿到,方有德还是有些气不过,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陌生的小子破门而入,让方有德火冒三丈。

这是他的家,“光天化日,强入民宅”可是违法的事,这对于一个有点懂法律的人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方有德迎面就冲了上去,这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勇敢。

然而他只是象抱怨似地嚷道:“你踹坏我的门了。”到底没讲出什么道理来,更没敢骂,因为他看到冲进来的小子眼中冒出来的滚滚杀气,他吓坏了。这大声嚷嚷的目的倒是象在呼喊救命。

阿健一步步逼近方有德,方有德则一步步往屋里退。

“你,你,你要干什么?”

“找你算帐。”

“你,你,你是谁?”

阿健揪住他的脖领子,“你看看我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再好好看看。”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是不是方有德?”

“是,是我。”

“如果是的话你就应该认识我。”

“我真不认识,你是?”方有德大叫着,他恨要看他热闹的邻居怎么还不到,现在除了叫喊外,手脚都软了。

“你真是瞎了眼睛。”阿健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揍了他一记耳光,方有德的眼镜被打飞到邻居的院子里去了。

“你打死我了,救命啊!”

阿健见他如此,不禁心生鄙夷,也不愿再与他计较,用力一推,方有德登时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哇哇大哭起来。

阿健左右打量了这个曾经留下许多痛苦回忆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她也没什么变化,和七八年前一个样子,另一个是和母亲一般高的姑娘,他猜都能猜出来那是阿玉,她可出条多了,这七八年已经把她由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个大姑娘。

他一步步朝她们走过去,嘴里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门口的母女连半点恐惧都没有,任方有德怎么嚎叫,她们倒是感觉非常的好。虽然她们也不能一下子认出这个人,但在她们的心里却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坏人。

就在这个时候,破板门再次被撞开,两个十八九的小子蹿进来,手里挥舞着刀子,棍子,直冲阿健冲了过来。

阿健认出来这是方有德的两个儿子,大国和二国。他们是在外面听到消息后赶回来的。后边还跟着左右的街坊邻居。

一见来了救兵,方有德登时来了精神,坐在那儿大叫道:“给我打死他,打死这个强盗。”

可他的两个儿子实在太不争气,没几个回合,都给扔到墙角喘气去了。

一个断只胳膊,一个撞破了头。

这下方有德又老实了。

阿健朝那些观望的街坊邻居挥挥手,“没你们的事,请都回去。”回头又朝方有德你父子说:“把你们的嘴都给我闭上。”

一听这话方家父子真的一声都不敢吭了。

“想想把我卖到孤儿院,真该把你宰喽。”一听这话,谁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阿健。”方嫂终于喊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阿健。”

“妈。”阿健上前抱住了差点晕过去的母亲。

“哥。”

“阿玉。”

方嫂要求带着她和方有德生的小国走,阿健答应了。

除了衣服,他什么都没让带,全留给了方有德。

见她们母子出了大门,方有德父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妈,爸咋不跟咱们走哇。”小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仰着头问。

听得方嫂连连回顾叹息,阿健看了母亲一眼。

“他们连一分钱都没有。”

阿健叫车倒回去,又进了那个院子,方家父子立即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阿健摸出口袋里所有的钱,扔到他们面前,转身走了。

第三卷 第九章

正像蚊子所说的那样,“云姨(‘天堂’弟兄们把方嫂叫云姨)这一来,咱‘天堂’更像一个家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咱这屋里屋外哪有个落脚的地方,跟猪窝没啥两样,看看这时候,多干净,多立整。真好。”胖哥说。

“要我说,咱还叫啥云姨呀,跟哥一样,叫妈得了。”阿七叫道。

“谁说不是啊,就叫妈。”

这些小子不由分说,扶云姨坐好,呼拉跪了一地,磕头,叫妈。

乐得方嫂连嘴都合不上了。

阿健叫阿玉递给母亲一个口袋。

方嫂摸了摸,马上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都起来吧,妈也没啥表示的,就是一点意思,你们也别嫌少,自各稀罕啥就买点儿啥。”

然后把口袋交给阿玉,“给你哥他们分分。”

阿玉接过口袋每个分了五块大洋。

众弟兄又道了谢。

当晚桌上又添了几道菜,是阿七的手艺。

有天下午,阿健和蚊子刚一下车,就看见阿玉站在门口。

“哥。”

“有事吗?”

“方有德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在妈房里呢。”

“妈呢?”

“跟他说话。”

“都谁在家呢?”

“都回来了。”

“你去问问他在不在这儿吃饭?”

“还留他吃饭?”

“你说呢?”

“赶紧撵他滚蛋得了。”

“你就去问他在不在这儿吃饭,他就知道滚蛋了。”蚊子解释了一句。

“他要是真在这儿吃呢?”

“不会的,你去吧。”

阿玉半信半疑地进了母亲的房间。

“我哥回来了,问他是不是在这儿吃饭?”阿玉对母亲说。

“要不你在这吃了再走吧。”云姨说。

“不了,我这就回去,不在这儿吃。”方有德一听阿健回来了,脸色立刻变了顔色。

“不吃你就回去吧,还有孩子呢。”

“是,是,我这就走。”方有德得连帽子都忘戴了,忙不叠地往外走,好在阿健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碰上,出了门走大远才喘匀了气。

“妈,他来有事吗?”吃完晚饭,阿健到了母亲的房里,说起方有德。

“没啥事?”

“噢,小国呢?”

“在阿玉房里。”

“小国几岁了?”

“七岁了。”

“该上学了。”

“是啊。”

“下半年让他上学吧,明天让蚊子去给找找学校。”

“你看着办吧。”

娘俩又唠了几句闲话,阿健就出来了。

虽然母亲什么也没说,但阿健还是看出来,她其实有话要跟自己说。

一天中午,阿健放下手里的活计,正准备去食堂。

蚊子接到电话,杜大队叫他们过去。

阿健带着蚊子到大队部。

“中午出去吃。”杜大队说。

“有事吗?”

“没事才出去吃。”

“我去安排一下。”

“快点儿。”

杜香荣的酒量也不是很大,没喝多少就有了醉意。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平时有些不应该说的也都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莫兰先生。

“他老人家了不起。阿健,你知道了不起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

“他老人家为上海,或者说是为全中国的头面人物们提供着最基本的生理服务。”

阿健知道他是指莫兰先生开办的那至少五十家铺着土耳其红地毯的高级妓院,指莫兰先生手下那几百位简单亲近一次就需要付上百块大洋的高级妓女。

“你们知道那些娘们儿给莫先生赚了多少钱吗?”

“肯定少不了。”

“一千万。”

“天哪。”尽管努力地想,但这些人还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荣哥,那些‘野鸡’给莫先生赚的也不少吧?”

“不比那些高级的多,也绝不会比她们少。”

“这少多钱,怎么花呀。”

“怎么花,看看他老人家交的朋友你就知道这些钱怎么花了。”

“听说连总统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他还敢不给,不给他拿什么当总统啊?当总统得有钱,得有数不清的钱才行。”

“怪不得那个狗屁总理动不了咱们。”

有哪一个到上海来的大人物没有得到过莫兰先生手下的殷勤服务呢,虽然很多人没见过他,但有哪一个对莫兰先生不抱有极大的好感呢?

“莫兰“成了上海滩的金字招牌。

而他手下的数以万计的暗娼、下等妓女们同样让那些中下层的人们感激莫兰先生为他们提供的服务。

正像一个警察局的大头目说的那样,“莫兰先生为维护社会秩序做出重大贡献。如果没有莫兰先生提供的服务,至少性犯罪会大幅度上升。“

所以要是直选市长的话,没有人不相信莫兰先生会高票当选。而按他管理产业的方法,可以很好地管理上海,他要比上海有史以来所有管理者都高明。

其实他的权势完全可以顶得上上海市长,在上海,他是真正统治者之一。这些统治者包括主宰工部局的总董,主宰法租界的法国领事,主宰上海华人社会的督军。

他的权势更来自于他和民国总统的深厚友谊。

这些交情使他可以要求他们给予自己,给予自己的朋友以特别的保护,这是其他人都望之而莫及的。

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对这种政治关系即羡慕又忌妒。

莫兰先生就是凭借他的女人构建了自己的帝国。

“我明确一点,”杜香荣清了清嗓子,“莫先生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任何事。”

没有人不信这一点。

“但是,我却要告诉你们,他老了。”

“荣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阿健听这话有点儿离谱,就岔了一句,他没喝酒,比别人要清醒。

“下午没事,回去干什么?”

“是啊,荣哥,下午没事,阿健净整事。”

“坐下吧。”杜香荣示意阿健坐下,他继续说:“我要让你们知道的是,他老了,老得都糊涂了,糊涂到连自己的徒弟都不相信,都开始怀疑了。”

谁都知道杜香荣说的是谁。

“对了,我进公司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总裁,也不知道长的是什么样儿。”阿健再一次把话头岔开,这回他成功了。

“嘿,咱们老板那长的,绝对上海难最有风度的绅士。”小九说。

“真的?”

“不信是吧,我就带你去见他,让你看看他长的到底是什么样。”杜香荣说。

“算了吧荣哥,老板只见大队长以上的公司职员,我还是别去惹他生气的好。”

“哼,那是他的规矩,我带你去见他就得见。”

“阿健,你就让杜大队带你去见识见识,保证你开眼。”小九在边上紧张罗。

“走,说走就走。”杜香荣站起来就想走。

“荣哥,就这么去见吗?”

“还想怎么去见啊?”

“总得干件光彩露脸的事再去吧。”

“哼,干什么事才算露脸啊?”

“那也总得有个见面礼吧。”

“什么样的见面礼他能看得上啊。”

“那我就不去。”

“你真是,不去不去吧,咱回去。”

第三卷 第十章

几个人刚坐到办公室里,一个助理就报告说,“杜老板要您过去一下。”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说让您快点过去。”

“我马上到我去一趟,看有什么事。九儿,咱们走。”

“荣哥,我们就等在公司里,有什么事,你就往公司里打电话。”阿健说。

“好。”

快下班的时候,杜香荣打来电话,说没什么事,叫弟兄们下班。

在电话里他特别告诉阿健,“我想起来了,有一件东西,他当我面说过的一件东西,如果你能弄到的话,他肯定满意。”

“是什么东西?”

“你还记不记得北京来的那个当红的女戏子?就上次我们去看的那个,在天蟾大舞台,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莫兰先生曾送给她一只钻石戒指,总裁说那件东西他家老太太准喜欢,我亲耳听到的,要是你有意思的话,去弄来。要是讨老太太高兴,比总裁高兴都强。”

“噢,我知道了。”

“总裁最孝顺,你要是把那玩艺儿给弄来,就太好了。”

“我记住了。”

杜汉事没安排下来,倒跟杜香荣生了一肚子气。

原来他急着把侄子召来是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小的毒品网络。

毒品那巨大利润的诱惑,让人眼红,一些不甘落后的家伙纷纷加入这个行业中来。这对于杜汉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冲击。

杜汉终于下决心整顿一下这种混乱的局面,所以他找到侄子,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办这个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杜香荣婉转地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您是不是先跟何泽健说一声。”

杜汉一下子感到自己的侄子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侄子了。

不过他比较有涵养,虽然生气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侄子出去,说自己会跟何泽健说。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对于杜汉这话,他身边的人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有这个自言自语的习惯。

“早晚有一天这上海滩都会变成他的了。”

杜汉想了好一会子,接着说,“看来我只好求他了。”

然后吩咐说:“给我接何泽叔健的电话。”

电话里何泽叔对他所表现出来的尊重让他把一切不快都放下了。

“您老放心,这个事就并给我来办。”

“墨林啊,我这老朽就得你多照顾了。”

“您老说这话真让泽健汗颜,我知道我没做好,让您不省心,我要向您老说声对不起,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第二天一早,他就对外勤部下达了命令,“必须尽快干净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

青狼又把这个任务交到三大队。

杜香荣调集六十人参加这次行动,给那些小毒贩们设计了三条路:一归顺,即投到杜汉的门下,听杜汉的调度指挥;二滚蛋,即夹着皮包走路,滚出上海也得,保证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也;三要命,即对那些即不归顺又不滚蛋,死硬到底的家伙的办法。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也就一个月时间,杜香荣就基本上完成了这个任务。

“丑哥,我可是要办完了这件事。”

“老大说了,给你们三大队记功。”

“来点实在的。”

“那少不了。”

“多少?”

“怎么也得一万两万的吧。”

“咱们五六十人足足跑了一个月,就一万两万的?”

“这是老大给的,老爷子另外还有。”

“这还差不多。”

“完事我给你开庆功会怎么样?”

“明天,就是明天,上午我收尾,下午就开。”

“行。”

可这庆功会却没有开成,因为杜香荣死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死在一个小人物手中。

也是他太大意,可能是这事办得太顺利了,所以他才会掉以轻心。

那天早晨,不知为什么,他只带着两个保镖就走了,阿健到公司听说之后随即赶了过去,都已经晚了。

他们抬回来的是三具给打成了蜂窝的尸体。

第三卷 第十一章

阿健抱着阿荣,哭都哭不出来了。弟兄们都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做了。

“向部长报告这件事了吗?”阿健问。

“没有。”

“那还不去!”

“是。”一个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在没有上边批示的情况下,谁也不准说这件事。”

“是。”

“去找个最好的整容师来。”

“是。”又一个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你们去找‘王有富’,都去,务必给我找出来,我要亲手杀了,要不然荣哥不会冥目。”

剩下的人都飞也似地去了。

青狼一听这消息也有点儿蒙了,打打杀杀的事他经的多了,但这回死的是杜汉的侄子,他知道这回不但自己,怕是连总裁都有些不好交待了。

“封锁消息,谁要是把这件事说出这个大门,我让他永远闭嘴。”

随后,叫通总裁的电话。

“哥,阿荣出事了。”

“你说什么?”

“阿荣出事了。”

“死了?”泽叔凭第一感觉问。

“是。”

“我马上过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是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过的,我请各位来,就是商量个处理办法。”泽叔依然沉着,但谁也不会看不了和以往不同的凝重,这凝重中隐隐地能透着杀气。

这些时候他好象越来越喜欢用比较合乎法律的手段来处理事务,弟兄们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杀气了。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

“你说说情况。”泽叔对青狼说。

“今天早晨阿荣去处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只带两个保镖,出去也没同我打招呼,他手下的几个弟兄赶到公司随即追了去,可是已经晚了,他们最少的中了七枪,我们的人没找到杀他们的人。”

“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叫‘王有富’,本来是个小人物,大概阿荣就是因此才会掉以轻心。”

“现在还没有找到吗?”泽叔问。

“还在找。”

“我问找到没有?”

“没有。”

“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

“是。”

“我命令,各单位放下所有工作,全力追捕‘王有富’,务必给我找出来,我要用他的头来祭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是。”

“去,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出来为止。”

“是。”

红狼简单地布置了一番,首先派足力量到车站呈、码头、各出城路口把守,然后再分派力量全城搜捕。

外勤部大楼一夜未眠,何泽叔就坐在青狼的办公室里,一眼不眨地等。

他的手下则遍布大上海的每一个争落,恨不得把大上海翻个底朝天。

直到第二天早晨,没有一丝线索。

中午,依然没有一丝线索。

晚上还是没有一丝线索。

“这个杂种?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青狼都急疯了。

“总裁,您该休息了。”阿微说。

“不找到,我就不休息。”

第三天凌晨一点,终于有了消息,警察分局副局长打电话来通知说,王有富已经在案发后投靠警方。

“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怕你着急,赶着告诉你,至于他什么意思我还不清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谢你。”

一撂下电话,阿微马上走上前来。

“通知所有人都回来。”

“是。”

第三天上午警察分局那个副局长打电话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市局。

“看来他为了保住自己,是想和警方合作,闹点大动静。”

“他想闹多大动静?”

“好象他手里有杜老板的贩毒的证据。”

“我明白了,谢谢你。”

果然中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杜汉受到传唤。

当晚杜家交保,杜汉被困在家里等着两个月后的审判。

小泥鳅搅起的浑水,让大鲨鱼陷入困境。

媒体的广泛报道使公众对此事颇感兴趣。

“王有富”,曾经毫不为人知的一个名字,在各大报纸、电台的宣传中,成为名人,一个敢于同邪恶黑帮宣战的“英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不慎的行动都会招致责难,都会陷自己于被动,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这件事让泽叔大伤脑筋。因为收买、恐吓的手段显而易见地无济于事了。

为此泽叔再次召开公司班子会议。

“这个混蛋是不是还打算捞点好处哇?”司徒杰夫说。

“作他妈的清秋大梦,不管他在哪儿,我都得把他找出来整死。”青狼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我们要研究的不只是为了给阿荣报仇,更重要的是怎样保住杜老板。”红狼说。

“这事不是很简单点儿事嘛,只要姓王的狗杂种一死,杜老板还有啥事啊?”

“问题就是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之下,干净利落地完成这个任务确实有很大的困难。”

“秘书长说的对,有没有把握干掉他还不把公众的注意力招到自己的身上来。”阿微说。

“也就是说干掉他大家都没意见?”青狼说。

“这个应该都没意见。”

“那就行,哥,这个事交给我。”青狼对泽叔说。

“给阿荣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司徒说。

“他是我的手下!”

“别吵了。”泽叔说:“这件事太大了,只交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让一飞帮你。”

“他去了反倒添乱。”

“就这么定了。”

“好吧。”

“所有行动必须你们两个都同意才能执行,不准你一个人擅自行动,听见了吗?”

“是。”青狼只好答应。

第三卷 第十二章

给杜香荣出殡的那天,王有富也终于被找到了。他就在距离法院不远的北方饭店里。

原来法院也害怕内部有问题,所以把他秘密地藏了起来,由四组保镖日夜保护,每组两个人。

没有大法官的批准,谁也不能接触他。

在确定执行任务的人选上,青狼跟红狼发生分歧。

“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

“不行,这个人的档案我看了,存在严重的问题,你们是怎么吸收他进来的,我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档案有问题,档案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看吧。”

“我不让字。”

“我告诉你,这份档案里边有两点非常可疑,第一这个的档案不完整,在十二岁以前根本没有填写;第二他的父母都是伪造的名字,根本不存在。我不知道阿荣是怎么搞的,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我更不知道阿微是怎么搞的,竟然没有审出来。”

“不能吧?”

“我会骗你吗?”

“这个人我非常了解。”

“你只了解他在孤儿院以后的情况,之前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他的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伪造档案?还有,据我了解,他的母亲现在就在他们‘三十六号’,你看看他是怎么填的?”

“老兄,不知道为啥,反正我对这个孩子有种特殊的感情。我也能看得出来,阿荣更是这样。”

“为什么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事关咱们的身家性命。”

“我清楚,反正我是认为他最合适。”

“我听你的解释。”

“你已经看过他的材料了,你能找出谁在他这么大就干过这么多事吗?法国孤儿院的大火,我敢断定就是他做的,包括院长、学监,还有修女在内十多条人命,一个活口没留,那年他十五;顾家浜胡家三兄弟是他做的,一刀一个推到江里,一点痕迹都没留,那个他十七;去年在垃圾场,二十几个小子,面对韩铁百十来号人毫无惧色。老兄,您想想呢?去年年底,杀大狗二狗兄弟血祭霍四,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你叫他来我看看。”

“好。小黄在外边吗?”青狼朝门外大声叫道。

“是,部长。”

“叫林中队上来。”

“是。”

阿健早就听说过卓一飞,但没见过。在人们的传说中,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总裁对他言听计从,公司的行动几乎都由他来制定计划,组织执行,善后处理。对下属有奖惩升迁的权力。多数人都把他叫军师。

让红狼吃惊的是,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子的脸,太熟悉了,活脱脱是按一个人另造出来的。二十多年前,那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是他们那眼睛,一样的冷厉,一样的机警,一样的寒气四射。只不过那个人现在把一切都收敛了起来,再也不让人看了。他现在不再怀疑阿健,而是开始怀疑杜香荣和青狼,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无动于衷,“这大概就是他们对他产生特殊感情的原因所在吧。”

他打算把容貌上的惊人发现说出来,但最终也没有提,青狼不说,或许自有他不说的道理,还是不说的好。

“你去吧。”红狼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对阿健说。

“怎么样?”青狼问。

“你真的对他有把握?”

“我担保行吧?”

“我相信你,我更希望老天爷别跟我开玩笑。”

“老兄,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个小子好象天生就是来复仇的,你没琢磨琢磨,火烧孤儿院是给他自己复仇,也给屈死在那儿的所有人复了仇;干掉胡家三兄弟和大狗兄弟俩是给霍四复仇;这回呢,阿荣对他那么好。他是第一个赶到阿荣身边的,他是第一个下令追捕王有富的,他是第一个向我表态要为阿荣报仇的,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那股怒火来。”

“我承认你说的不错。”

“就让他上吧。看那样,不亲手杀了王有富,他一辈子都不心安。”

“好吧。”

红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想再见见阿健。

“你知道这次公司为什么决定派执行任务吗?”

“公司怎么决定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执行这个任务。”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给兄弟们报仇,是作人的根本’,所以荣哥仇必须由我来报。”

“好样的,阿健。有一点我还要告诉你,公司也是这个原则,只要是我们人的仇,公司一定给他报,公司不会让一个兄弟受委屈,更不会让一个弟兄的血白流。”

“我知道。我一定会用王有富的血来祭荣哥。”

“不错,阿健,怪不得小魏会极力推荐你,你可知道这个任务的影响?”

“我知道。”

“所以你要小心。”

“您放心,我会力好这件事。”

“如果有意外的话,你怎么办?”

“我会看情况行事。”

“不,你应该立即放弃行动。”

“是。

第三卷 第十三章

在行动小组的人员配备上,红狼充分尊重了阿健的意见,阿七作他的副手,蚊子作接应,另外公司安排了两个人负责运进装备。

行动小组分两伙进住北方饭店,阿健和阿七住进王有富楼上的房间。

给他们运进装备的两个人住进对门的房间。

前两天非常顺利,饭店内气氛平静。

阿健利用这两天时间小心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把行动方案参照具体环境反复在头脑中预演了几遍,感到有报握为止。

阿七则对饭店的特色菜显示出浓厚的兴趣,说完成任务后要好好地向大厨学学干爆河蟹这道菜。阿健对吃的不甚讲究,吃饱就行,阿七对此颇不以为然,“人活一世,吃喝二字”,他是食不厌精的,每道菜都得细细品尝,非吃出个滋味不可,让阿健感到好笑。

“这是文化,你不懂。”阿七很不满阿健对吃的态度,“你呀,有个窝头,有点咸盐花就足够了,这些给你吃是白瞎了。”

按计划,在凌晨两点,两颗手雷会把王有富以及他的睡床和沙发炸成碎片。

这两颗手雷是阿健沿着绳索从楼上窗口下到王有富的窗口抛入的。然后下到地面,趁着混乱撤出饭店,阿七则收拾好东西也趁乱出去,街角有蚊子接应。

这天傍晚,就在阿七准备去取绳索和手雷的时候,外边乱了起来,还没等他们看个究竟,门被敲响了。

几个巡捕挤进来,搜了一通,没翻出什么违禁的,一个巡捕掂了掂茶几上的水果刀,翻了翻眼睛,丢下,出去了。

服务生嘟囔了几个句,他们才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巡捕房接到线报,说有乱党在这里活动,所以招来大搜捕,真的在对产让搜出两颗手雷,威力巨大的手雷,足以炸烂一间房子,还有许多从事恐怖活动的工具。

“真倒霉。”报务生抖抖手也走了。

“咋整?”关好门,阿七便急辣辣地问。

阿健没说话。

“放弃行动吗?”

阿健还是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

“让我想想。”

阿健来到窗口,向下望了好半天,又检查了窗台,仔细地盘算着。

“秘书长不是吩咐过,如果出现意外就放弃行动吗?”阿七看阿健半天不吱声,就又问。

“那荣哥的仇怎么报?”

“回去再说呗。”

“你知不知道,回去以后得重新制定方案,重新计划准备,那得什么时候?”

“那不是我们的错。”

“可给荣哥报仇是我们的责任。”

“那咱们在这儿能咋地呀?”

“我们想想办法嘛。”

“有啥办法?绳子有吗?”

“你看这是什么?”阿健把床单,被罩都收起来。“绳子不是问题。”

他把床单和被罩撕成条,接好,示意阿七帮他搓成绳子。用力试试,“挺结实。”

“手雷,哪儿弄去?”阿七问。

阿健拿起茶几上那把水果刀,挡了挡手,“它就行。”

“你疯了吧。”

“哼,你看像吗?”

“屋里可俩警察。”凭把水果刀到有两个全副武装警察保护的房间里去杀人,阿七猜都猜不出阿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警察都在外间,王有富一个人在套间里,应该不成问题。”

“不行,必须得请示上头。”

“阿七呀,我也想,可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再出现别的意外怎么办?”

“会有啥意外。”

“夜长梦多。”

“不会的,咱们回去。”

“不行,阿七,今天是个最好的机会,你想想,万一手雷的事给查出来跟王有富有关的话,人家的防范会更加严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上头总会有办法。”

“这是给荣哥报仇,我们不应该错过机会。”

“阿健,机会总会有的,这太危险。”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让这个狗杂种活过今天,荣哥会等得不耐烦的。”

“就是为了给荣哥报仇,我们才和做得有把握,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相信我。”

“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

“不行,我不能让你犯傻。”

“放心,我有把握。”

“阿健,我没保护好四哥,不能再保护不好你。要是你再有个好歹,我咋整?”

“阿七,荣哥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四哥也会保佑我,再说,我爹呢,他能不保佑我吗?”

“阿健,别这么说,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我还得给我报仇呢,能办那种没有把握的事吗?”

“这可咋整?”阿七急得直来回走绺,他清楚阿健定下来的事,没人能改变。

“你难道不相信我,我是干没有把握事的人吗?”

“阿健,你,你就听我这一次不行吗?就算我求你了,为我了,行不行,你别去。”

“我跟你保证,没事。”

“你主意咋就这么正?!”

“放心吧。”阿健再也不理他,一个人倒在床上休息,为行动作最后准备。

阿七望着天花板,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上天,要是老天下起雨,刮起风,王有富就会把窗户关上,阿健就可以不去冒这个险了,“老天爷,我求你了。”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入夜,房间里黑漆漆的,两个人静静地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情却截然相反。

一个等着行动,一个等着下雨,好象上天要考验阿健,天阴着,有点风,就是不下雨,按理说这是个雨季,今天竟不下雨。

一点半的时候,阿健爬起来,他把绳子一头系在大床的铜管上,“你就老实坐床上,别把我掉下去。”

“健哥。”阿七从来没这么叫过。

“别婆婆妈妈的,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

“坐那儿。”

阿七只好乖乖地坐在那儿。

阿健叼着刀,扒着窗框,站到窗台上,然后弓身,一手握住绳子,一只脚试探着登住砖缝。

等阿健消失在窗台下,阿七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一分钟后,阿健站到三楼的窗台上。

房间里的鼾声很大,从这个鼾声中阿健也听得出来这个人就是王有富。这几天晚上,他都在注意这个鼾声。

他借着鼾声推开纱窗。

阿七感觉到绳子松了,他知道是阿健到了下边,他站在床上,把头探出窗外,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下边的窗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下边的灯突然亮了。那黑影猛拉了一下绳子。身体朝外墙贴了过去。

这下子差点把阿七的魂吓飞了,赶紧缩回来坐好。

等绳子再次松开的时候,他伸出去看,黑影已经没了,下边房间的灯还是这着。

“阿健……”阿七这回真的有些傻了,阿健哪儿去了呢?

阿健贴在外墙听着里边的动静,睡觉的家伙哼哼着爬起来,喘了几口粗气后下床,趿拉着鞋上厕所去了。

然后是外间的警察象是被吵醒了,“老兄,您可真有尿儿,都三遍了。”

“喝多点儿了。”王有富哼哼叽叽的在厕所里回答,听那动静还没全醒。

趁这个机会,阿健翻身进了房间,直接钻到床底下。

王有富回来的可是清醒多了,扯开嗓子叫:“哥们儿,进来耍两把。”

“老兄,快睡你的吧。”

“睡不着了。”

“睡不着自个玩吧,我们可困着呢。”

王有富只好倒下,关了灯,躺会又起来,摸过烟,点上,深深地吸几口,浓烈的雪茄味甚至钻到床下来,呛得阿健直想咳嗽。

十分钟过去了,阿七就象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下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乍着胆子等在窗口,又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一点动静,阿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健捏着鼻子就伏在床下,终于等到床上的王有富又起了鼾声,这鼾声还很轻,不过这也足以证明他睡着了。

阿健爬出来,站在床前,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口中默念了句:“荣哥,我给你报仇了。”

随即一把按住王有富的嘴,别一只手里的刀子同时插进他的咽喉。

那刀直透过脊椎,王有富连吭都没吭一声。

阿健听听外边一点儿反应没有,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王有富的人头割了下来,摸了件衣服包住,叼在嘴里,上了窗台,抓住绳子。

阿七一秒一秒地计算时间,快半个小时的时候,绳子动了,阿七赶紧坐好。

一个黑影冒上来,阿健扒住窗框,一跃上窗台,轻松地跳到床上,“成了。”

阿七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干什么了。

“收拾东西。”

两个人没有退房,连那些证件都没管,“留给警方作个纪念吧。”阿七一路上没说话,依然激动得说不出来,他想象不出,如果阿健不上来他会怎么样,他第一次意示到阿健有这么重要。

坐在自己地办公室里,他才多少恢复了点儿幽默感,刚才例子的确吓坏了,不为别的,真是怕失去阿健。

两个人同大堂值班的家伙们打了招呼后走出饭店,到第一个拐角向右,不远外有辆车,蚊子正肉心不安地吸着烟等在那里,谁也没说话,上车直奔公司,因为所有人都等在那里。

后来阿健被迫说了一些细节,“要是再抽几口的话,我怕就忍不住了,或许他就能保住自己,困意要了他的命。”

警方调查得特别细致,披露出来的细节和事实基本相符,连床单绳,水果刀都料到了,安徽假证件并没有把警方引入安徽,他们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但没有证据把他们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作为替罪羊,值班的两个警察三年之内失去进级机会,一年奖金也泡了汤,气得两个人大骂杀手,扬言要杀手为他们的损失付出代价。可跟老婆在被窝里却偷偷地说:“他妈的,还是别去着惹那帮魔鬼的好。”

青狼一见那人头,泪都快下来了。

“好样的,小子。”

红狼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在他们接到送装备的两上家伙出事了之后,他们已经做好了放弃行动的准备,并且已经向总裁报告了情况。

谁也没想到行动是这么个结果。

“林队,祝贺你。”

“谢谢。”

“小子,三大队就交给你了,阿荣的担子就你挑起来吧。”青狼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部长,这不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

“小魏,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总裁点头哇。”

“我说,他不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林队最合适不过,可总得先请示一下上边。”

“我会的,阿健,你先代理三大队,等上边批准了再正式上任。”

“是。”

“你去休息一下,等着我给你记功。”

“是。”

第三卷 第十五章

第一时间,红狼向总裁报告了这个消息。

“你俩马上到我办公室。”

现在是凌晨四点。原来他也在等。

泽叔见他们的第一句话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两个废物给我弄出来。”

红狼和青狼知道是指那两个运装备的家伙。

“是我的部下,我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去找乔鹤年,比我们自己去办好。”

“我看还是让哥给他打个电话吧。”红狼说。

泽叔想了想,接通乔鹤年的电话。

乔鹤年一口答应下这件事。

“说说这个阿健。”泽叔放下电话说。

“让他说吧。”青狼说。

红狼把他所知道的如实地作了汇报。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努力的年轻人。”听了泽叔的话,青狼立刻现出一股得意之色。“这也正是年轻人的可怕之处。”听了这话,青狼当时脸就木了。“你打算怎么用他?”

“我想让他代替阿荣带三大队。”

“你慎重考虑过了?”

“他最合适不过的,这您可以问一飞。”

“知根底吗?”

“他的档案有些问题。”红狼只好说。

“什么问题?”

“他的父母是作的假。”

“怎么回事?”

“阿荣的贴身跟班小九承认是阿荣吩咐他作的。”

“为什么?”

“据小九说阿荣对‘三十六号’一直抱有愧疚,所以这次他才会这么做。”

“他总是把感情掺杂在工作中。”泽叔这么想,不过他没说出来,那样他觉得对一个死了的人不合适。

“其实是我的错,这件事他问过我。”青狼不愿意让谁说一个死去弟兄的过失。

“你必须为这种事负责。”

“是,我会调查清楚。”

泽叔按了按铃,吩咐秘书小姐叫办公室主任。

阿薇几分钟就赶到了。

“把林希中队的档案调上来我要看。”

阿薇便下去取档案。

“哥,我希望您能见见这个小子,您会喜欢他的。”青狼说。

“我当然要见见他,半年之内由一个职员提升为大队长,难免让人不放心。”

“您快见见吧,见过您就放心了。”

“你大概只是在考虑他的工作能力。”

青狼承认自己确实是象总裁说的那样。

“我不否认你在这方面的眼力,可是你要明白,越是这种有能力的人,我们越应该慎重。”

“我明白了。”

“您可以回去了。”

“哥,要不就让他先代理三大队?”

“不能先放一放吗?”

“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泽叔明显对这件事有些不满。

“是这样,”红狼看出来头的不满,便解释说:“三大队的情况您也清楚,除了阿荣,没有人带得了,小九就曾跟我讲,这个大队长怕是谁也当不了,除非他给阿荣报了仇。现在我们没有适合人手,让阿健代理一段上边下边都能说得过去。咱们抓紧调查,有事呢,他只是代理也容易处理,没事当然最好,他顺理成章地就成了大队长。您看怎么样?”

“好吧。”

青狼非常感激红狼能给自己解这个围。

泽叔看过阿健的档案气得给扔了。

“叫内勤部来个人。”泽叔按了按铃吩咐道。

阿薇忙拾起档案,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你自己看看。”泽叔对她说。

等她看看,脸色都变了。

“我失职。”

“怎么会出现这么重大的失误?”

“都是我的错。您处理我吧。”阿薇都吓哭了。

“阿荣没了,所有错误都得由你和丑儿承当。”

“是。”

“你先下去,就呆在办公室里,我会再找你。”

“是。”

“我见过这个孩子,真的不错,或许阿荣和丑儿犯这么大的错,也正是这一点。”红狼说。

“为什么?”

“这个我也没搞清楚,那个小九只是说阿健不记得自己父母,说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的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在孤儿院被烧的时候毁了。咱们的规章太严了,所以他们才会出此下策。”

“那就是说我们永远也搞不清他的真正的身份了。”

“不是,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母亲。”

“上报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上报,这么大的问题,丑儿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他太信任这个孩子了。”

“必须按规章制度办事,不管对谁,宁可可惜,但绝不能后悔。”

“应该这样。”

“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去调查一下这个人。”泽叔把阿健的一些材料交给凌舒民。“不要惊动他。”

“是。”

“今天你先安排杜老爷子的事。”泽叔对红狼说。

“是。”

第三卷 第十六章

泽叔刚想叫阿薇上来,秘书小姐说萧亚琪求见。他只好先叫她进来。

“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你,一宿没回,我想看看你。”

“我没事,看完你可以走了。”

“我,……”

“还有什么事?”

“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什么轮到你?”

“她犯了错误,这回得让我干了吧。”

“谁犯错误了?”

“阿薇。”

“他犯什么错误了?”

“我不知道什么错误,反正她是犯了错误,她下来,你就让我干吧。”

“谁说她犯错误了?”

“我猜的。”萧亚琪感觉自己说走了嘴,忙改口。

“谁告诉你的,告诉我?”

“我真的是猜的。”

“你在骗我。”

“没有,我真是猜的。”

“好吧,”泽叔从抽屉中拿出一串钥匙,“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你的房子。”

“我的房子?你让我住到哪儿去?”

“住到你自己的房子里边去。”

“你不要我了。”

泽叔写了个纸条,“这是地址,从今以后,你不准到我的家和我的公司里边来,如果我需要你的话,我会到你的家去。”

“我不离开你。”

“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把你所知道的所有有关我和公司的事都忘掉,如果忘不掉,就让它们都烂在你的肚子里,我不希望别人从你这儿得到任何我和我公司的事。听明白了吗?”

“我不离开你。”

“从明天开始,你每个月从外勤部魏部长那领一千块钱,如果不够花的话,在我去你那儿的时候向我要。如果你有了别的男人,那么你跟我就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将不再支付你的生活费。”

“我不离开你。”萧亚琪上前要抱住泽叔,但被拒绝了。

“我说过我不伤害我的女人,但那是在我的女人不出卖我的情况下,你好自为之吧。请。”

“我不走。”

泽叔按了铃,两个保镖进来。

“按她送到大门外,然后按照她的吩咐送她。”

萧亚琪哭哭涕涕地给送走了。

他把阿薇叫上来。她不在哭。

“别哭了,以后不准再出现这种事。”

“不会了。”

“给我查一下,在你回到办公室之后,谁给萧亚琪打了电话。”

“是。”

没多长时间阿薇就来报告是她办公室的一个职员。

“她被开除了。”

于秘书眼见着自己的对手已经开始染指组织最高权力,他几乎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什么牌可打了,在对付何泽健的手段上,自己就象有人所说的那样了吗,“我真的成了黔驴了吗?”

他真的非常在乎这个评论。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终于又找到一个机会,就是在他看到除了自己之外,莫兰先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从何泽健手里领工资之后,他知道机会又来了。

“何老狠啊,何老狠,你他妈的真够有本事的!”

从内心当中他也佩服对手,莫兰先生身边不管是莫之江还是律师、医生,不管是保镖还是贴身的仆人、小丫头,何泽健都用上钱了,按月发的不算,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更不用说生日寿日了。

“这他们还会不给他说好话?”

必须承认他所发现的也正是何泽健总是能够在他的谗言之下不失去莫兰先生信任的法宝。

“乖乖,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于秘书一阵阵地兴奋,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足以毁掉莫兰先生对自己徒弟的所有信任,因为莫兰先生最大的忌讳就是谁收买自己身边的人。

“何老狠,这回他算是完了。”

他一阵阵窃笑,对手的一个秘密武器现在已经变成致命弱点,他能不笑吗?

“何老狠啊,何老狠,我可不对不起了。”

有些事有着惊人的相似。

阿健和蚊子带着几个弟兄一下车,象上次一样,阿玉正等在门口。

“怎么了?”

“他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和上次不同的是,方有德没避开阿健,他正往外走,阿健带着人也正进院来。

“您,您回来了。”方有德有点结巴。

“屋里坐吧。”阿健其实也不想撞见他,但见到了总是说句话好。因为母亲跟在后面。

“不了,我回了。”

“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大国他们还等呢。”

“你替送一下。”阿健朝蚊子说。

“那我就走了。”方有德搭讪着往外走,偷眼又看了方嫂。

很晚了,阿健才到母亲房里去。

母亲正坐在那儿发呆。

阿玉在一边鼓捣着些什么,见哥哥进来,忙收起来。

小国都睡了。

说了几句闲话,阿健见时候不早,就说,“妈,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

“阿健。”方嫂叫了一声。

“妈,您还有事吗?”

“小国他爹不是来了嘛!”

“啊,他干什么来了?”

“他,他想接我们回去。”

“接你们回去?”

“是。”

“回去他怎么养你们啊。”

“他说他会找活干的。”

“他能干什么呀?”

“他说什么活都能干。”

“您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得跟你商量商量。”

“您是什么意思?”

“你让的话我就回去,不让我就不回去。”

“您想回去就去吧,我不挡您。”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那您就再好好想想吧。等您想好了再说,好吗?”

“好吧。”

第三卷 第十七章

方有德一边往回走一边揣摩阿健看到自己时的眼神。

“他至少没有多少敌意了,是啊,我毕竟是他妈的男人,是他继父,总得给点面子。”想到这儿,不禁得意起来。嘴里竟还哼起小曲。

对于方嫂他是有把握的,只要阿健不反对,她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想可能会有那么风光的一个儿子时,他觉得好日子快要来了。

“哼,你这个家伙,这么高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有德便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了打量。自眼镜给阿健打飞了之后,他就生活在一片模糊的天地里。

“这儿呢。二哥。”

方有德这才看清是管水龙头的方杰。

“是你呀。干啥呢?”

“听你唱曲呢吗!”

“又喝多了。”

“喝多,我啥时候喝多过。”

“是,你那量。”

“啥事这么高兴啊?”

“我有啥高兴事啊,不象你,一天到晚净高兴事。”

“那是,”一听这话,那小子倒来了劲头,“别说,今个儿还真是高兴。”

“水又涨价了?”

“不是,比这还高兴呢。”

“那是啥呀?”

“猜。”

“我猜不出来。”

“我大哥。”

方有德知道他指的是方觉,“他怎么了?”

“又升了,局长了。”

“是吗?”方有德心里立刻不得劲起来。他希望的是方觉出门给车撞死,可人家又升了。

“你不高兴是吧。”

“我有啥不高兴的。”

“我看出来了,你不高兴,说实话,是不是。”

方有德也不答话,转身要走。

“三哥,你给我站住,我大哥升了,你为啥不高兴。”方杰一把拉住方有德。

“你松开我,我得回家了。”

水房里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都钻出来,方有德认识,还有几个是黑自己奖金的家伙,他有点儿明白了。

“你,我那回……”

“嘿,嘿,三哥,啥呀?”

“我那回中奖。”

“你记性真好。还记着我们哥们儿呢。”一个家伙说。

“小三,你们哥们儿可真够意思。”

“哈,哈,老大,这个老家伙才要想明白。”又一个家伙说。

几个家伙东一句西一句地说,其中有一句让他听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下岗的了。

“老东西,这就叫长见识,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尊敬人了,看你还敢不敢背后骂人了,我告诉你,一句话就能让你完蛋,没活干了吧……”

原来是方觉使的坏,方有德又想起那段屈辱的日子,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这个仇我非要报不可。”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天阿健哥几个刚到单位,就被叫到部长的办公室。

“今天我有事,你替我到姚家石桥那一带去转一圈,把帐收一下。”青狼说。

“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没准以后那一片就得归你负责了。”

“我带谁去?”

“今天让小黄和刺儿跟你去,以后你就带你自己的人。”

“是。”

“你可以用两台车。”

“是。”

还是那家酒店,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位置,今天坐的是阿健。

还是那个老板,还是那几个伙计,多数还是那些人,今天却是不同的态度。

跟他来的小黄、刺儿都或站或坐地瞧着他,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独立处理事务,在很多来看,都是个草率的决定,魏先生未免有些太宠爱他了。因此他们并不服气,多摆出看热闹的架式。

蚊子、阿七和“天堂”的几个弟兄则一个个精神气十足,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式。

阿健按着规矩召见那些等在外边的人们,人们都看出来这个家伙与青狼的态度完全不同,他不象青狼那样的骂骂咧咧,倒显得非常和善。

他会很有耐心地听罗里罗嗦的唠叨,然后用一句话告诉站在面前的人该怎么做,口气非常温和,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一直到快结束时都没遇到什么麻烦,大概也是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在摸这个小子的脾气吧。

反正一直快要到结束了还没遇到什么麻烦,这让小黄和刺儿有些遗憾。

他们希望阿健出些丑,如果今天顺顺利利的话,阿健真的就爬到他们头上去了。

第三卷 第十八章

最后被召见的家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人在这一带是有名的赌鬼、恶棍,父母一辈子积攒的几千块钱没出几年都被他输光了,还欠了几千块钱的债,房子卖掉也没堵上,倒把父母都活活气死,靠拆东墙补西墙地过日子。

“何利先生,您欠的债到期了。”阿健对面前这个家伙流露出来的挑衅毫不理睬。

“小先生,您贵姓?”何利满脸不屑。

“您现在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您只须知道今天要还上那一千四百块钱。”

“我记得是一千三百五十九块。小先生。”

“最好以我说的为准。”

“好吧,就按您说的数,小先生。不过,现在我没钱,请小先生再宽限一段时间。”

“今天您必须还上这笔钱。”

“小先生,给个面子,再宽限一段时间。”

“不行。”

“哼,魏先生都给我面子……”

“我不管魏先生给不给您面子,今天是我在这儿,您必须还上这笔钱。”

“我没钱怎么办?”何利开始放赖。

“那只好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成,不过,天这么晚,您得请客……”

“会有人请您的。”阿健站起来脸直对着何利非常郑重地说道。

阿健收拾好东西,朝在一边陪着的老板打了招呼,然后走出酒店。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何利大模大样地走在阿七和蚊子的中间。

出了酒店,阿健上了自己的车。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招呼,“小兄弟,等一会儿。”一个穿着妖冶的女人从后面追上来,拉开车门。

阿健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女人,那个曾为了她在电影院跟人家打了一架的演员,他心里马上泛起很难受的滋味。

“您有事吗?”

“小兄弟,你就是新提的那个林队长吧?”

“是我,您是?”

“我姓萧,萧亚琪,听说过吗?”

“没有。”

“你们几个小子也没跟他提起过我?”萧亚琪朝小黄和刺儿说。

“对不起,琪姐。”

“算了,林队长,原来还以为你长得肯定跟小魏似的呢。真没想到,这么有型,我喜欢你的样子。”

“谢谢琪姐。您有事吗?如果没有事,我还有事。”

“急什么呀,跟我唠会儿。”

“我还有事。”

“那好吧,我就不耽误你了,给我吧?”萧亚琪手一伸。

“什么?”

“嗳,姓魏的没交待吗?他没告诉你我要什么吗?”

“我想不起来了,真是对不起。”

“他这干的什么事啊,刺儿,你过来。”

刺儿屁颠屁颠地跑上来,“琪姐。”

“告诉他我干什么来了。”

“一般情况呢,琪姐找咱们就是手头紧了。”

“对啦,今天琪姐我手头紧,兄弟,给琪姐颠兑点儿吧。”

“林队,给钱,这是必须给的过后魏先生会说的。”

阿健见刺儿和小黄的架式,知道这是真的,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琪姐,不好意思,兄弟手头就这么多,您别嫌少。”

“兄弟,你打发要饭的啊?”

“兄弟我手头就这些,不好意思。”

“那皮包里是什么?”

“那是公款。”

“什么公款,私款,只要是钱就行,拿来,一千。”

“这不行。”

“小子,你敢跟我说不行?”

“琪姐,没有上边的话,我不能动公款,请您别为难我。”

“刺儿,跟他说明白,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动那个皮包里的钱?”

刺儿上前想说点什么,阿健摆了摆手,“琪姐,如果您允许我请示一下的话,我会感谢您的。”

“现在我必须拿到钱。”

“对不起,我没法满足您。对不起,我们得走了。上车吧,何利先生。”

刺儿、小黄正想看阿健的热闹,也不解释,上了自己的车,蚊子和阿七夹着何利坐在阿健的车的后排。

教阿健开车的师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小子,你挺有意思,姐我喜欢。”萧亚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坐后边车去,我跟你们走一趟。”

那个师傅乖乖地坐了刺儿的车。

萧亚琪坐好,关上门,“走吧。”

阿健瞧了她一眼,没说话,起动汽车。

何利坐在后排,夹在蚊子和阿七中间,一路上又是说又是笑,不管他们理不理他,自顾自地讨论到哪儿吃什么,一个人说的倒挺热闹。连车停到哪儿都没注意。

第三卷 第十九章

“何先生,下车吧。”阿健打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萧亚琪也跳了下去。

阿七跳下来,一把把何利拽了下来。

“小子,你客气点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何先生。”阿七嘴里说的客气,手上可不客气,狠狠地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你敢打我?”何利嘴上说着,手上也回敬了一下子。

阿七闪到一边,蚊子和后边车上的“天堂”弟兄们呼了都冲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何利蛮不在乎。

“让开。”阿健说,萧亚琪就站在他边上,小黄和刺儿也站在旁边,看着他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弟兄们都让开,阿健走到何利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何利问。

“结账。”

“我没钱。”

“你不是还有一条命吗?”

何利看了看宽阔的大江,转眼间他发现阿健手里多了把刀子。

“你想怎么样?”他有些感到不妙。

“既然还不上钱,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回姓何的真的害怕了,嘴里再也不象刚才那么强横了,“林先生饶命,林先生饶命,我去张罗钱,我能张罗上,您只要给我一个星期,不,三天,就三天怎么样?林先生……”他发起抖来。

“小先生只给您三秒钟,然后请您到龙王爷那里去做客,他会好好款待您的。”

“林先生,我该死,我该死……”何利抖得厉害,竟哭起来。

“您早就该死,所以今天必须得死。”

何利想逃走,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旁边的人都看得清楚,他再快十倍也逃不过阿健的一击。

“扔到江里去。”阿健吩咐道,自己掏出块纸边擦着刀,边朝汽车走去,萧亚琪有些给吓傻了。

小黄和刺儿也帮忙搬死尸,他们这回算是真服了,从这以后没敢对阿健有一丝不敬,事后他们说:“忒狠。”

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阿健回去头对萧亚琪说:“您呢?”

萧亚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知道在大上海,少一个人就和少一只蚂蚁一样正常。

尤其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保护人,这个时候最好少惹麻烦。但她还是说了句想保住尊严的话,“你想怎样?”

“我不喜欢别人为难我,更不喜欢别人逼我。如果您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权的话,那是您对别人,不准对我。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好好说,好好说,听明白了吗?”

“是这样,泽叔答应我可以每个月从这片负责人手里拿一千块钱。”

“是吗,这我不知道。在上边没告诉我怎么对您之前,您最好别为难我,更别逼我。如果上边通知我了,我会按上边的要求做的。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了。”

“这最好,我们回去好吗?”

“好。”

“您得告诉我住在哪儿,我好送您。”

下车的时候,琪姐回头很深情地望了一眼阿健,“小哥,你真招人喜欢。”

“林队。”回到公司,小黄说。

“嗯。”

“您没听说过琪姐?”

“没有。”

“以后见到她还是小心点儿好。”

“为什么?”

“她是……”

“她是什么呀?”

“你去问问魏先生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吞吞吐吐地。”

“林队,不是我们不说,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们怕说了不好,你还是问问魏先生好。”刺儿说。

“哼。”阿健哼了一声。

“其实我们是兄弟,应该说,。可这事要是传出去,怕不好。”

“不说就不说吧。”

“刺儿,告诉林队得了。”小黄说。

“让泽叔知道了剥咱们皮。”

“剥皮就剥皮呗。”

“好吧,林队,这个琪姐是泽叔的女人。”

“真的?”

“我们能骗你。”

“泽叔的女人不至于跟咱们要小钱吧。”

“现在泽叔不想见她,所以让咱们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

“部长没告诉我。”

“还不到日子,应该是十八号,她提前了两天。”

“噢。”

“都不要她了,咱还小心啥呀?”阿七问。

“还是小心点儿呗,谁知道哪天又要了哇。”

“可不是,为琪姐,泽叔竟然跟上海滩一个有名的导演结了仇呢?”小黄说。

“仔细说说。”阿七说。

“那年魏先生带我们去电影厂,对了,那次还有你们人,就是霍四,我们一起去的。我们不知道干啥,就在电影厂外边等。有几个人进来了,不一会儿就抓出一个象是有身份的主儿。魏先生让我们把他带到一个大厂房里,做了手术。”刺儿见大家都没反应就解释说,“劁了。”

“为啥呀?”阿七问。

“他要和一个女演员干那个。”

“干啥呀?”阿七问。

“你成心是吧。”小黄说。

阿七笑了笑,“接着说。这家伙是干啥的?”

“导演。”

“女演员不就是男导演的吗?”

“别的女演员行,这个不和行。”

“这个女演员有啥了不起的是咋的?”

“当然了,因为这个女人是泽叔的。”

“你就说的是琪姐。”

“对。”

“怪不得,后来咋说了?”

“那个导演找了不少人,没人敢管,最后还是跑到北京去了。”

“琪姐怎么也落到这步田地了?”

“要说也怨她,觉得自己怎么回事似的,要求泽叔这个,要求泽叔那个,不答应就闹,泽叔岂能让她摆布,后来就不理她了。”

“既然不理她,为啥不帮得干净点儿,让她在外边胡闹?”

“还不是舍不得,琪姐确实有点道行,慢慢你们就知道了。”

“是吗?”

“要不我说得加点儿小心呢。”

这回阿健相信,霍四的话都是真的了。

第三卷 第二十章

阿健和兄弟们走进公司的时候,看到告示板上有小队长以上职员上午九点到大会议室开会的通知。

八点前阿健就处理完工作,看时候还早就到技击室里练了半个小时的技击,冲了澡便朝大会议室来。

走廊里正碰见红狼的队伍。

阿健朝红狼点头示意,红狼也点了头,然后便匆匆地时了青狼的办公室。

“他来干啥?”阿七问。

“不知道。”阿健说。

他们到大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到了,阿健同大家打了招呼,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你得坐到前排去了,林队。”一个姓方的中队长指着为大队长留的位子说。

阿健看了看身边几个家伙,都一副眼巴巴的德性。

“谁着急谁可以去坐嘛!”

“这个位子非林队莫属的。”

“谁说的?”

“他说的呗。”

“你们不也这意思吗?”

“把他们的话都记下来,等散会后反映部长。”阿健回头叫蚊子。

“林队,开个玩笑,别当真。”

“我不会开玩笑,你们的话我是认真的啊!我倒要问问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不知道。”

“好了,林队,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错了,什么地方错了?”

“我们瞎说,瞎说还不行吗?”

“是吗?对了,方队这把枪不错啊。”

“给您了,给您了,林队,算老兄道歉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青狼和红狼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进了会议室,场面一下子静下来。

“今天请各位来有两个大一点儿的事,一个小一点儿的事。大一点儿的事我们请秘书长来宣布,大家欢迎。”

“谢谢各位。我今天来,代表公司,代表总裁来宣布两个通报,一个是奖励的通报,一个惩处通报。首先我宣布对林希队长的奖励通报,根据公司班子研究决定,对林希队长在执行处置杜大队遇害案中的任务中的出色表现,现予林队长记大功一次,对张小队长和朱助理记三等功一次。另奖金二万元。”

红狼宣布完示意阿健三个人到前边来。

他把三张嘉奖令授予“天堂”三兄弟。另外还有一张支票一同交给三兄弟。

“希望大家都以林队长为榜样,竭尽全力做事,公司不会亏待有功的兄弟的。”红狼话锋一转,“当然公司也决不会放过那些犯错误的人,更决不会饶恕那些出卖的公司的叛徒。接下来我宣布对冯忠诚惩处通报,根据公司班子决定,对冯忠诚在执行处置杜大队遇害案的任务中的糟糕表现,给予留职察看半年的处分,停发本年度的年终奖金。最后我宣布对王校在执行处置杜大队遇害案的任务中的背叛行为,给予开除处分,并移交内勤部另作处理。希望大家以王校为戒。”

红狼的话音刚落,一个值班员敲门进来,在红狼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红狼又在青狼耳边说了些什么。

青狼的脸色一下子高兴起来。和红狼交换了一下意见,站起来。

“接到一个最新消息,就在刚才,王校的家人来报告,他已经在家里服毒自杀。听了这个消息,我很高兴,高兴啥呢,这说明,他王校还是有血性的,还能知道用血来洗清自己的罪过,就这一点我将告诉大家,我代表公司,代表总裁,撤消对王校的所有处分,并原谅他的所有错误,同时解除对他家人的所有惩罚。现在由秘书长作总结。”青狼说。

“我再次提醒弟兄们,我们宁可死,也不能出卖公司,背叛的代价不只是我们自己,还有可能会连累到家人,或者说还必然会连累到有人。如果用我们的死换来家人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还是值得的。记住这一点,希望我们都取得好成绩。”红狼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会场。

等红狼离开,青狼又安排了一个事,“再有一个半月,就是总裁老妈的六十大寿,本来总裁不同意我们去,在我的坚持之一,他同意小队长以上的可以随礼,其它职员就免了。我提醒大家尽早准备,别临了着急。散会。”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荣立大功,得到两万块的奖金的喜悦只保留了半天,等他们回到家,听到母亲要回方家的消息,这喜悦就没有意义了。

“非回去吗?”阿健问,心里说:“那个窝囊废有什么好?”

“还是回去吧。”

“不回去不行吗?”阿玉说。

“嗨。”母亲的叹息让阿健心里一酸。

“妈,回去怎么过呀?他们谁都不挣钱,就知道吃。”阿七说。

“要我看也是。”兔子肉说。

“在这儿多好哇?”阿玉说:“我愿意跟我哥在一起,我不愿意回去。”

“妈,再想想吧。”蚊子说。

“嗨,我想过了,还是回去对。”

“为啥非回去呀?”阿玉问。

“那是小国他爹呀。”在云嫂看来,方有德毕竟是她的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的男人。

阿健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就算和自己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就算看着让人恶心,但他毕竟是母亲的一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虽然他还不十分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什么概念,但他毕竟懂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是什么概念。

“那好吧。”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回去。”

“您还是回去吧。”他知道拦着母亲是不对的,在母亲的眼里有企求的目光,让他受不了,他唯一清楚的是:不能让她伤心,难过。

“你要能跟我们一起过去就好了。”

“我怎么能去呢,还有这么多人,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呢?”

“我们会去看您的。”蚊子说。

“那就太好了。”

“去叫两个车来。”蚊子吩咐道,有人去叫车。

“我不回去。”阿玉说。

“让阿玉留下吧。”没等别人表态,蚊子和阿七同时说。

阿健同意。

“那就让她留下吧。”

虽然他不愿意看方有德那副嘴脸,但他们还是送去了。

方有德、大国、二国带着下人对主人的尊敬向他表示热烈欢迎。

让他坐在最显要的位置上,原来那是方有德坟用的座位。

他们对方嫂的态度变得谦恭,和顺。

这一切都自有道理,云嫂走了以后,他们几乎乞讨度日,爷仨儿过惯了清闲自在的日子,一下子落到贫困的深渊,其艰难是可想而知了。

街坊邻居对他的称呼由“方先生”到“老方”,最后到什么也不叫了,走到一起就象没看见一样。

方家的谦卑态度倒让阿健背负上一种责任,看到方家人破衣烂衫,看到方家吃不上喝不上,不免在鄙夷中生出怜悯,他不能看着母亲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能看着母亲生的弟弟上不上学,不能看着方家父子狗一般摇尾乞怜后得不到东西那种失望的表情。

“去订顿饭。”阿健说,有人去饭店订饭。

“在家吃吧。”方有德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家里除了些猪食之外,还有什么呢?

“到外边去吃吧。”阿健说。

吃了顿饱饭回来,方家人更加恭敬起“天堂”的弟兄们来。

阿健掏出一把钱,伸手交给方有德。

方有德两只眼睛象放了光似地看着钱,他不用数就知道顶少也有一百块。“谢谢您,阿健,没有您,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方有德把过去对大班,对邮务长的毕恭毕敬都拿了出来。

方有德想了想,忙把钱交到老婆手上,“这是阿健给我们的,你收着。”然后又招呼几个孩子,“快,快,都来谢谢哥哥。”几个孩子,包括大国,二国都一一起上前:“谢谢健哥,谢谢健哥。”阿健又掏出些钱来,在几个孩子手里每人放一块钱,这让他们更加真诚地感激起来。

方嫂回来以后,这个家又重新有了起色,尤其是阿健的到来,人们的尊敬也跟着回来了。

“方先生,健哥又来看您了。”

一听这话,方有德感到特别有面子,他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阿健威名对自己,对自己的家庭有多么重要。“是啊,他又来看我们了。”

“健哥可真孝顺。”

“是啊,是啊!”方有德几乎把一切不快的往事都忘记了,真好象成了老太爷,有一个有本事的儿子。

每当听到别人提起阿健的名字时,他的心里就会涌起骄傲和自豪。

人们对阿健的敬意是与日俱增,在姚家石桥一带,阿健已经代替魏先生成为最可尊敬的人。并且人们更发现这个沉默寡言家伙比魏先生更难于对付,在他面前,人们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于秘书终于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莫兰先生泡在女人身上的时候,他喜欢跟于秘书聊天,“小于子,你说小孙子换的这台车怎么样啊?”

“不错啊,比我的可强多了。”

“你说这小子挺有能耐啊,说换一台就换一台。”

“跟着你的人,除了我哪一个不是这样啊?”

“嗳,我可听出来你这话不对劲啊。”

“有啥不对劲的?”

“他怎么能跟你比呀?”

“哼,话得这么说,我怎么跟他们比。”

“嗳,今天你得跟我说清楚,什么意思啊,你是我最信得过的秘书,什么事不得你当一半家呀,连看病的都不如了?”

“别说给小孙子了,我怕连理发的,当司机的,甚至连当老妈子的都不如。”

“你这是屁话。”

“我也不怕您老爷子生气了,就跟您明说吧,人家都是双份工资,年节都有大红包,不管多大事都能收大礼,我呢,除了这死死巴巴的工资,能有什么呀,这一天到晚就守着你,有一分钱进项,您比我都清楚。”

“你说什么双份工资,什么大红包,什么收大礼,我咋就不明白呢?”

“您问问他们,是不是这回事啊?我还能跟您说瞎话是咋地呀。”

“怎么回事,你直说。”

“小何替您给他们发的。”

莫兰先生想了半天,说了一句,让于秘书欣喜不已。

“怪不得,叫个人都说他的好话。”

于秘书知道这回肯定会起作用了。

“哥,他又把你告了。”没出半个小时,这个消息就报告到泽叔的耳朵里。

“老爷子又信了?”

“这次怕是老爷子真的生气了。”

“他告我什么?”

“告你给老爷子身边的人发双工资,发红包,送大礼。”

“这个事他怎么知道了?”

“我不清楚。”

“我知道了。”

“你赶紧想个办法,这回怕是不太好弄了。”

“我知道。”

“你是不是先过来一趟?”

“不必了,过去也解释不清楚,你还不知道老爷子最怕什么吗?”

“那怎么办?”

“让我想想吧。”

“总裁,吴参议员要求见您。”秘书小姐报告说。

“请他进来。”泽叔站起来,亲自接到门口。

胖得没了样的吴益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孟雄兄可又发福了。”泽叔伸手过去,吴益民双手握住。

“让墨林兄见笑,我这还有个人样子吗?”

“快请坐。”

二人手拉着手坐在沙发上。

有人上过茶退了出去。

“墨林兄的时间紧,我就直接说了,这个呢,是我孝敬给老伯母的,愿他老人家万岁万岁万万岁,请墨林兄替老伯母收下。”吴益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口袋。

泽叔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大颗祖母绿宝石,巴西的上等贷,“这太贵重了吧?”

“还怕老伯母不在眼里,还望墨林兄多美言几句。”

“孟雄兄太客气了。”

“另外我还有件事求墨林兄。”

“只要兄弟能办到的,敢不尽力。”

“就是这次副市长的选举,还望墨林兄多助力。”

“孟雄兄开兄弟的玩笑,当我是民国总统了吧?”

“墨林兄,我知道上次的事没办明白,还不是咱权力有限吗,你放心,只要这次我当上副市长,墨林兄的事,我保证办好,惹是差了半点儿,我吴孟雄天地不容。”

“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看作参议员我能帮忙,怕这次真没这个能力了。”

“墨林兄,再帮我一次,我求求你,怎么样?你放心,我当上副市长,就是你当上副市长,我不说一点儿假话。”

“你当上就是你当上,怎么可能是我当上呢?”

“墨林兄还是信不过我?”

“怎么会呢?”

“墨林兄,我发誓,当上这个副市长要是有半点儿不遂墨兄意思的地方,天诛地灭。”

“孟雄兄何必发这么重的誓呢?”

“墨林兄,再信我一次,怎么样?”

泽叔终于又一次答应帮助他。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哥,有人想见见您。”一天下午,阿七神神秘秘地进了阿健的办公室。

“谁?”

“就在外边。”

“怎么不进来?”

“他不想进来。”

“又整事呢!”蚊子说。

“走。”阿七也不理别人,催着阿健。

“真有事?”

“你就走吧。”

几个弟兄想跟着,阿七没让。“就在门口,你们不用跟着。”

两个人来到门口,一个极瘦小的家伙正等在那里。

“哥,小飞,外边都叫他‘千手菩萨’。”

“我是阿健,你好。”

“健哥。”小飞上前恭恭敬敬地握住阿健的手。

“哥,小飞是好哥们儿,今天有个事要跟你说。”

“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就行。”

“健哥,我这回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哥,你都成了偶像了。”

“兄弟,咱们进去说好吧。”阿健说。

“健哥,我不进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我是从这个地方给开除了的。”

“那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健哥,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就是想见你一面,现在见着你了,就够了,马上我走。”

阿健感到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阿七。

“哥,他一直有这个愿望,就带他来了。”

“兄弟,如果你还当阿七是哥们儿,也当我是朋友的话,今天咱们就找个地方坐坐,好吧。”

“健哥,只要以后你当我是朋友,互相能有个照应,我就心满意足了。”

“是阿七的哥们儿,就是我的哥们儿。”

“有健哥这句话,我小飞就不求别的。健哥,见面也没带什么来,听说你喜欢这个,我就给你弄来了。”小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口袋,“希望你能收下。”

阿健打开口袋,里面是颗钻石戒指。

“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健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戏子的手上那颗。”

阿健明白小飞为什么叫‘千手菩萨’了。

“哥,小飞从你说过这事起就没闲着。”

“兄弟,谢谢你。”

“健哥,我这就回去了。”

“如果你有事,先回去,有机会咱们再坐吧。”阿七说。

“健哥,七哥,我走了。”

阿健进来直接到青狼的办公室。

把那颗钻石戒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哪儿来的?”

“别人送来的,您给看看。”

“看啥呀,我还不认得,莫兰先生送给谭督军包的那个戏子的。”

“荣哥说过老板喜欢。”

“他是说过,不过,这个事怕谭督军不会善罢干休的。”

“他能找到咱们这儿来吗?”

“叫他们口风都严实点儿。”

“我知道。”

这天回到家,阿玉告诉他,大国、二国来过,说因为打水给“十龙头”揍了,阿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进屋里去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阿玉追问了一句。

“妈不没事吗!”

“妈没事,可大国、二国让打个够呛,他爹也挨了打。”

“妈没事就算了。”

“哥,看妈面上,总得管管吧。”阿七说。

“听那意思十龙头说了挺多不在行的话。”蚊子说,他回来的早,知道刚才的事。

“说啥了?”阿七问。

“‘别以为有仗势’啥的,都是冲咱们说的。”

“找他们去。”阿七听这话不禁火冒三丈。

“走哇。”见阿健没动,阿七有点急了。

“咱们跟十龙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见面都挺客气,也不定大国他们说什么了,人家才揍他们。”

“说啥也得给咱们点儿面子吧。”

“也没说别的,就是为水又涨价了,大国跟他们吵吵几句。”阿玉说。

“这几年就靠强霸的两个水龙头,他们可都发了,如今又涨价,他们是有点儿过于了。”蚊子说。

“行了,这事先放放,以后再说。”阿健说。

谁都知道阿健除了不放心妈和小国,方家别人什么样他不打算过问太多,他们的好与坏,跟“天堂”没关系,犯不上为他们操心。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过了三天,方嫂来到“天堂”,告诉阿健,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水吃了,十龙头拒绝再卖水给她们家。

“要是你不管管,就得去吃吴淞江水了。”

听了这些,阿健出门就去找十龙头。

阿健和十龙头的老大方杰不熟,不过从他身边的几个家伙对他的态度也给猜出来。

“如果兄弟没猜错的话,您就是杰哥。”

“相必你就是最近大出风头的阿健老弟罗。”方杰摆出一副架式来。

“让您见笑,我就是……”

“我知道你干啥来啦。”

“那就请杰哥高抬贵手。”

“哼,阿健老弟,方家鼓动砸我的水龙头,要是吃水的都象他们这么闹,兄弟们岂不只好嗑西北风,你说呢?”

“要是方家有啥不是,兄弟在这里赔罪,还请杰哥看在兄弟的面上……”

“我是想给你个面子,可我的兄弟们怕不答应,前些天他们把我的几个弟兄给打了。”

“方老大,咱们说老实话,这人你们给打了,礼我们还给你赔了,还不卖水,怕是有些不讲究了吧。”蚊子说。

“呸,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方杰后面一个家伙骂道。

“董六子,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他娘的在跟谁说话,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阿七蹿上去就是两记耳光,打得那个说话的家伙直转磨磨。

见阿七动手,十龙头方面一拥而上,“天堂”方面的兄弟都抽家伙冲上去。

十龙头平日仗着方觉的势力欺压街坊四邻可以,真刀真枪地干就差得多了,远没有“天堂”弟兄打打杀杀的经验丰富,阿健在后面看着,没多长时间,十龙头便溃不成军,等有人见了血,更是四散奔逃。

“通知下去,敞开放水,一文不收。”阿健下令。

人们提着大桶小桶,端着大盆小盆,凡是能盛水的家伙都派上用场。阿健的兄弟们来来往往地维持着秩序。

下午三点左右,十龙头兄弟随着几个警察赶散抢水的人们,气势汹汹地围住“天堂”的弟兄们。

“方老大,找来靠山了。”蚊子见方杰几弟兄的样,不禁好笑。

“狗仗人势罢了。”阿七大笑着骂道。

“龙探长,也是奉命行事吧。”阿健对带队来的龙声打了招呼。

“没办法,上边有令,让兄弟来处理这个事。”

“那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要是让兄弟说,大家握握手,交个朋友,以后见面打个招呼,你看怎么样?”

“我同意,方哥,你们看呢?”

“不行。”没等十龙头有人答话,后边一个穿警服的家伙接碴说。

阿健一见到这人,别的什么都不想了,从后边一个兄弟手里接过刀子,直朝那人逼过来。

那人想去掏枪,已经晚了,阿健的刀锋到了。

好在身边的龙探长出手不慢,硬生生把那人推开,等阿健再次刺出的时候,几个警察架住了他。

“林队,你想干什么?”龙声也吓坏了,他没想到阿健会一声不响地攻击警察。

“龙探长,你放开我,求你了,放开我。”

“你要干什么?”

“这是我跟方觉的事。”

“他是警察。”

“我不管他是谁,今天他得死。”

给推了个跟头的方觉给十龙头的弟兄们抬起来,呲牙咧嘴地掏出枪,走上来。

“天堂”的弟兄们一见,挥着家伙围住阿健和那几个警察。

“滚开,滚开,今天我要缉拿纵火杀人犯,谁敢阻碍我执行公务,格杀勿论。”

“方局,今天这事,您就交给我来处理,好吧。”龙声听动静不对,连忙上来打圆场。

“龙探长,今天这事怕是由不得你了,这个小子火烧了孤儿院,有十多条人命在身,我看你就不用管了。”

“方局,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刚才刘所长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我看您……”

“龙声,我跟你说清楚,这个小子有十几条命案在身,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交情,现在你都不应该再掺和了,他是个点天灯都不足以抵罪的杀人犯。”

“龙探长,你把我放开,让我跟他解决这件事。”阿健被几个警察架得死死的。

“林队,你就别再为难我行不行啊?”龙声急得有些冒汗了,“来人,把林队带回所里,交所长处理。”

“龙探长,他是杀人犯,我命令你把他直接押送到看守所,否则你要负责任。”方觉叫道。

“方局,您说的事有证据吗?我们需要证据。”

“我就是证据。”

“方局,孤儿院的事巡捕房已经结案了。”

方觉对龙声这句不软不硬的话非常不满意,“现在我又找到新的证据了,不行吗,龙探长?”

“方局,这件事我必须请示我的上司,请您也不要为难我。”然后命令手下人,“带走。”

“龙声,包庇罪犯,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方局,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我清楚我应该保护公民不受非法伤害。对不起,我告辞了。”

“龙声,你这么做不好吧?!”

龙声只好停下来,耐心地跟方觉解释道。“方局,没办法,我还得在这个地方混,希望您能体谅我的难处。”

“出什么事有我呢。”

“方局,我说句明白的吧,这个小子后边是青狼魏先生,是保安公司的何泽健何总裁,我真得罪不起。”

一听何泽健三个字,方觉鼓到嗓子眼儿的气一下子全泄了。“好吧,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认真查一查。”

“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抽着。”龙声把烟扔给桌子对面的阿健,阿健抽出一去,又扔了回去。“林队,给我个面子,以后别再打他们的麻烦好吗?”

“好吧,等你高升之后我再打他们。”

“那行,只要我一走,你干什么都行,别给我找麻烦就谢谢你了。”

“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改天我请你。”阿健站起来往外走,龙声送到派出所门口。

“林队,有句话你别介意。”

“请说。”

“方觉是警察,是卢湾区局长,最好别着惹他,不管你们是什么恩怨。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明白,谢谢你。”

“没必要因为点儿事把人都得罪了。”青狼听了这事后叫阿健到自己办公室里说。

阿健没说什么。

“要是人已得罪了,就要和他干到底。”

“是。”

“方觉是警察,还是局长,目标太大,连老板都得让他几分,你作事必须谨慎。”

“是。”

又过两天,云嫂一大早就过来,说门上给挂了具死尸。

“准是十龙头干的,这回不能轻饶他们。”阿七抄家伙就想去。

“妈,搬这儿来住吧。”阿健说。

“怕他们了?!”阿七跳着问,蚊子拉住他。

“那小国他爹他们呢?”云嫂问。

“都过来吧。”阿健回答说。

就在泽叔把玩那只钻石戒指的时候,莫兰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记得我送给那个戏子钻石戒指的事吗?”

“谭督军请来那位吗?”

“是。”

“记得。”

“丢了。”

“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老谭请我们帮忙找找,这个事交给你了。”

“好。”

“给找出来,我不信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会尽力的,您放心吧。”

“不是尽力,是找到,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我会找到的,您放心。”

“得多长时间。”

“让我调查一下,过两天我给您信。”

“我可等着呢。”

“是。”

泽叔放下电话,看了看青狼,“找上来了。”

“莫先生?”

“老谭找他了。”

“找他能咋地呀,他又不知道在咱们手里。”

“他命我们给找出来。”

“那就找呗。”

“问问是谁做的,叫他加点儿小心。”

“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办。”

“明天早晨带阿健来见我。”

“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青狼立即召见了阿健。

“明天早晨老板要见你。有点儿准备。”

“是。”

“刚才莫先生吩咐老板找那颗钻石戒指,看来谭督军不高兴了,咱们得安排一下。你马上跟阿七商量商量,找到那个做这事的人,叫他嘴严实点儿,不行就送他到外边避一避。”

“我就去。”

小飞向阿健保证不会走露一丝风声。

“谁还知道这件事?”阿七问。

“就我一个人。”

“兄弟,警方在找,道上也在找啊。”阿健说。

“健哥要是不放心,我就永远闭上嘴。”

“兄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万一有事的话,你能不能到外边去避一避?”

“行,我听健哥的安排。”

“从现在起尽量呆在家里,一切费用由我支付,阿七会经常来看你。”

“是,健哥,我听你的。”

回到公司,阿健首先向青狼报告了见小飞的情况。

“事关老板,不能有半点儿闪失。”

“是。”

“明天穿得正式点儿。”

“是。”

“老板不喜欢多说话的人,问什么就说什么,不问的别说。”

“是。”

“还有一个事,原来档案上你填的内容和现在你的情况好象不太一样,公司要调查,事关能不能提大队长,你得想个说法,不过不能说谎。”

“我知道了。”

“本来我是不应该说的。”

“我明白。”

“阿健,别让我失望,更别让阿荣失望。”

“我会的,你放心吧。”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

和周围林立的大厦相比,保安公司总部的五层办公楼并不惹眼。

青狼带着阿健到了二楼,见了红狼。

红狼问:“你带什么武器没有?”

阿健掏出手枪和刀子,放在桌上。

“还有吗?”

“没有了。”

“这是规矩,见总裁的时候谁都不能带武器。”青狼解释说。

“我明白。”

红狼带着青狼和阿健上了三楼,在走到泽叔的办公室大门前的时候,阿健的心突然怦怦狂跳起来,他极力地平静着自己,但不管用。

警卫检查后放他和红狼青狼进去。

阿健看到几个保镖都坐在外间。

秘书小姐通报了泽叔,里边叫他们进去。

在走到里间门口的时候,阿健心跳得更厉害了,“这是怎么了?”

一进去,青狼就找个位置坐下,阿健随着红狼到办公桌前,“阿健来了。”

“是吗?”

“阿健,叫总裁。”红狼提醒说。

“总裁。”阿健上前鞠了一躬,然后站直了才认真地近距离仔细观察了这位名动上海滩的大人物。

他一眼看见的是他额头正中那颗显得特别惹人注目朱砂痣。

“是他。”他怎么会忘记这个人。

阿健下意识地伸手掏口袋,可口袋里空空如也,手枪、刀子都留在红狼的办公桌上了,他急得几乎跳起来,左右四顾,没发现可经借用的工具。

情急之中一把抓过墙边几案上的花瓶。

“阿健,你要干什么?”红狼一下子愣了,意识马上清醒过来,扑到阿健面前。

青狼也冲上来。

门外的保镖闻声窜进里间,有人围住泽叔,有人按住阿健。

“你怎么了?”青狼厉声问。

阿健根本不理别人,眼睛血红血红地直盯着泽叔。

“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疯了?”泽叔说:“先捆起来。”

有人找来绳子,把拼命挣扎的阿健绑了起来。

眼见找了十年的杀父仇人就在面前,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让人家捆上了,阿健感觉老天也太残酷了,自己死了事小,报不了仇怎么有脸到地下去见父亲。

想到这里,不禁急火上攻,“啊呀”一声气绝倒地。

“这是怎么了?”阿健一昏过去,弄得满屋子都面面相觑。

“送医院,好好检查,看是什么病?”泽叔极其平静地吩咐道。

青狼喊来人送阿健进了医院。

等办完手续,阿七和蚊子等弟兄们也赶到了。有人跑前跑后,找医找药。有人向云嫂送了信。“三十六”号都赶来了。

“醒了吗?”泽叔问。

“还没有。”红狼报告说。

“什么病?”

“医院也没检查出来呢。”

“这可怪了,什么病没有怎么一见我就突然像疯狗一样了?”

“不知道。”

“你看他那眼睛了吗?”

“没注意。”

“里边都是杀气和仇恨。”

“他手上有几十条人命,还能少得了杀气?”青狼说。

“那仇恨呢?”

“我没看见。”

“没看见别说话。”

“有一点我敢保证,就是阿健和您根本没见过面,这是第一次,他见到您咋能又是杀气,又是仇恨的呢?”

“说他是别人派来的杀手,也不能不带武器呀!在楼下,让交出武器的时候,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哇!”

“怪了。”

“我再仔细查查。”

“给他转到外国人开的医院去,一定要让他醒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一连三天,阿健都处于昏迷状态。要不是及时转到美国人开的医院,恐怕小命早就没了。

“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治好他。”红狼亲自约见了医院的院长。

院长毕恭毕敬地说:“我必须通知先生,这种病是很厉害的,死亡率非常高。”

“要治好他。”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要治好他,您听不明白吗?”青狼火了。

“好吧,好吧,两位先生。”

“三十六”号的人一刻也不离开病房。

泽叔很想不通,便又把青狼叫去问。

“他老早就给送孤儿院里去了,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后来逃出来让霍四收留了。又因为砸了吴益民的车落到方觉手里,方觉又给送回孤儿院,我还去要过,当时法国鬼子说他死了。没想到他一把火把孤儿院给烧了,又回到霍四那里,霍四死后‘三十六号’由他带着,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跟您有什么恩怨。”

“没别的了?”

“从十岁到现在可以说咱们都清楚了,不能有别的事啊。”

“确定不是受人指使?”

“不应该,这六七年一直处于咱们的控制之下。”

“确定吗?”

“当然,我敢担保。”

“这可就怪了,他那架式恨不得杀了我。”

“不能是病管的吧!”

“医生说他是非常厉害的脑炎。”红狼说。

“怕是他见到您太紧张,一下子吓出病来了。”青狼说。

“没听说能吓出脑炎来。”

“这时候,啥事没有哇,人都上天上飞去了。”

“叫舒民也扩大抽查范围,要全面,要详细。”

“是。我就去安排。”红狼说。“老蒋来电话问,老太太的生日具体还有什么指示?”

“你看着安排吧,怎么也得比去年更热闹点儿。”

“我知道了。”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黄保罗又遇到一个天大的麻烦,愁得他牙直疼。

他曾经到美国去旅行,交了个叫尼古拉的朋友,一个苏联裔美国人,前一段日子找到他,联络黄保罗作军火生意。

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黄保罗当然是满口答应,当时就筹了一百万的定金,签了近五百万的军火。

可在销售问题上却出了差错,原来准备购买这批贷的买家突然病逝,黄保罗一下子怎么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眼见着船已经大连,不日就到上海,黄保罗赶紧来找舅舅,可莫兰先生一口回绝。

黄保罗没想到这个时候舅舅真的见死不救,他知道舅舅不出手,自己是死定了。他忙去恳请杜汉和张健亚出面斡,莫兰仍不答应。

“没有他的政治后门,我们没法了。”黄保罗的一个心腹说。

“我也知道,可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帮我。”黄保罗气急败坏,举起手枪打中对面墙上一幅画。

“老板,您生气有什么用?”

“贷已经到了,到时候交不上贷款,我们得损失一百万,老弟,那是一百万!”

“能不能再跟杜爷张张嘴?”

“那是四百万,他们会借?我总不能再剁一个手指吧。再说就算借到钱,怎么卖?那可不是十枝八枝枪,那是机关枪,大炮,坦克。没有他控制的大人物,卖给谁?”

“您这么说倒店铺想起来,有几个人和墨林的关系不一般,咱们是不是找他商量商量?”

“不行。”黄保罗断然否决了这个建议。

那个人并不放弃,他有耐心对付老板的焦燥。“您是担心他对莫先生太忠实?”

黄保罗承认他猜对了。

“老板,您怎么糊涂了,墨林是什么人啊?他的胃口您还不知道?”

黄保罗这回老实地听着。

“我看墨林从不谋求蝇头小利,要我说他绝对是个是做大事的人,我还是请您好好想想。”

“你能肯定他会支持我?”

“他不一定会支持您,但我敢肯定他会支持您这个买卖。”

“有把握?”

“我敢打保票。”

“那你去联络一下。”黄保罗眨两下眼叮嘱道:“加点小心,那个家伙鬼八卦太多。”

“您放心吧。”

那个人先和红狼取得联系,由红狼转达了黄保罗的意思。

“你怎么看?”泽叔问。

“从生意的角度,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别的角度呢?”

“支持他怕要惹莫先生生气。”

“现在他不也已经生气了吗?”

“那他就会更生气了。”

“对了,之江刚才说,师父身边换了好几个人,连小孙都赶出来了。”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哥,看来这次莫先生真的是生您的气了。”

“你想他能怎么样?”

“怕真的要疏远咱们了。”

“会有什么结果?”

“得不到莫先生的信任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更清楚。”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自古就有‘清君侧’,咱们为什么不能呢?”

“咱们还能清得了吗?”

“杀他只不过象杀条狗一样简单。”

“完了呢?我师父会是什么反应?他能善罢干休吗?”

“莫先生早晚会明白过来的,您毕竟是他早亲近的人。”

“现在师父只当他是早亲近的人了,连之江都不在眼里了。”

“哥,我想莫先生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吧?”

“师父已经不是以前的师父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听之任之,这么下去,对咱们可太不利了。”

“要做就做大的,杀一条狗有什么意思。”

红狼为这话感到震惊,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师父真的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泽叔轻轻弹了下烟灰。

这让红狼缩紧的心缓了一下。“那黄先生这边怎么答复?”

“那要看他的。”红狼明白必须得黄保罗亲自来求泽叔。

“我知道该怎么做。”

黄保罗亲自到泽叔办公室,虽然他觉得有失尊严,但不这样,何墨林不会主动找他谈的。事到如今,容不得他在面子问题上较真。

“三哥,这次不是小事,咱们兄弟必须说清楚,您负责进贷,我们负责销售。”

“是这样。”黄何罗发现自己此时只有听的份了。

“如果不用我提供资金,利润五五分;如果由我提供资金,利润四六分,我们六,您四。”

对于泽叔开出的条件,黄保罗只有接受,他只强调了一点“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

“没问题。”泽叔的回答是明确的,黄保罗忌惮他,但还是愿意同这样有进取心的人打交道,虽然他胃口大了点儿。

当天下午,泽叔拜望了莫兰先生。结果并不出乎预料,莫兰先生的固执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一个僵死的信念让他听不进任何忠告和劝谏。

“师父,我希望您能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件事。”

“我说了,我不会考虑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跟我说。做好你的事,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找回那颗钻石戒指,到时候找不到我可不答应,谭督军也不会答应。”

“师父,我会尽力去找,您就放心吧。”

“我听说有个叫什么‘千手菩萨’的小混混跟这件事有点关系,你回去就去查他。”

“是,我明白了。”

“另外,重新整顿你的人,不要动不动就扩编,我看是缩编的时候了。墨林,树大招风啊,别闹到不象的时候我也罩不住哇。”

“我明白,师父。”

“那你就去吧。”

“好吧,师父,您保重。”

“谢谢您。”莫兰先生任泽叔自己走出卧室。

等于秘书关上门,他继续在女人身上寻找愉悦,其实女人对于他与其说是生理需要不如说是心理安慰。

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医生表示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这个时候我们只能求上帝来救他了。”

“你必须治好他,否则你来偿命。”

青狼的凶恶吓坏了那个医生,“要是能用我的命来顶替他,我也愿意,我真是没办法了。”

“你必须想办法治好他。”

“我请全上海最好的医生来会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治好他。”

“我们会尽力的,魏先生。”

云嫂一刻不离地守在阿健床边。

“儿子,儿子……”

她让阿玉请了尊菩萨供在家里,“记得上香!”

阿玉就看守着那只香炉碗,一刻不停地祷告,“菩萨保佑。”

阿七和蚊子他们日夜值班,其它人轮流,保证随时有十几个人在阿健身边。

青狼每天第一时间到医院,然后才去上班。

方有德就象只丧了家的狗一样失魂落魄,他不知道如果阿健真的没了,自己的好日子还有几天。

泽叔也关注着阿健的病情变化,但他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阿健的事也就渐渐地淡了。

而真要对师父下手,他也是思虑万千,看到上海滩曾经显赫一时的大老板褪变成只知道在女人怀里打滚的废物,他也感到非常难过。

从师父那儿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莫兰先生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个叫什么‘千手菩萨’的找到没有?”

“我正在找。”

“你不用找了。”

“师父,您已经找到了吗?”

“马上就找到了,你不用管这件事了。”

“是。”

放下莫兰先生的电话,他吩咐立即接青狼的电话。

青狼看完阿健,刚坐到办公室,还没等秘书小姐说什么,电话就过来了。

“把小飞的事处理一下,老头子已经在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