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蝶变妖后》》 · 詹鸥 · 2026-07-25
“张副将,缴械不杀!”一声大喝,已打开的大门正往外冲的部队顿时停了下来。
门口有第五队的五百人堵在门口,让他们出不去;而后面则有我率领的从天而降的六百亲兵,已瞬间放倒了他一半的兵士;门外战场上,周千与先头部队共一千七百人,在若干次假攻之后,突然正式发动攻击,让张武在疲惫而又不防备的状态下,也迅速呈现了败象!
我能看得到的,他自然也看得到。没有硬碰硬,很快,我们便以狂风扫落叶之姿,伏获了他们所有的人,全军大胜,在天明之时,凯旋归营!
秦晏一大早点昴,我们已经小息过了,整装在操场上等候他的到来,所有此次跟我参战的军士,无不抬头挺胸,意气风发!
我们不仅赢了,还提前了六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以一支普通的军队,赢了秦晏的先锋!
将军大帐,张文张武明显不服,张武口快:“你们早已得知那大宅之中有秘道,所以这场仗打得不服!”
我示意周千和另外三路的小队长将手中的锦囊拿出:“你四人各率了一路队伍,将各自出发情况依次向大将军和张先锋解释清楚。”
一小将上前一步:“末将接到命令,挑先二百快马与骑术高明的战士,绑了松枝打的头阵,快要接近大宅时被张武将军亲率两千兵士截住,便依军令展开第一个锦囊,上书:拖住张将军半个时辰!”
周千上前:“末将奉令带了一半军士,正常行军,晚先头部队半个时辰赶到,两部汇和与将军相持在战场,依军令展开锦囊,上书:佯攻,胜则进、败则退,保存实力与体力,坚持至第五队带人攻宅!”
第五队小将上前:“末将接到命令,和第四队一起出发,分别向大宅后部和侧北方运动,在那里等待命令,后接到传令,打开锦囊,上书:于大宅门前叫战,每战必败,败而必退,务必激怒于张文副将!”
探子部队的小将上前:“末将受命,赶在双方大军到达之前,率少数身体轻盈,擅长跑步的军士,徒步向大宅进发,目的便是隐藏形迹,在大宅的重点地方---书房、主人房、小姐闺房等地寻找机关暗卡,果然,在书房找到了密道入口。”
020 军师
话至这里,整个作战便清晰了许多,有很多事情我们并不是先知,而是一定要先想到,再去一一查勘,得到证实。当然,过程中的用兵也很重要,比如,猜测张文定会让重头部队于宅外拦截我部,又比如让周千佯装中计,将三队人马拉长至我们全部人马的队形,以迷惑对手。
左卫拍掌叫绝:“月姑娘这一招一式都在算计之中,真真是个行军部阵的人物!”
张文抬头问我:“你又如何肯定,张武定不会一起入宅?”
先头部队的小将没等我回答,便拿出了第二个锦囊,展开,回道:“末将受命,若赶到时,对方已经进入大宅,就打开这个锦囊,上书:令马匹在宅外狂奔,制造大军压镜之假象。”
周千上前,也拿出一个锦囊:“末将也有,上书:宅外叫阵,可出言相激,待张武出来,便缠斗不休,打一阵,跑一阵,诱敌远离大宅。”
张文张武相视一眼,再无话说。而原本跟着我的几个小将,并不知道其中我早已部下这么多的安排,现在听来,真是将对方一举一动都算计在内,无论他们死守也好、分兵也罢,最终都逃不过输的下场!
兵士间没有强弱太大的差距,只在乎用兵之人如何布署。
秦晏抬头看我,将几个锦囊都还给各位小将:“这只是平等兵力相持,目前我金色大军五万敌天母十万,你可有良策?”
“没有。”闲闲的看他脸上动怒:“将军已有对敌之计,差得只是诱敌之法不是吗?”
“你到是什么都知道。”满意的挑挑嘴角:“那可有诱敌之计?”
“有。”直直的看入他的眼睛:“挑拨离间,以身涉险。”
“何解?”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眼观鼻、鼻观心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不再理会他,折腾了一夜,我早困了。
“传令三军:洛月暂为本军军师,为期限一个月。”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快要沉入梦乡的时候才终于响起。
突的睁开眼睛,疲惫中不乏兴奋:“谢大将军!”
“但有一条:你在我军中只有出谋划策的作用,而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
这家伙纯粹是皮发痒!“将军,这不公平!”这次咬牙切齿的,换成了我。
“军师听令!”秦晏端坐调兵台,下面坐着所有将领。
“属下在!”不能自称末将,因为他说我还在试用期间。
“限军师三日之内想出诱敌之计,否则,军法从事!”阴沉的脸因为连日的等待而变得更加深沉,由最初的怒到现在已经逐渐看不清情绪了。
“属下遵命!”
三军之前接受军令,若没有把握,又如何可以这样镇定?由于跟张氏兄弟的一场比试,加上那三千兵士的宣扬,我在军中智囊军师的称号早已是众人皆知,每个士兵见到我,不在像看一个普通女子那样,而是加入了诸多钦佩。
“月儿,这军中三日来讨论最多的可就是你哦!大家都等着看你的张良计啊!”左卫人亲和,跟我也比较亲近,没事就两人一起在清水河边遥望对面的天母军营。
“哦?是吗?看来今年度边关军营风云人物评选非我莫属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悠闲自在的样子刺激的他差点站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真有什么好计策,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日落之前你不能想出诱敌之计,那军法可不是儿戏!”左卫偏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我,仿佛想从那无所谓的脸上找到一丝的痕迹。
“左卫,离日落还有多久?”抬头看天,没有太阳的日子我总是估摸不到时间。
“一个时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月儿,有计就说,实在不行,咱们拉来右卫一起想想办法。”
“没有。”我看着他的脸,开玩笑的说:“军法再重,于女子也不会砍头,何况我不过是一个试用军师罢了,非是军中人,将军也不能对我处以极刑。”
听我这般说,他又气又急,只恨恨的转过头去不看我:“你啊你,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我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咱们领棍子去!”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不用拉他,已经一跃而起,紧跟在我的身后:“左卫,若是我今天出了事,记得来这里凭吊我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他翻个大白眼,一副不理我的样子。我心里直泛突突,这家伙万一是个没有慧根的主儿,我岂不是一番心血白费了?
依旧是点兵台,依旧是众位将领齐聚,早早的来这里,怕是期待这个一战成名的军师能给他们出个好主意。
“军事姗姗来迟,本将军是否可以理解为已有良计?”秦晏面上平静,可依然从他眉头看得到欢喜,想来,他也是信任我的吧!
“回将军,属下愚笨,计策还未想好。”并不抬头,我就感觉到了秦晏的怒气不可遏制的散发出了压抑的气息。
“好个军师!”一拍桌子:“洛月!你可想好了,这军令如山,这样的回答会带给你什么后果!”
“虽入军中不足数日,但军令如山的道理却也明白。将军,但罚无妨,属下之过,甘愿领受!”不闲不淡的回答,心里却只发抖---妈呀,长这么大,可还没挨过一次打捏!
犹其此刻秦晏的眼神里,那股从心底里泛起的怒气真的把我吓坏了!
“我堂堂大将军,竟被你一女子戏弄,三日军情何等重要,时间如此宝贵之时却由得你在此地胡闹!军国大事若因此败在你这般女子身上,我一世英名暂且不说,就是这金色大国边关数十万百姓的安危,也是担待不起的!”一字一句,声重而狂怒,一掌翻飞,点兵台的石桌在掌力的重击下碎裂,秦晏怒吼:“来人!将那藐视军威、戏弄军中的女子抓了,重打军棍三百!”
眼中热泪奔涌而出,秦晏啊秦晏,我固有不对之处,可三百军棍即使是左右卫那样结实的大将挨了,也必死无疑,你这一令下来,不就是交待行刑之人将我乱棍打死?!
说是我害怕,不如说我心死。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仿佛真要死了,在那之前也要将眼前这个让我爱、让我恨、让我痴、让我狂的男人看个清楚明白!可偏偏从他眼中除了怒还是怒,哪里来得半点怜香惜玉的神情来!
021 军令
莫不是当王当日告诉我,说他‘除了擅战好武之外,其它一切都不喜欢’是真的?为公主而私自出京也只是顾及家国颜面,而无半分私人情谊在里面?
左卫突然跪下:“将军,军师一弱质女流,年纪尚轻,且罪不该得三百军棍,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张文也跪下:“将军,末将败在军师手中,也是心服口服,军师那般心智,定是时间不够,若是将军再宽限两天,相信军师定能想出诱敌之计!”
张武略有别扭,可还是跪下:“将军,俺就是大老粗一个,这军师却是机智的紧,不如让俺替下她一百棍,也是行的,不然,军师虽不是如花似玉,可也会香消玉殒。”
“话虽不中听,可也情真意切。张武,这情洛月记下了。”含泪的眸子倔强的瞪着台上的秦晏,他的脸色我看不懂,也不想再去懂了。
台下周千等曾跟随过我的将领们全部跪下:“末将愿为军师领下一百军棍!”
秦晏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他的部下,最后视线凌厉的看着我:“不知道军师在军中还有这般的人缘啦!这么多将士为你求情,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洛月,-qī-shu-wang-可有诱敌良计?”
“将军,若有良计,我会乖乖趴在这儿让你打吗?”平静的掩盖下,其实内心十分害怕,打军棍比起宫里的杖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来人,给我打!”一字一顿,判下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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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悄悄的夜里,整个天母的营地都显得十分静谧。
“谁?!”巡逻队发现了悠闲的趴在草地上的白衣女子,询问出声。
“奸细,不然谁会半夜三更出现在你家大营?”一肚子怨气,女子动听而又妖媚的声音在见到这反应迟钝的巡逻兵时,逗弄意味十足。
“谁?奸细?!”“她说是奸细!”“那快抓获了去见将军!”
七手八脚的来抓人,被闪了开去:“不用你们抓,拿着这个东西,去见你们将军去吧!”自腰间取下一柄事物,扔了出去。
一人拿了东西飞快向大帐跑去,其它各人还是围在原地,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她逃了,如临大敌。
也对,深更半夜,防范甚严的军营突然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不把他们吓坏已是不易了。
“在哪儿?”人声夹着脚步声,向着我被围困的方向赶来。
“我道是谁,原来还是旧相识!云相,有些日子没见了吧!”来的正是云仲,女子估摸着这人在没有得到金色允婚之前是不会走的,看来,果然在这边关的军中等待着消息。
“你是……公主?”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敢认,眼前的女子与当日大殿之上献艺时的天之娇女略有不同。
“公主?”女子看了他一眼:“云相怎么会认为我是公主?据我所知,贵上所出并无女儿才是。”
收敛起眼中的精光,他平静了心思,细细的打量,火把映在女子的脸上,刻意浮出的胎迹让他犹豫不决:“姑娘此时来我军中,所谓何事?”
“看云相神色,看来我与那公主果然有几分相似。“愤恨的抬头遥指对方金色大营:“那日,金色军中大将秦晏如是说,我还不信,看来,全是真的了!”
“你以真面目与他相见了?”云仲大惊:“他有何反应?”
“反应?”女子撩起一角带血的衣衫,冲他道:“原来,依你之言展露容貌却遭受了如此痛楚!”
“哦?不是爱屋及乌,反倒是一顿暴打?”云仲眼中闪出一抹兴味。
那个女子便是我。当我醒来时,已在大宅的秘道之中。恼恨于秦晏下手太狠的同时,也对他突如其来的体贴吓了一大跳。原本细嫩的腰和屁股,在重棍子之下,虽有厚厚的垫子隔着,我又运了功抵挡,但还是在一百棍子下来的时候,晕了过去,周千张武还有左卫都替我挨了不少棍,想来都已经是屁股开花了。因为,除了我,他们任何人在接受秦晏的棍刑时,都是不敢也不会运功抵抗的。
身上的衣衫已经换下,伤口上清凉的感觉让我仿佛还在体会着他当时轻手轻脚的替我上药时那种细心与心疼。混沌间,我似乎还听到了他的一声轻呼‘月儿’,只是不知他叫的是我还是公主。
早在我出宫之初,便在路中遇到了云仲一行。因为对天母皇帝非我不娶之事十分好奇,便去深夜探访,谁知他见我容貌如此,几经试探之下发现我竟然身怀绝技,便起了收揽之心。
于是,将计就计,我便接受他的安排进了天母军营。名为为他所用,实则他又何况不是为我所用?
那日,我率军与张氏兄弟一较高下,自大宅之中发现密道,便只带了周千探明密道另一深处单行出口竟然在清水河对岸,长达十数里的工程竟由一个家族完成,这不得不认我心惊,生怕那家族若是有异心,我金色边关岂不危矣?
我准备以这秘道来取信于云仲,诱敌深入。然而,这就需要一个诱饵,这个饵要轻可惑军心、重可乱国才行,所以,非我莫属!一场苦肉计便这样产生了,做了千般防护,可棍子打在身上还真是疼。
“洛姑娘,丞相大人请您过去。”换下一身脏污,轻捻云鬓,在残月形胎记之上贴几朵白艳的花儿,才移步去见云仲。
这副装扮,掩盖了丑陋,增添了妖艳,从容颜上便与公主毫无分别,只是从气质上变得妖媚异常,只要是见过原形的人,在我这似真还假的表演下,估计会更加迷惑吧!
云仲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最后犀利的眼睛落在我眉目间难以掩饰的风情上,才收回了打量:“果真可以以假乱真!像,真像!”拂掌哈哈大笑。
“云相,若非小女功力深厚,否则这三百军棍下来,可就香消玉殒啦!”娇柔的嗔了他一眼,故作姿态的样子内心翻滚得厉害,可偏偏还要故作熟女的去迷惑他,期待取得他最后的信任。
“嘿嘿,洛姑娘千般种风情,只可惜云某没那个胆子一试啊!”拂须笑道:“莫不说秦晏,边本相阅人无数,也不敢说你跟那公主在相貌上有差别。”
“恨只恨那秦晏虽长得迷人,味道十足,偏偏一块未开化的木头,对女子风情向来不屑一顾。”咬牙切齿,似对秦晏的男色十分中意:“云相,破金色边关之日指日可待,小女有一事相求。”
狡猾的眸子看着我,似十分不悦:“你跟我也不算是第一次的交道了,除了金钱,你不可以要求太多!”
“云相误会了!”掩唇而笑:“奴家只是想,若是他日云相生擒了秦晏,可否交由小女处置?”
“呵!原来如此。”他一脸暧昧,笑得猖狂:“人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看来确是如此。”
“这么说云相答应了?”故作惊喜的福了一礼:“奴家这里先谢谢了!”
他一副全然了解的神态看着我,其意以为凡只要我一点儿偏好,他遍可以将我握在手中,为他掌控。
022 试探
“洛姑娘,你这面上胎迹可有办法去掉?”云仲开口问道。
我摘下花朵,神色凄凉的抚上那抹胎迹:“那有那般好的事?自我成年,遍寻神医灵药,也没能如愿。”
云仲一抹兴味:“我随行中倒有一位郎中,专治皮肤顽疾,不如让他替你瞧瞧如何?”
老狐狸!分明是想试我一试,直截了当不就得了,还来拐弯磨角!
想不到云仲面相粗犷,可人却精明得紧,若不是我机灵多变,怕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现了原形。
“如此,洛姑娘所说的全是真的了?那秦晏竟也是个为了女色而一怒冲冠的主?”云仲伸手敲敲桌子,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分明又写着怀疑。
“不错。若非爱之深,他如何会为了一桩不关己痒的婚事而连夜赶往边关?”说服云仲,催眠自己。
“他打你是因为你身为军师而未能想出诱敌之计?”云仲又问,怕他心里在我真真假假之中,也糊涂了吧!
“那只是诱因,最主要的还是他看到我本来面目,责之毁坏金月的花容月貌,亵渎了他心目中的情人,不然,可见过哪个违了军令的军师挨下三百军棍的?那是不人道的乱棍打死!不是我身强体壮,早已一命呜乎!”说来这事,我就生气,一张邪肆的脸,顿时生动了起来,眉目间又恨又恼。
“看来,你还真对那秦晏动了心啊!”云仲终于消了疑虑,话语间轻松了起来。
“云相既已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破清水关时,我要秦晏!”轻佻的意味,仿佛真的是我的冤家---不过,本来也是。
“好,咱们成交!”
“云相太爽快了,我简直不信呢!”言语一顿,面色转为阴狠:“若是敢欺骗我,相信百万军中取敌首极的功力,我还是足够的!”
云仲变了脸色,但是并没有发火,只是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我:“我们各取所需吧,无须多言!”
佩环叮铛,我走至大帐门口,才又回头:“云相,所谓天命真女,看来虚假得狠啦!”
没有什么天意,不过是天母帝王霸权之下的权谋之术罢了,明知金色皇帝爱小女甚深,不会轻易答应,便携军二十万,逼婚是假,想要侵略是真。可怜父皇还真在认真考虑,天母的皇上太高估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了。
刚出大帐,一柄青锋划破夜空,直直的向我颈中刺来,势头凶猛而险恶!
偏头让过剑锋,忙运功在手心上,一掌毫不留情的砍向来人的手腕,嘴里怒骂:“云仲,你好不要脸!”
此时,云仲在大帐之中冲了出来,不怒反笑:“此人我也不识得,洛姑娘顺手打发了去吧!”
我一转身,飘渺间退出战场,飞身上了帐顶,俯看来人,心中大惊但口中仍是骂他:“云仲,此人分明是你营中将士,莫不是你利用完了,就要灭口不成?!”
云仲好歹是一国之相,又与天母皇帝是堂叔侄,那皇帝且还给他三分颜面,而我这里来回怒斥他,便也上了火气:“洛月!说了这不是我军中之人,便不是我军中之人!杀了剐了随你便去罢!”
“咯咯……”我娇笑一声,在夜空中分外明显:“云相也莫生气!既然不是贵军中人,那我就抓了去,严刑拷打!”言毕,人已如雨燕般俯冲下来,快打快着,瞬间点了他的穴道,拎了颈子,飞出大营。
确定无人跟踪,我人还在空中,便已丢下这沉重的家伙。
他在半空中翻个跟斗,直直的跪拜在地:“公主!”
“我不是你公主!”恨恨的盯着他的脸,这家伙也太大胆了!
“公主!”
“都说了不是你的公主!”转身就走,但也并没有真走,因为我不相信自己真的可以丢他在这里不管不问,至少,他可能带给我我所关心的消息。
“公主,别生气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小丝巾,里面包着两块桂花糕:“这是偷的,不是买的。”
扑哧一声,破了功:“诚哥哥,又是竹墨教你的吧?”
每次惹我生气,就罚他们去御膳房去偷两块点心,倒也不是因为爱吃,反正就是捉弄他们吧!
铁诚一向不擅言谈,只是忠心的护着我跟哥哥,自从金阳当了太子,他一直跟随在金阳身边,怎么会突然出了宫,还进了天母的大营之中当了军士呢?
我不问他,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不敢去想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你马上回去!”
“公主,太子他……”
“铁诚,你一向不参与政事,以前既然不参加了,现在也不用,你马上回去当好你的护卫吧!”不是诚哥哥,从他二选一开始,便不在是青姨的侄儿,我的诚哥哥了!
“公主!属下一定要说!”突的跪下,手中一柄利刃在胸口插入三分,血迹顺着刀柄下流,刺红了的我眼睛,也刺伤了我的心。
“好,给你机会说!”愤愤的盯着他:“说不通我,你就再不是我的诚哥哥,前途陌路,与君无关!”
“公主,太子新立,根基不稳,需要秦将军替他保驾护航,但是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明眼之人都会猜测他与公主私情不凡,公主私出宫中,替将军充当先锋,深入敌营,若为他人知晓,必会认为你二人两情相悦!可你们是不可能的!天母天圣帝少年命运多劫,为人擅用心计,心狠手毒,潜伏十数年一举在其父当政正红之时,夺下政权,他为人残暴至此,为的只是一个妃子,公主,难道现在二十万大军压境,狼子野心您看不出来?”
“那又怎样?”我看不出来,我要真看不出来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金色大国,原不怕天母来犯,可偏偏先皇后与蓉妃两家掏空国库,我国中养军之资已无,如何与天母一战?”他声泪俱下:“五万兵士命且不顾,但这边关十万百姓,还肯请公主倦顾!”
“五万军勇、十万百姓!”喃喃的在口中念叨:“金阳的心意还是父皇的指示?”
“铁诚一人之心!”
“铁诚啊铁诚,你对母妃忠心至此,又如何会私自对我说这样的话?父皇你且不会放在眼中,能叫得动你的,怕是只有金阳了吧!”恨恨的看着他的脸,心里悲伤万分,不由得苦笑:“这一仗我筹划已久,势在必行,今天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帮助啊!”
“公主……”担忧的看着我的背影,铁诚语气悲伤的唤了一声,复又没了声息。
那一刀伤得他自己不轻,我不怪他,因为忠诚让他必须在两个主子中选择一个,他也是受害者。青姨呢?青姨也会选择金阳吧!
曾经我以为最是亲近的亲人,现在在权利之间跟我划分了界限,而原本母亲的旧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哥哥,就因为他是男子,而我,不过是帮助他的那个双生妹妹而已,论起主子来,他远在我之上吧!
父皇也是这样先择的,否则就没有犹豫,早已发兵相助秦晏!
欲哭无泪,原来最帮我的,只有秦晏跟竹墨而已。
023 避世
站在高山上,我俯看着山谷中原来的虚擬战场变得真实,天母出动了奇兵五万,从地道中钻进了清水关内,可遇到了秦晏早已布下的一万大军,自他们进了大宅之后,炸毁密道,围困于宅内,放火焚炮烧,五万大军,一个也没能逃掉!
火光映射得整个山谷中都通明透亮,烧焦了周围的植被,烤化了谷中的顽石,却温暖不了我的心。
像个雕塑一般,直站到战争结束,还独自在山顶迎着冷风呆呆的站着。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渴望生病,生病了我就能像皇姐一样向父皇撒娇,生病了我就可以以生命向金阳要挟,生病了他就会再次彻夜的守护着我---而这次我不要再睡着,清醒着去感受他独特的甜蜜方式。
再确定不过,他爱月儿,爱那个远在宫中而又无比精灵的月儿,爱那个不顾一切飞扑边关,装丑扮傻的月儿,爱那个用自己施苦肉计,而在他轻轻擦药时偷偷笑着流泪的月儿!
秦晏,我错过了什么!你内敛也好,忠心也罢,你的爱太隐晦太包容,所有你认为好的你都会去做,但却没有替你保护的人认真的想过。
苍白的脸色、月白的影子,完美的女神般不可亵渎的容颜,自山顶飞奔而下,踏风的步子仿佛扑火的飞蛾,要做最后的挣扎!
“月儿!”左卫想要打声招呼,可话音未落,人已和右卫一起在我飞快的动作下,晕倒在地。
秦晏抬头,想要察看他们的异样,偏偏迎上他深遂目光的,却是我完美而泫然欲泣的脸!
多么相似的场景,在两年前曾经上演---那是初遇当王的春天,在华庭的练功室,他戴着一顶草帽,误以为我是闯入密室的小贼,一双厚茧的大手勒在脖颈上时,我抬头就只看见那双深遂的眼睛!
“你曾经就这样看过我。”痴傻了一般,上前,伸手抚摸上那张脸,刚毅坚韧的脸。
“公主。”他眉头一皱,就待拿开我的手。
“不要动。”一指点他穴道,让他不再动弹。
推坐在那张椅子上,我的泪花落在他的衣袍上:“我想,我都知道。你爱,但你不说。”
他欲言又止,看着我的失神样子无语,仿佛也陷入了我的悲哀之中。
“秦晏,秦晏!”失声低叫,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比的伤怀中倒在他的怀里,极度的不甘不愿、极度的伤心绝望,都及不上我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言语,只伸出一只手来,向个长者一样不带情欲的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悲伤的情绪。
夜在悲凉而压抑的哭声中绵长……
第二日,我在军中再也找不到秦晏,左卫说,要找他只有一个地方。
我后悔了,我不该来这里。
“秦大哥,那东西不是这般吃的。”嫩黄的衣衫,明艳的少妇,挽起的发丝调皮的垂下一缕来。
秦晏伸手替她将发挽好,轻盈的动作仿佛是常做的一般,和协、亲呢,女人红了脸,轻轻的替他擦拭着嘴角的油渍。
这是夫妻间的亲密互动,但看在眼里远没有那女人的脸带给我的震撼大!
“秦大哥,那日小英来送东西,说军中来一女子,长得跟我竟有七分相像,真的吗?”少妇扬起一抹笑容,动人的连花儿都要羞怯。
“嗯。”并不往下续,直接堵住了女人的唇舌。
后面再说什么身份与嫁娶之事,我已听不见了。一直,我都是秦晏心中的一个替身吧!长得相似而已。是什么让他至今未娶?身份吗?还是父皇对他的器重让他尚且无法自己选择爱人?
一直以为,他对我是有感觉的,原来只限于这张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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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爷爷送你回京。”久不见的洛爷爷回来了,看着我的脸,仿佛亲孙女一样疼惜。
“爷爷,你都知道啦!”哀伤的看着他,本想扬起一张明媚脸,可却是苦笑得更加难看。
“月儿,不要勉强了。”老人眼角的心酸更甚:“如果我是月儿的亲爷爷,月儿会不会安慰些?”
“爷爷,亲人不及外人待我来得好。”话语间,我拒绝了他的好意,牵了老马,独自蒙了面纱,孤独的上路,身后或暗处,我知道,铁诚一定隐藏着自己的形迹。
老人在身后没有说话,但是我的悲伤感染到了他:“孩子,别怪将军,只能是因为生不逢时,造化弄人啊!”
我不懂,也不问,因为问了也没用。我跟秦晏不可能了,因为,爱情大不过亲情,金阳既然要我嫁,那我便嫁了吧!两世双生,这可能是我欠他的,我无法做到自己快乐而顾不上他的死活,他想要皇位,想要江山,我成全他!
造化,造化也是人自己选的,凡事真有仙魔,那人力还去争取什么呢?我从来不信,只是有些东西即不要了,便不能去争了。
天母小镇
我修书扔在房顶,任由铁诚送回了京城。
上面写明我心理烦乱,要在外漂流一段时日,不足一年,我定回京,出嫁天母。
这个小镇和平安详,虽说天母刚刚经历了新旧皇帝的交替,可在这个安静的镇子上却一点也看不出受到什么影响,大家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偶尔听到小孩子嘻戏玩耍、斗嘴使性外,根本毫无纷争,是个隐世避乱的好地方。
“月儿,你又在沉思。”温柔的女声传入我的耳中,她不美,但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云嫂。”甜甜的对她笑了,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我的心是安静的、和平的。
“月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想逃避和必须面对的事情。”她拉着我的手,刚刚生产完的身子略显虚弱,我途径这个地方时,正好遇到她难产,便留下助了她一臂之力,被她当成恩人一样供在家里。
我需要这样一个港湾,安静而没有纷争,而她的儿子---那个新生命的降生让我想到自己,刚生下来时看着母妃的样子,多么慈爱而又温暖。
便在这里一呆就是半年,我越来越好的状态让铁诚也放下了心,回了更需要他的金阳身边。
云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的夫君将怀孕不久的她送来这里,自己却从来没有来过,只是不断的有人送吃的和用的过来,都是精细的上品,而她自己,却从来没有过半分的怨言,只是安心而幸福的抚养着孩子,平和的态度让我羡慕。
她不问我,我也不问她。我们就像是两个相识已久而又互不干扰的知己,默默的替对方守望着幸福。
“月儿,你应该回家,你应该有自己的幸福。”终于,她开了口,在我笑颜灿烂的抱着她的儿子沐浴阳光的时候,她开了口。
“你也要回家了吗?”我反问她,在这个净化人心灵的净土,我放弃了爱和恨的权利,开始像个正常的少女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对,我也要回家了。”她的眼神空灵,遥望着远方。
蝶变
024 大婚
金色皇朝风帝二十七年三月,风帝最宠爱的月华公主出嫁天母王朝天圣帝云讳玄宇为后,至此,当今世上两大帝国结盟,周围无不朝贺!
浩浩荡荡、延绵数十里的送亲队伍,珍奇宝贵的金银玉石,或是前来迎亲的天母皇帝,召显的都是皇家的体面,金色皇帝对女儿的宠爱或是天母皇帝对皇后的尊重。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自然就得不了我的心意。
“小丫!”轻唤一声,一路行来,走了一个多月,在帝京接受朝拜三天,才祭了祖,以示大婚完成,送来了这鸣凤宫中。鸣凤,是喜是哀?尊贵或者不可动摇,可欢喜就不一定了。
“公主。”
失神的她坐在红烛下,苍白的脸色让我心酸也让我难过的心稍稍平静了些。金阳力主让我出嫁天母,我就借竹墨已嫁为人妇为由,要求原来的贴身侍女小丫也就是墨色陪嫁,父皇应允。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私心有那么重!明知小丫跟金阳两情相悦久矣,可偏偏因为自己的姻缘不得意,而故意去拆散他们,来弥补内心的不平衡。
金阳,你自找的!若非你在父皇面前进言要我出嫁,想来我即使嫁不了秦晏,也不用远嫁天母的暴君。既然如此,也怪不了我把小丫带在身边。不过因为她美好,我会保护她平安。
“倒杯水来吧!我渴了。”等待洞房花烛,我竟然愤恨至此,饥肠辘辘却又没有丝毫食欲,一心想着呆会那暴君进来的时候,我会怎么样。
“公主,你是不是在紧张?”小丫看出了我的纠结,伸手握住我撰紧衣角的手,温暖柔软的触感让我稍稍平静,犹其手背上还有点点烫伤的痕迹让我原本坚定的心开始颤动。
“小丫,你不怪我?”小时候她为了救我,伸手接下皇后泼下来的整碗热汤,手上的伤痕由于没能好好处理,留下了永久的记忆。
“公主,你待我好,你要我怎样都是应该的。”顿了一顿,她才回答。
隔着大红盖头,我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诚实的语气是骗不了人的:“我把你带离金阳身边,你也不怪我?”
“不怪。”淡淡的甜蜜从她唇间溢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明知我嫁,金阳即将大婚,你也不怪?”女人,谁没有妒忌心?她作为陪嫁宫女,距离太子妃的位置就更不可能了。太子妃,何等尊贵?
“不怪。公主,太子大婚,应该找一个政治上能给他帮助的贤妃,而小丫,只愿守在他身边,做个小妻子。”小丫说话间,递了杯温水过来:“公主,先润润唇吧!呆会皇上进来还要喝交杯酒,才能进食,公主一天没吃东西了,先暖暖胃也是好的。”
我沉默不语。在过去的一年,体味了大悲与平凡的欢我,早就习惯了欢笑与眼泪共存的事实。可是小丫这样的心态,我不知道是该笑她傻还是羡慕金阳有福。
“皇上万福!”门口的宫女轻声的问候,将我从沉默中惊醒,原本已经忘记了的紧张复又涌上心头---这个男人,我还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从他接亲到朝拜,不是隔着轿门,便是隔着红纱,只知道他不是我想象的那般粗犷,但并未能看清容貌。想来一个心计深重而又贪好女色的君王,能好到哪去呢?只为自己感到悲哀。
“奴婢见过皇上!”小丫盈盈拜了下去,我只透过红纱,看到她的双膝已经着地。多久了,小丫的膝盖只跪过父皇,连后宫那些妃子们也知道她在太子心中地位不凡,只受她福身子的小礼了。
“出去吧!”很好听的声音,可能因为喝了酒而显得十分沙哑。
小丫犹豫的看了我一下,几不可见的,我轻轻点了点脚尖,她才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她心底还是担心我的吧,可是能怎么办呢?千不该万不该,金阳不该力主我远嫁!
一双皂金色的靴子,无声的进入我的视线,连带着烛光,也在他的身影下变得朦胧。作为新嫁娘,我一点也不期待他能揭下我的盖头来,所以---
等待了许久,那双靴子以极顽强的毅力定在我的前面一动不动,终于,我自己忍不住了,一把掀开了大红的盖头,头上的凤冠极重,压得脖子抬起的时候是那样的酸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当我迎着闷笑声看到那样的一张脸时,呆住了~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一个书生,是天母的君王---
那是一双怎么样清澈的眼睛,里面仿佛是只要想便可以看得透澈的清明,这样单纯的一个人,竟说他闪电继位,心计深重---
绾起的头发青丝般低垂,顺从的像女子的乌发般,富有生命的动力,唇红齿白,年轻英俊,完全的不像一个沉迷于女色的男人---
嘴角一丝顽皮的笑意,他削瘦的嘴角牵动:“朕的皇后,对看到的还满意吗?”
没由来的,我红了脸,我知道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乌龙---一个这样美好的男子,我在心中将他想象成了五大三粗、凶恶阴险、贪色好功的淫贼!
我低下了头,有些懊恼。
一根纤长而白晰的手指,修着漂亮的指甲抬起了我的下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细致的打量着我。从眉目到耳边,随着他的目光,我感觉到了被正视的重视。秦晏何曾用过那样的眼神看过我!即使我美丽如此、娇艳如此,他宁可面对一个七八分似我的女人也不肯面对我!
“朕的皇后,在想什么难过的往事?”若有若无的,那根手指在我的鼻尖上点了一下,亲呢的仿佛是认识了好久、倾心了好久的情侣般。
是了,我是他的皇后,再不是无拒无束的金色公主,在我的身上有着无比沉重的身份,像枷锁一样桎桍着我。
“我……”
平静了一下,刚想接着开口,他已伸出手指点在我的唇上:“嘘!来,把盖头盖上,让朕来替你揭开。”声间轻柔得仿佛我是他的珍宝!
025 霏夜
真不敢相信就这样,完成了我生命中重要的蜕变---真正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少妇!
不可否认,在他华丽的衣饰下,包裹着的削瘦身材实在是很有料,作为男人来说,没有像个肌肉男那样强壮到恶心,但相当的结实,皮肤弹性也很好,白晰得程度不差我分毫。
若有若无,他的手臂揽在我的腰上,没有像金阳抱着小丫时那样有力,可也不像秦晏抱着那个女人时那样懒散。嘴角残存着与我唇间相同的胭脂红,额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无一不召示着我已真正的成为他的女人这个事实!
“朕的皇后可还满意?”清澈的眼睛睁开,纯净的眸子里书写的全是调侃。
“我在好奇。”好奇两个原本不相识的人,为何会做相爱之人才会做的事情,而我,竟然没有排斥---如果不是秦晏,那么是眼前这个单纯看得通透的人也是好的。
“‘我’这个称呼皇后只可在私下使用,宫中多有事非,以免人拿来做话题。”不是关心,而是提醒。
我淡笑一下,表示明白。因为我也是宫中长大的,很多事情懂得如何避重就轻。
轻轻的挪动下酸痛的身子,却不想又感觉到了紧紧相贴的男人强烈的欲望,不由得红了脸,低下头。
“漫漫长夜,看来还是不要浪费这大婚洞房才是。”纤白的手指抚上我大睁的双眼,而另一手已经缠绕在我的腰间,温热的唇舌暖暖的堵住我的呼吸,热气直逼近依旧颤抖不止的柔软……
抚摸着镜子里映照出来那张红艳而动人的脸,我不敢相信这个媚眼含春的女人就是我。
欢爱的痕迹还在床上妆点,这个国家的皇上还在锦被中酣睡。莫不是美丽的容颜下,骨子里包藏着的一样是传统的关念?他已是我的夫君,一个传言中为了女人而踏上政治舞台长袖擅舞的帝王。
金碧辉煌的鸣凤宫,高雅而喜庆的大红色映得整个房间都艳丽异常,除却喜床上那一片柔软的白丝巾,再找不到金与红之外的颜色---这里,将是我度过一生的地方啊,为何感觉不到亲切呢?
望着镜子里娇艳的脸儿,不由得痴了---你还是那个活泼东观、期待生活无限美好的金月吗?
“皇后,身上都凉了。”不知何时,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红烛一对也烯烧到了尽头,他拿过一件披风,替我系上,顺势揽过腰肢,亲呢的将我揽在怀里:“什么时候起的?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还不习惯他这样的亲近,毕竟除了一夜风流,相对来说我们还是陌生人吧!
轻轻扭出他的怀抱,虽然温暖,但不可久留:“你醒啦!我在看院子里的花儿,阳春三月的杜鹃开的真鲜艳。”
出神的看着我的脸,他伸手轻轻的抚上:“再美的花儿也及不上朕的皇后美丽!”
瞧瞧,这话说得多真切,而情演得多虚假!眨着的大眼仿佛在证实着我的话一般,我开始怀疑他单纯的表相之下,包藏着的倒底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温柔、体贴、关爱,这就是我的男人给我的深刻印象。偏偏在与传闻截然不同的表现下,我隐隐总感觉到压力---无形的压力。
摇摇头,不想那么多了,今天,是大婚后的第二天,一大早,这后宫中的女人们都将来拜见我,看过父皇后宫的争斗程度,我得小心应付才是。
小丫亲自替我挽发梳妆,动作熟练一如从前。
“公主,可以了。”
我点点头,还是新妇,鲜艳的红色在满屋同色的逃映下,并不显眼,反到是一张娇艳的芙蓉面,惹人爱怜。
沉思片刻:“小丫,还是捡件月白的裙子来换下吧!”鲜艳的颜色始终不喜欢。
小丫点头,动作迅速的替我更换完衣服,而此刻分配在这凤鸣宫中的侍女们早已在偏殿备下了早点,待我进去时,云玄宇已经坐定了,可能是等待的原因,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册。
抬头看见我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简单的装饰,他眼中晃过一丝惊艳:“云仲不曾欺我,皇后一身月白果然如同仙子般光彩夺目!”
赤裸裸的欣赏让我脸上飘起一抹红云,长年在宫中生活,鲜少有异性这般打量我、评价我。除了父皇跟皇兄们,侍卫对我都像是天神一样尊敬,而华庭跟我之间,总横着皇姐那样一层薄膜,亲近但总有距离。也就是他,自昨夜到现在,清醒的时刻总是若有若无的用言语撩拨着我的心弦。
“你……”看下周围,突然想起来他昨夜的提醒,忙改了口:“皇上喜欢就好!”多少在这样的称谓下,夹杂了些生疏的成份。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热络的招呼我坐下,一个劲的叫宫女替我布菜,只吃得肚子里实在装不了了,才开口拒绝他的好意:“皇上,臣妾这肚子再装下去,只怕就要爆了!”
他不满的瞪着我,一张无害的脸上还嘟起了红唇:“皇后的身子太单薄了,睡觉抱起来也没有那样舒服,还是多吃点好。”
这种话他也可以当着这么多人说出口?我算是服了这个看似毫无禁忌的主儿!在他热切的关注下,我只尽责的将嘴巴里的东西使劲的咽下,以免他再来一句类似的暧昧话,让我一个下不来台,呛着就失了颜面了!
认命的喝口茶,在他又要示意宫女布菜的时候,我站起身来,福了一福:“皇上,只怕此时姐妹们已经来了,臣妾初来乍道,不能失了做主人的礼仪,还是先告退了!”
看着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他的眸子里全是兴趣,只是我没有看着,可是从他传来的笑声里,能听到他真诚而又别有意味的快乐。
“公主,前后来了三拨,也就七位主子,差不多时候进的宫,都在正殿里候着。”小丫也是宫里出来的,多少能看出些个门道。留意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并不是为了讨好谁或是排斥谁,只是方便自己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宫里,给自己一处全然安静和平的生存空间罢了!
“皇后娘娘驾到!”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七个女人七种美貌,都在我刚迈进凤鸣宫正殿的时候,本份的起身跪拜,脸上的喜悦看来是那般的真实而耀眼,娇艳的七朵花儿般恭敬的垂着她们骄傲的头。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阵势!实在没有想到,那样的一个单纯的男人,竟也与七个女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026 妒忌
当我用一双扫描仪似的眼睛从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的时候,小丫早已在正中我的位置上贴心的垫了个软垫。
故意红了脸,娇羞的看了她一眼,感激于她的体贴,同时也将这份‘酸痛感’很好的发挥到了极致,让七个女人都注意到了我走路时的不适。
平静的、虚假的笑意下,有着所有女人的通病---妒忌!火辣辣的视线来源于一个不甘示弱的俏脸,然而真正吸引我注意她的并非是美貌,相反,是愚蠢---也就她,敢在皇后进宫的第一天,就穿上水红的衣裙来撩拨皇后的怒气吧!
甜甜的一笑,笑容里假得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才虚一抬手:“众位姐姐快快起来!都是宫中侍奉皇上的人儿,哪个也是不能累着的主儿,今个儿妹妹担了一副皇后的身份,才接得起姐姐们这样大的一礼。”
早有宫妇奉了座位,七人都依着自己的身份坐了下来,那红衣女子果然是有些圣宠的,竟坐在当下第二首的席上,连带着她身后的宫女,气质也格外的不同些,像是个大户里出来的丫头。
“本宫初来乍道,尚不识规距,说话间得罪之处,各位姐姐且都包涵着些。”抬眼示意凤鸣宫中的姑姑:“且介绍则个。”
那姑姑先对我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方才起身:“皇后娘娘,奴婢是皇上指派来服侍娘娘的宫女,名唤巧谊。”
我点点头,这样见面先行大礼才办交待事项的宫女定是宫中的老人,而且不是那种容易收买的老人,像父皇身边的刘水公公,只对自己的主子忠心。
“巧姑姑在宫中多年,想来定是得到皇上信任的,本宫年幼,不必行此大礼。”起身搀扶她,真诚的看着眼前这张十分美丽的脸,她看来也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罢了。
“奴婢惶恐!”退开并不接受我的亲近,七个妃子已有三个面上露出了笑意,想来我在一个奴婢面前吃了瘪,她们相当开心。
不怒反笑,退回到位上:“那请巧姑姑开始吧!”
她偏身向我,对着正首第一个女子:“落雁宫贵妃娘娘!”
翩若惊鸿,沉鱼落雁。果然容貌美而不张扬,偏就一副贵气逼人,大家闺秀的典范就指她了。
落落大方的起身跪拜:“臣妾云飞雁,见过皇后娘娘。”
云飞雁?云是天母的国姓,那她自然就是皇亲国戚一族了,难怪可以贵为贵妃。
“妹妹请起!墨色,去拿那斗珍珠来。”妃子初次见面,作为正宫皇后都要给她们见面礼,我先前让小丫一一对她们观察,就是想从细致之处找到她们的爱好,再进行赏赐。这个贵妃娘娘,身上的饰品以珍珠为多,衣角、胸花亦或是头饰无比以莹白的珍珠衬底,可见她对珍珠的爱好有多深。
而其它的妃子,哪怕是同用金银玉器,也都没有敢用珍珠的,由此也可看出这个贵妃在七位妃子中,地位之高、受宠之胜了。
一斗珍珠,数量本表现不了价值,可偏偏一整斗在成色、大小、形状上完全一致的细小,就不同了。它们数量之多,足可以制成一件珍珠衫了。
果然,投其所好,在她平静的面色下,我还是看到了眼角的惊喜!
飞鹭宫的贤妃温柔,丹鹤宫的淑妃娇美,翩蝶宫的贞妃灵巧,当然,还有一个彩翎宫的良妃,也就是在皇后入主后宫的第一天,就穿着水红衣裙的那个女子,身份尊贵但性子太过耿直,单纯得对一切美过她的人都能在眼中装上一把利剑,恨不能绞碎看到的美丽---这样的女子并不讨厌,相反十分可爱。
下首的两个女子,身份较低,只有美人的封号,巧在都是从那个耿直的良妃宫中出来的。也就是说本是宫女,意外得到皇上的宠幸,就封了美人,当了主子。这对任何一宫的妃子来说,出现这种事,都会视为家丑,何况是自诩‘嫉恶如仇’的良妃娘娘,更是对那两个美人恨之入骨!
后宫之中,鲜少有主位妃子全部占满的情况。而这天母天圣帝的后宫,偏就如此。除却皇后,五宫主位聚齐。中间的嫔、媛、贵人、才人全都没有,反到有两个宠幸过的宫女封了个美人。
云玄宇,那样的一张无害的脸,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呢?
我琢磨不透,因为还不了解。
一上午折腾下来,人也累了。所以说宫中礼数太多,若是身份太低,恐怕是天天拜都拜不过来。
这还不算完,接见完了妃子,还要再见宫中所有管事的各宫嬷嬷姑姑太监们,因为掌管凤印,这些事情都将由我来管理。
待这一拨人走了,凤鸣宫中各处的宫女太监也都来一一朝拜。
领头的自然是巧谊姑姑。
“皇后娘娘,凤鸣宫一十二处殿阁共计十二位姑姑、三十六位宫女、二十四位太监,现下都在殿外跪候娘娘赐见。”
虽累,但是自己宫里的人还是要见的,打起精神,好在身子向来健康,又练了多年的武功,所以,略微喝了点茶,便要求跟着巧谊一起出了大殿,与其一批一批的见,不如一起见了的好。
恭恭敬敬、举止整齐的跪在沿下,不愧是分给皇后殿的人,不论高矮胖瘦都整齐划一,显然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都起来吧!”我不喜欢招惹是非,可更不喜欢这些人见到我都毕躬毕敬的有着无限的距离感,便招呼着主殿的宫端出长凳子来,大家都坐下了,我才淡淡的笑着,一个一个的看着他们的脸:“不必这般拘束。”
转过头来看着巧谊姑姑:“姑姑,本宫新从父皇身边出嫁,未免孤独,今日可否先不论那些个规距,趁着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就乐上一次,就一次,行吗?”
巧谊脸上一愣,万没想到我这个出身尊贵无比的公主出身、皇后身份的女子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看着我眼底里真诚而渴望的表情,拒绝不了:“奴婢全听皇后娘娘吩咐!”
乐呵呵的吩咐小丫去拿东西,今个儿,我就要拿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开刀,先来大刑侍候一番!
027 礼物
看着小丫抱来的一大包的小玩意,台下无论宫女或是太监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只是碍于我皇后的身份,不敢正大光明的抬头来看,更遑论是议论一番了。
挑出一个生肖猴儿,吊在手中把玩着,卡通的造形、顽皮的动作、逼真的表情、细致的做工,无比召示着这个娃娃的特殊性。
“都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台下低调但压抑不住的兴奋:“今天,当作是给皇后我来个欢迎会吧,众位关起门来,咱们就是一家人,所以不必拘礼!”
我亲切而单薄的语言配上银铃样的笑声,只换来两三个胆大而年幼的宫女抬起了头来。明白她们的顾忌,所以,我伸手指着那个圆圆脸的小个子宫女:“就你了!”
她不知我为何叫她,还以为抬头看我犯了什么过错,便忙扑通跪下就要磕头:“皇后娘娘,奴婢错了!”颤抖的嗓子稚气未脱,看来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幻罢了。
“你何错之有呢?”好笑的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顺便拍拍衣裙上沾着的灰尘:“好了,坐着回话就好了。”
她红着脸,不敢相信一国之母竟然替她拂灰,手足无措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使个巧戏按她坐好,我走回台上看着她:“你不必害怕,我不过大你两三岁而已,再说,这般漂亮,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看着她缓解过来的神色,我接着问:“你属什么的啊?”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属虎,今年十六了,跟着巧姑姑就在偏殿当差!”圆圆有脸上薄着一层红晕。
“属虎!嗯,很好。”我从生肖中拿出布虎娃娃:“可是这个?”
小脸放光,看到那个娃娃特殊的造形和完美的做工兴奋得很,小脑袋一个劲的点着:“回娘娘,是的。”
“那,你就报上姓名、年龄、当差的地方、爱好,就可以领走这个娃娃了。”看着她似有不信,我又开口:“皇后一言,快马一鞭,绝无假话的哦!”
害羞的看看我,又看看那个老虎,终是敌不过对它的喜爱,鼓起勇气开了口:“奴婢名唤五儿,今年十六岁,跟着巧姑姑在偏殿布菜,喜欢……喜欢吃东西。”犹豫了一下,终于在我支持的眼神下,讲完了。
她话音落,早有熟悉她的宫女低头偷笑了起来,更惹得她一张小脸红透了。
“嗯,难为你天天为主子布菜,自己却没吃到那样的美味。这个娃娃归你了!”转过头来吩咐小丫:“明个儿御膳房再送点心的时候,捡她喜欢的留上两碟。”
小丫点头应了,眼里也有欢喜---从来,对宫中的人小小的容易满足的愿望,都会不吝啬自己的举手之劳,本性没变,那小丫对我就更有信心,何况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一直相信我。
五儿抱着布虎娃娃,脸上扬溢着幸福的笑容,崇拜而亲近的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安。
扬起大大的笑脸:“同样的哦,谁先站起来介绍自己的话,就可以从这里面挑一个喜欢的娃娃来。先到先得,娃娃数量有限,后面的就只有纪念品了哦!”眨巴眨巴大眼睛:“透露小道消息,这些可都是你们皇后我,亲自画图、设计的哦!保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知道是我的语言太有煸动性,还是那皇后亲手设计的娃娃真的很有吸引力,很快,殿中由少少几个人站起来说话到大家争先恐后的站起来抢着报家门,一时间,整个凤鸣宫热闹非常!
=奇=小丫发礼物也发得手酸,毕竟七十多个人呢!到后面玩偶不够了,就拿出一些事前准备的小胸针,也都是专门设计过的,非常精致小巧,作为小礼物派发了下去。
=书=大家兴致都很高,连带着巧谊看到那设计精巧的东西时,眼睛都放光。
=网=不过她毕竟是管事姑姑,容忍我带着这群奴才胡闹已是突破了她的底线,所以职责要求她自律。没关系,我早就准备好了礼物给她,而且还是亲手做的。
“好啦!今天玩到这了,以后只要咱们宫里闲着的时候,就抽空子这样玩。今个乏了,大家也都散了吧!”吩咐小丫:“御膳房今个送来鸣凤宫的菜,挑出十二个来,分送到十二个殿阁去罢,我一人哪里吃得了那许多呢?”
我话刚落,就听到下面有人小声欢呼!因为这赐食,不是主子剩下的,而是主子都未曾动过的,这些一种尊重,虽然在她们看来即使我吃过的再给她们也是荣宠,但人的内心深处,对于这种平等还是有渴望的吧!只是自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她们,主子就是主子,是他们的天,才无形中让她们自己也贬低了自个儿的身份!
玩得很尽兴,可身体也真的乏得狠。初承雨露的身子比不得平日里打闹或是练功,总是酸痛无力。早有贴心的小丫在巧谊的帮助下,备下了一整池子的热水,所以,这会儿我正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享受着黄昏时的沐浴。
“娘娘,现在天凉,不适合多泡,您还是起身吧!”巧谊轻声进来,见我还在池子里面泡着,便开了口,轻声唤醒我。
“姑姑,公主她总这样子,一泡就差不多得半个时辰,您好好管管她。”小丫早拿了衣服进来,今天玩得兴致高,她也开心,所以话语也轻松得多了,难得还开起了玩笑。
我其实也没睡着,毕竟这里不比我住了十几年的月华宫,这是天母的皇宫,一个华丽而尊贵的鸟笼,我就是只再骄傲不过的凤凰,现在也只能被拘束在笼子中无法动弹。陌生让我不能安睡,只能闭着眼睛隐藏心底的恐惧和不安。
“你们啊,我起了还不行吗?”故作可怜的看着小丫,哗的从水里站了起来,早有巧谊将浴巾包裹住了我娇好的身子。
“娘娘,奴婢替您擦拭头发。”温柔的手在小丫替我穿衣的时候,便拿了吸水的鹿皮毛巾,替我搓着湿漉漉的发丝。
不可否认,对于巧谊这样一个明明亲切而又原则性的姑姑,我有着莫大的喜欢---她和青姨何其相似!
从梳妆台里拿出珍藏许久的一条丝巾,递到巧谊的手中:“姑姑,这丝巾虽说不是专门做来给你的,可也是崭新的。不嫌弃就收下吧!”
论谁看那丝巾都知道它的价值不凡。简单的设计,宫装的美女,描金的细线,都证明了它的不凡。这原本是给青姨的,可是她选择了金阳,我再没办法将这凝聚了心神的丝巾,送给我原本亲近的她---这污蔑了亲情!
028 震憾
一个月能有几天?不过三十天罢了,云玄宇就在我这儿住了三十天,甚至其中五天我因为身体原因并不能陪他,可偏偏他宁可抱着我睡也不愿离开。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没有人报怨过,或者说是没有人在我面前抱怨过。他每天都是笑眯眯的来,从来在他脸上看到的都是宠溺和关怀。
而这一个月,后宫中我最大,基本上我不需要去向任何人作揖或是报道,不知为何,宫中的挂得上太字号的女人,一个都没有。
一个月来,白天我就一直耗在御膳房或是去监工建造暖花房,进行我的膳食改革,以中药入味或是以花瓣入味,调制美味可口又药用性极温和的药膳。
“娘娘,今个儿去御膳房还是花房?”巧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我和善了很多,大概看出了我不是那种祸国殃民的水害,便亲近了不少,自然,这与我强大的个人魅力是分不开的。
“不去了!总不能一直是自己动手做吃的啊,不然油烟天天熏,就成了黄脸婆了。花房已经小有雏形,待里面的花苗长出来了,再去也行,天天去的话,没太大用处,何况,马上五月天,就暖了。”
北方的天气很怪,早晚都凉,只是中午的时候稍微暖一点,我生性体质偏冷,好在吃穿得好,又有人天天贴身照顾着,所以从来没有因为身体原因生过病。但也盼着天暖起来,这样就不必穿得那样厚了,人轻巧些。
“公主,忙过这段可要制几件舞衣?”一向这个时候,在金色就脱掉了棉衣,正是练舞的好时候,我虽懒,可也会抽着空子教宫女们跳群舞,然后再让她们跳给我看,逗逗乐子。
“嗯,也差不多时候了。”小丫渐渐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但是眉眼间还是有着深深的思念,不过我并不打算放她回去,虽说云玄宇待我不错,在新婚的生活中我也找到了甜蜜的滋味,可是静下来不去想的痛并不代表它就不痛,对于金阳,我没有爱人间的占有欲,可也有亲人间最独特的重视感。所以,他是个特别的存在,他的被叛相较于秦晏对我的不屑一顾,来得打击要更大些。
我不再恨他,可以不想让他那样好过,总是让他时时借着思念小丫来记得还有我这个妹妹远在他乡。
自己坏心眼,也是小心眼,我比谁都清楚。
“今个,咱们就在宫里转悠转悠吧,来了一个月,这别的宫门往哪开,我都不知道捏!”好歹是个皇后,可不能真的只知道自己宫在哪不是吗?何况,其它殿阁的女人,不是我不去看、皇帝不去看,就不真实存在啊|奇^_^书-_-网|,早晚得面对跟我共享一个丈夫的那些女人,不如早些面对吧!
“娘娘,需要备轿吗?”
“不用,走着晃晃吧!”多动动,活动下筋骨也是好的。
好容易才说服巧谊,没办法,我喜欢轻装简行,就我一个人,谁也不带,这样才自在。
说实话,这天母的宫殿够大,够气派。一路上见到的人不少,可认识我的或是我认识的不多,再加上穿的简单大方,人又轻装简行,所以,没人认出我是皇后,只当是从凤鸣宫中出来的小宫女。
“喂,叫你呢!”一个步子轻快的丫头,快步走了过来,拦在我前面,脸上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这位妹妹,怎么跑得这样快啊!”
我瞪大眼睛:MM?是叫我吗?
看着我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她点点头,拉着我的手就走:“没时间了,边走边说吧!”
原来她是随着特殊的人一起进宫的,原本也是宫中的老人。不经她提我都忘了,天母皇帝登基因为一个女人的事实。现在这个女人回来了,还带来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谁都知道那是皇帝的长子,因为长得太像。
“你是说,有个妃子回来了,还带了皇上的长子回来?”缓过神来,我消化了这个事实,可却有些抗拒去接受这个现实,毕竟这一个月来,他待我极好,好到我似乎像个热恋中的少女般感受得到幸福。
话说我对那个女人真的十分好奇,一个跟了父亲,又跟儿子的女人,一个明明是父亲的妃子,而偏偏为儿子生下孩子的女人,一个明明如此不堪,又偏偏牵动男人心的女人!
“欢儿,你要我去做什么?”这个宫女叫欢儿,前些日子被派出宫接那个女人和她儿子的宫女,是皇帝身边侍候的,十分贴心的人。
“妹妹,你且跟着来,待会小皇子要人抱着看病。”眉眼间有着心疼。
“病?皇子一向不被照料得很好吗?怎么会生病?”十分不解,若真是传闻中皇帝对那女人如此上心,又如何会让小孩子生病呢?
“你这丫头话也太多!别问了,若不是看你新来的,我断不会让你去帮忙!”欢儿难得严厉,又见我眉目间若有所思,容貌美丽不容忽视,又轻了声哄我:“妹妹别问了,这后宫之中,知道的越少越好。今日你跟我去,回来万不可对任何主子说起!”
主子?
“说到主子,妹妹你在哪个宫里当差?”临近偏殿,她才想起问我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说皇后的凤鸣殿,她定会有防备之心,不若就骗她好了。打定主意,刚要开口,就听见这边远的殿阁里传出一声凄惨的孩童啼哭声!
欢儿花容一变,提起裙子冲了进去,我也不敢马乎,立刻跟了进去!
家常绸衣,淡点嫩绿。再没有人能将一身出尘的淡绿衣裙穿得这样引人注意。平和中安详,慌乱中惹人怜惜,柔美纤细的身姿,总是那样的动人心弦。像首美丽的诗,百读而不厌!
虽衣着服饰变了,可容颜依旧。那孩子,已经长得那般大了吗?
云嫂,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竟是我的丈夫?!
云玄宇,那个让你心动至不惜背负万千骂名的女人竟然是她!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果然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她的身上,故事竟然这样的惊天动地,这样的让我心痛!重捶敲鼓,心呯呯乱跳,似要穿出胸腔而过!
“还站在那干什么,快进来帮忙!”欢儿已经接过了女人手里的孩子,放在床上,紧紧的按住了他小小的腿脚,回头唤着正发愣的我!
029 救命
“月儿?!”女人焦急的神色在看到我时,竟然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她呆呆的看着我,奇怪于我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云嫂。”苦笑着看着她,才分别不到三个月,眼前的女人连神情都更加落寞了,衣带渐宽的样子看得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心疼有、震惊有、惶恐有、不安有,更多的竟然是不舍!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一个小太监前面跑得飞快,紧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竟是负责照顾皇上龙体的太医院长孟老。
孟老进来,见两个主子都面面相觑的站着,便跪在了中间:“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见过云主子!”
云主子?没有封号?我心里如是想。
“皇后?月儿!你……”云嫂瞪大眼睛,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颓败的后退几步,靠在了桌子上,连带着桌上的茶盏也晃动起来。
孟老不知道我们原本就认识,但欢儿抱着小皇子在惊呼了,孟老也顾不上礼节:“老臣失仪了!”告声罪就提着药箱冲了进去。
孩子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云嫂的脸上痛苦万分,却不敢迎上我探究的眼神。
欢儿匆忙跑了出来,冲着云嫂跪下:“娘娘,快去看看小皇子吧!”
我心下一顿:那孩子竟病至如此了吗?
早在三个月前,我便发现那孩子体内涌动着花蛛毒,但用自己的血搀进他的奶里压住了毒性,可现在,他竟痛至如此地步,定是受了内伤或是损了内脏。
这世上,能救他的不是大罗神仙,只有我跟金阳。
云嫂不理会欢儿的哭泣,却推开她一下子跪在我的面前:“月儿,你发发善心吧!”发光的眸子在她眼里绽放,里面洋溢着希望的光芒。
我不言不语。那个孩子我也喜欢。可是……
“你救过他的不是吗?”云嫂的神情近乎惊喜:“那段时间,是你救他的对不对?早有神医说过,能救他的就只有两个人:金色的太子和月华公主!”
我无言,不想跟她说话,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欢儿瞪大眼睛瞧着,本来想要伸手去拉云嫂,结果也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声惊讶,一声肯求。
叹息一声,连个路边的小猫小狗我都会救,何况这次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呢?
伸手抚起她们,我走进了那间传来声声啼哭的房间,孩子的脸上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花斑。
“不能耽误了,孟太医,取柄消过毒的刀来吧!”伸手抱过床上的孩子,在他的小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比之三个月前,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相反,更瘦小了些,因该是体内毒素发作的原因吧!
“皇后娘娘,恕老臣直言!”孟太医并不去拿刀,这让我奇怪。
“太医不必顾虑,有话直说。”
“娘娘,皇子身子薄弱,怕经不起体内毒素折腾。”
我顺着他的视线去看那小皇子,瘦弱得已是禁不起风了:“不妨,我有办法。”回头直直的看着云嫂:“今日我来之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晓。”
云嫂欢儿都重重的点头,孟太医犹豫不决:“娘娘,您贵为皇后,这样怕是不妥。”
“就因为我是皇后,若是连救个孩子还要遭人质疑,不是更伤心吗?”自嘲的笑笑,但愿是我多想了。
孟太医久在宫中行走,对于后宫的事情想来也知道不少,便不再言语,从药箱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手术刀来,在酒精灯上烧红了递给我:“娘娘,只需半碗就够了!”
“太医医术精湛,本宫自然相信。”半碗,吊起孩子的命,可还要用药驱毒,事后还得很长时间调理。
“除了太医,其它人都出去吧,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可进来。”吩咐完,待人都出去了,我才抬眼认真的盯着孟太医:“皇上将救小皇子的事交给你,是不是代表着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老臣惶恐!”
“太医不必多礼!”虚抚住他将跪的身子:“今日你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忘了,算是不枉我出手救这小主子。”
“老臣老眼昏花,双耳聪辩难分,不懂皇后娘娘说什么。”
果然是聪明人!够了。
拿起刀,对着雪白的手腕狠狠的划拉了一刀,看着鲜红的血热呼呼的涌向瓷碗中,不稍半晌,已经放满了整整一碗!
“娘娘!”
“救都救了,何必还要留下一半?何况我身子结实健康,不比孩子娇嫩。”
孟太医神色镇定,眼中欣赏之色一晃而过,忙拿出早备下的止血药帮我缚上并包扎好。才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血,帮着小皇子灌了下去。
“太医,接下来的事就全靠你了!”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衫,手掌轻轻的运功按在他的腹部,助他消化掉喝进去的血液,并护住心脉。
老太医仿若老僧入定,看不见也听不见,只端站在门口,替我守着。
对小孩子,并不需要太多功力,可需要持续而温和的气息。渐渐的,他不再哭闹,很快就睡着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完全的吸收了药力,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我探得他呼吸平稳,才放下心的挪开手掌:“太医,拒我所知,花蛛剧毒轻易并不发作。”
孟太医叹口气:“这孩子脏腑受创,好在福大命大,出血不多,才能及时施救。”
“稚子何辜?”我痛恨花蛛毒,痛恨拿小孩子下手当筹码的人!
孟太医抬眼看我,眼中热泪:“老臣对不起娘娘!”
030 成全
云嫂或者是有别的称呼,在我救了她儿子之后扑通跪在我的面前:“月儿!我不知道是你,不知道,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回来找他的!”
凄冽的表情、压抑的哭声,她的悲伤我早就知道,却不明白。作为一个年轻女子,被人强行带入宫中为妃,又抵挡不住感情的诱惑,与情人发生关系,生下这个孩子,已经够难受了,然而这丈夫与情人间,竟是血缘浓厚的父子关系,这好比寒冬中的暴风,让她无所立足。所以,逃避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
现在我明白了她的难堪、她的挣扎,想来如果不是孩子病重,她万不会来这宫中吧----一个她避如蛇蝎的地方。
没有扶她起来,这是她欠我的、亦或是云玄宇欠我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远离宫殿的偏阁。
失魂落魄的回到凤鸣宫,金色的大字仿佛在嘲笑着位高者的悲哀。四月花儿遍开的时候,温暖的太阳却失去了它的功用,强光的照映下,我的心是那般的冰冷。
“娘娘,您进来吧!”巧谊早得到消息听说我在门口储立不动,带着两个宫女前来搀扶。
顺着她的声音我寻找着她的身影,却是模糊一片,只有三两只影子在眼前晃动,终于,抵不过内心的纠结,在身子孱弱的时候,晕了过去。
凤鸣宫正殿,皇帝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怒意,脚下跪着年迈的孟太医。
“你说,皇后是经不住烈日炎炎,才晕了过去?眼睛也是她仰望太阳而刺伤,造成暂时性的失明?”一字一句,温和而简单的复述让人不寒而粟,这宫中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帝王、一个用表相的温和掩盖骨子里的残暴的帝王,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愿,更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也就只有新来的皇后,才以为他是善良、纯真的人---因为他的表相确实如此,而且他在她面前表现的也确实如此。
孟太医想起年幼的皇后,想起她的镇定与她的痛,怔了一下,才开口答:“以皇后娘娘的想法,确实如此。”
皇帝挑起嘴角,残忍的笑容让他的天使脸庞变得邪恶:“那若是以太医的想法呢?”
孟太医突的将花白的头磕在地上:“臣以死谏!”
皇上收敛情绪:“说!”
孟太医摘掉头上的乌纱帽,取下颈上的朝珠,方才恭恭敬敬的磕下个头:“皇后娘娘心地纯良,她以身救治小皇子,失血过多,加上又暴晒太久,导致晕撅。”
皇帝轻抿红唇,浅浅的扬起一抹笑意:“是吗?”
太医心下虽惊但却不慌,皇后隐藏自己会武功一事定有她的用意,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要遵守,自己已经对不起她在先了,若是再打破她的信任,他虽死不不能瞑目,坚定了信念,太医肯定的点了点头:“回皇上,是!”
依旧是那个神情,皇上的眼中兴味却十分浓厚,仿佛太医回不回答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因为他心里早有答案。
“太医这几日专心医治皇后娘娘,若有一丝意外,人头落地。”仿佛不是讨论生死,而是在讲笑话一样的放下这句话,云帝挥袖走进内殿,摒退左右,伸手抚摸索着皇后苍白的脸,宠溺的表情隐现:“我的小傻瓜!”+
没做停留,他独自一人,去了偏远的殿阁,那里,他现在唯一的儿子正在逐渐舒醒。
呀呀学语的小家伙终于可以平平安安的吃上一顿饱饭,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跟死神作着斗争,年幼不知世事的身子单薄的比起同龄人来更差了一截,但是眼神的清明与纯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逸,长大后定也是个翩翩浊世的皇子。
没想到皇帝会在此刻过来,欢儿忙起身将孩子从主子的手里接过来,抱了出去,给他们留下个共同相处的时间。
“太子!”云嫂嘴角吟诵泪,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在经历了这许多的变故后,还能在脸上挂着天真纯良的笑容---至少她没有看过他恶劣的一面。
太子是过去的称呼,她一直没有忘记过去,很好。可他渐渐的从过去中走了出来,所以,他的纯真之下,眼神迷离的让她琢磨不出他的想法来。
“云秀,你出宫这一年多来过得可好?”临盆时,他送她出宫,因为她内心对于娱论十分煎熬。
“太子?”更不明白了,明明每时每日都有他的人跟在她的身边,为何此刻他又问起了她过得好不好来?
“嗯,你们两个见面了?”皇帝没有回答她的话,反是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说给朕听听。”
朕?对啊,现在他不再是太子,而是皇帝了。不过,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听她说起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甜甜的笑容在美女的脸上绽放,眉眼弯弯像轮弯月,线条美好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跟着她笑,容入她的喜乐之中。
细细的讲着那日初见皇后的惊慌与惊喜,也讲到了她们共处的半年时光,讲到了她们如何一起逗弄着小皇子成长,讲到了她一个大姑娘却对小孩子莫名的欢喜和疼爱。
温和温暖的笑容出现在皇帝的脸上:“朕错过了这么多欢乐的时光啊!”
云秀伸手握住皇上的手掌,细细的品味着这难得的安静和温馨,在她心里,早已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坚定的决定:离开,为了成全爱人的一世英名;离开,为了报答月儿的无私帮助;离开,为了保住皇儿的鲜活生命!
所以,她安静的依偎在爱人的肩头,脸上挂着一抹平静的笑容。
天母天圣帝两年,皇后金月过继皇长子云霁,皇子生母病疫,死后无封号,以无名碑葬入皇陵。
031 红花
散着热气的浴池,飘满了红色的玫瑰。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信手拈起一瓣花儿来,含在嘴里发呆。
“朕的皇后,这澡可是泡了快一个时辰了吧?”戏谑的声间传来,明黄的身影已经绕过了屏风,矮身坐在池边。
“臣妾在想,怎么就越来越看不懂你。”眯着眼睛,日日夜夜的同床共枕,已经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去隐藏什么或是掩盖什么。
“哦?”兴味的抬起眼眸,他褪掉身上的衣衫,修长的身体没入水中,从后面拥抱住我,将头磕在我的肩胛上:“朕的皇后想看清什么呢?”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皇上您一直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情绪没有变化吗?”感受着他手指腹平滑有力的按磨,我却体味不出里面的爱意,心底甚至发寒的想要离他远一点儿。
“皇后在朕的怀里不好吗?”钳在腰间的手用力,似乎对于我想要逃离的动作十分不满。
“滚烫的浴水,温暖的怀抱,可是偏偏我就觉得寒冷。皇上,您说是为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何苦这样压抑自己?”云玄宇低笑一声,并不理会我言语间的试探。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云秀过世,明明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慢性毒药,可他知道又不加阻拦,为什么?我新嫁天母,即使原本贵为公主,可也没有必要让他专宠到每夜相陪的地步,冷落后宫五妃两妾,导致众女敢怒而不敢言,这又是为什么?
若是他真的惜我爱我,偏偏又是他让太医准备了藏红花水,每每在我沐浴的时候,加入进澡池里,导致我至今不孕,为什么?
每天对着这样的张无害的脸,我从来不曾想过他善良纯真的表皮下,真的会隐藏着祸心。可是,当一连串的问题发生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有一个怎么样的解释会让它合理化。
于是,在我心里就纠结了疑问。对于云秀,他爱吗?对于我,他恨吗?他,还有心吗?
“没有为什么。这个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答案的,月儿你一天到晚想这些东西,心会累的。若是有空,不妨多想想我,想想怎么样会爱上我。”亲呢的抱着我,他第一次唤我月儿,第一次在我面前称‘我’。
“爱?爱上你让你伤得体无完肤?爱上你然后在你的视线里自杀而丝毫引不起你的注意?爱上你就注定不能作一个完整的女人?”淡淡的苦笑:“我才十七岁,想不通那么那么多的问题。或许,情爱本就是奢侈品吧,不是我沾惹得起的,起码现在这样很好,你心里的爱人不在了,与后宫众多女人相比,好歹你一直在我身边。”
心没有人了,身体在我这里,不也算是一种唯一吗?
“月儿,有很多事,你不知道。”听出我语气中,含有的淡淡酸、淡淡幸灾乐祸,他竟十分高兴,不回头,我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扬起的嘴角和开心的笑容。
“我不知道,那你愿意告诉我吗?”从池子中起身,他擦拭完两人身上的水珠,又替我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
“不,自己去发掘会比较有意思。相信我,结果肯定是你所乐见的。或许,到时候你会笑话朕也不一定。”故意的吊起我的味口,而他却又不接着往下说了,如此,难道这中间还真有对我好而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不相信。因为,云秀,一个他甘愿为了她背负骂名的女子,定是他爱的吧,可在他眼皮子底下每日服毒,以致香消玉殒,都没见他掉下一滴伤心泪,甚至连敛葬都是静悄悄的在皇陵立下无字碑,他,于我,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吗?我不懂。
这一夜,他没有向往常一样索欢,而是安静的抱着我入眠,像是在安抚我内心的不平衡与挣扎,又像是在宠溺我的幼稚,总之,很复杂的一种温馨在夜空中漫延。
一大早,他起身去上朝,而我,唤来小丫:“准备‘避孕贴’吧,再通知侍水宫女,以后澡水中不可加入红花汁,对身体不好。”
小丫愣了一下:“公主,您是说有人在洗耳恭听澡水中加上藏红花汁?”自幼习药,小丫自然清楚加入藏红花就是为了清洗女人承欢后的体液,避免怀孕,然而有人胆大到在皇后的浴水中加东西,不是不要命了吗?所以,她大吃一惊。
“她们也只是受命于人罢了,不被期待的小生命要来无益。但是红花汁我是不再用了的,你还是备下避孕贴吧,安全又无副作用。”
“都是小丫没用,没能保护好公主。”每日的吃喝香熏,小丫都会一一检查,以防别人加害,可偏偏遗漏了浴水,所以她很自责。
“不关你事,没必要浪费你宝贵的泪水。”伸手替她擦拭眼泪:“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霁儿过继给我,也确实让我欢喜许多,过些日子就送你回金色吧!”
“公主,暂时先不必要回去。”小丫一听说金色,脸上就幻出了神采。她虽说每日专作侍候我的事情,可也还是容易走神,也就只有提起金色,让她想到金阳,才会精神弈弈。
“怎么,你不想回去看看金阳大婚,娶的老婆长什么样子吗?”抬头戏谑的看着她的脸:“我虽消息闭塞,可以大致清楚,这离金阳大婚可没些日子了。”
小丫认真的看着我:“公主,有一事我想跟你说,但是你要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瞒着你的。”
我点点头,见她说得郑重,便不由得凝神去听。
“其实,您出嫁即使不向皇上要求带我,我也会跟来的。”她看着我的眼睛:“他说,局势不稳,怕有人拿我作事,就会影响他的判断。”
我不语,因为这的确像金阳的作风。
032 见招
天母王朝三年,金色太子大婚,迎娶金色皇亲客氏洛佳为正妃、皇亲赵氏敏敏为侧妃。
“母后,霁儿热啊!”太阳渐渐高升,这孩子的体质由于自幼偏热,再加上被花蛛剧毒洗礼过,就更是惧热。
“霁儿,两岁喽,所以听母后的话,咱们啊先去喝点冰镇的酸梅汤,再回屋子里习字,今个就不跟宫女姐姐们捉迷藏了,好吗?”这小子,现在就已经从眉眼中看得出来帅气了,有点像我跟金阳小时候,尤其那双眼睛,十分清澈动人。
粉嫩的娃娃身上穿着嫩黄色锦袍,薄薄的衣衫已经快被汗水湿透了,好笑着帮他换掉一身湿衣,才带了去喝冷饮。
“母后,父皇也要。”自己喝饱了,想起他老子也喜欢这东西,便吵吵着要送去。
“好,那咱们就送给你父皇喝啊!”
开心的点点头,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呼闪呼闪,十分可爱。
“皇上,你多久都没去臣妾那里了?”娇嫩的撒娇声,不用听,就知道是丹鹤宫的淑妃。
“爱妃先回宫吧,朕抽时间会去看你的。”皇帝冷清但依然是带着笑意的话,让站在门外的我都听得出里面的虚假,何况是门内还同时盯着他脸看的淑妃呢?
不过也是,他那张脸长得太让人信服,总是被表面的纯真所迷惑,很难让人产生怀疑就对了。看来,我又找到了个辩别他言语真实性的方法,便是不看他的人,只管去听,因为声音往往比身体还要诚实许多。
看着淑妃白飘飘的衣裙从御书房出来,又见她脸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气急败坏,我不由得乐了,而她在见到我与云霁和乐容容的手签手站在门口的时候,只得尴尬的匆忙行了一礼,便欲离开。
我本就不是个礼数多的人,但不代表我就是善良到好欺的人,所以,当她经过我的身边时,不由得捉弄心起:“淑妃下次若是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可千万别学我穿白色!”
想想,两个穿一样颜色的女人,皇上会看漂亮的那个呢还是不漂亮的那个呢?
苍白了脸色,敢怒而不敢言,淑妃称了一句天热而身体不适就忙退了下去,留下我开心的在御书房门口乐得不行,霁儿不明所以,但见我乐了,便也乐了。
“你们母子偷偷的乐什么?来了还不快进来,太阳不晒么?”可能早知道我们来了,只到听到了霁儿的笑声,皇上才出声唤我们进去。
“霁儿拜见父皇!”乖巧的孩子一进门,就爬到书桌前的凳子上,向着他的父皇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
“霁儿真乖!今天跟母后来找父皇,有什么好玩的吗?”面对霁儿,云玄宇真的是个不错的父亲,温和、包容,一点也没有皇上的架子,完全的慈父形象。
“霁儿跟母后,送酸梅汤。”只能是简短的句子,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霁儿除了身体底子差点,人十分聪明。
“哦?”云玄宇四处望下,没见着东西:“那酸梅汤呢?父皇正巧觉着热呢!”
霁儿不好意思的看看我,才嚅嚅的说:“喝了。”
“你们来给父皇送酸梅汤,又自己把它喝光光了?”挑眉,明明是在问霁儿,可眼神偏偏是看着我。
“因为、因为,”霁儿因为不下去,因方断句太长,所以求救似的看着我。
“因为母后说,父皇有淑妃娘娘降暑气,不需要酸梅汤,对不,霁儿?”好心的替儿子接过话,然后看着他的小脑袋重重的点了一下,表示赞同。
“怕是因为肚量小,见不得别的妃子在这里,才赌气喝了朕的酸梅汤吧?”云玄宇嘴角牵起一抹大大的笑容,意有所指的看着我。
说我拈酸吃醋?没关系,本来吧,这也没什么好不可承认的。作为后宫之主,我的背景本也十分雄厚,后宫的五妃二妾,早或多或少的通过自己娘家的关系,报怨过我的专宠与霸道,可是没办法,皇上爱跟哪个女人上床、爱去哪个宫里是他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所以,一切上奏均无效!何况,霁儿作为现在皇室的唯一血脉,他的父皇想去看他,享享亲子之乐,也无可厚非啊!更何况他的生母,身份是那样的特殊。
“皇上想喝酸梅汤吗?”转头看着一直候在门口的欢儿:“本宫宫中尚有镇好的酸梅汤,烦劳你去取一趟,顺便多带点,自己也尝尝。”
欢儿因着皇子的关系,于我也特别亲厚,笑着应了,便离身走开。
一时间,除却守在宫门口的侍卫,整个书房里便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朕的皇后,还在置气吗?”云玄宇看着我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
“置气?何毕呢?不过是一群被家里宠坏了的丫头片子罢了,孙悟空再大的能耐劳,还能逃出如来的五指山不成?”淡淡的笑了,眼眸里牵扯出一抹动人的华彩:“莫不是皇上又想欣赏贞妃的艳舞、亦或是听贤妃的清唱?”
贞妃擅舞,曾在他自御书房到期我凤鸣宫的必经途上想以舞姿吸引皇帝的注意力,可是不巧的被皇子手中玩的泥人弄脏了裙子,又不巧泥土太脏,沾到的皮肤全都起了红疹,出彩不成反出了糗,便许久都不踏出宫门。
贤妃是皇室宗亲之后,拥有赛过皇莺的嗓子,往往清唱也来引来鸟儿合鸣,也是同样的在皇上早朝的路上,躲在丛中练嗓子,结果她倒是真把皇上练去了她的飞鹭宫,可偏不巧的就是大清早在花丛里沾染到了不明花粉,整个脸也惨不忍睹,皇上只安慰了三言两语,赐了良药便不了了之。
“朕的皇后,可还是需要逢双斋忌、月下弦、半圆、上弦时候为岳父大人祈福?”不满的看着我,可是嘴角却依然扯着一抹笑意。
“是啊!皇上,这后宫现今姐妹虽然不多,可都是身份尊贵的女子,所以,臣妾以一已之力斋忌,不过是替大家求个多子多福罢了!至于依月形替父皇祈福,更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月儿远嫁,怕远在金色的父皇挂念,所以,替父皇祈福也是应当的。”笑吟吟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风轻云淡到变得无奈,我的心里便觉着有些痛快!
“可是这一月下来,除却双数的日子、信期来的日子、月上弦、下弦、月圆的日子,总共剩了不到七天时间而已。”撇撇嘴角,状似十分委屈的看着我:“好歹朕一堂堂帝王,过得竟跟和尚的日子般清寡,莫不是太过残忍?”
033 拆招
“皇后娘娘请留步!”
粗犷的声音在一向安静的后宫显得格外刺耳,但如此特殊的臣子,其声音我还是记得相当清楚的---丞相云仲。
优雅的转过身来,看着他急步从回廊赶了过来,跪地行礼之后,对我拱手道:“皇后娘娘,可否容臣借一步说话?”
含笑着点头,这云仲算是我嫁入天母的重要衔接,今日他不找我,想来我也会主动找他的。
御花园池水旁,荷映水中,锦鱼游戏。
“云相找来本宫,有事就说吧!”
云仲抬眼偷看了我一眼,见面容平静没有差别,不由得脸上的疑虑消失不见,方才开口问道:“娘娘,近日来各宫娘娘的父兄联合朝庭重臣一齐上奏,均对皇上专宠娘娘一事表示不妥,建议帝王雨露均沾,早些开枝散叶。”
我笑了:“怕不是近日才奏吧?”
云仲假咳一声,没想到我这般的镇定:“回娘娘话,确实早在年前就开始有人上奏了。”
“联名的折子在哪?”这群老家伙无聊到关心起主子的房事了,不给他们找点乐子怎么行呢?
云仲不知我意为何,毕竟他来找我,定是想让我大度一些,主动向皇上要求去各宫小住,或是起码每月抽出些日子,去关心下那些女人们,顺便做点可以延续后代的事,没曾想,我竟先问起了奏折的事,不由得呆了呆,复才回答:“娘娘,每每那些这方面的奏折都会被皇上一把火烧掉,所以,这次臣私作主张,尚未到达天听。”
“做得很好,将那奏折寻来交给我,明日会跟别的折子一起,回了返回去。”
我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人在那里高兴,自以为这皇家里出身的血统高贵的皇后,肚量真的是很开阔。
所以当次日一早,我笑得开心、皇帝笑得得意的将一堆奏章一齐交云相下转议事厅的时候,云仲开始有些局促不安,果然,他去了不足片刻,便又在御花园堵住了我---或者说,我一早就在这看风景,顺便等着他。
“皇后娘娘,这折子这的批字可是您的?”云仲以手勾出弯月形状,向我求证。
“不错,母妃生我,正处在上弦月时,所以,这形状确实是我签属的标记。”
“娘娘,后宫不参与国事,这折子由您签批,怕是不妥?”话问得小心,可用意却十分大胆,意在指责我以后宫身份参政。
“哦?后宫由我管制,这妃子们的生活自然也就是后宫之事,我批注自然没什么。”
“可是,那其它的涉及关边政事、百姓生存的大事,上面似乎也是您批注的。”云仲不跟我打马虎眼,直指此次来的问题核心。
“是啊!本身一国之君,负责国事巨细,而我这皇后便只负责皇上的后宫,本来内外分工,细致而公正,偏偏有人想要搀和进这寸尺后宫中来,你说,我没事可做,不帮皇上看看折子,难到当个米虫?”微笑着反问回去,意在你们来插手后宫,我便会去干政。
“可是娘娘,本国祖上定制,皇上每月十日必须在皇后宫中,而其它日子则由皇上自由选择宿眠之所。但据臣所知,皇上这一年多来,还从未曾在其它宫中宿过。”话已露骨,再扯下去,只怕少儿不宜。
回头莞尔一笑,我对着云仲面色微怒:“话说,云相似乎对皇上的私生活知之甚详,那自然知道所谓留宿所指即是行鱼水之欢?”
没想到我一女子竟会开口与他谈这样暧昧的话题,云仲怔了一下,复才答道:“据臣所知,正是。”
“那云相可知,这样算来,皇上每月与本宫真正行房的日子可还不到七日,你如何看待?”冷颜一笑,趁着他冷汗狂洒之机,猛下重药:“皇上自皇长子生母去世以来,精神状态不佳,无心鱼水之欢,贪恋天伦之乐,便天天宿在凤鸣宫中,便于跟孩子接触,这样你能明白?”
云仲虽不信,可我这话三分真、七分假,他也只能顺着点头:“娘娘说得是。”
满意的冲他微笑,接着又道:“皇上每日操劳国事,无心贪欢,比起那些史上贪财好色的君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因此,做臣子的应该要体谅皇上的苦心,不要挑战他的忍耐。”
“臣惶恐!”跪下扑地,他此刻头也不敢抬。
我丢下一本册子:“知你臣相难当,这是敬事房的册子,你可拿与那些朝、庭、栋、梁看看,若是再有人在本宫面前提及此事,就莫怪本宫心狠,索性挑开了这一层面子,皇家家事还容不得臣子插手干预,另外,警告那些皇亲皇荫,若是不想他们的女儿妹妹一辈子在宫中守寡,还是乖乖的安份守己的做自己本位上的工作。”转而一笑:“当然,若是皇上心情平复,龙体康健,本宫自是会建议他雨露均沾。”
打一棒子再给一糖,这是标准的政治手段。
云仲目送着我的鞋逐渐走远,才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了抹头上的汗,心中竟对自己当时那强烈的恐惧感到奇怪---这皇后还是原先那个知书答礼、活泼善良的金色月华公主吗?不是,她已经真的成长成了一位地位尊贵、能掌控人生死的一国之后了。
034 不爱
后宫之中看似我一人独大,只手遮天,更是仗着皇帝的宠爱,又有皇子在身旁而对其它妃嫔视而不见,而实际上,压抑的宫云涌动之下,酝酿着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皇帝玄宇,他看似纯真无害的俊朗之下,竟是个无心之人。说来真可笑,刚进宫时,我受宠长达一月,这是任何皇朝任何妃子都不曾享有的待遇,因此,我以为他爱上了花容月貌的我;接着,云嫂入宫,霁儿生病,他对她们母子并没有特别的照顾,相反,还十分冷淡,依旧在我的凤鸣宫中长住,这让我不解,即使传闻中他因女子红颜而怒的事是假的,可这个孩子的唯一性还不能说明他对云嫂的感情有多深吗?即使受宠如我,也只得到了被迫避孕的下场而已,更遑论其它宫里的女人们了。
可偏偏他爱云嫂(姑且我们这样定论),又平静非常的看着她毒死了自己,托孤给我,这是他爱人的表现吗?不像,太冷血。
所以,我看不懂他,看不懂的人往往很危险,所以,我想要避开他。
现在,我就称病在宫中休养,一大早就派人去告知皇上,我不舒服,今夜请他在自己的宫里休息。
“娘娘,这样做好吗?”巧谊现在跟小丫一样,一心一意的向着我,但对于我将皇上拒之门外的作为,不敢苟同,甚至有些替我担心。
“放心吧!巧谊,你家娘娘的头会在颈子上长得好好的。”笑着任由她将我刚吹干的头发打理着,小脸上也因为刚沐浴的缘故红扑扑的动人。
她点下头,并不再往下接话。
“朕的皇后今天怎么可不不等朕就睡下了呢?”掀起的红珠帘,月白的中衣,我刚要躺下,他戏谑的声音就随着门开门关声串了进来。
“皇上?不是去回了皇上,今个臣妾不舒服吗?”扬扬眉,对于他,我已经失了恭敬。
“如果你坚持用这样的语气跟朕说话,那么,我建议你将‘皇上’跟‘臣妾’两字直接换成相公娘子来得合理些。”
挑眉,意思是说我言词间虽有敬意,可语气上却像个跟自家相公耍小性子的小娘子一样可爱。
“私下没人,话说云玄宇,我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太把你这人当回事。”自顾自的躺到床上,披散的黑发洒满了整个枕头。
“真香!”他紧跟而上,也脱去了外衣,甚至中衣都没有扣好,裸露出一抹白晰的胸肌,结实的张显着身体主人勃发的精力:“还是挨着月儿睡得舒服!”
又来了!无奈的翻个白眼:“能不能把你尊贵的脑袋拿下去!”
“不能,这里最软最香最舒服,自然还是要放在这里的好。”甜甜的笑容像霁儿得到允许吃糖时一样的腻人,撒娇的语气让我又好笑又好气。
跟他斗嘴我从来不会占到上风,无论是含枪夹棒的隐诲斗嘴法,还是直截了当的锋芒毕露式,我都没能讨过便宜去,一来二去,相处两年下来,倒是跟他熟捻了不少,少了刚来时的拘束,多了熟悉与自在。
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假寐,却不想那缠人的身子立刻跟了上来,自后将我整个的抱在怀里,真佩服他盛夏时节,也不会觉得热。
“想你了,好久好久娘子都不曾理我了。”霸道的圈着我的身子,蛊惑人心的红唇却含着敏感的耳垂轻轻的吹气,说着绵绵的情话,这个时候的我们,就像是普通的夫妻一般。
他一叫我娘子,我就会莫名的心跳。可能是期待一段真心而平凡的爱情太久,所以,经不起他言语上相似的挑拨。
感觉到身后的火热,我红了脸,心下也有些不忍、有些期待,但是……
“不可以!”今天的日子不对,我在一个月中,专门预留出了七天女子最不容易受孕的时间来跟他同房,解决他的生理欲望,而那七天,也会让小丫准备避孕贴,所以才能在这一年多的“专宠”中,保持了良好的不孕记录。
“不怕,我有准备。”说话间,我似乎从他开心而雀跃的语气中听出了得意,他则在我的犹豫间快速的脱去了阻碍在两人间的衣服。
气恼的看着拈着手指间的东西---说它是套套吧,可比较像动物的肠衣,薄薄的还很脆弱的样子,更可恶的是竟然并不保险,差点掉在里面拿不出来。
“怎么样,高明吧!”他得意的看着我:“话说这可是你家相公我亲手做的。”
“还有多少,全拿出来!”沉住气、沉住气,跟他生气的话,我早就被气死一万次都有余了。
献宝似的竟然从长枕的中空中掏出了一大把,放在两人中间:“以后都不用贴那什么‘了肚贴’了,了肚了肚,听来就不吉利。”
芙蓉帐内,两人都是衣衫不整的随意坐在床上,中间扔满了---他告诉我那是羊的肠衣做成的套套,不由得好笑又好气。
“玄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小心翼翼的开口,盛怒之下的我情绪有时候很难掌控,所以,我愿意弄清了事情真像后再来发飙。
“月儿,你说。”他开心的整理着他的宝贝,一点也掩饰眉目间的得意。
“为什么,不想要我生孩子?”提到这里,我便会觉得心口很堵,很多问题若是不问清楚,自己乱想反到会延伸更多的问题。
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去问他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我会主动去问他这个问题,他的手一顿,嘴巴明显的牵动了一下。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是相互揣测,而没有敞开过彼此的心---因为不爱吧,所以没有必要,现在,还能很肯定的在对方面前说“不”吗?
见他不说话,我紧接着问他:“你曾经说过,彼此间有些需要探寻的东西要我自己去找寻答案,可是,我想听你说会不会快一点?”
035 深爱
明明是个如此聪慧的女子,可偏偏在感情上单蠢得可以。无奈的摇摇头,仿佛这样可以将困扰在里面的情丝一根一根的拔去。皇帝玄宇静静的站在凤鸣宫外,从高处俯看着里面来来去去的人影。
她现在还好吗?当日她一本正经的问自己为什么不要两个人的孩子的时候,他就彻底发狂了!这个女人非要这么短线才行吗?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跟她耗,现在两人都还年轻,犹其她才十九岁,再过两年生孩子正好。
所以,他笑了,单纯而宠溺的笑容在月空下,格外迷人,甜得像刚坠入情网的小伙子,腻味得紧。
什么时候,好像是五年前吧!
当玄宇还是太子的时候,那时他并不是个养在深宫中的公子哥,因为要生存,所以他被送到外面去学艺,一次跟着师兄就去了金色的皇城。
特殊的身份让他隐藏了行迹,但是酒楼的偶遇让他不由得对那两个双胞兄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个将成为他政治上的敌人,而一个,将有可能成为两国政治下的牺牲品,所以,他借用师兄的名号,去了他的外甥---客华庭家里,因为,那对可爱的兄妹当时正在那里做客。
毫不意外,旺盛的好奇心让她以非常不雅的形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从惊讶到委屈到安抚,刹那间竟有那么多的表情在一张小脸上呈现。世上竟真有这般天真精致而又有趣的人儿么?他云玄宇何其有幸,竟然可以遇到她!这是天意,所以,他不打算放过她,一开始就这样打算了。
他是男人不是圣人,是男人就会有需要,所以他需要女人。为了不算太虐待自己,他网罗全国,才找到了一双跟那对记忆中如此相似的眼睛,偏偏,那双眼睛的主人刚刚被自己的父皇封为美人。不过没关系,因为像父皇那样的人,是不会介意自己的儿子分享他一个女人的,原因很荒诞,他比较喜欢自己臣子的女人或者是儿子的女人。
这样的父亲不可取,因为他的花心与多情伤害了母亲;这样的父亲当君王就更不可取,因为他的好色与暴政残害了百姓。
玄宇需要一个理由,来推翻这个政坛,恰巧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天母的皇帝因为好色而导致走火入魔,竟然伸手跟他打了起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强,他更强!因为玄宇功力深不可测,所以他的父皇低估了他的能力,只能是命丧当场,不对---他给了他写完遗召的机会!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也会喜欢。他的爱很执着,近乎于偏执。人人都道他火速继位,为的是云秀,倒不如说他是为了她,只有在这个位置上,他才可以有权利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
更巧的是,她跟天母圣剑间竟然有着那般奇妙的缘份,这更让他坚定了非卿不娶的决心。
可恶的是,云秀竟然悄悄的怀了他的孩子,还利用她大哥云仲的关系,隐藏了起来。莫不是他的宠爱让她太过自信,到了忽视他的想法的地步?
然而派出去的人一个一个的都被解决了,想不到他的小可人儿,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个发现让他很高兴,既然她喜欢的东西,留着又何妨?
人娶到了怀里,他的心也安稳了不少。放着正版不抱,还有去抱盗版的道理?不过,既然那些人们让他娶、让他封,他就干脆把一切有利于他政治大业的女子全部纳入宫中,封位自然是从高到低排起,这样就一次顺了那些老臣子们的意,也断了其它妄想后宫席位的女子们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当他的小可人儿知道在她之前进宫的女子,新婚夜是一起过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他很期待可不敢去问,因为这样他现在一个月只剩下的七天不到的时间可能还会被缩减。当皇上或是当相公到他这个份上的,天母他是第一个吧!
足足一个月了,一个月他没有去见他的小可人儿了。因为小可人儿问到了一个让他也很矛盾的话题。老天知道,他多想要一个和她一起生育的孩子,一个倾注了父母关爱、倍受祝福的孩子!
可是,月儿的身子在他这,心还没有完全回家。她爱师兄,爱到让玄宇嫉妒得曾一度想杀了秦晏!
(没错,从没有一个人知道,天母的皇帝和金色的大将军实则是同门师兄弟。因为云玄宇拜师期间并没有使用真实身份,而是化名为宇文。)
相处两年多的日子里,玄宇能逐渐感觉到月儿的心思开始在他身上留转,或许日久真的可以生情,他有把握、有信心更有动力跟她纠缠。当她完完全全的爱上他时,他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将她关在房里,闭门造车!
想想那样的日子,他就感觉到一阵阵幸福伴随着夏夜的微风拂面,更感觉到埋藏在身体里的冲动早已在狂嚣!
可是不行,他不能在那个小女人还没有想明白前先去见她。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于是,黑暗中的身影迅速的向距离凤鸣宫不远的彩翎宫中的美人殿里飞去。
空气中的压抑感突然奇怪的消失,我身体里不安的躁动才平复了下来。一个月了,整整三十天,我数完了手指数脚指,数完了脚指又接着把手指重数了一遍,可还是没有等来他。
莫名,心中竟一天比一天遗憾。失落萦绕在心间,总是挥散不去。问自己:他那样恶劣的人,不来不是更好吗?可是,对着那张脸两年多,熟悉的像是照镜子看自己般自然,突然不见,还是会想念吧!
抬起明媚的笑脸: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换上一身夜行衣,趁着月色的掩护,飞身出了凤鸣宫,向着龙翔宫轻巧翻飞。
意外的是,他不在。难道?他会在其它妃子那里安歇?想到这里,心里一阵不舒服。毕竟这两年多来,他并没有亲近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以为自己会是云嫂之后的那个唯一。
036 探索
反正回去也是睡不着,这夜行衣也是来到天母之后第一次亮相,不如就趁机看下各宫的“姐妹”们。思虑至此,便袒然的凝住呼吸,利用我高明的轻功,躲过宫内巡逻的侍卫,挨个的欣赏着四宫正妃们或哀怨或气恼的脸。
最后一处是彩翎宫,这里住的良妃是个最擅争风吃醋的主,据说,宫中唯二的两个美人,原本都是她的宫女,皆是她善妒下的产物。
果然,她的表情也是最丰富惹笑的。一张精致的小脸在满屋通红的烛光照映下,格外的迷人,身上精心搭配的裙子也是可圈可点,不仅衣服设计得体,用料更是大胆逼人,基本褛空的外衫,若有若无的透露着里面火红的亵衣。
可此刻,那张迷人的脸似乎并没有找到迷惑的对象,而是像在对着灿烂燃烧的红烛发泄着怒气。但见她挥手将烛台打番,任凭星点的烛火燃烧着地上名贵的地毯:“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愤恨的念道最后,竟是一掌擘开了放着烛台的桌子!
话说,原来这火暴脾气的良妃,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些许兴味的看着她怒目而瞪的脸,忽然觉得表情十在是很生动。
看来云玄宇确实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深知她的脾气还宠幸了她的陪嫁宫女,想来,这对她是相当大的打击吧!
云玄宇,是个贪玩的人。他似乎以欣赏别人的表情为乐,又以捉弄身边的人为乐,偏偏副长相纯美得很,天真得很,让人无法恼恨他、怀疑他。
这个发现让我很高兴,因为了解了他更多一点,他曾说过在我逐渐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会让我有很大的收获,而我,竟然在心底期待那些收获。
一夜好眠!这是第一次云玄宇没来凤鸣宫的日子里,我安稳入睡的夜。
请晨的御花园空气格外的清新。当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我已经带了霁儿在花园里捉迷藏,看着他可爱而又笨笨的样子,不禁大笑出声。
“母后!”霁儿不干了,小家伙虽只有三岁,可是聪明机灵得很,察颜观色的本领丝毫不比小丫差:“这样子笑得好难看!”为了证实他的话,还很用力的点了下头,眼睛似评头论足的看着我夸张的笑脸。
“儿子,你母后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这样笑,是含蓄的美,这样笑,是温柔之美,而这样笑,则是天真之美,懂了吗?”一一示范给他看:“从小要培养正确的审美观,不然长大了,很容易就会被周边的人影响的。”
笑眯眯的弯腰摸着他的小脑袋:“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原则。”
他听不太懂,又似乎能白我说的大概,便开始了不耻下问的精神:“那母后,什么是原则呢?”
“嗯,比如说,你父皇他自己找别扭,然后不回母后这里来,就是没原则,而母后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不去理他,就叫坚持原则。明白吗?”明知道我在逗他玩,可他还是点点头。
“真是乖儿子!”捧着他红润的小脸狠狠的亲一口,心情好得都快飞扬起来了。
“可是,父皇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伸手擦擦脸上的口水,他指了指我的身后。
嗯?这是什么情况?我跟儿子聊天,他老子在背后偷听?!
扬起笑吟吟的俏脸,我拉着霁儿缓缓的走到他坐的亭子前行礼,大方得体的仿佛没有刚刚的嘻闹:“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一个月没见了,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牵动的嘴角,洁白的牙齿无不张显着他的英俊,话说,他长得那张脸还真是好看。
“皇后和皇儿似乎很开心的见到朕啊!”戏谑的话一开口,马上就破坏了上天赋予他的外貌上的美感。
顿时我跟霁儿都发现自己的眼睛竟一直盯着他看,霎时,我垂下了眼睑,暗自羞红了脸。
亭子中剩余之人少有几个见过我的,忙起身行大礼:“臣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见过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众位爱卿刚刚的话题何不当着皇后的面再讨论一番呢?”他看出我们想走的意图,立马伸手抓住我的手,拉到他身边坐下,一只胳膊还占有性的揽在我的肩头。
看着他的笑容,我突然感觉到里面的不怀好意,头皮发麻,但也隐有挑战的兴奋感从心底涌了上来,便抬眼四下一扫:“诸位皆是我朝重臣,皇上的左膀右臂,如若不嫌弃本宫妇道人家出身,倒是可以说出来听听。参与朝政不敢,可发表下国人的个人意见,也还是行的。”
众臣交换着神色,似乎对我这样谦恭的语气十分之不敢当,便由云仲出面,拱手道:“回娘娘话,此次并非讨论国事,而是在讲秋猎之事。”
秋猎?我进宫已两年有余,却不知道天母的皇室也有秋猎。
“娘娘有所不知,之前因为先皇崩,灵孝期间不宜行猎,而今,三年之期已过,一月之后正是秋猎的大好时机。”云仲见我不解,出言解释。
原来如此!天母地处北方,夏季炎热但时间不长,秋冬季节往往来得早,眼下热得人想褪层皮,可一月之后恐怕就秋风阵阵、凉雨扑面了。
“说来听听。”入宫以来,天天呆在宫里,从来没有外出过,所以这秋猎的话题我格外的感兴趣。
“除却随行臣子,皇上需召部分擅骑射的妃子同行。臣等正在讨论,皇上也在考量要带哪位娘娘出宫。”云仲说完看着我,眼里有种深意让我费解,但若是洛月来看,就会很明白,他可能还在怀疑,当初灭了天母五万军士的女人,很有可能正是他们的皇后!什么洛月金月,怕是同一个人未可知!
037 出猎
难得齐聚一堂。
龙翔殿,正中坐着皇上,我居右,四妃挨在下首位置,依次才是两个美人儿。
“想来各位爱妃都知道了,臣相现下正在准备秋猎之事。爱妃中除了良妃擅骑射外,其它妃子可还有会骑射之人?”话语间仿佛在坐的女子无不都是他心上人般亲呢,莫名的我对于他这样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博爱感到好玩。
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表里不一呢!这个发现让我很快乐。每天了解多一点,对于这位夫君,我便多了一丝兴味。
被提到名的良妃娘娘眉目间满是小女儿间的憨态,那夜一手刀就劈碎了桌子的人仿佛不是她一样。
深宫中的女子,能生存下来本就不是泛泛之辈,而这四位正妃,我瞧着更不像是省油的灯。她们的眼神或有意无意的惑着端坐的帝王,或有心无心的看着良妃宫中的那两个美人儿。
“回皇上的话,瑞儿与琪儿妹妹自幼也习得骑射,只是比起良妃姐姐来,还差了些。”说话的便是两个美人儿其中的一个,她面色含春,脸若银盘,英气而不失细腻。然而不容忽视的却与她的天生丽质无关,而是脖颈上不可忽视的一抹嫣红---分明是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我好笑的牵起嘴角:这次别说我动不动你,就算是你的主子良妃恐怕第一个也要杀了你!
后宫争宠若地位稳固,自是可以拿圣宠当作争宠的武器,可若是妾有心而君无意,圣宠就成了催命的毒药。显然,这个瑞美人儿并没有参透里面的含义。
可这与我无关的,不是吗?为什么偏偏我还是被那抹红刺痛了双眼呢?
良妃压抑的怒气、琪美人儿担心的小脸,还有三位旁观欲笑的脸,都让我将面上隐隐发怒的表情做成了十足十的妒嫉!
“瑞美人皮肤过敏,不适宜出门,还是在宫里呆着保养保养才是正理。”笑眯眯的看着她惊讶的小脸,我一句话就将她打入了冰窖---跟我叫板,显然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如何!
她求助似的撒娇眼神凝视着皇上,仿佛她与他之间真的有着无比深厚的怀谊一般,但只要她这样的深情一瞥,就能够令皇上为她回心转意。只是---
“皇后说的是。”不闲不淡的一句话,彻底让她没了戏份,留在宫中,对她十分不利---无论最后留在宫中坐镇的妃子是谁,她的位份都不会高,而且她今日在大殿上的张狂,势必会为她惹来杀身之祸!
灰谙的脸上明显是赌输后的不甘与失望,更多的是对未来日子的担忧---皇上这样说,很明显就是对她并没有过多的照应,失去了皇帝庇佑,她一个小小的美人儿,在妃子林立的宫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一闪而过的死亡灰色让我不忍,罢了,她还罪不至死:“臣妾也会些马上功夫,只是拿不出来供人怡笑,所以,也不去了吧!”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一脸灰白的瑞美人,她在我的注视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仿佛我就是吃人的女魔头,而事实上,有我在宫中,比之四妃中任何一个人在宫中,她都要来得幸运些。
“皇后怎么能不去呢?”云玄宇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定定的言语说道:“若是皇后不去,怕是少了许多的趣味吧!”
我皮笑肉不笑的回望他一眼:“霁儿还小,本宫这为人母后的,怎么都应该留在宫中亲自照应才是。”我还有重大事情要办,皇帝你可别坏了我的大事啊,反正我是一定不会跟着你去的。
眼神交汇,我笃定他不会在四妃面前跟我耍无赖,所以,气定神闲的样子非常复合我这皇后的身份。
他点点头,并没有生气:“说来也是,朕差点忘了霁儿。有皇后座镇宫中,朕也是相当放心的。”话锋一转,盯着余下诸人:“还有哪位要去的,自己差人去跟云相说一声吧,今个儿且散了去!”
头也不回,挥袖离去,众女或失望或得意的相互交换了眼神,才一一的向我告退,各自回去准备了。
他很有意思,或者说有时候很象个固执的小孩。这个发现让我很开心,每了解多一点,我就会快乐一点,仿佛逐渐的忘记了秦晏的不爱带给我的伤害。
“公主,彩翎宫的主子都大包小包的准备上了,您真不去啊?”关在深宫两年多,我反到不像幼年时在金色那样的贪玩,从来没吵嚷过要出宫一步。
“去啊,只是跟她们肯定不同路罢了。”好容易有一次外出机会,我自然是要跟去的啊。但若是选择跟着大部队走,怕是人不被闷死也会被无聊死,不如她们先走,我就在后面加紧赶两天路,也是可以在到达目的地前到的---甚至我连赶过去的理由都为自己想好了呢!
小丫一脸嫌恶的看着我:“亏得人家还替你担心,连小丫都没透露一星半点儿。”故作生气的样子,转身去收拾东西---她就是这样,即使嘴上再不满,行动上还是全力的支持。
“小丫,你要不要出宫去玩两趟啊!”我凑近她的身旁,故意拿话惹她:“拒我所知,可是有人按捺不住寂寞,来了天母哦!”
小丫身子一呆,两眼放光:“公主没有骗我?他、他真的来了吗?”
“是啊!他来啦!”我话锋一转:“你都不知道他多么的神通广大,竟然能让人传信到宫里来。他带着竹墨一起来的。”
小丫的脸色由巨喜到吃惊到失望:“哦,当王的生意遍布天下,能有眼线通入宫中也很正常啦!”
明知她在失望什么,我偏不告诉她:“告诉你哦,你快要当小姨了!话说,易叶风那家伙的手脚可真够快的,再过几个月,墨色就要当娘了。”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无奈的摇摇头:在他不愿意前,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体验到当母亲的滋味了。可能真的是跟小孩子相处久了,很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婴儿。若是长得像他,感觉也不错吧!
看出我眼角的失望,小丫没话找话的安慰我:“公主,你不觉得皇子跟您眉眼间有三分神似吗?若是不知情,怕会以为是亲生母子呢!”
我一怔:小丫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038 花蛛
当皇上带着大批侍卫和三位妃子一位美人出猎之际,我则在同一天为他们盛大送行之后,悄悄的带着小丫和霁儿出了宫,很容易就找了当王的暂居之所。
“月儿!”在花园子里临池而立的大肚雍容的竹墨,仿佛有感应似的回头,一双水眸刚凝视在我的脸上,便如同痴了般的呆住,喃喃的呼唤似不信、似惊喜。
压抑住眼眶的湿热,我调侃的笑她:“话说我们女神医、大侠女竟然在夫君的调教下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小女人,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被我一羞,竹墨尴尬的抹抹眼泪,迎着我快步走近的身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才嗔道:“嫁作人妇了,这当公主时的顽皮可是一点也没收敛!”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即便月儿出身深宫,可真正涉及自身利益时,还是要在那尔虞我诈的地方保重自己。”
知道她的心思,明明应该陪在我的身边,成为得力的助手,可偏偏她陷入了情爱之中,嫁作人妇,身不由己。
笑着拉着她的手,指着后面抱着霁儿疾步进来的小丫:“可得仔细瞧瞧,你初来怨我,现在可知道我也被摆了一道!”
竹墨笑了,小丫反道是红了脸。明明当初我是出于内心不忿,才将她带离金阳身边,可千没想到万没想到,金阳的本意也是将她送来我的身边,贴身保护。只是保护人的是我,被保护的是她罢了。
“三殿下正在后厅里跟叶风谈事情,要是知道你们今天来,怕是早冲出来了。”意有所指,看着脸已经快要埋到脖子里的小丫。
说话间,就听到一疾一缓的两人脚步声传来,疾步的是金阳,缓步的则是一向云淡风轻的当王易叶风。
只见人影从我面前一晃,小丫怀里的霁儿就转到了我的怀里,而小丫则成了别人怀中之人。
“还真是猴急,见到亲妹妹连个招呼也不打,果真是见色忘义的下流坯子。”压住心酸,话出来十分呛人,愤恨的转过头来看着易叶风,平静的笑容里有着十万分的担心,他只默默的将我打量了个遍,才伸手去扶住原本靠在我身边的竹墨。
“易大哥。”轻声的唤他一声:“找个地方,我想把孩子放着。”霁儿早在马车上就睡熟了,平静的小脸上满是娇憨的神态。
易叶风跟竹墨这才把从我身上的目光转移到我怀里的霁儿身上,两人疑惑的对望了一眼,竹墨才说:“这个就是那个孩子?”
以当王的实力,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太容易不过了,我本也不想瞒他们:“是啊,这就是天母如今唯一的皇嗣。”
有侍女小心翼翼的来接过熟睡的霁儿,竹墨才又开口:“眉目间还真跟你有三分相似,若说是你亲生,怕也没有人会怀疑的吧!”
几日来,这是第二个人这样说了。霁儿真的长得像我吗?我瞧不出来,但依稀间,有金阳小时候的影子倒是真的,我跟金阳一胎双生,除却身高气质神韵不同,眉眼间绝对的十分相似,这孩子想来竟真的像我。
这个认知让我很开心,因为霁儿就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的与我亲呢。
小丫与金阳早不知道哪亲热去了,除却刚来时见了哥哥一面,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与我打。竹墨拉着我的手坐在房里聊天,易叶风也出去了,给我们留下了空间,看来,竹墨是有话要对我说了。
“月儿,看到你没有身孕我才放了心。”平淡而喜悦我一句话,将我的心打到了冰湖底。
“竹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心中竟有了十分不安的想法。
她拉着我的手,十分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自出身携带的花蛛剧毒,对你们本身虽然不造成威胁,可若是繁衍后代,怕是会对你有生命之忧。”
“怎么会?”我不相信,因为我受过内伤,内出血对我来说已经有过一次,可内伤全愈了,我也没见受过伤害。可见花蛛毒于我本身是一点害处都没有的。
“月儿,你听我说。花蛛本是苗蛊的一种,比之蛊的可解,花蛛基本上是无药可医。除非是与生俱来的同种毒素外,任何人中了花蛛,都只有死路一条。”
想来母妃如此高手,也只是撑到了生下我们而已。
竹墨接着说:“而与生俱来的毒素,就是指婴孩自母体中带出来的。任何女人若是中了花蛛毒,都不可能撑过生产这一关,当年洛妃娘娘完全凭借的是功力深厚,才抵制毒素,生下你和三殿下。”
这是事实,可母妃的毒是后天的,对她有着十分的严重的生命威胁。而我跟金阳……
“那这毒素对金阳呢?”想到这个问题,我不由得还是从心底关心他。反正我暂时是不会存在这样的困扰的,毕竟云帝现在根本不想要我生他的孩子。
“他是男人,不存在这样的困扰。你就不同了,女人生产等于是身体重组,或者可以带给你无限好处,也有可能带来生命威胁。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谁也不清楚。”黯然的说完,十分自责。
“这不关你的事,认真说来,这可是我跟赵皇后之间的愁。”转而问道:“若是找到下毒之人,可有办法?”
摇了摇头,竹墨开口说:“早在之前,叶风已经找到了蛊苗,可是他们认为这是上天用来惩罚坏女人的,所以,无药可解。”愤怒的眸子喷火:“威逼利诱,那些蛊苗竟然都无动于衷。”
易叶风虽然绅士,可并不代表他没有卑劣的手段,他做不到的事情,想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心中涌起浓郁的甜蜜:他们夫妇这般待我,实在是让我感觉十分窝心。这份情谊比之血缘之亲,丝毫不差。
039 大业
霁儿我放在了当王家里,比之皇宫,那里更安全,何况还有小丫在,她与他之间的熟悉也比较会让霁儿安心。所以,我单人单骑,向着关外的贺兰牧场赶去。
金阳总算是还有点良心,温存之余还知道抽空来看看我,顺便就让我知道了许多金色现在的状况。
身为太子的他并没有得到父皇的过多照顾,一应老臣父皇让他全凭自己的本事去征服他们。朝中还有支持云亲王与雨亲王的重臣存在,而且世家与候爵们,大都还保持在观望状态,因为母妃的出身,江湖让他们十分瞧不起。
从来我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兄妹会参与到争权夺利的行列之中,毕竟我们的真实来历让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名利的虚无。天地之大、万法归宗,凡事都敌挡不住历史的进程,这一切终将成为过去,历史也会毫不留情的抹灭这个朝代所有的一切---五千年的文明,我不曾看到过任何关于天母与金色的影子存在。
但是,现在金阳真的成了太子,而且有父皇的支持,还有朝堂新进势力的拥护,他现在的权势虽不是只手遮天,可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
云亲王有三朝元老、列位公候支持,雨亲王有武候大将、财政大臣支持,三股势力看上去是金阳居首,可实际上那部分观望的人物们,任何时候任何关口表明态度,都将会影响整个态势。
所以,我的出嫁十分重要。臣子再重,比不过友邻强国来得重要。
因为我是金色尊贵的月华公主,因为我是天母皇帝专宠有嘉的皇后娘娘,所以,金阳现如今的地位牢不可动。这垫定了他继任大统的坚固基石。
无论是铁诚还是青姨,都先择了帮助他完成大业,所以,不约而同的牺牲了原本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我。
我恨过,因为金阳,他与我那般亲近,超越了普通的兄妹关系,我们曾是那样的密不可分,偏偏他如此待我。可也正是这样,我才从秦晏的伤痛中走了出来,遇到了云帝这样一个可爱又可恨的有趣的男人。所以,亲情之下的恨意显得十分薄弱,很快就风吹云散了。
即使没有人跟我提起秦晏的现状,但我也知道他娶妻生子了。本已为时间成了疗伤的圣药,可意外的是,笑容之下那颗真心却是那般的疼痛。
心逐渐迷茫:于我,秦晏是最爱的人,那么,云玄宇,他又是什么呢?
突然间很想见到他,或许只有见到他那张天真中混合着恶劣的脸,我才能知道,心中他占领的是什么位置。
马不停蹄,待我赶到贺兰牧场时,他们也才扎下营而已。
“猎场重地,闲人不得靠近!”刚牵着马晃到牧场入口,就被两个绒装持刀的士兵挡住了去路。
抬眼环看四周,这里距离牧场的真正围猎地方,可还有足足二三十里地,可已经是重兵把守了。莞尔一笑,想起头上还戴着一顶纱帽,垂下的白纱遮住了全部的容颜,便了解的冲他们点点头:“这里可是皇家猎场?”
动听的声音清脆亲切但不乏威严,他们只面色微赧,很快恢复镇定:“姑娘还是尽快离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来的地方万不可来。”
生硬的语气让我对他们十分欣赏,与云仲之前带往金色边关的十万士兵不同,他们格外的谨慎、也格外的低调,隐藏的气息绵长而悠久,让我不由得生出了试上一试的心思:天母的军队到底有多强大,秦晏竟只敢守不敢攻!
解下腰间的软件,重新用天蚕丝编织的外套洁白而柔软,看上去是那般的温和,并不取剑,而是径直的把它当成软丝带向他们的穴位点去!
这只是礼貌性的打个招呼而已,所以手上并不使力。他们明显得感觉到我的善意,可手下却并不含呼,出手即是重手笔,也不讲究单打独斗,更不讲究女士优先,一人先攻,另一人向后打个手势接着扑了上来!
果然很忠心,他们是高手,可已经失去了江湖人的气节---不是贬意,而是为了强调他们的忠心耿耿!
我前世习舞,今世习武,身段灵活且多变通。青姨尚且说我的功夫早已是青出于蓝,那想来是不差的了。与人交手的实际经验不多,可相对于这些一等一的高手,还是自身心中衍伸出了自然而然的功力,以及应对招式。
他们久攻不下,而我似乎在拿他们考量着什么,便抽身撤开,其中一个开口道:“姑娘的武功路数皆出自名叟九转神龙前辈,我等不敢得罪。但今天这贺兰牧场子,硬闯是万万不行的,若是姑娘愿意稍候片刻,待我们回报了主上,再说不迟。”
恭敬而有礼的语气,不卑不亢的气节,深得我心,于是拿出凤鸣殿的通行牒,交上前去:“我奉皇后娘娘命,前来送信给皇上。”没有为自己先前的挑衅而道歉,因为这些高傲他们还有。
仔细的检查完那牒,两人恭敬的让开路:“请!”
二话没有,十分爽快!看来我那皇后的名号还真好使。
不敢耽搁,因为他们肯定会以十分迅速的速度将有人来访的消息传给皇上,所以,我甩开步子,向着中央插着大旗的方向飞奔而去!若非高手,他们看到的将只是一抹月白的影子!
除却正中的大营,周边数个小营帐也纷纷飘摇着旗帜,看来,各宫的女人们已经安全疲劳的抵达了,而我这个皇后娘娘又怎能落人身后呢?
见营帐中最后的侍衣女官欢儿也走了出来,我迅速移动,自帐顶结口处划开一角,钻了进去!
040 纠结
“你是谁?”惊慌失措的女人忙伸手拉起自己的衣衫,裸露的肌肤在金色的营帐中尤显得动人心魄。
“呀,不是唤抓刺客,而是问我是谁?”故作惊讶的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古板而突然有了趣味般的。
云帝的帐中没见着他本人,反到是有个非后妃的美女罗衫半解的依在龙床边上,这不得不让我好奇,心里也泛起了酸酸的滋味----竟是该死的妒恨!
“放肆!”美人儿脸上怒意夹着好事被打扰的不耐:“可知这是当今圣上的大帐?”
“知道啊!”美眸一转:“可是很好奇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衣衫不整的独自一人在这大帐之中呢?”
美人儿下巴一抬,仿佛提及身份的她非常之高贵:“我乃是丞相府二小姐云谣,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子正是家姐所出。”
无语。
“那又如何?”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悠哉的倒了杯茶:“孩子是你姐生的,不是你;丞相是你哥,也不是你。”
一语踩到了她的痛脚,十分不悦的瞪着我:“你这女人着实可恨,再不出去我可就叫人了!”
“你只管叫吧!私自出现在皇上的大帐之中,怕你也无法交待吧!”看她的样子,都不像是皇上请她来的。
“我……你……”小脸气得发红,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都没有:“我是来看皇帝哥哥的,总比你这偷鸡摸狗的人来得好些吧!”
偷鸡摸狗?这一点也不像个名门淑女会讲的词语。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哈哈,你这小妹妹也着实可爱。”
她气恼的看着我,又焦急的盯着大帐入口,仿佛有什么人会突然闯进来一般。
“你真不走?”见我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开始不安。
“不走,既来之、则安之。”悠闲的神态让她无奈又恼恨,只差没有蹦起来踢我出去了---当然,也要她有那份功夫才行,刚刚我自帐顶轻飘而下的身影,想来让她有了点自知之明。
两个的僵持---她的僵硬和我的自在形成鲜明对照,不过时间并不持久,已有脚步声向这帐中走来。
瞧着她听闻脚步的神情,就看得出也是个会武之人,果然,在来人掀帐之前,她已经顺着我来的地方钻了出去,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刚还骂我是偷鸡摸狗之徒来着。
“不是说不来吗?”欢喜的神色在见到我时就毫不吝啬的露了出来,让我心神一顿。
才几日不见,我怎么好像是几年没见到他般的高兴。
欢颜一现,任他摘掉我头上的面纱,轻轻的用指腹捻着细致的脸:“想你了。”简单的三个字,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确定对他的感情不是吗?可偏偏对他身边的女人怀着无比的妒恨。一看到那双泛着桃花的清澈了,心就开始雀跃---无比欢喜!
难道,我变心了?
伸手揽过我的腰身,亲呢的交颈相拥:“才几日不见,瘦了许多。”
眨眨眼睛,尽量用调侃来转移波动的心:“是吗?肯定是相思成灾啊!”
“出了宫,嘴巴好像变甜了,且要试上一试。”低头吻住娇艳的红唇,细腻的纠缠,温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深刻。
没有人在此刻违背自己的心意,激情荡漾的时候总是冲动占了大多数。
勿自躺在龙床上的我,还抚着发烫的脸感觉不可思议,那个千里迢迢赶到牧场就与他共赴云雨的人真的是我吗?一开始的打算真的可以完全放心的去做吗?我不敢肯定,此刻想走的心意是不是像来的时候那样坚决。
他在这一刻带给我的震憾和热情丝毫不比青春萌动期的少年来得弱,一点一点的侵噬着我的意志,还有保存在内心深处的不完美初恋。
“皇后娘娘,请沐浴。”两个随行宫女抬来了大桶洒满了花瓣的热水,不禁为他的体贴和用心感动。
欢儿也随着她们进了来,侍候我更衣洗浴,温暖缓解了疲备,等得醒来时,欢儿已以床前等候多时,桌上精致的瓷盘中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娘娘,此次出猎并没有准备红花,陛下也没有准备充分,还请您服下这碗汤药。”温和不带任何表情的语言,跳离了她一贯的冷静,夹杂了十分的同情。
苦笑一下,所谓药,不过也是为了预防让我怀上他的子嗣吧!
云玄宇,你够狠!前一秒可以温柔似水,转过身就可以心冷如铁!
绞痛,让我眼眶发红,背过身去:“欢儿,你先出去吧,药我等下就喝。”
一向清楚我说一不二的个性,欢儿点头退了出去,突然感觉温暖的床褥也是可以硌得身体发疼。
收拾完自己,将那一整碗药毫不留情的泼在了床上,覆盖住了欢爱后的痕迹,才又从来的地方,飞身出去。
抹着不争气的眼泪,暗骂自己:他又不是第一次这般待我,何必在意?原本也是要来见过他之后,短暂相聚下也要离开的不是吗?
只是那个短暂也太短了,相聚不过才两个时辰的功夫而已!
远离了牧场,我独自一个踏上了去清水关的路----那里有一个我此行非见不可的人!
041 神龙
远在西藏的拉萨,那里有神奇的布达拉宫,有诸名的大小昭寺,有神奇的宗教文化,有纯朴的民风民俗,有色彩鲜艳的唐卡,有花式繁多的藏氏牦骨,返朴归真的一切,存在只为净化心灵。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不可磨灭的除了她的脸上布满苍桑,更因为她正虔诚的一步一跪拜,呈五体投地式的沿着荒凉泛黄的山道,在风沙中向着布达拉宫艰难而固执的行进着。
“换作是我,有一天也会这样吗?神若有用,就不会这般的不开眼了。”月白的披风包裹下的,是她瘦弱的身子,身旁的老人安慰的拍拍她的头,并不言语,任那女子接着发表感慨。
“可她心里还是有种信恋吧,相信神的力量。有种信恋也是好的,起码有希望。”平静的话语压抑着的情绪让人难以理解其中竟包含着无穷的辛酸---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会有伤感?
“如果可以给我希望,就千万别让它破灭。”喃喃的像是乞求像是控诉更像是……警告!
灰色长衫,老人修长但削瘦的身子在风沙中格外的坚挺,像个保护神般的守护在女人身边,替她挡着风沙,甚至想替她挡掉一切的烦恼,唯一精神的是那双精神弈弈的眼睛,里面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不可磨灭的张显着他的能力。
张扬,只能说这一老一少的组和很张扬。美貌如花的少妇,仿佛月里嫦娥,说话的嗓音细腻温和;老人气息外放,行家里手一看便知是高手中的高手,他没有故意的敛去内心的光芒,而又没有一丝恶意的散发着他的强大,似乎只是为了不被人打扰。
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布达拉宫,我坚定了下心情,才缓慢而坚定的开口:“外公,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老人---九转神龙,我的外公,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代替名字称呼他的,是“前辈”、“大侠”、“洛老爷子”,他壮年丧妻,中年丧女,所以,不想老来还要失去我这个唯二中又唯一得他心意的外孙女,所以,毫不迟疑的跟在身旁保护我、照顾我,享受迟来的天伦之乐。
从贺兰牧场,我径直去了清水关,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时,一代英雄竟然落泪了。曾经他问我要不要认他时,我回答的是那样绝决,可现在,我唯一可以找的、又可以全心相信的,也就只有他老人家了。
两个月的时间,我们从清水关找到川地、云南,会遍了苗人、蛊苗、毒教,才又几经周折的来到这黄沙遍地而偏又无限美丽的神秘佛教重地,只为了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影响我一生的答案。
大红的藏教佛袍,宽大的额面,厚实的耳垂,整齐化一的打坐,清明不理世事的眉眼,高悬在佛堂里的大大的静字,都与我们一身的白极其不协调,可又出奇的衬拖了我们的美与宁静。
“有高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高喧一声佛号,为首的喇嘛大师睁开双眼,对于我们突然出现在他们颂经的佛堂似乎丝毫不惊讶,更奇怪的是,他竟在没有睁眼前就明白我们的来历,打招呼的竟然是一句汉语而非藏语!
“大师方外高人,竟不通姓名、不通年龄、不通相貌,而判定来者为高朋,不知所据为何?”外公久在江湖走动,但也久不在江湖走动,所以,我不解,不明白的事就要问,这是正经道理。
“这位夫人身份尊崇,可我辈化外之闲人,先自请免了俗礼。”并不待我答话,他先起手单掌宣了声佛号,又接着道:“久闻洛老施主威名,今日才得一见,实在是老和尚今生之幸啊!”
伸手引领,出了大殿向着后堂而去。
我不明所以,但他自称老和尚让我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所以不言不语的和外公一起,跟着他走。
简单的陋室,依旧是大大的静字,熟悉的视觉冲击让我总感觉这样的环境非是一个达赖弟子长期坐禅的地方,更像是……
“夫人眼光犀利,老和尚佩服。”赞赏的眼光夹着无奈瞄了我一眼:“我佛弟子本应谨遵佛主教训,团结一致、专心理佛,念金刚经、般若经、与人为善住生经。可门人参差不齐,误入歧途者不下一二,是以,仅西藏佛徒便分红佛与黄佛。”
我心下明白,大明朝时期,与尼泊尔交界的地基方就是红教---也就是红佛的活动地盘。当时红黄两教相争,竟到了自相屠杀的地步,让佛祖寒心。
外公点点头,而我则沉默不语,但只瞧着老和尚。
他叹一声气:“夫人所找之人原本该在我寺之中,待罪之身礼佛,又判红归黄,是以,现人已被逐出寺门。“
外公眼中精光大胜:“不在大师庙宇,与我等更是方便,以免得罪佛主。只是,那人现在何处?”
“大昭寺!”
我抬头看着外公,他正沉思,良久扶我起身,向大师告辞,直到寺外,才开口:“当今达赖外家功夫已是出神入化,深知他的人都清楚他并没有良善之心。”
“外公,我们有援兵。”遥望大昭寺,若不是逼我到这份上,又何必如此张扬的打击你呢?佛教与皇权,向来没有牵扯,只是万不该,收容一个那样的人,玷污了佛的庄严。
外公点点头,我如此张扬的在外行走,就是为了让父皇金阳还有当王,当然更重要的是让云玄宇知道我的行踪。知道了就不会大张旗鼓的找,也就明白我不想要见他们的决心。外公张扬于他的功力wωw奇Qisuu書com网,只为了尽可能的让一些小麻烦远离于我,毕竟我们的时间很有限---有限到它可以是一条小生命在母亲肚子里生长的最长时间,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知道那是多久!
“走吧,要起风了!”看看天,看看我,怜惜的伸手替我撩开挡住了眼眸的一缕秀发,干枯的手拿贯了刀剑,却在这千万柔软的温情下,有些颤抖---他在害怕,所以急切又怕出错!
扬起明媚的笑脸,坚强而肯定的握住他的手:“外公,你相信吗?我感觉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岁!”
042 酷型
世上持强凌弱似乎是一种风气,世上坚持于原则似乎更是一种执着,如果说看笑话是一种境界,那么周围一堆看笑的人看的可谓是进入了仙境了。
此刻,恶人和固执的人碰到了一起,但是并不代表固执的人会吃亏,因为双生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不,他们是人多,而不是实力!
“外公,其实坐在大昭寺的房顶上看风景似乎挺不错的。”只是下面围了一群虎视眈眈的手持兵器的黄衣喇嘛。
“哈哈哈哈……”大笑数声,外公响亮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的传了出去,震得人耳朵发麻。
祖孙两人在屋顶笑哈哈的悠然自得,而下面的人则如临大敌的随时戒备着。
三天,除了第一天以礼拜访,而不得其果后,当天夜里开始,我们祖孙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跑到大昭寺大闹一番,虽武力上占不到便宜,但凭借我们的实力,却是想走想留他们谁也没有办法困得住我们。再加上我们是轻装简行,没有负担,而他们则守着大昭寺这副富得流油的生家、也是他们往后吃喝的本钱,所以,必须随时要有足够应付我们来这里闲逛的人。
是以,三天下来,他们吃吃不好,睡睡不香,上茅房都得提防着是否有人在哪顶上出现---当然,不会是我。
何况,近日来,似有似无的出现在大昭寺外的高手越来越多,虽来人没与我们祖孙交好、表现亲热,可更没对他们表示有甚好感,相反一直是保持中立的像是赶来看戏的人一般,这些人对大昭寺若有若无的形成包围圈,虽没有动手,可威胁却无形的存在着。
我们出现,他们就一定会到场,十分的狗腿。我知道这群狗腿子的来历---父皇的亲卫、某人的暗卫、当王的朋友,总之差不多三四方的人马。
达赖终于出来,一身金黄的袈裟下隐藏着无限的能量,这个人其貌不扬,看似平凡的身子在金黄的映照下,依稀还有些可笑,所以我就笑了。
从小我就知道笑话别人的外貌不对,所以,有着最好教育的我,自然不应该在这样严素的场和去笑这样身份地位卓然的一个人,但我还是笑了,而且笑得很张扬---我们这几天来,做得每一件事情都很张扬。
达赖脸色平静,黑暗的皮肤下透露出一丝怒意,他轻一转身,人就上了房顶,坐在了我们对面:“洛大侠,令孙女这样好像不太礼貌似的啊!”
外公摸摸胡子:“大师,我这外孙自幼不在身边,饱受别人欺负,现在她愿意笑的时候,我自然是宠着她了。”
我接过话头:“话说,还要多谢大师提供笑料。”
达赖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又忌惮我们祖孙武功厉害,不能轻易动手,只好皮笑肉不笑的扯下嘴角:“夫人身份尊贵,还是早些回去吧!”
“也对,我的耐心到这里已经用完了,所以今夜你交人也好,不交也罢,都得有个说法。”轻松的笑笑,转而话锋一转:“哦,不对!是,不管你想交人也好、不想交也罢,今天那人我们是一定见的!”
达赖纵横西藏几十年,百姓膜拜,从来没人敢在言语上这般戏弄过他,于是当下仰天一笑:“哈!我道是非常想知道,尊客要怎么见他!”
与其这样干耗,心累身累,不如采用极端的手段,站起身来,用着传音入密的功夫命令父皇的暗卫、当王的护卫全部出动,果不其然,瞬间,就有四十余人黑压压的站满了房顶。
达赖嘿嘿一笑:“原来这些人果然全是你的人马。只是还有藏身暗处的兄弟,何不一齐现身?”
我乐了,对他说:“还有两队人马,一队想看着自己家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被打掉了再出来,还有一队,我也不认识,哪知道是哪个阿猫还是阿狗的人跟了过来,兴许,人家只是来看热闹的也说不定。”
我话刚落音,就听见戏谑的话语、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月儿,你还真是胆大啊!”
乍一听见,忍不住的浑身发抖,竟有一种偷了人家的种还带着满世界跑的罪恶感。
外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伸手揽住我的肩头,轻轻的揉了揉我的长发:“乖孙女,咱不怕。”他不要,外公就带着你们母子离开。当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我完全的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
一阵风夹着淡淡的香味袭来,云玄宇人已经站在了我们对面,他的旁边就是那个可恶的达赖。
明媚的眸子沾染了疲惫的颜色,也是一身白,明晃晃的白,可穿在他的身上是那样的完美。两个月没见了,尽可能的不去想他,不去想他送来的那碗绝情的药,以为那样我会不心痛。可是,当他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逃避也是一种谎言,逃避是谎言的实体,它把所有你不想面对的事情都变成了谎言,欺骗着对方,麻痹着自己。
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几欲落下,可我偏移不开眼,从那个白色的发光体上,从他脸上刺眼的笑容上。
“小月儿,你这么大胆的逃离,还敢这么大胆的在我面前掉眼泪?”轻声的话,动人的声音,庸懒的语调,无不一一像根刺样的划进我的心---一颗正在哭泣的心。
他此刻越温柔,我怕他的怒意就越深刻!
“好小子,你们聊聊,这方的事情我老头子来处理了。”外公将我向前一推,自己则迅速的转移,挡在了达赖的面前,隔开了他与云玄宇还有我之间的距离。
站得更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逃!这是我大脑里下达的第一命令!
“还想走!”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他已经伸手扯过我,拥入怀中。
043 迷情
被安置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我甚至不敢放声呼吸,莫名的惧意让我突然觉得那张纯真可爱的脸变得很陌生,好想逃得远远的,生怕他会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唉!我以为不说你自己会去慢慢的发掘。”淡淡的叹息,飘散出浓浓的哀愁:“现在,你才要开始怕我吗?”
不,我不想要怕谁,从小到大,我也没有怕过谁。可我偏偏怕见到他,犹其那双桃花眼,明明是迷人的动容,偏偏做出的都是伤害人的事情。这样的人,太可怕,所以,不想面对。
他本该盛怒下的温柔,更酸了我的眼眶,泪水滑落,沾湿在他的衣襟上。
“哭的时候与其偷偷的躲着流泪,不如躺在我的怀里放声的发泄;使坏的时候还要想着避开我的注意,明明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偏生就了一副让人不忍责怪的脸。”
傻眼了,眼泪也呆了,就这样抬头看着他。透着精光的眸子此时关注着场上的激战,嘴里却喃喃的说着挑动人家心弦的话语。可是,他这样漫不经心的话,算是……在表白吗?
感觉到我的视线,他收回神来,温润的唇在我额上落下安静而持久的一吻:“哭累了,就趴在怀里睡会,这里还有得打。”
早有过最亲密的接触,谱过最动人的旋律,可偏偏这么平常的一吻,让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一切因为他带来的伤害,都被莫名的抚平了!一切因为肚子里他不期待的孩子而带来的辛酸,都甜蜜了!
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串成两串透明的珠子,动人的脸上挂满的全是泪水---委屈。为什么,明明是他不要孩子在先,一次一次用红花或是羊肠衣亦或是直接的汤药来作预防,明明这样多种种不爱的表现,偏偏就要用亲吻这样暧昧的动作来打动我想要冰封的心!
而最可恨的,是我竟然真的将一切的苦与闷,妥协在了他片刻间的温柔里!
干脆的将我打横抱起,小脸被他坚定的扣在怀里抽噎,而他则相当轻松的就加入了擒人的行列---趁着双方混战,外公激斗达赖之时,罪魁祸首想要溜走。
“乔木多!”犹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看到那个矮着身子要逃的人时,还是忍不住暴喝出声!
云玄宇的脚下功夫毫不含乎,瞬间就带着我挡在了乔木多----曾经的蛊苗之王、现在的蛊苗败类前面。
“小月儿,交给你家相公来就好了。”亲吻了一下鼻尖,云玄宇帮我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才伸脚作势踢了踢面前的乔木多:“乔大师不与大昭寺共存亡,这会是想去哪啊?”
乔木多脸上不自然的笑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老僧先走了。”高大的身子滑溜溜的向着我们旁边的墙上爬去,身子竟然十分灵活。
云玄宇一见,乐呵呵的直笑:“看来物以类聚,果然没错。乔大师的壁虎游墙功练得不错!”骂人是壁虎的同类,此时的云玄宇不像是帝王,而像是一个江湖痞子。
乔木多不想纠缠,一个劲的往墙上爬,眼瞧着就上了房顶,越过我们逃了,就见云玄宇从我头上拔了根金钗,直直的扎进了他的穴道,此刻,他不是不能动,只是一动就会牵动身上的金钗滑入穴位深处而从高处掉落下来,只好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真的贯彻了开始的比喻,将他变成了一只爬在墙上不能动弹的壁虎!
看到他滑稽的样子,我破涕而笑。
“呀,看来你这样还有取乐我家夫人的本事,行,就这么先呆着吧!”云玄宇亲呢的蹭了蹭我的脸,对着上面苦于求救的乔木多开口笑道。
“我们寻了他好久,还先带回去再说吧,这里形势太复杂了。”外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提醒着周遭环境的不平常。
我羞红了脸,埋在玄宇怀里抬不起来,外公跟他反倒不以为意,只是相视笑笑,一老一少在看着手下将乔木多带走后,才迈开步子向着我们之前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完全视我为无物,一老一少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而我,则在放下了对肚子里孩子的担心后,安然的睡着了---三天的不正常作息,早抵挡不了周公的呼唤。
醒来是在他的怀里,沐浴在一片温柔的眸光下,幸福得不太真实。
“醒啦?”亲呢的拥着,低下头来亲吻着刚风睁开的眼睛,复又蹭蹭彼此的鼻尖:“有没有饿?想吃点什么?”
“云玄宇……”拖长了声音低声唤他:“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来得太快。”
“什么来得太快?”他不解,只是那温软的呼唤让他起了欲望。
“坠胎药。”刚清醒的水眸里盈满了泪水,不是示弱,而是真的伤心。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原本已经抵在我裙边的欲望生生的退了回去,搂着我的胳膊更加使力,却又很好的控制着力度,让我感受他的情绪而又不致于伤了我。
“对不起。”轻柔的三个字,清晰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是他在道歉。
小心的捧着我的身子,完整的嵌在他的怀里,大手安抚的在我背上轻轻抚拍着:“小月儿,是我的方法太含蓄。”
我听不懂,但里面浓浓的情意让我很心安。主动的伸出手来,学着他的样子,抱住了他精状的腰身:“让我试着生下这个孩子,不行的时候,我愿意喊停。”
他担忧的看着我的脸:“那要让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出了宫,下了殿,他竟然一直与我夫妻相称,平等的称呼、亲呢的称呼,都不是深宫之中曾有过的,我惊喜的发现,对于这样的相处,他跟我一起着了迷。
但是一向怕死的乔木多自杀的消息,打破了我们之间简单的幸福。
044 试探
“身子渐重,不要太多走动。”温润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浓浓的情谊让我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在想什么,那样入神?”他揽过肩头,一件白色的属于他的披风盖在了我的肩头。
曾几何时,他曾是多么的讨厌妃子用他的东西,哪怕是一件衣物。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的东西,若是不合身,他拿与她们穿也是无益的,不若多点赏赐,自己多置办点来得好些。
可是,出了宫墙,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大吗?
“云玄宇,我越来越看不懂你。”喃喃的开口,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那月儿想要看懂我吗?”他低笑,对于我并不小心的小心翼翼,对于我的喃喃自语。
浅浅的我笑了,没有回答,只低头抚弄了一下自己已经是七个月的身子---不管怎样,即使是我想知道,也要能确定挨得过这一关才行。
乔木多没能寻成短见,威至十大酷刑、利至高官厚禄、诱至锦衣美人,可没有一样让他开了口的东西。从没想到过一个天天东躲西藏、最后不惜出家的小人,也可以有这样的硬骨头,实在是让我们碰到了不小的钉子。
“等过了这一关,我们好好谈谈。”他伸手拢了拢过大的披风,眼里柔和得尽是肯定:“今天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淡淡的,我笑了,因为如果我挺得过,那会是有一世的幸福,如果我挺不过,也会有这未来三个月的温柔和宁静。
“不许你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会没事,逼不得已,我会亲手杀了它!”眼中的红光,噬血的盯着突起的幸福,圆圆的肚皮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与杀气,里面的孩子踢动了一下!
多么宝贝的一下!我的眼角盈满了泪水。这是七个月来的第一次胎动!
因为身体特殊的体质,一度外公生怕我将来生出来的会是一个死胎,可现在,肚子里的宝宝在踢我,明显的我感觉到了隐藏在厚厚的衣服下,她的顽皮与活跃!
幸福的感觉第一次那样真实的出现在心底,直到与里面的小它心灵相通。
“不要哭……”吵哑的声音,他也十分疲惫,可心疼与后悔如此明显的写在那张纯真的俊脸上,刚刚的狠厉仿佛不曾出现过。
抓过他的手,放进披风里,紧紧的贴在肚皮上:“她动了!就在刚刚,瞧,现在也在动!”激动的语无伦次,似乎只有让他亲自感受到里面的小人儿的存在,才是我最大的快乐---幸福需要分享!
脸上的慌乱与无措,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可爱,让我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叫太医?不,这里没有太医!外公,外公!”他打横抱起我,飞快而平稳的向着暂居的房子里飞奔而去。
如此的神色,又夹杂了多少的纠结与关爱!
他,是爱这个孩子的,可在关键的时候,他又是多么的想要牺牲这个宝贝来保住她的母亲。
埋首在他怀里,由一次胎动,我仿佛真的看到了平凡而真爱的三口之家。
可是,真爱,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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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椅,铺放着柔软的老虎皮。秋冬季节,这上好的白虎皮是最佳的保暧物品。此刻,我正半躺在这太师椅上,面前放着的,是一盘盘精致的小点,若是眼前的人换成抱着琵琶谈唱的小姑娘,可能更符合情境一些,可是,那同样端坐在椅子上的却是我的阶下囚---乔木多。
一对一。
伸手抚着肚子里的孩子,我抬眼看着他:“乔大师,你说,这个孩子会是男还是女?”
乔木多似不愿开口说话,这几个月来,他想说的、不想说的一个字也没让我们听见,所以,他是打定主意不开口,逼急了也只是一心求死。
但是,今天,我怎么都得让他开口说话。
“你放心,今天不会打你、骂你、辱你,也不会色诱你、钱诱你,只是我单纯的想找个人来聊聊天罢了。你知道,每个人都有许多的秘密,不能与人分享,可放在肚子里烂掉又心有不甘,所以,找个像你这样注定活不长久、又注定无法开口说话的人来倾诉,真的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呢!”自顾自的,我也不看他、就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自己的话。
“你知道吗?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相公,他看起来真的像个神玉公主吧,可偏偏很多人都会被他的假像骗了,其实他恶劣得像个修罗!”想想他常常扮猪吃老虎的憨态,近乎真实的虚假,让他的日子过得也颇有滋有味的,就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一定知道,而且肯定被他骗过。”因为他身上大多数的伤都是云玄宇一不小心或是刚好不凑巧给添上去的,伤口多有重复,所以,伤的面积并不大。他恶劣得往往会在刚刚割了一刀的地方再来烫上一遍,或者是在涂满了辣椒水的表皮上撒上一把白糖,引来蚂蚁的噬咬,火辣辣的麻痒感常常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你可以放心,这样恶劣的整人方法你今天是尝不到了,因为他回去了。你都知道啦,他每个月总有那么些日子是不能呆在这陪我的,所以,我就格外的无聊。”拿起桌上的小点心吃着,嗯,真的很不错。
“这些日子来,你在他这样的威胁利诱下,仍然是威武不屈、富贵不移,让小女子我十分佩服。可是怎么办呢?我又不能放了你,所以,我决定来惩罚你---悟空曾说,什么都没有师傅的唠叨来得让人讨厌,我想,我可以向三藏兄学习一下。”
没有主题,我只是纯粹的想要试一试,哪个话题能引起他的一丝兴趣。
045 寻人
乔木多想自杀,虽然没有成功,可足见他是真的有事被人拿捏住了,而且是要他命的大事。所以,如果不能帮他解决后顾之忧,怕是难从他嘴里套出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我跟他淡爱情,谈一个身份尊贵的少女对一个天神般的将军,心中的暗恋和尊重,谈那种虚幻而让人沉浸其中的暧昧,动人心弦的情在永夜绽放出炫丽的火焰---短暂但美好。
谈一代帝王,为红颜一怒冲冠,而又不知道为了什么,眼看着红颜香消玉殒。感叹真爱之间也有模糊到灰色地带的那种不清白,说不明道不尽的心酸与压抑。
跟他提起我心中最柔软的地带---譬比我母亲的良妃奉氏,谈她为了哥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母爱的伟大,让一个没有血缘的女人阐释得如此美丽。
谈到血缘,我跟霁儿之间也没有那种关联,可偏偏他与我是那样的依恋。抱着他柔软的小身子,我甚至会常常有种错觉---他就是我亲生的孩子!
“说来好笑,霁儿跟我时间久了,好像眉眼间都像我多点,反观他父亲,都没有跟他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提起儿子,我幸福的表情终于让他的面无表情开始有了其它的颜色---温暖。
有戏!
我再接再励,跟他讲了很多霁儿刚学走路的时候,好玩好笑的事情,包括第一次拿着勺子吃饭、第一次自己站着小便、第一次丢开我的手走路、第一次吃辣椒时的窘样,事无巨细,仿佛我就是一个年老思子的母亲,在谈论着远在他乡的孩子,罗嗦而杂乱无章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你也有孩子吧?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呢?”许久,我才像是两个人相处的样子,问了他这样的一句话。
“女儿。”呆了一下,张口就回答了我的问话,可马上就又悔恨的闭紧了嘴巴。
我笑了,完全一副没有察觉彼此关系尴尬的样子跟他自在的问话:“看你的样子,女儿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了!只是没有母亲在身边指导的女孩,可能很多时候跟父亲之间会有尴尬与代沟。”
他愣了一下,可能觉察到我并没有恶意,也不像是来探听秘密的人,所以点了点头,很轻,可是还是能让我看到。
我很高兴彼此间互近了一步,这是沟通良好的开端。
“像我吧,自幼生长的地方都是女人多、男人少,可是父亲再亲近,有很多东西都是他所不能教我的。难免很多时候跟他比较疏远,现在想想,他也只是想表达他的关怀而已。”笑眯眯的回想着父皇时而有的尴尬,总觉得在他威严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相当柔软的心。
“男人……比较不懂表达。”他略有些艰难的开口,嗓子嘶哑,可能是很久不曾好好饮食的关系。
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他面前,看到他眼中的防备,便喝了一口才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喝了口水,看了看我,又变回以前的鬼样子,闭紧了嘴巴,甚至如果可以,我想他会闭上耳朵---当然前提是他要有猪八戒那样的大耳朵盖子才行。
“你不愿意与我聊天,我自不会免强你。但是也要跟你坦白:其实,我猜想现在你的女儿肯定很威险,若是你不介意,我想派人去找她。”起身走向门口:“若是真的可以安全的带回她来,我想请你一开尊口,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没开口说话,只是大副度的在我眼角余光的视线范围内,重重的点了下头,便低了头去,一口喝光了放在他面前的那杯茶。
我将事情经过简要的跟外公说完,他老人家一脸不可思议,许久才说了句:“从没有人知道,乔木多还有一个女儿!”
我大奇,不过想想也对,以玄宇和当王的两方势力,都没有查到与乔木多相关的人中,还有个与他血缘相亲的女儿,由此可见这件事被埋得有多深。可是即然这件事可以用来要胁乔木多,那证明他的女儿一定在某个人的手中,而那个人的势力相当之大,非是一般人可以招惹得起,所以,连玄宇这一国皇帝的身份,都不能让他心安。
那么,那个某人到底是谁呢?
外公穷其后半生,都在调查母妃中毒身亡的事情,所以,在他的脑子里早有怀疑的几个人选:“金色的赵皇后、客氏蓉妃,她们都有这样的实力,但这仅仅是指以前。原本天母的先皇也是有可能的人,可他早死,所以算不进去。还有就是达赖,本来我也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乔木多人藏在他这是事实,所以,他也有重大的嫌疑。”
“外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事情变得很复杂。大都有皇室与江湖势力相勾结,以各谋其利的事情。当年害死母妃,最大的可能就是争宠。赵皇后,蓉妃都有嫌疑,但现在蓉妃已死,而赵皇后在皇陵守园,被重兵看守,她们的势力都被很有效的监管。就只有这个达赖,他才是在外面可以自由活动的人,而且他是整个藏区的土皇帝,手中权势丝毫不弱于帝王的生杀给予。只是,他肯定还有一个合作的人,那个人会是谁呢?”想想就可怕,因为跟达赖合作的人现在肯定还在生,而且手中握有大权,不然怎么会让达赖如此这般的还甘愿替他卖命呢?
“已经派了人在监视他。并派出相当的势力在四处查找,一旦找到可能与乔木多有联系的女子,便会立即回报。”外公也沉下了脸色,他虽然长期在江湖中行走,可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什么都不懂。
我们没有那个女子的面部特征,更别提知道她现在的名字之类,乔木多自己也只是带她到五岁而已,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也只是她如今二十三岁罢了。
派出去的各方人马,都十分肯定没有在达赖的势力范围内见过这样一个女子。而我,相信当王和玄宇的人,他们的实力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都不容小觑!
那么,一个大活人,会在哪里?
046 追溯
连日来,即使没有乔蓝若的消息,我也会去大牢中看看乔木多,即使相对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也好,只要看着他,我就觉得还有希望。宫中传来话说,玄宇下月初三将来这里,我内中竟隐隐不安。他是在告诉我,若是下月初三我还不能得到解答,便要舍去肚子里的孩子来保住大人的命吗?
我不知道,镇定的表情在我的脸上还能挂几天。
“乔木多,画一张你夫人的像来瞧瞧吧!女儿外相,多像父亲少像娘,若是从她幼年的眉眼中结合着你与尊夫人的相来,可以依稀勾画出她的模子。”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总比盲目的寻找要来得好。
乔木多的眼中闪现出了光芒,那种光芒也是一种希望。他颤抖的手捏着碳笔,尽然久久才落下第一画,良久,叹了口气:“她比这画中美了许多。”
果然,画中女子虽为黑白,可是依稀自轮廓中能看到柳眉杏眼、丰唇俏鼻的影子来。
乔木多是少数民族人,他的眼大眉粗、轮廓深刻,结合两夫妻的容貌,我描绘出一副秋装少妇图。
可不知怎么啦,那图中的少妇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
“丫头,你所说的遗传式仿图,画得如何了,我请来了两个画师,临摹了拿去寻人。”外公自外面进来,见我坐在书桌前发呆,便唤了一声。
我将图递了出去:“外公,我瞧着这妇人的眉眼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外公大惊,落在画中人身上的眼珠子动也不动:“丫头,这样的画法你有几分把握?”
我不解,但还是很诚肯的回答:“也就三分吧,必竟也有不像父母的孩子,何况乔木多印象里的女儿也不过五岁大而已。”
外公点点头:“是了。当年你母亲与外婆也就三分相似,其眉毛倒是十成十的像我,浓郁笔直。与这画中的女子眉目相同,倒是你们兄妹,眉目间似你们父亲多些,倒有几分江南儿女的斯文。“
外公一说,我便明了:我道为何看那画中人熟悉,她竟与我母亲的眉眼有着几分相似。我们兄妹多像父亲,我也只有嘴巴以下像母亲,所以与画中人……
像,真像!
我猛的抬头,狂热的视线扫向犹自在沉思中的外公:”跟他的女人是否十分相似?!“
似疑问、是肯定,我只是在征询着他的认可。
外公愣了一下,明显的他知道我所指的人是谁,见我神色间只有狂喜,便点头认了:”我一见便觉着是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怕我多想,便没有提。
秦晏在清水关的外室,养的那个女人,便与这画中人十分的相似,当初我见她时,也觉着自己与她相像,可想来,她不是与我相象,而是与我母妃相像。
所以,当我见着画中人时,便觉着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女人,原来是她!
”去清水关!“
带着乔木多,我与外公只带了少数人马,轻装简行,马不停蹄的前往清水关,与以前的心情不同,我没有了初恋的小女儿心态,只一心希望能让乔木多说出保住我们母子的法子来,心中多有急切。
将乔木多和暗卫们安置在了外公以前的居所里,外公便独自一人出门去寻秦晏。
没过多久,他便一人回来了,神色间十分难看。
“出了什么事?”我心下也作了最坏的打算,就是那女子已经不在生了。
“那女子早已失去了记忆,她的思绪只能追溯到十五岁遇到秦晏之时。”外公缓缓道出事实,这让我安心:总好过她不在了,顶多让乔木多见她一面,或许可以从她的神色间认出来。
必竟她的记忆对我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乔木多,但凡叫他见着自己的亲骨肉,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就已经足够了。
说话间,我与外公交换了想法,他也认为这样是可行的,所以,我们投了拜贴,便带了乔木多去了秦府----当年我出嫁之后,秦晏便将京中的家搬到了清水关,长年驻守在这里。他给了那个女人一个家,虽然没有名份,可两人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像、真像。”乔木多沉寂了五个月的死人脸,在远远的看到走过来的女人时,幻出了梦幻般的色彩----像是见了情人的甜蜜、像是见了亲人的归属。
“你可瞧清楚了。”我轻声提醒他。
他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重重的点了点头:“不错,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发疯了似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原来并没有什么软禁、并没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骗我、骗我!”
看着他几近疯狂的神色,眼角流下来浑浊的泪水,我突然间也很想哭,只是我想哭喊:为什么是母妃中毒,为什么害死了我们最亲近的人,还要让子女跟着受苦!
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切都是他害的!
我血液里涌出了一股子杀人的冲动,看着他们父女逐渐的走近,相互的打量,突然涌现出一种破坏性的快感:我要让他们的相认变成分离!
外公突然伸手牵住了我的手,粗糙的指腹擦拭着我的眼角,我才发现,那一瞬间,我竟然哭了!
秦晏无声的走到我的面前,单膝跪下,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眼神不经意间瞟向我的肚子:”臣参见月华公主、公主千岁!“
”秦将军请起!本宫现在已是天母的皇后,还请将军日后改了口吧!“
秦晏嘴巴动了动,个性的嘴角牵动了面部英挺的皮肤,似有话要说,又止在了唇边:”公主永远是金色的公主,他方再尊贵的身份,也不比金色的公主在秦晏心中的地位重。“
”秦将军何苦说得如此暧昧?本宫已是妇人了,再非当年不知人心世事的小丫头般单纯无知。“不知他心中所想,但我要斩去一切可能扰乱我心智的东西,全心全意的为那株眨着桃花眼的乱树,生下这个我万分期待的孩子。
047 绝望
乔木多跪在我的面前,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夫人!我本不该骗你,但是这真的是事实。”
外公飞起一脚,当着乔蓝若和秦晏,将他踢出我的视线范围:“有多远滚多远,再不要出现!”
哪知他又爬了回来,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握成拳,任凭外公拳脚加身而不喊叫一声,口中求我:“夫人!三思啊!”
乔蓝若只手捂着嘴巴,只将脸埋在秦晏肩头,勿自哭泣不已。
“把她拖出去,在这哭得我心烦!”无力的冲秦晏挥手,让他安抚好自己的女人,才又撑着灰白的脸,冲着乔木多问道:“你再说一遍!”
“夫人,小人替小女把脉,才发觉她体质被自幼改成了不可生育的寒质,也就是说,终她一生,即使身受重伤,都不可能有热毒侵体,或是内脏出血,这才明白,花蛛毒素下的女子,是永世不可以生育的。”乔木多手抚心口:“小人对天发誓,此事先前小人并不知道。因为若儿也是她母亲体内带着花蛛毒生下来的,但是她是花蛛的母体,所以并无大碍,连她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只有封闭女经一法看来,这女子体内有毒的,一定是不可生育的啊!”
“但是她的母亲为什么可以生她?”
“她是母体啊!夫人,花蛛一道,与蛊大同小异,还请夫人尽快作下决定!”
不可能!我分明能感觉到体内的胎动,分明能感觉到孩子想要出世的欲望,决不会像乔木多说的那样,我无法正常分娩,只能一辈子当个无后的不完整女人。
可是,我又没有理由去不相信他!因为乔蓝若的体质确实被人改写过,完全的阴寒特质,让她的体内根本无法存活一个婴儿,所以,生育与她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一个名词。
可是,我不甘心!
“公主,这个孩子不能要!”秦晏将乔木多关了起来,又送起了乔蓝若,才跪在我面前请求:“公主,舍下它吧!”
外公紧捏的双拳,困难的看着我,他清楚的知道,我对这个孩子抱了多么大我期待。何况,它来的本身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个时候打掉孩子一样的危险,我宁愿冒险生下她,也不要去冒一个两失的险!”
“不会的,乔木多说过,只要用引胎蛊,可以早的将孩子在肚子里熔化,再一点一点的排出来,这也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一劳永逸,以后再不会为这种问题伤脑筋。”
引胎蛊,说得多好听,明明就是类似于化骨散的局部性用药之物,它可以在胎盘的保护下,将肚子里的孩子杀死,再熔掉成水,而只会作了胎盘,万不会影响母体性命,可是,多么讽刺的是,这竟然会是我金月必选的路!
我不要!暗自盘算下,以我的功力,完全可以像母妃那样撑到生下小孩,即使将来会是一命换一命,岂码不会有遗憾,可若是真的依乔木多所言,我将成为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的凶手!
好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我将永远活在蛛毒带给我的痛苦与阴影之下,说不定还会变成一个疯子---不完整的疯子!
我不要!
“都不用说了,全都出去!”望了一眼外公,看着他老人家佝偻的背影,突然我的心有一处柔软了,泪水哗哗的流下:“秦晏!你站住!”
他呆了一下,缓缓的回过头来:“公主有何吩咐?”
我抬起头,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乔木多这个人我不信任,你又值得我信几分?”
认真而沉着,他幽深的双眼紧紧的迎上我的目光:“若是你愿意,秦晏值得你的全心信任。”
吸吸鼻子,平静下情绪,苦笑不已:“感动啊!原来是个可以全心信任的人。只是,再回不去从前了。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话虽没点开,可秦晏那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且看看他的值得信任是几分吧!
我的周围有云玄宇的暗卫,所以,这个消息他自然已经知道了。照他的性格,定是会来逼我打胎吧!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暗自在房里神伤,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门却已经被大力推开,我最不想见的人在门口怒目相向:“看来朕的皇后不乖哦!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记得,若是有危险,我必先自保。这是我曾经答应过他的,可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要有人帮手,所以,朕来帮你!”不是我,而是朕,他真的生气了,一张俊秀的脸上全是冷然,这样的表情让我想到了大皇兄,他也是这样的,关心则乱。
摇了摇头,我冲着他的怒意苦笑:“来不及了!难道你认为当我与霁儿相处甚久之后还能对一个孩子如此狠心吗?”
“可以,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可以当他不存在!”
怎么可能?!“一个在我肚子里跳动过的鲜活生命你也认为我可以当它不存在吗?”
“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想要我们可以有很多。”看到我抚在肚子上动作轻柔的手,他的表情黯淡了下来,安慰着我。
“哼!”冷笑一声:“难道你的耳朵们没有告诉你那药一喝,就再无可能生育了吗?”绝望的看着他:“这样,你也要我放弃这个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孩子?”
他上前来,站在我面前,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看着我:“是,放弃它。”
他的肯定与坚决伤害了我,眼泪止不住的下流:“它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你该给它的是爱而不是毁灭!”
温柔的神色从他的脸到他的手都停留在已经十分出怀的肚子上,轻柔的抚摸:“它的存在危害了你的安危,所以,不要也罢!”掌上的热力透过衣衫传到我的肌肤上,敏感的我很快感觉到了他运起了相当的功力----很可能意在我肚子里的孩子!
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温柔但实质上比起恶魔丝毫不逊色的脸,本能的运功一掌推上他的胸口,趁他后退时抢出房门,越上房顶,向山中逃窜而去!
“堵住她!”一声怒吼自他的喉咙里传出,像只困兽,痛苦的哀号----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下手的男人,还能相信他的悲哀吗?
我只能慌不择路,只认准了深山的方向拼命向前施展轻功,全力逃开-----在本该最脆弱的时刻,才发现原来骨子里是那么坚强!
048 惊恐
慌乱中我尽拣着往深山中的小路飞奔,躲开身后数条人影的追踪,曾几何时,这一国皇后的尊贵身份,也要避着自家侍卫的追踪!
都是肚子里跳动的小生命,它活跃的动作在告诉我:妈妈,我要与你共存亡!
侥是我轻功过人、内力深厚,也不可能跟一群体力充沛的壮年男人们长久的耗下去,是以,我在一个不小心之下掉进了猎人捕抓野兽的陷阱时,干脆坐在阱底不再动弹,想来,他们没那么巧就能刚好找到这个方位、又刚好也掉进这个阱来,所以,这里目前肯定是相当安全的。
紧张、担忧的在那阱中饿了许久之后,我听到三两脚步声传来,长期在军中的生活,让我非常容易就判断出他们是军人,而且肯定是体型较高大的北方的军人---天母的军人!
小心的贴着阱壁站好,我手中握着的是从不离身的问心剑,此刻,只待他们发现了我,便立时取他们性命,来人不多,我一个人对付足矣,只是体力消耗太大,又一整日没能补充食物和水,我的体力透支的厉害!
“大哥,这阱里肯定捕到东西了,只是不知道够我们兄弟吃一顿不够。”说话的声音十分年轻,欢快的语调仿佛与这阱有着莫大的联系,难道他们只是山野猎人?
“山子莫太高兴,且要看了才能知道。”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说话间,将一根竹杆伸了下来,欲要挑开上面铺盖的一层干草。
由于不能判定他们的身份,可我又不能让一种不确定来将自己与孩子置身到危险之中,无奈之下,只要先拿下他再做决定。
伸手握上竹杆,借力飞快的跳上陷阱之外,单手已经将那大哥的喉咙掐住,问:“你们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那大哥也问:“你是什么人?”
他们不认识我?由他一问之下,我便相信他们并不是云玄宇派来抓我之人,又瞧着他们身上的衣物简单而且粗糙,多是手工织造,于是松了手,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对不起,我误以为你们是我仇家派来杀我之人。”
两人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山子对他大哥说道:“是个孕妇。”
那大哥瞧着我一身穿着不菲,便拱手一礼:“夫人,何以向山野之中逃窜?如此狼狈,且还有孕在身?”
我苦笑一声,感觉到嘴唇干烈:“我本是富贵家人,但树大招风,引人忌恨,这才造成了今日逃亡之苦。”
山子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又瞧着他大哥:“要不,咱们……”
那大哥十分小心,心知山子可能是想求他带我回去他们的地方,便抢先开口:“夫人不知家在何处,若是可以,我兄弟愿送夫人回去。”
他说这话时,我瞧见山子面露疑惑,加之我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确信了他们军人的身份,便知道即使我家在山下,他们也不可能送我下山,因为这里必竟是金色的地界,而他们的口音,分明是天母的兵士,如何可以在这里自由行走?
便故作欣喜:“如此甚好,只是家中定是暂不能回的了,二位能送我到天母祥和镇去,便行了,那里有我家远房亲戚。”
见我面色如常,又是大家出身的夫人,他便信了我的话,拱手又是一礼:“多有得罪,冒犯夫人了。只是我兄弟也有难言之隐,才出言试探,还请夫人不怪。”他示意山子扶起我:“夫人不嫌弃,还是先在这山中平安产下孩子再说吧!”
我正有此意,于是脸上欢喜与放松同时显见:“能这样更好,想来仇家是找不到这里的,只是太打扰了,若是日后方便,我定报两位大恩。”
我说的是实情,只要我们母子过得了这一关,便定会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跟着他们去了一座完全隐避的营地,我简直相信是不是天母藏兵在此,因为,竟有过千兵勇驻扎在此,还设有明暗哨兵若干,选地也十分讲究,不仅能很好的隐藏身形,甚至这里的林顶,长年有烟雾缭绕,生火煮饭,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我不由得暗自心惊,两国自我嫁天母和亲以来,不是早已和平共处了吗?又如何会有天母兵士,驻在与清水关相近不过十里山路的深山老林之中?
但我不能问,因为身份。我目前不过是一个待产的孕妇罢了。
那位大哥显然也就是这军中目前地位最高之人,他让人专门腾出了一间木屋给我,并搜集中营中最好的铺盖用具:“夫人,这些已经是我们最好的东西了,还望不要嫌弃。”
我心领了他的好意,点头诚肯的说:“曾几何时,我见也未见过这样差的条件。”他脸色一暗,我接着又道:“但也未见过如此真诚的心意。”
他面色缓和,很快恢复正常:“夫人休息吧,待会就叫人送吃的过来。”
梳洗一番之后,人觉着疲惫得厉害,味口大开,连喝了一小锅的鱼粥,才饱足的睡下,十分香甜。
醒来,我叫人唤来那个大哥:“且要知道你的姓名才是。”
他苦笑一下点头:“难得有人问起,与世隔绝三年有余,今日竟是第一次提及。我姓占,名亮。”
占亮,占亮。暗暗的记下了这个名字,我点了点头:“瞧着你们也都是有故事的人,待我逃过此劫,若是你们信得过我,我定能帮助你们达成心愿。”
他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瞧着夫人相貌,定不是普通富足人家夫人。你说的话,我相信。”他突然跪下:“夫人若是愿意,可听在下讲讲这两千单九个人的故事?”
我点头,本身也是相当好奇。再加上,知己知彼,我才可以接着打算。
“我们本是天母正规征战部队。”他见我听见他如是说惊也不惊的平常样,更坚信自己看我不同的眼光,接着说:“大概在三年半前,我们被云相带来清水关向金色提亲,时遇金色犹豫不决,云相便派我们自暗道中向金色驻清水关的大营中发动突袭。”
“啊?!”我瞪大双眼,瞧见他像见着鬼了一样!那次突袭的密道,不正是我与秦晏的苦肉计,诱得云仲派敌深入、以致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的吗?
049 犹豫
三年多来,我在天母过得平安幸福,而他们则在这深山野林之中过着饥饱不继的艰险生活,随时都还要小心不被金色的人发现,因为他们的存在太特殊,特殊到一个不小心,天母或是金色哪边的军队发现都会将他们全部灭口的地步。
当年秦晏非奉皇命把守边关,是矣出战是迫不得已而又不能张扬的事情,而云仲本是求亲而来,却带了十万“礼兵”,即是礼,自不能破坏两国邦交,所以,出战的将士,不管是生还的还是阵亡的,都不能大摇大摆的回家去,即使是回去了,也只能是换个身份重新生活,万不能被金色皇朝的人知晓,不然,走露了消息,引发争议,定会引起边关动乱。
正是考虑了这一点,当年云仲对国人交待起这五万兵士的去向时,都只说是擅自行动,破坏统一而遭军法从事。
清水关的荒宅下,埋骨近五万而不能正名!
他们悲观而又坚强的活着,是一群值得信耐的人,然而,我是造成那场悲剧最直接的祸首,可以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他们吗?
若是我单身一人,我不怕,可是现在肚子里还有待产的小生命,我可以拿它来赌吗?不能。唯有硬着头皮顶着内心的压力与罪恶感,仰息于他们的鼻息之下。
“占亮,瞧着这马上要生了,我有不好的预感,若是可以,还是在这附近山头找来一个老妇替我接生吧!”
占亮有些犹豫不决,必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块藏身地,若是带了外人来,除非事后将她杀了灭口,否则是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安全或是保密的。然而,他于心不忍,因为他们三年的深山生活,除了尽最大能力自我保护之外,更多的都是在想念父母妻儿。
“大哥,那疯婆子不也是女人吗?若是她不发疯时,正常得紧捏!”山子一直形影不离的照顾我的饮食,他见他大哥的犹豫不决,又担心我肚子里的小生命,犹疑再三才开口建议。
“疯婆子?我来许多天,从来没见过其它的女人。”
占亮脸上舒缓了一些,复又开口:“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起初这里是她的地盘,我们刚来之时,跟她抢过这里,但是她是个用毒高手,附近百里我们兄弟一夜之间竟然全部中了毒气,紧要关头她发了疯,我们才得已偷偷从她那里寻得解药,活了下来,也就趁机困起了她,在这里平安生活了两年。”
“是啊,她后来见我们对她礼貌,平时倒也听话,还会主动的替我们受伤的兄弟炼药疗伤呢!”
占亮脸上扬起一抹光彩:“刚好她的发疯期过了,这两天就可以放她出来了。”
“发疯期?”我不解,人疯症时好时坏我能理解,但若是固定于某个时间发疯,这就有些与常理不合。
“是啊,我们都没见过这种症状,她这两年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也就是盛夏之际发疯,为期一月有余。”山子摇着脑袋,也十分不解。
“估计是曾在这样的时候,受过重大打击吧!”占亮淡淡的说了一句,才又抬头看我:“夫人,要不跟我们去瞧瞧。这个时候,她该已经梳洗完,等我们去放了她的。”
我点头,如果有这样一个擅长医术的女人可以帮我接生,再好不过了。
山洞,周围满是湿气,且有重重的化学品味道。因为太刺鼻,所以我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面,遥看着这一片依水而独立的光秃秃的山洞。
“夫人,这里可是这山中一奇,每到盛夏,雨水最盛之前,便会自然起火,所以,周遭寸草不生。”山子指着那一片一毛不拔了山坡,脸上尽是疑惑。
我点点头,指着那山上还半浸在水中的白色东西,对山子说:“去拿些来我瞧瞧。”
他轻快的应了一声,跑过去小心的用一块破布包起了一些送到我面前,还提醒着说:“夫人小心,这土邪门的狠,若是干了水份,会烧起来的。”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白磷,成色还相当纯净,看来,这里应该是一片磷矿。
便笑了:“没什么奇的了,这是一种特殊的物质,需要低温保存,盛夏大雨之前,天气闷热,且温度过高,它便会烧起来了。”
知道跟他解释不太清楚,便也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就在此时,那山洞中,随着占亮一起出来的,是个苗装打扮的中年丽人,长期的风吹日晒,让她本来姣好的面容变得粗糙,但大致轮廓上却还是个美妇人。
她出来见了我,轻轻的咦了一声,便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盯着我瞧。
直到回了营地,她才忍不住的开口:“夫人贵姓?”
我心下想起她一路上从见我到现在的反应,总感觉她似乎是认识我的,便不想真实的回应她,便回道:“瞧着你像是认识我的样子,可我实在是仇家太多,不敢在敌我未分之时露了身份,不若你先说说吧!”
她脸色和缓,点头应道:“老妇瞧在夫人眼熟,实在唐突了,还请夫人不怪。“说着眼眶一红,我瞧着心也酸,一个刚刚才解放了自由的老人而已,不由得伸手拉住了她。
她感激的抬头回握,泪水悄然滑下:”夫人,老妇本也有一个女儿,长到今年也差不多该是结婚生子的年龄了。“
我心下了解,定又是一个苦命人,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跟我一样,被自己的夫君追赶到深山里藏匿起来呢?
她叹一口气:”老妇乔蓝氏。“
乔蓝?由这个姓氏,我本能的在大脑里打个问号,因为我能联想到的只有乔木多和他的女儿乔蓝若,这个乔蓝氏,总该不会那样巧和到正是乔木多的老婆、乔蓝若的母亲,也就是花蛛的母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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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鸥有话:亲爱的铁杆的屈指可数的亲们,鸥决定少说废话,多办正事,故情节会发展较快,但不会偷工减料,所以,请细心关注每一章,不然后面看到了莫名出现的人或事,会头晕绕不清楚。特此提醒,以防迷路~
050 盛怒
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妇人,不知道为我接生后的她看到自己所熟悉的毒素在眼前这个夫人身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惊讶的表情,当然,我等不了那个时候,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不允许,何况她很有可能是母妃香消玉殒的关键所在!
当两人独处的时候,我总是若有若无的问及她的故事,然而收效很差,因为每有提及,她不是泪流满面就是陷入沉思。
终于,她发觉了我的问题总是绕着同一个核心---乔蓝氏的过去。
“夫人,总感觉你与我是旧识般,是老妇的错觉吗?”她端过茶来,看样子想要与我详谈。
“乔夫人终于发现了?不对,我们不是旧识,但我与乔木多算得上有点渊源。”主动权总是握在知己知彼的人手中。
果然,我的回答引起了她的兴趣:“夫人识得他?”
我但笑不语,许久在她耐心将尽的时候才答道:“看不透,不过算是他的恩人吧。”
她急切的看着我,连连发问:“他还活着?过得可好?夫人只见着他一个人?”
我失笑,放下茶盏:“你想先听哪一个回答?总不能只是你问而我总处在被动的位置吧!”
扑通一声,她跪在我面前,双手抱着我的脚:“夫人!我与夫女失散多年,他们是我唯一的牵挂,还望夫人成全老妇一片思亲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