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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纪战天下》》 · 白山一散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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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战大喊一声推开了身边的姑娘,姑娘借着纪战的推力,飞身飘了出去。与此同时,水柱扑到,迎面将纪战吸住,然后猛力地甩向了半空。

胸前如遭了一记万斤巨锤,喉头微咸,一张口喷出了一条血线。水柱愈升愈高,湖水却急剧向两边翻滚奔逃,只见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从湖底浮了上来。

那水柱正是从他嘴中喷出,力道之大可想而知。纪战被水柱吸在高空,上不上下不下,无法挣脱。

躲进草丛的姑娘手握两把匕首,整个身子埋在草丛里伺机而动,准备偷袭这怪物,好救心上人。

纪战在半空也没闲着,破口大骂:“操你姥姥的,老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偷袭。”那怪物竟听懂了纪战的话,啊第一声,面盆似的大嘴一收,那水柱猛地收了回去,纪战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扰我清静,就得死!有多少不知死活的,像你这样的生灵,拿着一根竿子,拎着一只木桶,到我的领地打扰我,他们都被我吃掉了,你们这些家伙,虽然很蠢,但肉质不错,我吃上瘾了,这一大片湖泊就是我的诱饵,等你们上钩,给我送肉!嘎嘎----”

这嘶哑的怪笑,让纪战听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水怪应该吃了很多来此钓鱼的百姓,真是乐极生悲了,老子是来找吃的,却要反被他吃了。

这时,怪物已经上了岸,直逼纪战而来。硕大无匹的鱼头,高大的身躯,全身都披着厚厚的墨色鳞片,在月光下发出淡青色的光。一路逼过来,身上发出噼啪之声。

纪战躺在地上一动未动,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顶着逼过来的水怪。就在这时,姑娘幽灵似地从后面的高草中潜行过来。

“恩,肌肉结实,今晚我要把你烤了吃,一定很有味道。”怪物说着一双满布鳞片的大手抓向了躺在地上的纪战。

与此同时,姑娘的匕首也从后面狠狠地刺向了怪物的软肋。接连不断地一阵爆响,姑娘的致命一击,飞天爆杀,匕首在瞬间不间断地连刺对手,这等重击招呼在怪物软肋上,却没有看到预想的效果。

匕首从前端,断裂了十几段,直没把柄。这是姑娘一直以来的贴身武器,虽称不上削铁如泥,但也是锋利无比。可眼下就这样断成了一地的碎片。

怪物暴吼一声,转身扑向偷袭他的姑娘,纪战哪里能叫他得手,抓住机会,突然弹起,黑莲蛇手化成了掌刀,大力劈向怪物的后颈。

手刀飞出一片刀气,打着穴地击在了怪物脑后,那硕大的鱼头飞向了半空,下半个人身也被气波击飞进了水里

一瞬间,解决掉了怪物,鱼头滚在了草丛里,大嘴张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三十章 - 春宵一梦(一)—

纪战一脚将那死鱼头踢出老远,摸着自己的左臂暗道:这黑莲蛇手果然了得。可转念间,脑中就浮现出黑灵那黑雾缭绕的身影,还有高深莫测的督察大人,及其他们手下的众多杀手。

心中不由叹道:要想脱离那苦海,这点实力还不够。

姑娘见纪战摸着那手臂若有所思,便小心地道:“你的功力一夜之间提升了这么多,都是因吃了黑莲花,生出了这只怪臂所造成的,真不知是福是祸。”

纪战见姑娘一脸的担忧,哈哈大笑道:“不用担心,我纪战福大命大造化大,冥冥之中必有神佑。老婆你就放心吧。”

“你就能耍贫嘴,我可不是你老婆。”姑娘一扭头到一边去捡柴了。

此时正是月上柳梢,夜色正浓。

纪战将浮在湖面上的死鱼,捞了上来。就这样,两人架起木柴生火烤鱼。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纪战,烤鱼对他来说,那可是拿手好戏,剖开鱼肚,清洗干净,用细枝穿成串儿,放在火上一阵翻烤。

不一会,鱼香袅袅,两人的上空迷漫开一团浓香来。姑娘满脸兴奋地急道:“好了没有?好香啊!我都要饿死啦。”

纪战从木架上拿起一条香喷喷地烤鱼放在鼻子前,用力地嗅了一下道:“好香啊,乖老婆,想吃么?”说着将那条烤鱼在姑娘面前晃了晃。

“我都要饿死了,还欺负我,快拿来。”姑娘说着,冷不防地伸出小手,去抢那烤鱼。

纪战早有准备,故意让她抓住,另一只手却趁姑娘不注意,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爽!比烤鱼还香!”纪战亲了一口,自觉回味无穷。姑娘却一手抓着烤鱼,另一只手使劲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疼得纪战一阵龇牙咧嘴。

“你这个坏蛋,我恨死你了。”拿起烤鱼就要逃。纪战一把将她抓住道:“叫你掐老公,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扑了上去,两人滚在了火堆旁。

火光下,一个是羞红了脸的美人,另一个是不断坏笑的臭小子。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烤鱼,好似从没吃过这样的美味,脸上写满了幸福。

可是幸福对他们来说,却是那么短暂,一夜的海誓山盟,一夜的缠缠绵绵,都在翌日的朝阳里,化成了一缕幽香,化成了淡淡云烟。

纪战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身旁的火堆还有余温,面前的湖泊依旧那样沉静,只是不见了身边的美人,只有怀里的那抹淡淡残香,告诉他昨夜那不是梦。

忽地站起身来,远望处,一条羊肠小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心中莫名地一阵烦躁,仰天一声长啸,跪在地上,朝着苍茫的天际处喊道:“我纪战今生一定要娶你做老婆!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

大喊了一阵,心中郁气渐消,看了看天暗道:先找到幽冥秘典再说,安排好了一切,再来找她不迟。从怀里拿出藏图,看看此刻的位置,这藏图标得很清楚,现在的位置应该是流金原,穿过前面的山,到了兽乐镇,离那雨林之地也就不远了。

纪战心中有了打算,迈开大步,朝着那山路走去。一路急行,日上三竿的时候,走进了一个村落。

这是个典型的小山村,依山傍水。

走了这一路,水米未进,饥渴难耐。进了这村子,就打算找一户人家买些吃食充饥,可是村里人看到他,都好像见鬼一样,小孩子被大人拉回了家,还在外面做活的大人们,也都纷纷地抢进家门,然后关闭门窗,一个个又好奇地透过窗缝死死地盯看着纪战。

纪战觉得奇怪,莫非自己哪里有不妥之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虽说风尘仆仆,但还算利落,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妖魔鬼怪,何故见了自己,村民都好似见鬼一般。

纪战觉得好笑,也很好奇,抱着膀子在村子里绕了一圈下来,整个村庄的街道上,也就不见一个人影了。

正不知所措,突然迎面走来了一个放牛的青年。那青年低着头,还没注意到纪战。直至走到近前,才猛抬头,好似见鬼一般,妈呀一声尖叫,撇下牛儿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的牛不要了,你们拿去,你们拿去!纪战缓步走到牛儿近前,拍拍牛头道:“牛儿,回家去吧,告诉你家主人,老子是人不是鬼。怕个球啊!”

纪战好似在和牛说话,实际是在给躲在家中,透过窗缝看他的那些人听。

妈的,真他妈倒霉,莫非老子要饿肚子赶路么?今天非得找一户人家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水,问个究竟不可。

纪战打定主意,就朝当街的一个挂着灯笼的大户人家走了过去。

站在门前叩动门环,敲了半晌不见动静。纪战心里动了肝火,大力叩门高声叫道:“快他妈给老子开门,要不老子闯进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里面有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啊?”纪战压着火气道:“我是行路人,路过此地,买些吃食就走,你们也忒不和气了。”

一阵脚步声,一个老儿缓缓地给开了门。

这是一间大院,打扫的干干净净,前院的门廊上也挂着几个灯笼,上面镶着大大地喜字。彩花绕梁,再往后看,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十几个女仆男奴穿梭来往,一副忙乱景象。看样子这家要办喜事了,那就更不应该这样对待过路人了,这人家儿也太过苛刻了,纪战心中气闷。

可再看身旁引路的老儿,却是满脸忧愁的模样,来往的奴仆也都是个个愁眉苦脸,莫非这是当地的风俗不成?

这时一旁的老儿说话了,“这位小哥,这会儿你要吃喝休息,都随你便,可到了晚上,老朽就不能留你了。”老儿抹了一把眼泪儿道:“天降的灾祸,想躲也躲不掉啊,老朽命苦,我那闺女儿更是命苦啊!”

—第三十一章 - 主仆相逢—

纪战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急道:“你这老头,说话吞吞吐吐,家中张灯结彩,分明是有喜事,可你却愁眉紧锁,一副倒霉地模样,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这过路人不能白吃白喝,既然让小爷赶上了,你有话就直说,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纪战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架势,老儿见了摇头道:“你这年轻人怎这般狂妄,不要说大话,免得妄送了性命,快快吃过饭,早些上路吧。”

纪战本一身傲骨,又逢年轻气盛,再加之近日意外得了那黑莲蛇手,心气正足之时,哪能听进老儿的话。

一拍胸脯道:“你这老头还莫要小看我,别看小爷年轻,自有那降龙伏虎的本事。”说着挽起袖子,露出胳膊,故意将那纹身样的蛇盘莲花,在老儿的面前晃了晃。

老儿看那手臂,上面乌光盘旋,看那莲花,有含苞未放的,也有大放蕊彩的,而那如活物似的巨蟒恰在莲花间盘转游走,气势慑人。

老儿大惊道:“这位小爷,恕老朽有眼无珠,不识高人呐,不知您有如此神通。”说着扑通一声跪在纪战面前道:“如若能救得老朽的闺女儿,老朽愿将全部的家产双手奉上,以报大恩。”

纪战忙一把将老儿扶起道:“你这老头,折煞我了!快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老儿这才千恩万谢地起身,招呼佣人上茶,另吩咐速速置备酒席。然后引着纪战进了客厅。

两人落座,纪战也喝罢了香茶。这才道:“老头,你把事情的经过给小爷详细地说说吧。”

老儿在一旁道:“这事就要从我们这的麒麟山说起,这麒麟山有三峰,霸王峰,望兽峰,还有麒麟峰,三峰上各有一拨强贼驻扎。

因为我们这麒麟村就在山脚下,所以这三拨强盗就时常来我村抢掠,无恶不作。为此,我们村里的健壮青年自发组成了自卫队,起初因为这三拨强贼互相牵制,各自为王,所以我们还能应付,到了我们这里,他们讨不到好处,村人也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可前不久这山上来了一个自称金大圣的人,他这一来就先占了麒麟峰,原来的山大王成了二当家。望兽峰和霸王峰的大王见这金大圣占了麒麟峰,就联合起来攻打他,没想到那两峰的霸主也被这金大圣给收了,自此这麒麟山就金大圣一人为尊。这下他们的力量也集中了,我们的自卫队抵挡不住,村子时而就被抢掠一空,那金大圣本领通天,还会妖术,苦了我们这一村人呐。

这不前两天,我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女,也不知道怎的,非要去集市上逛逛,恰逢那天就遇上了金大圣来村子抢掠。一眼就看上了我家闺女,却奇怪当时没有直接将闺女掠去,而是派手下来我家提亲。

说是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说他家大王就是喜欢娶亲这个调调,非要走这个形式,图个新鲜。

老朽不得不从啊,不从,一家老小就都甭想活了,今晚就来接亲,我们一家上下愁啊,闺女死又死不得,可嫁过去,那就是羊入狼窝,我苦命的姑娘啊。”

老儿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禁不住又是一阵哭天抹泪儿的。

听这老儿说了一遍,纪战心中也有了谱。心中暗道:金大圣?从未听过此人。占了山头做土皇帝,本领通天?屁!老子倒要会会他。

“你这老头,不要抹泪儿了,今天遇到小爷我,你那闺女不用进狼窝了,今晚如此这般——”纪战在老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老儿听罢紧张地道:“恩人,这样是不是有点冒险,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老朽心下不安啊。”

“你这老头,说话遮遮掩掩,我生死与你何干?你是想说,事成则好,一旦事败,怕连累你一家人吧?”

这老儿脸上一红,忙道:“恩人莫怪,老朽实在是担心啊。”

“小爷既然敢说这大话,就有揽下这买卖的本事。莫要啰嗦了,快点将酒菜上来,肚子里没食,也办不好事。”

纪战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面上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却在谋划今夜之事。

老头心里虽说提心吊胆,但就当死马做活马医了,这一根救命稻草也不能放过。所以此刻心下稍宽,也有了精神,忙吩咐上菜。

不一会,两个女仆端着热气腾腾地杯盘走了进来。酒菜还真是丰盛,一只熟鸡,两只烤鹅,一坛老酒,各样小菜摆满了桌子。

纪战早饿得发昏,见了吃食,满脸放光。一手撕下来一只鸡腿,送进嘴里大嚼,另一只手抓起一个雪白的大馒头,就着鸡腿拼命往嘴里塞。

看得那老头直皱眉,也不知是心疼他的酒菜,还是心疼纪战的吃相。

一阵风卷残云,顷刻之间,杯盘狼藉。纪战打着酒嗝道:“带我去新房看看。”那老儿头前带路,走进后院,穿过花园,带着纪战进了新房。

“这新房布置得太过简陋,好好布置,估摸那金大圣对新房一定感兴趣。布置好了,也方便麻痹他。”纪战一边剔牙,一边对身后的老头说着。

老儿忙道:“一切都按恩人说的办,只要能救老朽的闺女,怎么都行。”

“恩,那现在就带小爷去见见你的闺女,还有些事要安排她做。”

“恩人随我来。”老头又带着纪战出了新房,奔对面的一趟厢房走了过去。未走到近前,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妇人迎了出来面带泪痕地道:“老爷,秀儿已哭晕过多次了,这孩子不听劝,一直喊着要自尽,说死也不嫁给那山大王,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老婆子,别哭了,咱们有救了,这少爷有神通,答应救咱一家。”

这老妇人看了一眼纪战,见纪战身材高大,虽说一身风尘,但没有一丝疲惫之态,目光炯炯,威武异常。

老妇人忙道:“恩人,你可要救我全家啊。”说着又要跪拜。纪战早就防着她这招呢,急忙道:“你们这老两口,这般啰嗦,我答应帮忙,那就没什么说的,千万别再客套。”

—第三十二章 - 主仆相逢(二)—

老两口将纪战引进姑娘的闺房。“秀儿,不要哭了,快来拜见恩人,我们一家人算是有救了。”那老妇人唠唠叨叨地拍打着哭倒在床上的闺女。

纪战抬眼一看,那秀儿长得膀大腰圆,头上绑扎着两个小辫儿,一对豪乳因不断地抽泣,而上下乱颤。奶奶地,还以为是什么天仙美女,原来却是个母猪,那金大圣还真有品味,太他妈有意思了。纪战强忍着笑道:“小姐不要哭了,只要你听我安排,就不必嫁那金大圣,还可平安无事。”

那秀儿早就不哭了,本就不大的一双眼睛,被满脸的肥肉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缝了。此刻正偷看着纪战。

“秀儿啊,快来拜见恩人啊,怎么这般痴相,莫非哭傻了不成?别吓唬爹呀!”那老儿在一旁急道。

这秀儿没有理会老头,紧紧地盯看着纪战,脸上不禁浮上一抹酒红。在床上扭捏了一会,忽地站起身,朝纪战走过去。身后的大床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

纪战想笑又不能笑,憋得满脸通红,可这胖妞秀儿却以为纪战也对她有意思,这岂不是一见钟情。

秀儿扭扭捏捏地老到纪战面前,也不跪拜恩人,使劲地抛过去一个飞眼儿道:“恩公要是能救得我全家,秀儿愿意以身相许。”说着两只肥嫩的大手在胸前搓来搓去的,一副羞涩模样。

纪战几乎晕倒,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劲儿地摆手势,意思是出去一下。那老头自作聪明,以为纪战要去解手,就道:“恩人内急,茅房在这边,老朽带你去。”说着出了房门头前引路。

纪战捂着肚子,一副内急的模样。身后的秀儿急道:“恩公不要紧张么,人家女孩子都好意思说,你却紧张成这样,快点哦,我等你。”纪战彻底崩溃,后脚出了房门,就憋不住地大笑了几声。

那头前带路的老头一脸地惊讶之色,用手指了指前面道:“恩人,前面就是茅房。”纪战冲进了茅房一阵狂笑,笑得肚子抽了筋,笑得浑身乱颤。

外面的老头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小声自语道:这恩人还真是奇人,拉屎撒尿也和常人不同,看来是有些神通,我们这一家老小还真有救了。

纪战笑够了,笑累了,还真有了尿意,爽快地撒了一泡尿,这才回房。秀儿都等急了:“恩公,你要我怎么做,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这肥妞胸前的那对巨乳,纪战又禁不住暗道:就这一只豪乳,老子的双手齐上也未必能抓住。秀儿见纪战不说话,倒是一个劲儿地盯看自己的胸,嗔怪道:“恩公,解决掉山大王金大圣,那儿都是你的。”说着又抛来一个媚眼。

在一旁的老两口听得稀里糊涂,以为闺女哭傻了。

老妇人道:“恩人,我们都听你的。秀儿这孩子命苦啊,一定要救我们啊。”

纪战干咳了两声道:“好,秀儿小姐,金大圣今晚来了,你一定要虚与委蛇,麻痹他,顺着他,将他哄得开心,后面的事自有我和你爹爹来安排。”

秀儿剜了纪战一眼道:“你就不怕那金大圣调戏我么?你不心疼呀?”纪战这次笑不出,却想吐。一旁的老头真的以为闺女犯傻了,转头对老妇人道:“老婆子,等过了这一劫,咱的请个郎中好好给秀儿看看,这孩子莫不是被吓着了。”然后一脸无奈地对纪战道:“恩人莫要介意,我这闺女可能被吓到了。咱们前院说话。”

说着引纪战出了门,身后的秀儿急道:“恩公,秀儿一定听你话,秀儿不怕。”

老儿摇头叹息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哦,更不知是得罪了那尊瘟神,偏偏这祸事就降到老朽的头上。

纪战道:“老头不要忧虑,小爷既然揽下这事儿,你放心就是,天不早了,再安排一桌酒席,吃饱了肚子好办事。”

“好,好,我这就吩咐下去。您客厅稍候。”

纪战喝着茶,心中想着那计划,因职业习惯,纪战考虑事情,自然喜欢天衣无缝,喜欢一击必杀。

眼下,正是黄昏已过,天将傍晚。院子里点起大灯,仆人来回穿梭,给外人见了,还都想进门讨一杯喜酒了。

不一会,酒桌再次摆上,仆人又大盘小盘地将酒肉端上来。纪战见了那羊腿,肚中又是一阵乱响。

就着羊汤吃羊腿,大碗地喝酒,又是一阵好吃。

酒足饭饱,纪战对一旁痴呆样的老儿道:“咱就俺计划行事,莫要露了马脚,万事小心谨慎为妙。”

纪战谨慎小心的态度,不禁让那老头暗中竖起大拇指,这小伙子了得,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恩人放心,老朽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定配合好。”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院门外一阵泼喇喇地马蹄声响。又是几声马儿嘶鸣,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来了,这么快!老头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在后院,老朽争取把这金大圣拖到天黑,也方便恩人行事。”

“好,那小爷去了。”

等纪战躲进了后院,这老头才应一声道:“来了来了,是麒麟峰大王金爷么?”老头一边跑一边问道。

门几乎要被敲烂了,“哇呀呀,妈的,正是本大王,快快开门。”声如闷雷,震得前厅一阵摇晃,附近的几个仆人都吓得捂住了耳朵。

老头心惊胆战地开了门,抖抖索索地立在门前。就见一个大块头忽地闯了进来,一头金发胡乱的扎在脑后,满脸金色虬髯,铜铃大眼,狮子鼻,鲶鱼嘴。上身虎皮袄,下穿马裤,一双虎皮战靴,膀阔腰圆,敞开的胸前,露出几撮白色胸毛来。看那个头比纪战要高出一头,凶神恶煞也似,呼呼地喘着粗气冲进当院。

—第三十三章 - 主仆相逢(三)—

“宝贝!我的宝贝,你在哪啊?金爷来接你入洞房喽。”这金大圣一边喊一边迈大步向里走。

身后那几个二当家的,也横着膀子跟了进来。

“金爷,您不要急,不要急啊!秀儿正在后面梳洗打扮,打扮好了,我那婆娘自会给您送来。老朽先陪您在前院喝几杯啊。”老头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喊。

老头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金大圣忽地转回身,一把抓住老头的前大襟,瞪圆了铜铃大眼吼道:“你个老不死的,老子不和你计较方才迟迟不给开门的事,是看在我宝贝儿的面上,现在又来老子屁股后,聒噪个没完,你找死么?”

老头被金大圣抓着大襟,气都要喘不上来,脸色煞白,哑着嗓子急道:“金爷莫怪,今日是闺女的喜事,老朽高兴啊,忙昏了头,所以开门迟了,金爷千万莫怪,老朽想秀儿打扮漂亮点出来,金爷脸上也有光彩不是。”老头说到最后,声音都发不出了。

金大圣搔了搔头,对身旁那几个当家的道:“我这岳丈说的也对啊?那就喝几杯去?”几个当家的都点头称是。

松开了老头,金大圣道:“快快给大爷准备酒肉,吃饱了,晚上可要好好疼我那宝贝儿。”

一旁的老头正不停地倒着气儿,连应一声都难,只好朝下人摆手示意,快快给这些恶神上菜。

金大圣坐进了前厅,酒肉随着也上来了,这几个凶神一阵好吃。老头在一旁是战战兢兢,生怕金大圣再来捉他的前大襟,只是小心地劝酒。

金大圣高兴,喝得半分醉。却不见秀儿出来,脾气又上来了,将酒杯摔在地上大叫道:“宝贝儿,怎么还不出来,爷等不及了,这就去瞧瞧。”说着又对身边的那几个当家的道:“你们在这慢慢吃,等老子去接宝贝过来。”

一旁劝酒的老头心想:这凶神也喝得差不多了,那边也应该准备好了,成败在此一举了,老头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老头前边引路,金大圣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穿过了后花园,来到了秀儿的闺房。

老妇人先迎了出来:“金爷您来了啊,秀儿在屋里等着您呐,这孩子不懂事,您可要多担待啊。”

老妇人的话,金大圣一句也没听进去,就一个心思地想看他的宝贝儿,撞开门闯了进去,随手就把那老两口关在了门外。

放下老两口提心吊胆不说,这金大圣一进屋,就见秀儿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坐在床头,嘴巴涂得鲜红欲滴,肥嫩的大脸蛋上也抹了胭脂红,头上还是扎着那两个小辫儿,只是上面多了几个银钗。整个就是一个肉团,摊在床上。

金大圣看得流了口水,在他眼里,秀儿就是绝世的美女。他一步迈到床边,就要亲秀儿的肥脸。

秀儿使劲推了他一把,小眼睛剜了他一下道:“金爷急什么啊,秀儿今晚就是你的了,还差这一时半会么?秀儿先陪您喝几杯,我们也好起程回山寨吧。”

金大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秀儿的胸脯,看着上下颤动的巨乳,他的心里就似着了火。连声应道:“好,好,我的宝贝儿,爷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喝酒,我们喝酒。”

这一杯接一杯,这胖秀儿的戏,还演的真不错,一点马脚没露,倒把这金大圣灌得晕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了。

两人正喝着,突然屋中烛光忽地一闪,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邪风,就将这蜡烛给吹灭了。

屋内一边漆黑。

金大圣本就有些醉了,大骂道:“哪个兔崽子,搅爷的好事,老子掐断他的腿!”

就听屋内一阵乱响,紧接着秀儿道:“金爷,我们这就回山吧,家里好黑,我好怕啊。”

“乖乖,咱这就回山寨,到了山寨,爷给你弄个夜明珠照亮。”说着拉起秀儿出了房。

也不知秀儿何时罩上了盖头,就这样被金大圣拉着来到了前院。

老两口一见金大圣身后的秀儿,都长出了一口气。急忙带着仆人一起围了上来。金大圣张牙舞爪地喊道:“兄弟们,宝贝儿我接出来了,回寨子喝老子的喜酒去。”

一众人随着金大圣就出了大院,老两口示意几个仆人扶秀儿上了轿子,这才对金大圣道:“姑爷您慢走,秀儿就交给您了。”

金大圣大嘴一咧道:“别他妈啰嗦了,以后老子下山收粮,少向你们要点就是了。”说完带着手下的兵丁一溜烟地去了。

麒麟峰的山寨离村子并不远,片刻的工夫也就到了。进了山寨,金大圣就一个心思要和那秀儿入洞房,就随便喝了几杯,吩咐小的们尽情吃喝,他就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后寨。

一进门,就见秀儿半躺在床上,金大圣心中欢喜,搓着手大叫一声:“我的乖乖,爷来疼你了。”随即便扑了上去。

可还没等到沾上人家的衣边儿,金大圣的身子就整个地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实实在在地摔了个结实。

“去你妈的,操母猪去吧!看看小爷是谁?”

纪战忽地将那一身大红的嫁衣扔在了一边,露出了他那一身打扮。

“啊呀!你不是我的宝贝儿?”金大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醒了酒,神智也恢复过来。

睁大眼睛细瞧,哇呀呀又是一阵狂叫,翻身而起,凶光毕露,手指的骨节处忽地弹出十把尖刀,大叫道:“你是吃了主人灵壳的那小子,冤家路窄,拿命来。”

纪战大惊,脑中灵光一闪道:“你是那黑雾林的金猊?”

金大圣也不答话,十把锋利的尖刀迎面就划了过来。力道沉稳,来势凶猛。纪战急向后闪身,避开了这开膛破肚的一刀。随手就飞出一记气刃,一朵莲花形的气刀直奔金大圣的小腹。

金大圣一惊,没有料到纪战会有如此功力,劲气外放,而且这气刃犹若实质,光亮夺目。可见能量已极其浑厚。

来不及躲闪,只能用骨节上的利刃格挡,耳轮边就听当地一声,尖刀应声而断。屋内腾起一团火光,疼得金大圣一声痛叫,虚晃一招,金大圣破窗而出,冲出后寨,几个起落就钻进了这茫茫林海。

—第三十四章 - 血之契约—

纪战随即跟了出去,月光之下,就见前面一片狼藉,山坡处的林木纷纷倒向一旁,露出一条窄道来。环顾四周,却不见金大圣的身影。人哪里去了?莫非他真是那只金猊所化?这念头在纪战的脑中只是一闪而过。

就这时忽听身后一阵树木断折之声,紧接着一声震天怒吼,一头全身金毛的金猊虎扑上来。

纪战措手不及,连人带兽向山坡下滚去。

金猊的利爪疯狂地抓向纪战的胸前,想给纪战来个开膛破肚。同时张开血盆大嘴,咬向纪战的喉咙。这一人一兽向下滚动的冲击力,将周围的沙石碾压的粉碎,山林之中一阵噼啪爆响,也不知弄断了多少树木。

黑莲蛇手再次发威,纪战打出一记掌刀,切向金猊防御力最差的腹部,金猊早就见识了手刀的威力,哪敢怠慢,一声低吼窜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金色弧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双金光四射的吊眼儿,死死地盯着纪战准备再度出击。

纪战衣服被撕扯得成了乞丐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不是被树枝刮破的,就是被那金猊抓伤的。

“奶奶的,你这头畜生,老子什么时候这样难堪过。今天非扒了你的皮做衣服不可。”

纪战咒骂着但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金猊左右,同时伺机待发,准备给这神兽一记重击。金猊再有神通,也不过是兽,终于按耐不住,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全身金光大盛,明显是能量外放的征兆。

妈的,这兽真是成了精,竟有这样的本事!纪战忽地圈起手指在胸前打出个手印来,速度极快,倏忽之间,凭空多出了两个纪战来。只是形体若有若无,犹若能量体。

眼见着金猊携万钧之力撞了过来,纪战的本体突然仰面扑地,整个身子朝前滑去,迎面正对着金猊的小腹。金猊扑在半空的身子,未落将落之时,纪战的能量体同时挥出黑莲蛇手死死地缠住了金猊的脖劲。而纪战也发出了手刀,切在了这神兽的小腹上。

一声惨叫,金猊被直直地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树林里,又是咔嚓几声响,那周围树木随之倒了一片。

纪战一挥手,那能量体好似天女散花般瞬间消失在了半空。这一手天罗幻影,结合着黑莲蛇手,一同发出,却不想会有如此效果,这也是纪战急中生智想出的招数,只是天罗幻影尚未达到级数,威力有限,也只能变化出两个虚体。

可这也叫金猊吃不消了,一声低吼过后,金大圣从那片狼藉之中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面色变成了淡金色,明显伤的不轻。

纪战本就没打算要它的命,对这忠于主人的金猊,他心中喜欢。看它走过来,纪战暗自提防嘴上却道:“念你一片忠诚,老子很是喜欢,否则方才就要了你的小命。老子是吃了你主人的灵壳,不过那也是无心为之,现在你主人在我的肚子里,我和你主人有什么区别?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就是我!”

这金猊毕竟是个畜生,被纪战的绕口令弄得晕头转向。再加上也是被打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道:“主人,金金可算找到你了,您就是我主人,我主人就是您。”

金金?纪战一听差点就晕倒。他奶奶的,这么大个的家伙,叫金金,真他妈的有想法,有创意。不过还真好糊弄,这回到哪里都不用犯愁跑路的辛苦了,骑上它,即威风,又省力,老子真他妈是捡到宝啦,哈哈。

“好,这就对了,我就是你的主人,不过为了妥善起见,我们得立个血契,这样今后我们就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

纪战说得天花乱坠,极尽诱惑之能,让金金同意和他立血契。这血契本是巫医常用的一种安抚精神病人的手段。但若用在人兽之间,就成了人控制兽的不二法宝。纪战从小就喜欢研究医术,自然懂得这血契的作用。这金金毕竟是个神兽,一旦不听管教却是极其麻烦的事,比如骑着它逛街的时候,它不听话跑掉了,可就不好办了。故此纪战想出了这个办法,金金算是难逃魔爪了。

金金此刻对纪战是服服贴贴,现在认了主人,更是一心讨好纪战,自然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纪战心花怒放,妈的,立了血契,你这金毛小子就再也别想翻身了。他迫不及待地找来了一片树叶,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手指在树叶上轻轻一点,几条鲜红的血线沿着树叶的脉络四处游走,诡异非常。

“快点把你的血滴在上面,血契就能完成了。”纪战手托着叶片对金金道。金金咬破了手指流出几滴淡金色的血来,一滴不落地融进了那片叶子。忽地蓝光一闪,叶子分成了两片,一片打向了金金的眉心,一片落进纪战的手心。

金金一哆嗦,打了个寒战。心下糊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再也甩不掉了。纪战看着手心里的那个淡淡地叶脉样纹路,心中又是一阵暗喜:好了,这回老子就放心了。

“金金,还不快快变身,老子腿都站麻了,咱们在这林子里逛逛,爽一下。”

金金心下嘀咕:又要被骑了,翻身做主人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声低吼,金金变回本身,一头金毛狻猊立在纪战面前。

大头一晃煞是威风,抖了抖金毛,乖乖地趴在了纪战脚下。纪战心里是乐呀,骑到金金的背上,就甭提有多舒服了,金金的脊背宽阔柔软,那一层厚厚的金毛恰似一张毛毯,可坐可卧,简直就是一张移动的大床。

—第三十五章 - 主仆同心—

纪战骑着金金在山谷中逛了一圈,除了惊吓到一群栖息在树上的鸟兽外,也就只有天上的月静静地看着他们了,好似嘲笑一般。纪战自觉无趣,便和金金回了山寨。一夜无话,翌日早晨,金金召集了寨中的兄弟,将资财留出一部分赔偿给村民,其余的给手下兄弟们分配妥当,告诉他们各自去谋个安分的营生,不要再占山为王,祸害百姓。

遣散了众兄弟,纪战和金金两人火烧山寨,免去后顾之忧,这才带着部分资财下山直奔秀儿家。路上,纪战对金金道:“以后就叫我老大,不要叫我主人,叫老大听着亲切。”金金嘿嘿傻笑道:“老大好,老大好。”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就来到了秀儿家门前。

村民见了又都是大惊,纷纷作鸟兽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忙农活的,一大清早,出来做买卖的小商小贩们,都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家,街面上又剩下纪战和金金两个人。

纪战苦笑不已,这时候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里面的仆人一见道金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抖作了一团。

纪战无奈地对金金道:“你真是够威风的,这十里八村儿的人见了都是这德行,你小子行啊。”金金还恬不知耻地道:“一般,一般,老大你要是不来,我打算连八十里外的兽乐镇,也一窝端了,让那里的人见了俺,都得叫爷爷。”

纪战狠劲地在金金的大头上拍了一巴掌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子打出你的尿来。”

两个人正说着,那对老夫妇带着肥妞秀儿,从后院迎了出来。这老头精神好多了,只是此刻脸色有点苍白,也不知恩人怎么又把这杀神给带了回来,心中自是忐忑不安。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纪战两人面前。作揖道:“恩人啊,不知你们驾到,恕小老儿迎接来迟啊。”这一夜之间,老头把老朽都变成了小老儿,看来心中是极其不安,不敢说错半分话。旁边的老妇人也道:“恩人,金爷,你们快屋里坐,屋里坐啊。”秀儿一见到纪战扭扭捏捏一副害羞的模样。再看金金大眼都看直了,盯着秀儿的那对肥乳,就挪不动地方了。

纪战又拍了金金一巴掌道:“兄弟,走吧,咱屋里去。”金金流着口水应了一声随着众人进了前厅。

老头不知道纪战来意,跳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如何能落进肚子里,吩咐下人快快准备酒菜,这边也不敢落座,就站在纪战身旁又哆嗦成一团。

纪战见了好笑,看他吓成那样,也实在不忍心再捉弄他,看了口茶道:“今日我来有两件事,这一呢,就是告诉你们麒麟峰的强贼已经解散了,从此以后你们不会再受到骚扰,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这二呢,就是麻烦你召集村里人,我要叫金金给你们个交代认个错,让你们彻底放心,麒麟村再不会有强贼了。”

老头听完,那颗卡在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放进了肚子里,扑通一声跪在纪战面前道:“小老儿代表全村感谢恩人啊,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回报啊。”这寻思了一下,又转头对金金道:“也谢金爷能手下开恩。”说着给金金施礼。

金金看了一眼纪战,纪战自顾自地喝茶,那意思受他一礼也无妨。金金又看一眼秀儿,搓了下满是金毛的大手扶住老头道:“这个不必客气嘛,金爷我想通了,要随我老大闯天下去,那个你家秀儿,这个-----那个—”

老头一听又扯到他闺女身上了,明白金金的意思,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又急得满头冷汗。

纪战适时地道:“金金,别厚颜无耻的,人家姑娘对你没意思,你还想强抢不成?”见纪战横眉立目的,金金一伸舌头对老头做了个鬼脸,吓得老头又是一得瑟。

不一会,这酒菜也上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桌前,老夫妇不免又是一通感谢,纪战是虚与委蛇,金金则在一旁捧着一只鸡大腿,就着酒大吃大喝,可那一双大眼还时不时地瞥向秀儿,一副恋恋不舍地模样。

酒过三巡,纪战吃饱了,老夫妇的客套话也听腻了,一边剔牙一边道:“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麻烦你通知下村民,我让金金给他们解释下,了却这桩心事,我们也好赶路。”

老头连忙称是,吩咐下面的仆人到村长家去通知,然后头前带路,纪战和金金随着来到了村前的一片空地上,估计这里应该是村长传达消息的地方。

这时,已经有村民陆陆续续地走过来,可一见到金金都现出一副惊恐至极的样子,却也有那胆大的一见老头在金金身边,也就大着胆子走了过来讯问原由。这老头也不闲着,敞开喉咙就是一阵喊:“大家别怕,我身边这位小爷,已经说服金爷解散了山寨,我们以后不必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啦,都过来吧。”

不一会,村长传达好了消息,也跑过来,跟老头一起解释,村民们一见村长都不怕,看来这是真事儿,大家伙儿也就都慢慢地凑了过来。

纪战满面微笑地对村民们道:“大家不要怕,这金大圣是真把你们害惨了,不过从今日起,你们不必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会把他带走,他已经解散了山寨,同时也准备好了对你们的赔偿,你们自可去秀儿家领取。现在就让他跟你们说两句。”

金金一摇三晃地站在场子中间,还以为是对自己喽罗兵的训话呢,叉着腰扯开嗓门就吼开了:“那个什么,以后我就跟我老大闯天下了,我不做山大王了,你们不要怕了,啊!这个爷不能把命给你们,只能道个歉啦。”说着就对不远的一个年轻小伙作揖,那小伙吓得跑出了老远。金金一阵大笑,笑得身上的金毛乱抖。

村民们哪里还敢要他的命?能得到赔偿,能把这尊杀神送走,那就是谢天谢地了。大家伙对着纪战是一阵三叩九拜。

纪战带着金金大笑着去了,身后是一片跪在地上的麒麟村村民们。

—第三十六章 - 百兽之王—

兽乐镇方圆十里,弹丸之地,位于原始雨林带边缘,民风彪悍。纪战和金金进了小镇,都不禁大吃一惊,街面上除了行人,还有到处游逛的野兽。凶猛的老虎悠闲地散步,一条粗壮的大蟒蛇盘在一家酒铺门前,大头晃来晃去,吐着信子,充当门神。

这里的居民也都是一副很自然的表情,好似这些猛兽都是他们的朋友一样,有一头白额吊睛猛虎正在一家屠户摊前大吃特吃,那屠户也不在意,还主动给它肉吃。这些飞禽走兽和居民相处得极其融洽。更奇怪的是各家各户的门前都挂着一些完整的动物干尸,有猛虎,有雄鹰。

居民们穿着打扮也很奇特,头上都扎着一些艳丽的羽毛,脖劲上挂着兽骨项链,穿着兽皮制的衣裙。纪战和金金张着大嘴一路走一路看,他们也引起不少本地人的注意,大家都是大眼瞪小眼。

纪战心想: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地方,真他妈让人不舒服,买些吃食,赶紧离开这里。正在寻思,突感脚下的地面一阵剧烈颤动,一头高大凶猛的犀牛,迎面冲了过来。“我靠!”纪战惊叫一声闪身飞了出去。可金金却没有躲,满脸的金毛都竖了起来,仰天咆哮,啸声沉厚悠长,人们都禁不住捂住耳朵,不牢固的房屋应声坍塌了门窗。

再看那头从街头冲来的犀牛,猛地停止了前冲,可因为惯性还是向前滑出很远,地面被犀牛的铁蹄踏出了一条深坑来。最后停在了金金的面前。金金长啸一声,好像很舒服,晃动一下大脑袋,吐出一口浊气,瞪圆大眼看那犀牛。

犀牛粗壮的身躯抖若筛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这时,周围的一些飞禽走兽也都聚拢过来,臣服在金金脚下。连白额吊睛老虎也乖乖地趴在地上,低声的哀求着。

纪战见金金如此威风,哪能错过这个机会,大摇大摆地走到金金前面,哈哈大笑:“金金不愧是百兽之王啊,可老子是你的主人,那更是百兽之王了。”纪战自以为是的在那里炫耀,可面前的这些猛兽却发怒了,都对着他低声咆哮,凶光毕露。

“你们这些畜生,敢对主子这般无礼?再对老子乱吼,就叫金金收拾你们。”金金根本没把眼前的这些猛兽放在眼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这些猛兽却大气都不敢出,都乖乖地一动不动。

这一来,镇上的居民们都震惊了,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街上的人怪叫着,说着一些听不懂的方言,齐齐聚拢过来。还有一些人奔走相告,不一会,纪战和金金就被团团包围了,街道也堵塞了,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纪战一看心中暗叫不好,也不知这些居民的来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纪战说的话,大家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都是干着急。不过看表情,这些人没有敌意。

“我的乖乖,真急死老子了,简直是对牛弹琴啊。”纪战急道。“老大,估计他们也觉得跟咱们说话也是对牛弹琴。”金金在一旁嘀咕道。纪战狠狠地给了金金一巴掌:“别他妈废话,快把这些畜生解散了,估计它们散了,这些人也会走了。”

金金一挥手,这些飞禽走兽都急急地逃开了,躲在各处大口地喘息,惊恐至极。可野兽散了,这些居民却围得更紧了,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站在中间一直对着金金说话,纪战和金金都是一句听不懂,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一人,看这人打扮应该是从文明之地来的。个子不高,面相丑陋。来到那首领面前,用本地土语和他说了几句,这才又转身对纪战和金金说:“酋长说,你们能够降伏这些猛兽,说明你们是神派来的人,希望你们能留下来做他们的主人,帮助他们抵御雨林地的冥兽族。”

“我的亲娘啊,总算有一个可以沟通的人了,你是何人?会说官话又会说这里的土语,不简单啊。”纪战做事谨慎,自然对面前的这个丑八怪很是怀疑。

“在下来自漠南之地,带领着一个商队,来往诸国做些小本买卖。”说着指着人群外的几辆车队道:“那就是我的商队,在下见二位没法和这里居民沟通,冒昧出来解围。”纪战看了一眼那车队,十几个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都很丑陋,不过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这才放下心道:“那可真是有劳这位兄台了,就麻烦您告诉他们,我们是路过此处,打个尖就走,至于对付冥兽人一事,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这人又转头跟那酋长说了一遍,那酋长很是惋惜的模样,不过又比比划划地高声说了几句。

有几个人过来,拉住纪战和金金就朝一个酒铺走去。

身后那商人道:“这酋长是要请你们吃饭,你们千万不要推辞了,如果拒绝,他们就会把你们当作敌人,麻烦就大了。”

纪战和金金哪里还能推辞,早被几个人架着走向了酒铺子,这兽乐镇还真是奇了,连请人吃饭的方式都是这样的独特,好像押犯人就餐去。

闹闹哄哄地,这群本地土人带着纪战两人直奔酒铺,身后的那商人则露出一抹阴笑来,对着身边的几个汉子道:“看见没,我们这次淘宝,一定能够成功,有了这两个人,我们就不怕那群雨林里的怪物了。”

“九爷,他们也是去淘金?那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个对手?”其中一个汉子道。“先用利益诱惑他们,然后找道宝贝,再利用那些怪物收拾他们,一举两得。天意啊!嘎嘎!”

其他几人也是相视大笑起来。

—第三十七章 - 引蛇出洞(一)—

纪战和金金在酋长和居民们的簇拥下,进了街边的一家酒铺。不一会酒菜端上来,纪战傻眼了,酒是好酒,是用酒果子酿制而成,醇香扑鼻。可肉却是新鲜的生牛肉,上面还挂带着血丝,让人见了就作呕,还如何下咽?酋长却乐呵呵地在一旁劝酒,纪战彻底无语。

身边的金金见了酒肉,两眼放光,他可不管生熟,只要是肉就喜欢,看着他大嚼生肉,纪战只好吃点小菜应付。

那面貌丑陋的商人,因为需要他翻译,也一起被请来吃酒,一见纪战痛苦不堪的样子,呵呵笑道:“兄台有所不知,这小镇有个风俗,自己人从来都是吃熟食的,只有对待远方来的客人,他们才会用生肉招待。这习俗是有点难为人啊。”

纪战打哈哈道:“是啊,真是难为人啊,能不能跟酋长说下,上点熟牛肉来,这生的实在吃不习惯。”那商人为难地道:“好像不好办,这里的人会认为对他们不尊重,兄台,我们只能入乡随俗了。”纪战心中暗骂:我操他们先人的十八代祖宗,谁他妈订的规矩啊,老子发誓再不来这鬼地方。

纪战喝着闷酒,胡乱吃点小菜也就罢了,可偏逢这酋长太过热情,撕下一大块牛腿,笑呵呵地递给纪战。嘴里还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商人对纪战道:“人家盛情,你就吃了吧,他说欢迎你来到兽乐镇,即使不能帮他们打败冥兽族,但来到这里就是朋友。”

纪战接过生牛腿,看一眼那血淋淋的模样,哪里能吃得下,只好给金金递眼色,金金自然是来者不拒,纪战彻头彻尾地吃了一回瘪,勉强地应付完这顿饭,又在这群人的簇拥下上了路,酋长带领居民们把二人送出了半里路,再往前走就要进入林地了。

酋长不走了,对着商人说了几句话,面上带着几分担忧。又一个劲地对纪战摆手。商人对纪战道:“酋长叫我们小心,进入雨林,就是冥兽族的地盘了,他们嗜血成性,生吃活人。”

“我们会小心,叫他们赶紧回去吧。”纪战说着和金金迈大步朝前去了。

走了一程,看不到身后的酋长了,纪战这才松口气:“奶奶的,真受不了他们的热情,还有那狗操的风俗。这下好,老子三天不用吃饭了。”

金金打着饱嗝嘿嘿笑道:“真好吃啊,那牛肉真鲜啊。”说着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纪战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小子就是个兽,还有你不能吃的东西?”金金摸着脑袋小声嘀咕:“你不能吃,还不许别人吃啊,真是的。”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脚下的小道,渐渐隐进了一大片高草之中。前方是一大片广阔密林,时而有几只小兽从面前跑过,雨林上空,遥遥地可见日头的半张脸,如刀切样的金光涂抹在这大片的墨绿之上,说不出的萧索,说不出的诡异非常。

纪战拿出地图看了一眼道:“咱们的目的地就在这片雨林深处,金金你可要精神点,这事办妥了,我们就有出头之日了。”

“老大,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丛林之王,嘎嘎。”砰地一声,金金头上又挨了一记重拳。

两人辨别了方向,准备深入林地。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几个人跑的到快,一会的工夫就跟了上来。”纪战头未回好似自言自语地道。

“谁啊?”金金循声回头望去,就见那商人带着十几个汉子,朝他们跑来。“哎呀,你们二位还真快啊,追得我们好辛苦。”“追我们做什么?欠你钱不成?”纪战揶揄道。那商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道:“兄台玩笑了,您是聪明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就不用说明了吧。”

“我们的目的不同,还是你走你的,我做我的比较好。”纪战抱着膀,面无表情地道。

“兄台说错了,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就是深入雨林。这就足以让我们走在一起了。”纪战心下寻思:这丑商人和那几个汉子应该有两把刷子,如果有他们在,那收拾尾巴,应该会更容易些,嘿嘿,不知跟踪我这么久的尾巴是何神圣,老子始终未发现蛛丝马迹,眼下再不除去,那麻烦就大了。想到这,纪战笑道:“我们能有什么好处?”商人奸笑道:“不瞒二位,我们几兄弟来此,已不下三次了,都是无功而返。二位若能帮忙,这次必然成功。事成,我们对半分如何?”纪战心道:利用我们找到财宝,然后再杀人灭口,想的真美。嘿嘿,估计你们这次又白跑一趟,没准还会把命丢了,没办法,遇到老子算你们倒霉。

“好,爽快。那咱们就二一添作五。”纪战一副贪财心切的模样。那商人见纪战同意合作,心下也是大喜,他自然有他的打算。各自心怀鬼胎上了路。

纪战和金金走在后面,因为地形不熟,那几个汉子轻车熟路,在前面开道。纪战小声对金金道:“咱们也该引蛇出洞了,是收拾掉尾巴的时候了。进了雨林,你能否找到破绽?”金金也低声回道:“老大说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跟踪咱们的尾巴,好像离我们很远,又好像很近。这个必须用金龟蜂来追查。”

“早他妈不说,现在去哪里找金龟蜂?”“老大不要急,这雨林可是金龟蜂的聚集地。我这丛林之王一声令下,他们还敢不给我玩活么?”“那东西可靠?”“当然可靠,金龟蜂千里之外也能嗅出你身上的异味,除了它,我还可以动员林中其他灵兽的一些力量,叫他们暗中追查,必能引出尾巴。”

“你小子还真不愧是百兽之王,行,这次就看你的了,收拾掉尾巴,咱们好办事。”“老大放心了。”就这样两人小声嘀咕着随前面的几个汉子缓缓地进入了这片原始雨林。

—第三十八章 - 引蛇出洞(二)—

金金手到擒来,在雨林中收服了几只金龟蜂,金龟蜂彼此之间靠气味互通消息,即使相隔万里,也能够接受到同伴的信息。金金派出了两只小蜂兵远去打探,又安排几只在身边留守。对纪战和金金所做的一切,那奸商和他的同伙都没有注意,一行人缓缓前进。

雨林中多有怪兽毒虫出没,又要提防冥兽族的偷袭,故此行动极其缓慢。也不知走了多远,纪战就觉耳边的几只金龟蜂,突然躁动不安起来,疯狂地拍打着一对金翅,发出嗡嗡之声。看来尾巴离我们不远了,可不知他们是怎么跟踪我的。纪战边走边琢磨。身后的金金却突然小声道:“老大,金龟蜂都围着你的肩头转,你身上一定有问题。”纪战也觉奇怪,这几只金龟蜂,在他肩头处上下翻飞,不离其左右。

突然纪战就觉脑中灵光一闪,如梦方醒。他急忙脱掉外袍,随手一抖,只见一个背有红绿斑点指甲大小的蜘蛛,荡在半空。从它尾部飞出的一根透明蛛丝,紧紧地粘在袍子上。“找到了,奶奶的,就是这东西跟了我一路,看来是那蜘蛛精来了。”纪战嘴角上挂着一丝邪笑。

金金悄声道:“老大,我们怎么办?”纪战将那斑点蜘蛛收在手里,嘿嘿笑道:“当然是守株待兔,引鱼上钩了。”说着快走几步对前面的商人道:“兄弟,天色不早,我们就在这里歇脚如何?”那奸商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中间开阔,地面干爽平坦,正适合搭建帐篷。于是点头道:“这里落脚比较安全,就在这里歇息吧。”商人手下的那几个汉子倒是手脚麻利,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外的老手,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帐篷。

纪战和金金在一边也没有闲着,纪战坏笑着挤爆了斑点蜘蛛的肚子,金金则借和那几个汉子闲聊的机会,将蜘蛛的残肢分别放在了他们身上。

夜色降临,顷刻之间,雨林之中如被泼洒了浓墨,漆黑一片。周围只是时而会闪现出一些淡绿光芒,又如鬼火般忽近忽远。

帐篷内,微弱烛光下,几个人聚在一起。那几个汉子都是沉默寡言,只有奸商一个劲地找话说。递给金金和纪战两壶烧酒,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道:“兄台,你可知道这片雨林,有多少宝贝?”看着烛光下,因兴奋而显得更加丑陋的脸,纪战干了一口酒,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见纪战如此模样,奸商更来了兴致,吐沫横飞地道:“咱别的不说,就说这钻石吧,各式各样,都是极品啊!兄弟,你跟我们合作算是对了,从这里一出去,你们就都有富可敌国的身价了。”

纪战嘎嘎笑道:“好,好啊,那咱们合作愉快。”说着将酒囊中的最后一口酒干了下去。一旁的金金则时不时地偷眼瞥一眼帐外,除了听到外面几声野兽的嚎叫,也看不到什么。金金急用腹语对纪战道:“老大,你这招好用么?尾巴能上钩么?”纪战抱着酒囊佯装酒醉,半卧在那里也腹语回道:“急什么?他们一定会上钩!他们的目标突然间从一个变成了六个,他们能不急,还能稳住么?就瞧好戏吧。”

“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日就要进入那群猪猡的地盘了,老天保佑,过了这关,给你烧高香。”后面的话说得含含糊糊了,奸商一歪身子也随着那几个汉子打起呼噜来。

这时,一阵邪风忽地卷进了帐子,残蜡瞬间熄灭。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形木偶幽灵一般飞了进来。关节处爆射出十几把飞刀,疯狂地卷向了帐中人。

几声闷哼,紧接是纪战的叫喊:“冥兽人么?别放走了他们!”纪战最后一句是说给金金听的。金金早就有所准备一声怒吼冲出了帐子。“啊,抄家伙给我上。”奸商的喊声被人形木偶的锐利尖啸声淹没了,紧接着是一阵刀兵相击之声,随即轰地一声,帐篷炸裂了,破开一个大洞,木偶飞上了半空,全身关节吱吱呀呀地发出一阵爆响。

“别放走了他们,上啊。”纪战在一旁高喊。那几个汉子拖着刀齐齐地冲出帐子,奸商和纪战随后也冲了出来。

就见不远处的树梢上立着两个人,纪战和金金在黑暗中视物依旧如在白昼一样清晰。奸商等人功力也不弱自然也能看清。

那扭动着腰肢的魔女,正是蜘蛛女。身旁就是那个傀儡师。“果然不出督察大人所料,你是叛徒,快说你此行是何目的?”蜘蛛女说着吐出一根手指粗细的五彩蛛丝来,直射纪战等人。

奸商一见不是冥兽人,不想趟这浑水,可身不由己,已经被纪战卷了进来,这才隐隐觉得纪战答应与自己合作是另有目的。可想通了却也晚了。

蛛丝飘到众人头上,却突然化成一面蛛网,遮天盖地罩了下来。几人急忙闪身躲避,纪战滚在一边,一个汉子不晓厉害,挥刀劈砍蛛网,刀折了,人被整个地罩了进去,只听一阵嗞嗞爆响,大汉的身体瞬间被消融掉了。

几人都是一惊,那奸商急道:“姑娘莫要动手,这是你和他们的事,不要把我们产和进去。”

“笑话,去死吧。”傀儡师不容奸商说话,木偶又挥着数把利刃飞扑而来。

“蜘蛛女,你跟了老子一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金金早准备好,一个虎扑,直扑向树梢上的蜘蛛女。

纪战也不敢怠慢,毕竟这两人都是高手,就说这蜘蛛女,也是无间数一数二的人物。纪战随着金金也扑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 螳螂捕蝉—

蜘蛛女借蛛丝在林梢穿梭,快似魅影,出手如电。金金的力道虽猛,可速度不及,每每金金的重拳一到,那蜘蛛女早已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张小巧五色蛛网。这蛛网的威力,方才已经显现,要不是金金皮糙肉厚,他的拳头早就化成了脓水。

这样的缠斗只能白白消耗金金的体力,纪战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做为一个杀手的职业习惯,就是准确地寻找敌人的弱点,寻找时机。蜘蛛女桀桀怪笑着再次消失在金金的眼前,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笑声方在这边,却倏忽间已经到了奸商那边,一个汉子正挥刀猛扑傀儡师,蜘蛛女恰恰魅影般出现在他身后,嘴里突地射出一对紫黑的钳子,猛地夹击汉子后颈。

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发出,那汉子的人头已经飞向了半空,热血喷射半米多高,尸身依旧立在原处,可蜘蛛女的身形却又自消失。

奸商满头大汗,大叫:“兄台,帮把手啊,我们兄弟可都是为你死的,你怎能如此不仗义。”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爆射而出,一条长蛇样的光波闪电也似冲向了一棵高树。一声闷哼,蜘蛛女中招,倒栽下来。

金金趁机窜了过去,一记重拳击在蜘蛛女的后心。整个身体扑向了远处的树林。纪战偷袭得手,身形不停,直扑向半空中的傀儡师,一把短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火线,直击傀儡师软肋。

这傀儡师左右受敌,分心乏力。他本是靠指间的细线操控傀儡木偶,攻击力都靠木偶发出,自身的防御力与攻击力很弱,这是傀儡师的致命弱点。

近身就意味着死亡,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刺入了傀儡师的身体,一声惨叫,傀儡师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莫名的一阵寂静,一阵无法言表的窒息。奸商大口喘息,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正待追问纪战原由,突地就听不远处的草丛中一阵噪杂之声,嘶嘶怪叫不绝于耳。纪战等人循声望去,皆是大惊失色,一只巨大的五彩蜘蛛,快速地向几人冲了过来,嘴里不断地发出怪啸。

“躲开!”纪战一声大叫,身形已消失在原地,金金速度实在太慢,被迎面喷来的粘丝缠了个结实,其他几人皆不能幸免。五彩大蜘蛛借着蛛丝之力,飞上半空投向一棵高树,在两棵树杈之间迅速地布网。再看金金与那奸商几人已经被包裹成了粽子一般,被一根粗壮的蛛丝,缠挂着吊在半空。

顷刻之间,一张大网已经布好,五彩大蜘蛛坐阵网心,一幅等君入网的模样。纪战闪身在黑暗的树影里,思考对策。

还未想出结果,眼前的一幕又让他大吃一惊,傀儡师的尸体不知何时消失了,原地只有几条破布缠绕的木头人偶。危机四伏,境况时分不妙。金金几人眼见着就要撑不住了,幸好这包裹的蛛丝无毒,估计是蜘蛛女想以几人做诱饵,来诱纪战入瓮。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是死寂,是另人压抑的窒息。

突地一只受惊的夜鸟扑打着翅膀飞扑而去,却似昏了头,直直扑进了硕大的蛛网,在大蜘蛛的铁钳下,那夜鸟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吞噬殆尽。

仰天一声长啸,五彩大蜘蛛吃了夜鸟,好似恢复了体力,嘶嘶几声尖啸,又化身成了人形,蜘蛛女俯身双手按在粗壮如钢丝样的蛛网上,两只闪着幽幽绿芒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寻找纪战的身影。

“无间叛徒,出来吧,再不出来,你的这几个人马上就得死!”蜘蛛女一阵怪笑。

突地不远处又是一阵躁动,人形木偶突地张开肚腹,傀儡师变戏法似的从中钻了出来,满面黑气,辨不清表情。他腾身也上了蛛网。“妈的,老子要杀了他,老子等不及了。”站在蛛网上的傀儡师一副狂态。

忽地树杈间的一支叶脉轻轻一动,两条人影直扑蜘蛛女,蜘蛛女猛地迎了上去,挥出十几条蛛丝,如钢矛一般爆射向那两条身影。

散了,如空中爆开的几朵焰火。蛛丝毫不阻力地穿透人影的身体,射向了虚空。“天罗幻影?”蜘蛛女反应过来,但也晚了。真正的杀招是扑向傀儡师的,纪战这次的左手飞刀,借黑莲蛇手之力,发出惊天一击,几条长蛇样的光影吐着信子,卷带着一把短刀,携万钧之力,划向了傀儡师的脖子。傀儡师还兀自怪叫,在如此快捷的一击下,再无法施展他的小伎俩,一抹华光,九条蛇头样的光华卷着,傀儡师的人头飞向了夜空,好似流星划过了天际,留下一条极美的弧线,恰似生命最后放出的光彩,一闪即逝。

蜘蛛女发出一声暴吼,尖利刺耳,一道粗大的蛛丝直撞在纪战的后心,纪战喷出一口鲜血,被撞得直飞了出去,可在半空又忽地被粘丝倒卷了回去,连续数次的暴击,都结实地捶打在纪战的身上。

“嗷!嗷!”两声震天怒吼,紧接着,砰地一声爆响,那密不透风的蛛网突地爆开无数细小的罅隙,金光四射。一只体型巨大的金猊破网而出。颈上的鬃毛怒张而起,随啸声周围飞沙走石,小树连根拔起。黑漆漆的雨林地上空,激起一圈罡气,直冲云霄。

“妈的,老子要死了,你才变身,快把这贱货给我做了。”纪战有气无力地朝金金喊。

金金愤怒到了极点,忽地扑向了半空的蜘蛛女,蜘蛛女也被气势所迫,弃了纪战,闪身飞进了网心,这巨网铺天盖地地罩在下面一人一兽的头上,又一声尖啸,蜘蛛女再次化身成五彩大蜘蛛,身形暴涨,比方才要大出几圈,看得出,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天地为之变色,雨林中一片呜咽之声,分不清是人是兽的哀鸣。远远地一片噪杂之声沿叶脉而来。

—第四十章 - 螳螂捕蝉(二)—

那声音在叶脉间跳跃,很快就响成了一片,由远及近刺激着纪战的耳膜。蜘蛛女也停止了变身,踞在大网的中心,瞪圆眼睛四处查探。金金使劲地嗅着鼻子,周围的空气瞬间地凝固,气氛异常紧张。

忽然,距纪战等人不远的一片幽深处,闪现出一片血色光芒,星星点点,似鬼火飘摇。顷刻之间,就将纪战等人围在了当场。随之而来的是粗重的喘息声,压抑不住的兴奋之声,还好似有肚腹因饥饿儿发出的叫声。

一声刺耳的啸叫打破了沉寂,紧接着是一片随声附和,数十穿着奇特的野人,从幽深中闪现出来,就见他们两对眸子发出淡淡的红光,各持长矛弓箭,一步步逼近他们的猎物。

奶奶的,这下麻烦大了,遇到冥兽人了,看他们样子,是想拿我们做下酒菜。

纪战心下狐疑,可这些冥兽人却行动了,可以说他们是这片雨林的主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雨林阴暗的环境,还有这里出没的凶禽猛兽,造就了他们特殊的能力,行动异常敏捷,拥有一双夜猫子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最可怕的是他们族中的撒满,天生就能召唤出强大的魔兽。

这时,十几个冥兽人已经飞扑过来,嘴里发出喳喳的怪叫声,后边的人也齐齐地敲击长矛发声应和,离纪战不远,几个强壮的冥兽战士保护着一个老者,一动不动地注视场中情况。

纪战没有动,金金全身金毛根根倒立,准备随时出击。

冥兽人飞扑过来,却原来不是奔向纪战和金金,到了近前都齐齐地跃向了半空手中的利矛直刺网中的蜘蛛女。

蜘蛛女化成的五彩大蜘蛛嘶嘶尖叫着,喷吐出一口毒雾,劈头盖脸地罩向迎面扑来的数个冥兽人。当头的一个不知厉害,被毒雾喷了个正着,头上嗞嗞一阵乱响,顷刻间,化成了脓水,尸身未等摔落下去,就被一根蛛丝缠住抛进了网中,又是一阵嘶嘶尖啸,尸体被啃了个精光。

纪战和金金哪里还有时间去考虑为什么不先攻击他们的原因,借空隙,闪出了攻击范围。

十几个冥兽人,接连不断地被蜘蛛女消灭掉了。后面的冥兽人也都停止了近距离攻击,只用弓箭射击,可箭矢连蜘蛛的脚都碰不到,就被大网粘住了。

不一会,网上挂满了箭矢飞石。“老大,我们也上去,把这该死的蜘蛛解决掉算了。”

“猪头,你知道这些冥兽人有什么意图,咱不如坐山观虎,出手的时机还未到。”两个人在黑暗处小声嘀咕,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孩子们,都给我退下。”

纪战和金金都是一阵惊讶,这些冥兽人里还有会说官话的,循声望去,才看到正是那个老者。

此刻,他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玛祖雅,赐予我召唤哈兽的灵力吧,消灭眼前的妖魔,我愿带领全族永远地守护在您的身旁。”话音未落,老者咬破食指在虚空轻轻地挥舞了几下,一道镶着金边的符文出现在半空,照亮了一大片空间,符文中引有血液流动。

一声长鸣,好似来自遥遥虚空,又好似就来自身边的幽林,符文亮光瞬间消逝,化成青烟飘向天穹。

五彩大蜘蛛,不住地嘶嘶尖啸,震得周围树叶扑簌簌地飘落,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一个巨大黑影从天而降,看不清楚模样,就见有一对巨大肉翅,直扑向五彩大蜘蛛,电闪雷鸣的速度,一团白气,将大蜘蛛喷吐而出的毒雾包了个严实,利爪猛地扑抓向了蜘蛛肚腹,轰地一声,上空爆开了一大片白色浆液,五彩大蜘蛛瞬间被解体。

扑通一声,奸商和剩余的几个汉子从破碎的蛛丝之中滚落出来,狼狈至极。一眨眼,强敌被诛,纪战和金金还没有看清楚消灭蜘蛛女的怪物模样,那怪物已消失在了半空,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冥兽人都是满脸的崇拜,纪战等人更是惊讶异常。又是片刻的寂静,天边也渐露鱼肚白,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即将过去,还是会继续延续。纪战心念电转,也想不通这些冥兽人的所作所为。

此刻他们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那奸商及其手下,早都抖若筛糠了,一见到这些可怕的野人,他们就好似陷入无尽的噩梦之中,他们此刻想的自然是发财梦又要落空。金金已经变回了人身,站在纪战身后,两方漠然地对视了一会。几个冥兽人嗷嗷地叫着,走了过来。

纪战不知他们是什么意思,能量在周身已跑了一圈,现聚在手心里,准备随时给走来的这几个冥兽人一记重击。

“你们好,我们是奉玛祖雅大神之命,来迎接你们的,千万不要误会。”刚才那施法的老者说道。

纪战听得糊涂,什么玛祖雅?还是什么大神?莫名其妙。可眼下也无能为力,先顺了他们意,再找时机逃脱为妙,纪战想到这里,给金金递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一旁的奸商听到玛祖雅大神,都是脸色煞白,几乎要瘫倒在地了。那几个冥兽人走到了近前,却不是奔纪战和金金来的,而是扑向了奸商和剩下的几个汉子。

刀光一闪,其中一个汉子抢先出手,攻向了扑来的冥兽人。奸商也动手了,看来他们是要做垂死挣扎。躲开一个冥兽人刺过来的长矛,奸商弃了同伴,拼命地逃向了一旁的密林。

哪里能逃掉,一只利箭将他的大腿射穿,一声惨叫,奸商栽倒在地。

“兄台,救我啊。我们可是商量好的,你难道不想要珠宝了么?”见纪战连眼皮都未抬,奸商声嘶力竭地吼道:“救了我,那些珠宝全是你的!”所有冥兽人都转头望向了纪战,都是一副吃人的模样。

纪战干笑了两声道:“老子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谁他妈和你商量了,珠宝?在生命面前,那算个屁啊!”说着把头扭向了一边。

一群野人,一群嗜血的魔鬼,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同时扑了上去,生吃活人。

—第四十一章 - 通灵之术—

冥兽人生吃活人,看得纪战胆战心惊。一个个面目狰狞,狼吞虎咽。金金也暗自感叹,冥兽人比野兽还要残忍凶猛。两人也不知那玛祖雅是何方神圣,现在敌众我寡,只好见机行事。跟在那老者身后,一行人向雨林深处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大亮,阳光透过枝叶斑斑点点地洒落下来,如落了一地的银花,也落了众人满身。那带头的老者也不说话,一行人只是闷头赶路,又走了一段路,前面视野忽地开阔起来,有柳暗花明之感。

周围林木退却,好似乖巧的侍从,站立两旁。正前方是一处幽深山洞,黑糊糊,好似怪兽巨口,正待则人而噬。此时,虽是大好天气,可洞口处却有悠悠薄雾,穿梭其间。阳光细线一样地透过薄雾,犹若道道光剑,或劈在山石之上,或是倒插在洞端。远看仿若仙境。

走到此处,所有的冥兽人都跪拜在地,只有纪战和金金不明所以,仍立在当场,四下环顾,懵懵懂懂。“尊敬的玛祖雅大神,我们奉您的命令,已经将这二人带到。”那老者说着,叩拜在地。其他的冥兽人也都噤若寒蝉,恭敬地随老者叩拜。

“你们做的很好,都散去吧。”一个声音悠悠传来,声音听来犹若金属相互撞击之声,气稳声沉。洞内忽地掀起一道浓雾将纪战和金金裹夹在中间,其他冥兽人恐惧地散去。那浓雾好似一只大手,握住了两人,任你如何挣扎也休想挣脱。纪战毫无反应,静待其变,可金金却急了,什么时候被人束缚过手脚,吼声连连,浑身的金毛乱抖,周身金光大作,挥拳击打浓雾,却只是徒劳而返。拳头如何能打到这虚无飘渺的雾?

纪战小心地道:“你是何人?找我们有什么事么?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么?”纪战知道遇上了高人,面上说话自然小心恭敬,可心下却将这玛祖雅骂了狗血淋头。可是等了半天洞内又没了动静,两人就这样被浓雾缠裹着,实在是难受至极。

纪战怒从心起,对身边的金金道:“妈的,咱们破了这雾,也叫他看看咱不是好惹的。”纪战凝神聚气,将能量灌注在左臂之上,黑莲花活了一般,在臂膀周围流动。金金也一声大吼,变身成了金猊。大嘴一张,一股无穷吸力,将这团浓雾搅得翻江倒海。

纪战的蛇手也发了出来,扑打浓雾,两人状若疯狂。可任由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散这浓雾缭绕。

纪战泄了气,金金金毛胡子也垂了下去。“我们服了,你也总该现身一见了,若是我们得罪了你就请明说,不必这样侮辱我们吧?”纪战的话音未落,浓雾忽地收紧,将两人夹裹着飞进了洞中。

一进洞内,又别是洞天,好似没有洞顶,洞壁之间浮雕若隐若现,也辨不清雕刻的是何物。硕大的宝珠钻石悬在半空,将洞内照得明亮异常。

两人被缚在雾中,缓缓飘移,一路观光,在这洞内走了半晌,眼前又是豁然开朗,面前又现一小洞,小洞幽深曲折,一旁有一雕塑:好似一只怪鸟,仰头望天。

两人正在惊愕之间,就见怪鸟两只眼睛忽地睁开,射出两道紫红光芒。鸟嘴一张,将这浓雾吸得一干二净。两人毫无准备地摔在地上。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道:“你的力量太弱了,你不可能是他!莫非你故意隐藏了实力么?”随着声音一条淡淡虚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虚影头有双角,上身为人,下半身却是马的身体,奇异非常。

纪战和金金都是大惊,金金毕竟是有过见识的,可随九头蛇神逃难在凡间以后,那万年的记忆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抽去了似的,许多事情都记不起了。现在只觉眼熟。纪战却是一无所知,心中好奇,细细打量眼前的虚影。

“不知你说的是谁?我么?力量弱怎么了?我就是我,不是什么他。”纪战早感觉这虚影对他们不会有恶意,故此说话也放开了胆子,恣无忌惮了。那虚影哈哈大笑,笑声极其怪异,难听仿若枭叫,又好似几种动物混杂的笑声。“很是期待,今日你有缘来到此地,我就要传你一样能力,望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以救我出这牢笼。”

纪战听得糊涂,心中嘀咕:莫非这怪物有什么毛病不成?莫名其妙地就要传我能力,在这雨林里还真就奇遇不断,对了这里曾是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地,有些奇事奇人也就不为过了。想到这里,纪战还是滑头地道:“怎么能说传就传?有什么好处给我?”那虚影愣了半天,又是一阵大笑,无奈摇头道:“看来这点你很是像他,这能力就是最大的好处,你还要什么好处?你可知道这门功夫若是练至登峰造极,那惊人力量,就算天神也要畏惧三分了。”想了想又有点尴尬地道:“这个么,和他的能力,我这点本事却算不得什么。”

纪战又糊涂了,脑中好似灌进了糨糊,愈搅愈乱了。想到怪物一般都是变化无常,还是听由他摆布吧,哄他高兴,早点离开才是正事。

于是道:“听你这样说,倒是觉得这本事值得一学啊,我就答应你了,将来我飞黄腾达,一定来救你。”那虚影浑身一颤,好似这话的分量重若千斤一样,激动不已。“战神,你可答应我了。你说话可是算数的。别违背你的誓言。”

“战神?我是战神?”纪战强憋住笑,心中道:姥姥的,爷要是战神,我他妈早就远走高飞,还跑这雨林来做什么?还做什么杀手?还为那些狗屁人卖什么命?一旁的金金搔搔头嘀咕道:“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第四十二章 - 通灵之术(二)—

“一边儿待着去。”纪战随手给了金金一个爆栗子。对着那虚影嘿嘿笑道:“也不知阁下打算传授我什么本事?想必好本事是需要时间学的,可我身上有事,没有多少时间在此耽搁啊。”

那虚影笑得前仰后合“其实我要传你的只是一件宝贝,用法简单,只需记住一句咒语即可。”

说着一挥手,只见浓雾化成的一只大手,托着一根卷轴,从小洞中缓缓地飘出来,直飞到纪战面前。

接过卷轴,就感觉手中一沉,分量不轻,触手冰凉,说不出是什么材质所做,非纸,非铜,非铁。黑漆漆,上面却又有紫气缭绕。

“这是我的随身宝贝,威力无比,有无穷变化,可大可小,大可遮天蔽日,重若盘山。小则可置入耳内,轻若鸿毛。本出三界外,无人知其名。因其可召唤出万兽王至尊,故称至尊旗。现在将这至尊旗送给你,望你善待之。”那虚影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卷轴,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纪战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却已翻江倒海,若真有如此威力,那老子可就自由了,别说一个小小的无间城,就算整个骑龙国也无所俱了。可转念又一想,这怪物为何送我这样的宝贝?若如他所说,至尊旗的威力震天撼地,他怎么求我救他呢?他所谓的牢笼又是哪里?

纪战左思右想,越想越糊涂。旁边的金金却激动得手舞足蹈,“老大,这回咱可天下无敌了,干脆你拿着旗子,把骑龙国的老皇帝赶下去算了。到时候,你做了皇帝,羊腿,美酒----”金金已经是口水横流,一副痴呆模样了。

那虚影听金金如此说,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一阵干咳道:“至尊旗威力无比,可却也要看谁人使用,有咒语就可催动至尊旗,但却未必就能召唤出强大的魔兽,这就要看掌旗者的能量,能量越强,召唤的魔兽越厉害,如果是天神,就有可能召唤出至尊。普通人自然也就只能召唤出普通的魔兽,而且可能会毫无威力可言。”

“原来是这样啊,那老大,你怎么也能召唤出一只猛虎吧。”金金转头问纪战。纪战听了虚影的话,这才明白至尊旗是与掌旗人的能量有关,一分能量就能发挥出它的一分威力。可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乱麻似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理还乱。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了虚影,灼灼目光愈要看进虚影的心里。虚影好似明白了纪战的意思尴尬地笑道:“你是想知道我用至尊旗能召唤出什么,对吗?”虚影叹息一声道:“这要是在万年前,老子就算不能召唤出至尊,也能召唤出和它相差无多的圣兽来,可如今我没了实体,是没办法再使用至尊旗了。至于为什么给了你,只能说是缘分,也是不该我兽神玛祖雅灭亡吧。”

纪战看着眼前的玛祖雅,脑中忽地闪现出一副场景来。尼加拉海上,魔神莫蒙抓住自己,最后却又把自己抛进了大海,嘴里一直在喊,不会是他,不是他。还有那时常梦见的九头蛇,所有的一切都似迷雾一样将纪战紧紧地包围着,使得他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玛祖雅适时地打断了纪战的回忆,他的影子愈来愈淡,急对纪战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是开启至尊旗的咒语。”说着用传音之术将咒语教给了纪战。此时,包裹他的那团浓雾忽地散去,虚影从脚底开始逐渐消失,最后一个大头漂浮在半空,玛祖雅最后高声对纪战道:“记得至尊旗上下来的魔兽,都要善待之,从使用它的那一刻起,旗与人已通灵一体,通灵之术大彻大悟。我等着你强大的那一天,记住你的承诺。”声音慢慢地消失在空中。

纪战还有许多疑问,也来不及问个明白了。看着手中的至尊旗,心道:总有一天,我会揭开谜底。不管那么多了,先用下旗子,老子的功力也算不错了,怎么也能召唤出一只猛虎吧。心想着,纪战嘴唇微动念出一串咒语来,至尊旗忽地飞向半空,也许是埋没太久了,方一跃上半空,紫光大盛,卷轴忽地展开,从中传出一阵虎啸龙吟之声,声势慑人。

“给我长!”纪战大吼一声。一道紫光沿着卷轴边缘,迅猛地向上空冲去,随之至尊旗愈变愈大,其上不断传出兽吼禽鸣,各种浮雕显现出来,栩栩如生。

“至尊通灵,人旗同生,与虎同啸,快快现身!”纪战是对着一只魔虎喊出的咒语,本意就是想把它召唤出来,可那只浮雕魔虎,只是浑身金光乍现,却一动未动。

此时这至尊旗依旧在疯长,气势惊人,若不阻止,倒有冲破苍穹之势。金金一直在旁边观看,见那魔虎不下来,对着它就嗷嗷地吼了两嗓子,依旧没有动静。纪战不得不终止了至尊旗的长势,催动旗子,渐渐地缩小到战旗大小,又等了片刻不见有魔兽下来,手一招,将旗子收了回来,仔细端详,见至尊旗又缩成了卷轴样,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大感奇怪,急对身边的金金道:“怪了,怎么什么都没出来。咒语念错了?”金金挠头道:“老大,只有你懂得咒语,你都不知道原因,我就更不知道了。”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脚下有个声音道:“说什么那,什么叫都没出来,我这么大个,你们都没发现么?”纪战和金金同时低头看向地面,就见离纪战不远的一处坑洼地,趴着一只牛粪大小的火红色蟾蜍

火红蟾蜍鼓着大眼,瞪着纪战和金金,大嘴一张又道:“谁把我召唤出来的?是你?”用小爪指了指纪战,又看看金金,凶巴巴地,好像要知道谁召唤了他,就会马上吃了那人似的。

—第四十三章 - 蟾蜍火吞—

一阵哈哈大笑,金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大,这,这就是你召唤出的强大魔兽?”哇哈哈,又是一阵大笑,金金笑弯了腰,大嘴乐得跟瓢相似。纪战满脸痛苦地看了一眼牛粪样的蟾蜍,仰天大叫道:“老天啊,你他妈跟老子开什么玩笑啊?我功力再不及,也应该能召唤出个猛虎吧?”再看飘在半空的至尊旗,上面万兽齐聚,浮雕栩栩如生,看那千百只威风凛凛的巨大魔兽,纪战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召唤出来这样一个让人恶心的东西。

“喂,说什么那,大个子,主子小瞧我,我没办法,可你也敢小觑我,本蟾蜍这就要你好看!”

火红蟾蜍,翻着怪眼对着金金一阵大叫,金金几乎笑抽了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乖乖的,就这牛粪样,还想要我看?”转头对纪战道:“老大,听见没,你的强大魔兽,正在恐吓我呢,我好怕怕啊!”纪战抱着膀子,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火蟾蜍,脸上布满痛苦之色,连连摇头。

那火蟾蜍可不答应了,对金金大叫道:“记住,别再叫我牛粪,我叫火吞,本蟾蜍已经活了上万年了,大个子,别给我在爷爷面前装蒜。”金金哈哈大笑,下巴上的钢针样金色胡须随之颤动,“嗨,嗨,你还能耐上了,你活了上万年也是一堆牛粪,我是百兽之王,活多久都记不清了。跟我较劲,你还嫩着呢。”

“靠!有种你敢和本蟾蜍较量么?”火吞气鼓鼓地向金金挑战。金金一副不屑一顾地样子,“我一个手指就要你的小命儿,看你活那么久也不容易,和你打太掉价了。再说你可是老大召唤出的魔兽啊,我怕一巴掌把你拍成肉饼,老大可会宰了我。”

纪战听了,一脚就踹了过去,金金捂着屁股跑开了,大叫道:“老大,你好偏向啊,我还没拿他怎么着呢,你这就对我拳打脚踢的。哎呦!”

“我召唤出的魔兽,就算是牛粪,也不应该是垃圾。那个火什么,你有什么本事,尽量朝他身上招呼吧,我给你做主。”一开始召唤出这么个恶心东西,与想象中相差甚远,纪战自有些大失所望,但此刻回过味来,人不可貌相啊,到真想看看这牛粪有什么本事。

“主子,我叫火吞,不是火什么,有您这话,那我就提您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百兽之王。”说着大嘴一张,一条油滑长舌直直卷向了金金,“嘿嘿,我踩不死你。”金金哈哈大笑着抬脚奔向火吞。

根本未把火吞的长舌放在眼里,可那想到,那长舌飞到金金近前,忽地喷出一口粘液来,啪地一声粘在了金金手臂上,金金就觉得一阵奇痒难耐。“靠,这是毒?老子是百毒不侵啊。”

“嘿嘿,那你就试试我这万年蟾毒吧。”金金没有在意身上不断蔓延的粘液,那粘液似有灵魂,快速地缠绕开去,他只是迈开大步,不断地踩踏火吞,可火吞灵巧异常,穿梭跳跃,弄得金金满头大汗,连火吞的一块皮肉也没碰到,估计碰到了,火吞也就死翘翘了。

纪战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怪胎在那里缠斗,特别是看到火吞灵巧异常,知道这家伙虽然很恶心,但也算个宝贝了。

这时,就听火吞大叫:“大个子,听好了,你身上油满了,我该放火烤肉了。”金金愣头愣脑地道:“什么油,什么烤肉?”依旧虎扑火吞。

再次闪开了金金的扑打,火吞退出老远,大嘴一张,一团火球迎面扑向了金金。金金急闪身,可那火球好似长了眼睛,一直追了下去,一点火星粘之即燃,顷刻间,金金成了火人,任由他怎么滚动扑打也无济于事,火势更猛,火吞洋洋得意地看着金金,等着他求饶。

起初,金金还在大骂,说火吞玩阴的。可不一会就求饶了。纪战在一旁也道:“吃点苦头也就是了,火吞,你还真打算烧死他不成?”火吞叫了两声,几个跳跃便到了金金近旁,大嘴一张,又喷出一口淡蓝色的液体,那灵火遇到液体,立马停止了火势,如长蛇般缓缓地游走退去了。

转瞬都没火吞吸回了嘴中,金金狼狈不堪了。火吞嘎嘎大笑。对纪战道:“主子,怎么样?本大蟾蜍,可是万年火精,这是小小地放了一点火,还没玩大的呢,大的烧天烧地。无所不烧。”

金金满面漆黑,耷拉着脑袋,“我算服了你这牛粪了,哎呦,疼死我了,老大,你看他也太狠了,我的胡子啊?金毛都变黑毛了。”纪战哈哈大笑,“好,不错,牛粪啊,不是,火吞啊,真看不错,你本事还不小啊,虽说你有点叫人恶心,但的确是个不错的魔兽。”

火吞得到了认可一阵大笑,那笑声有些干瘪,又有些沙哑,听起来比他的样子还叫人恶心。

金金捂着耳朵大叫:“别他妈叫唤了,你要是叫的有蛤蟆的一半好听也行啊,真他妈晕了。”

“去,去,再拿我跟蛤蟆比,我再放把大火烤你。”说着作势放火。金金急道:“我的爷爷嗳,服了你,别再玩火了,我那帅气的金毛啊,这叫我以后拿什么找女人啊?”

纪战憋不住笑,“这就是老大我召唤出的魔兽,怎么样,太垃圾了是吧?”金金无地自容地跑一边去了,火吞则一个跳跃蹦到了纪战的肩头。紫金色的大眼四处张望,灵气乍现。

纪战无奈地苦笑,心下想:等老子实力上来,怎么也要再换个,这家伙实在叫人恶心啊。

将半空中的至尊旗收了回来,变成针样,置入耳内。

—第四十四章 - 邪神圣殿—

“火吞,你们这些魔兽,来自哪里?不会都藏在至尊旗中吧?”“主子,我们这些魔兽,长于天地间,自称一族,颇为强大,创世神为了约束我们,就用这旗子与我们的老大至尊,订下不离不弃的誓约,掌旗者就是我们的主人。随着创世神的离去,这旗也就传了下来,谁掌旗,谁便是主子。”“岂不是天底下的魔兽,都要听命于此旗了?”“那到未必,只有挂名的魔兽,才受到旗子的约束。”纪战和火吞边说边走,金金拖沓着脚步跟在身后。

走出了山洞,那些冥兽人一直候在外面呢,见纪战出来了,都围了上来,那通晓大陆官话的老者,非叫纪战做他们的王,说什么纪战是兽神看中的人,是百年来唯一一个沾了兽神恩露的人云云。说了一大堆,纪战极力推脱,后来不得不偷偷地派火吞在这些冥兽人的后院放了一把火,他们才得以逃脱。

一路向雨林前进,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将近黄昏,雨林之上余晖挥洒下一片霞光,透过密林,或坠落在叶脉上,或点点散在林地中。林中的鸟兽见有人过来,便四散而去。纪战拿出藏图,细看那标记,应该就在离此不远的前面了。

纪战叫金金前面探路,自己带着火吞在后面随行。金金化成了金猊,一路狂奔顷刻之间便消失在密林中。“这大个子却也是个魔兽啊?”火吞惊讶道。纪战哈哈大笑:“他万年前是一个所谓大神的坐骑,现如今却成了老子的脚力了,嘿嘿。”“主子真威风,不知主子非要去那邪神庙做什么?”“呵呵,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对了,我说火吞你不会打算一直蹲在我的肩膀上吧?”“嘿嘿,主子不会这么小气吧,就借您肩膀一用,我这个头,对您来说不会有什么压力吧?”纪战心里郁闷,妈的,召唤出这么个活宝来,真是拿他没办法了。“你就不会也象金金一样变个人形么?”“主子,本大蟾蜍不是不能变化,实在是变身了,怕倒您的胃口,还是这样比较好。”纪战嘴巴张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两人继续行了一段,一声低吼,金金飞奔回来,四脚刚一落地,变又化身成了金毛大汉。瓮声瓮气地道:“老大,前面只有一温泉,可那泉水是黑色的,有些诡异。”“前面走,咱们去看看。”金金打头,纪战带着火吞随行,果不其然,又穿过了几道林子,前面就现出一大片温泉来,温泉周围不长一根草木,周围干干净净,空出来一方形场地。

来到近前在看,那温泉水质是黑色,极其粘稠,却翻滚奔腾,黑气滚滚而上,热浪一波又一波。也不知道这泉水有多深,纪战再次拿出藏图,确定就是在此处,图上明明标示着。

莫非那邪神庙在这温泉里?纪战满腹疑惑,见这黑水热浪滚滚,很是奇特,怕水有毒,不敢轻易涉险。

这时,肩上的火吞对纪战道:“主子,我下去试试,即使有毒也不怕,这毒对我只会有好处,能为我的蟾毒增加毒性。”说着便跳进了泉中。一个猛子下去,半天没有浮上来。纪战心下大急,对金金道:“你也是百毒不侵,下去试试,火吞莫不是遇险了!”

金金应了一声,就准备下去,可突然间,就见泉水一阵剧烈翻涌,那粘稠的黑水急速向两边翻滚,火吞大着肚子浮出了水面。“主子,这泉下果真有一庙宇,一定是咱们要找的邪神庙。水有毒,我已将毒气吸进肚子里,等这水质恢复清澈,你们再下不迟。”

“好样的,这一会的工夫,你就给老子露了一手。”纪战说着瞄了一眼金金,金金喘着粗气,又是不服气的模样。纪战心道:不服气好,我的这两个手下,比着干实力提升就更快了。

转眼之间,再看那泉水,果真由浑变清,由黑变蓝。火吞一直在水中翻腾,肚子时而大时而小,变化之间,就如吸尘器似的,把这一池泉水吸了个干干净净。

金金自然不怕水,在水下待多久都没问题,这神兽可不是一般野兽可比。纪战就惨了,不得不含了一颗火吞体内炼就的丹丸,才下了水。火吞大显神通,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入水,向下潜行了一盏茶的工夫,面前闪现出一面巨门来,也不知这门有多少年头了,黑漆漆,上面爬满了水草,水草之间,各种小鱼穿梭来往。自在觅食。

这门已经与周围融为了一体。若硬撞这巨门,想必就是大力神在此也很难撼动一分了,基本是不可能的事,纪战围着巨门转了几圈,细细看巨门周围的物事。

就见群鱼始终都围在一处钻进钻出,他挥掌便向那一堆水草击去。水草被气波冲击的四处飞散,鱼群也受惊,被掌风打死的都飘了上去,余下的四处逃逸。

水草散开,露出了一兽口吞环,兽口中含一乌黑的珠子,纪战潜了过去,轻轻转动那兽口中的珠子,刚转动了一圈,就听咔嚓嚓一声巨响,激起一股水浪,急冲向纪战三人。

金金挥拳打落了浪头,巨门闪向了两边,门内黑糊糊一片,看不清东西,最为奇怪的是,巨门已开,泉水也无法进入,水浪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就转头向两边奔去。

纪战嘴里含着火吞的内丹,无法张口说话,面上却早已写满了惊奇。

—第四十五章 - 邪神大殿(二)—

金金永远都是个急脾气,没等纪战示意,就朝那黑糊糊地门内,冲了进去。纪战恐怕他有个闪失,与火吞也随后跟了进去。

忽地,眼前豁然开朗,只是面前景象苍凉悲壮,破碎的战旗依旧飘扬在山坡上,尸山尸海,枯骨横埋,剑戟沉沙,漫天烟尘。纪战就觉好似来过此地,一股悲凉从心底直涌心头。放眼望去,前方山脊上立有一大殿,巨人似的蹲踞在那里,守望着这里的一片荒凉。

“老大,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故地重游啊?”金金挠头道。火吞道:“这里别是洞天,真想不到泉下竟藏着这样一片天地。”纪战回过神来,对金金道:“此地就应该是邪神庙了,我们小心行事,本以为就是一处庙宇,却不想是这样一大片天地,实在是诡异非常啊。”纪战将心底的悸动藏了起来,莫名地回避记忆,也许有些东西忘记更好。

几人前行,脚下到处是枯骨干尸,漫天飞沙,天空上倒也有那一轮黄日。淡黄的轮廓好似水印画似地挂在当空。此时外面却正是黑夜降临。纪战直奔山脊上的大殿而去,肩膀上的火吞吐着舌头,将飞进嘴里的黄沙吐了又吐,金金也随在身后,不时地眯起大眼,望前方恰是一片迷茫。

两人刚走到山脚,就觉地面一阵摇晃,突然下陷,来的极其突然,纪战反应极快,整个身子倒翻上半空,可是地面却是一连串地下陷,噼啪巨响,移山倒海,好似世界灭日降临人间。

金金在半空中化成金猊,大嘴猛地叼住了下落的纪战,两只巨爪紧紧地攀住断崖,身旁怪石呼啸而下,直直投向了万丈深渊。纪战被金金掀上了脊背,纪战踩着金金大头,又连踩几处大石,终于飞上了地面。就这时忽听,那万丈断崖下呼啦几声闷响,数只巨大怪鸟,从尘烟中直飞冲天。

金金被卷带起的飓风掀了起来,巨爪脱离了崖壁,直直地坠了下去。纪战站在山崖边痛叫一声,差点晕厥过去。就听金金大叫:“老大,你要小心啊!我-----”声音渐去渐远,直接消逝。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纪战来不及反应,就见金金直坠而下,如何救援?“金金!”纪战痛彻心肺地又是一声大喊。“你这个混蛋,他妈的你可是神兽啊,你。快他妈的给老子上来啊,你他妈混蛋啊,你想躲开老子独自享受去吗?”纪战双手抱头跪倒在崖边。

火吞几乎大眼翻了又翻,跳到崖边用小爪推下一块石头,那石头落下有半晌之久,却听不到声响。

风声呜咽,沙石横飞。一瞬间的变化,让纪战发疯。刚受了金金,这几日和他相处,就觉得这神兽和人没有什么分别,有时还要更胜于人。主仆之间已经有了感情。这样的分离,叫纪战如何能接受,他不相信,绝不相信金金这样的神兽,会这样地消失。

火吞咕噜一声道:“主子,这里的天地,必是神人所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大个子一定没事,要不我下去看看?”纪战始终抱着头,也不知道在此待了多久,那轮淡黄的日头依旧挂在当空,这里的时间竟是停止不前的。

“走!”纪战爬起来,带上火吞朝山上爬去。终于到了大殿的近前。一条大道直通殿门,两旁还是横卧着不少枯骨干尸。纪战满面悲怆,现在就想着快点进去,找到那幽冥秘典,然后看能不能解开这里的奥妙,救出金金。

刚来至大门前迈上台阶,就听门两旁一阵爆响,只见那两边的巨大石雕怪兽,身上的石块飞速地掉落,不一会露出真身来,黑又亮的皮肤在那轮黄日下闪闪生辉,两声暴吼,齐齐地朝纪战扑来。

纪战大惊,身形急速向后飘移,肩上的火吞顺势张开大嘴,忽地喷出一个巨大火球来,迎向扑来的巨兽。一只巨兽被当头的火球击中,一阵皮肉烤糊的焦味,顷刻之间化成了淡淡青烟。这一团大火球,一瞬间就叫一只巨兽神形俱灭了。

纪战精神为之一振,黑莲蛇手大放光芒,猛地拍向另一只巨兽,闪光的尖牙,死死地扣在了那抹光团上,纪战就觉胳膊一阵酸麻,也是因刚刚失去了金金,双眼赤红,大吼一声手臂硬是穿透了巨兽的头颅,轰地一声,巨兽栽倒在一旁。瞬间解决掉两只怪物。对这里突如其来的变化,纪战已经熟悉了,也慢慢地适应了。火吞依旧蹲踞在纪战肩头,主仆缓缓地走进了大殿。

大殿幽深廊道,纪战运气,定睛细看下,廊道两旁都是妖兽雕塑,廊道顶端上星罗密布,应该是万千钻石汇聚而成。如行走在万星照耀下的世界。纪战一路小心,生怕这些雕塑再变成活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廊道前方有光亮闪现,随时淡淡烛光,但总是看见尽头,纪战心头稍安,快步前行,直奔光亮而去,可就在这时,脚下忽地多出了无数老鼠来,这鼠却非比寻常之鼠,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人形而立。对着纪战一阵龇牙咧嘴,让人不寒而栗。纪战一心找到幽冥秘典,竟对慢慢逼近的老鼠视而不见,也许知道火吞会帮他收拾掉吧,火吞自然明白,张开大嘴,火光照得四壁通亮,黑暗中一双淡红大眼望了过来。

—第四十六章 - 无头八骑—

一阵噼啪爆响,其间还夹杂着尖啸声。那些人立的老鼠顷刻之间被烧成了灰,纪战没有停步,落脚处激起一片灰尘,人已过,身后那灰尘,如蝶儿般兀自地翩翩飞舞。

那是一双淡红色的眼,却是骷髅的眼,空洞之中好似有无法言及的诱惑,吸引着纪战走过去。近了,就见一本羊皮书卷被一个骷髅雕塑高高地举在半空,那红色的光就是从那骷髅雕塑的眼中发出,诡异非常。看到那本羊皮卷,纪战心跳加快,他知道这就应该是幽冥秘典了,不知道下面还会发生什么事?他的手心攥出了汗水。火吞蹲在他的肩头,转动着紫金大眼四处观望,小心提防。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纪战一个箭步冲到雕塑前,左臂上华光一闪,试探着朝雕塑打出几道莲花样的气刀,那雕塑没有反应。纪战这才大胆伸手将羊皮卷拿在手中。这才细看那羊皮卷,只见封皮上面也有一个骷髅头像,那骷髅头黑洞洞眼眶内,好似亮起了一团火光,纪战就觉得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天地茫茫,火光之中,看到了万千骷髅战士挥刀厮杀,踏平城池,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一个骷髅一只手骨直刺进一个女人的肚腹,那女人惨叫着滚在尘埃。一个婴孩随之呱呱大叫,响彻在纪战耳畔,好似一切正在发生。

轰地一声,整个大殿突然间摇晃起来,隐隐有倒塌之势。火吞在纪战一阵惊叫,纪战这才好似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主子,书都拿到了,我们快走吧。”可哪里还来得及走,地面,大殿顶端,千万碎石沙粒下雨般地砸落下来,纪战几乎凭空飞掠,急速地向殿外冲,呼地一声,一块大石直奔纪战的头顶,纪战闪身躲开,但手上一松羊皮卷被大石击落在地上,呼地一下又被大石的劲风吹翻了页,风过,羊皮卷也顺利地被翻了一遍。纪战急俯身去捡羊皮卷,这时,空间突地一滞,羊皮卷之上腾起一大团黑雾来,黑气缭绕,数声尖利的咆哮,几声战马嘶鸣,羊皮卷飘上半空,空间仿若被撕裂了一样,八匹战马破空而来,其上端坐着八个全身黑袍看不清容颜的无头骑士,他们的头上只有一团火,一团人头样飘动的火。他们坐下的战马都是欲火而行,四只巨蹄上踩踏着无尽烈焰。齐齐仰头长嘶。纪战惊呆了,傻愣地看着眼前的骑士,好似忘记了身在何处。

大殿顷刻将毁,打头的骑士忽地冲到纪战身前,一把将纪战拉到马上。烈焰马一声长嘶,直奔殿外冲去,风驰电掣,冲破一起阻碍飞奔而出。带起一路的烟火,八团火光夹裹着纪战一口气冲到了山脚下,直接飞过那断毁的万丈断崖,停在了山下。

再望山脊上的大殿,一声轰响颓然倒塌,也许是累了,守望太久了,终于可以安歇了。

纪战下了马看着眼前的八个无头骑士,不知如何说话。这时,就见其中一个骑士,人头样的一团火,张嘴道:“你是第一个打开幽冥秘典的人,我们属于你,我们也将忠于你,为你战死是我们的荣誉。”这样的话从一团火光中说出,实在显得说不出的诡异,让人浑身不舒服。

纪战稳稳心神对那骑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又是从哪里来。”八个骑士都是摇晃着一团火光。互相对望了一眼,还是刚才那个骑士道:“主人,我们就是这秘典的守护骑士,这秘典是魔神大帝的日记本,其中记载了骷髅大军横扫天下的经过,也记载了召唤骷髅冥兵的密咒,不过要想召唤恶灵,必须要有我们协助,我们就是引灵者。自大魔神去了神界,这本书就由我们保护,魔神留下话,第一个掀开此书的人,我们就要奉他为主。您就是这第一个人。我们就是您的战士。”

纪战总算粗略知道了原因,心中道:黑灵啊,你只知道魔神留下了一本秘典,却不知这秘典还有这样一个秘密吧。既然让我知道了秘密,那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那我能否召唤出骷髅冥兵?”纪战抬头问八骑。那几个骑士颈子上的那团火光极力地摇晃,“除非您是骷髅之体,修得暗黑秘术,这样才可以。”

此刻纪战恢复了心智,脑中清明一片,忽然想起金金,又对这八个无头骑士道:“如你们所说,这片天地,自然也是那魔神所创了,我的朋友掉进了那万丈深渊,你们得帮我想想办法,救他出来才是。”

八个无头骑士相互对望了一眼,无奈地对纪战道:“主人,恕在下无能为力,这空间虽是魔神所创,可那断崖叫往生崖,无论何人掉了下去都将飘进茫茫天海,你那朋友也许不会死,但是飘到何处,我们却无法找到了。”

纪战无奈地回望了一眼烟雾缭绕的山崖,崖间还时时传来大石坠落之声,真不知道金金现在飘到何处了?莫非我们就这点缘分么?你这头蠢狻猊啊!纪战心中一阵感慨。又突地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这八骑道:“我们如何离开此处?”“主人,您从何处来,我们就从何处走。”

“莫非你们要这样跟我招摇过市么?”“主人,这是召唤我们的灵记。如果想找我们,就点燃它!”说着领头的那个骑士,伸手挥出一团小火球来,直击纪战的眉心,呼地一下燃烧起来,纪战吓得去扑打额头,等手摸上去,那火光也灭了,眉心处隐隐流动着一条眼睛样的印记。

纪战缓缓吐出了一口郁气,心中道:实力啊,没有实力,连他妈的手下都要欺负你!这几个没脑袋的家伙,竟敢烧我的头。纪战拍了拍脑门,忽地想起要是再需要他们的时候,竟要点燃印记!那岂不是要烧自己脑袋了?好家伙,他们是想把老子也弄成他们那不人不鬼的样子吧。

再抬头时,八个无头骑士已经消失不见,“妈的,这就是老子的手下,看啊,目中无主。”肩上的火吞鼓着大嘴道:“主子,看他们很牛皮的样子,估计很有两下,他们那马真的拉风啊,你怎么不要一匹来骑?”“给我闭嘴,你这牛粪!”

“主子,我再说一遍,我叫火吞不叫牛粪。”“你还不卑不亢那?啊?怎么你也想骑在主子头上拉屎么?”火吞一阵大叫:“大个子,快来啊,老大发疯了。”一阵寂静,火吞吐了下舌头道:“主子,金金他。”“别废话了,咱们走吧。”纪战说着朝来时路走去。

—第四十七章 - 勾心斗角(一)—

无间古堡的上空好似总是阴云不散,怒云时而若狮状,时而又化身成乌龙怒吼。杀手的城池,杀气重,怨念深,天怒人怨,无间城就是死神之城。纪战风尘仆仆地归来,黑灵又在那间阴暗的斗室接见了他。

几日不见,黑灵周身的黑气更加浓烈了,整个身体隐在一团黑雾之中,暗红的法袍无风自动,兜帽下射出两道二尺长的绿芒来。握着法杖的手指不见一丝皮肉,白森森的指骨让人不寒而栗,可想而知,黑灵已经完全骷髅化了。

“纪战,一路辛苦了,幽冥秘典到手了么?”纪战淡淡笑道:“为大人做事是我纪战的荣耀,何谈辛苦,幽冥秘典已经到手。”说着从怀里拿出了羊皮卷递给了黑灵。黑灵伸出一双白骨手指接过了秘典,浑身黑气骤然大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可以感觉到此刻的黑灵是异常地兴奋。

纪战恭敬地站在一旁,做出一副极其忠诚的样子,可他心底却道:黑灵啊,黑灵,你怎么也想不到秘典早已是老子的囊中物了,这回可由不得你了。黑灵抚摸着羊皮卷,兴奋至极。过了好半天才恢复平静。

看了一眼纪战道:“老夫没有看错你,你为我暗黑一族立了大功,你放心,我的骷髅冥兵降临之日,便是老夫的承诺兑现之时。”纪战忙欠身道:“纪战早已考虑清楚了,能为大人做事,那是我的荣耀,跟着您定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着,纪战扑通一声跪在黑灵面前道:“请大人允许我加入暗黑族,以表我对您的一片忠心。”

黑灵仰头一阵桀桀怪笑,兜帽内射出的那两道绿芒犹若实质样地在纪战身上扫来扫去,看得纪战浑身发毛。过了半晌,黑灵才道:“纪战,你真是聪明绝顶,好,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会在召唤仪式上,同时为你举行入族仪式。你先休息去吧,等老夫的消息,记住不要走漏了风声。”

望着纪战的背影,黑灵嘿嘿一阵冷笑。他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黑袍人。其中一个道:“族长,你真打算将他收入我族么?”黑灵收起了浑身的黑雾,那身暗红法袍裹着他的身体,卷向了斗室的天窗前。望了眼黑沉沉地天穹,黑灵若有所思地道:“老夫怎会真的收他入族,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他虽狡猾,可毕竟还是嫩了点。召唤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族长,方才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他,偏要等到召唤日呢?”“糊涂!那戈扎一直盯着我们呢,若是因为一个纪战而坏了大事,岂不是前功尽弃?纪战一定要死,却不是现在。”

那黑袍人连连称是,黑灵又嘿嘿笑道:“老夫等了多少年?这一天突然来了,还真有点接受不了。”其他几个黑袍人都齐声道:“暗黑降世,唯我独尊!”随之斗室内响起了一阵狂笑之声。

纪战出了黑灵的暗室,却没有直接回六煞天,而是悄悄地拐向了督察戈扎的住处。纪战一路走,一路冷笑。黑灵这老不死的,果真老奸巨猾,可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步棋,那就是老子的为人。黑灵老匹夫,我们的交易也该结束了。

纪战想着,已经走进了督察大人的院落。刚要推门进入,忽听头顶一阵风声,一团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压来,到了近前,那团乌云忽地散开化成了数十只吸血蝙蝠,齐声尖啸着朝纪战扑来。尖啸声刺耳,俨然来不及闪躲了,千钧一发之时,纪战肩头上的火吞忽地喷出一团火球将疯狂飞扑而来的蝙蝠,裹了个严实,直直地投向了院子深处,一阵噼啪爆响,吸血蝙蝠被烧得一干二净,惨叫连连。

“还我兄弟命来!”黑影一闪,直奔纪战扑来。“住手!”黑影倏然而至,又瞬间而去。在纪战的眼前直留下了一道残影。大门呼啦一声被打开了。督察大人戈扎端坐在厅内。身旁是他手下的那几个手捧瓦罐的女巫,还有一个蝙蝠人,此刻正瞪着一双焦黄地小眼睛,恶毒地看着纪战,胸脯起伏不定,双翅还没有收回。看来他就是那个刚袭击纪战的黑影。

纪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咧咧地走进了厅内,对督察大人施礼道:“大人,您的手下是想至小人于死地啊?这要是叫护法大人知道了,他会怎么说?若是传到殿下他老人家的耳朵里,这可不是小事了。”“你杀了我的兄弟,还敢来这里撒野,老子要吸干你的血!”那蝙蝠人说着就又要扑来。督察戈扎怒道:“来人啊,蝙蝠喝多了,把他拉下去醒酒。”“大人,您一定要为蜘蛛女和傀儡师报仇啊,他们鞍前马后为您做了多少事啊!大人!”不等他说完,进来的几个蒙面大汉已经将他拖了下去。

“年轻人不要得意忘形,你现在已经被老夫列在了黑名单上,逃脱了这次,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纪战嘿嘿笑道:“大人,小人就是来领罪的,并有事向大人禀告。”督察戈扎一愣,没有想到纪战会如此说,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奇之下对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那几人便退了下去。

屋中只剩下了纪战和戈扎,戈扎道:“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老夫接着呢。”

“大人,不知道您对护法大人的一些事是否感兴趣?”纪战话音方落,戈扎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小子真是欺人太甚,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是黑灵的人么?还想跟老夫玩什么花招?”

“大人错了,小人一辈子都是二殿下的人。我想您也是二殿下的人。今天小人来此就是为揭穿护法大人的阴谋而来。”说着偷看了一眼戈扎。戈扎惊疑至极,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纪战心中笑道:老子知道你想要什么?还怕你不上钩么?

—第四十七章 - 勾心斗角(一)—

无间古堡的上空好似总是阴云不散,怒云时而若狮状,时而又化身成乌龙怒吼。杀手的城池,杀气重,怨念深,天怒人怨,无间城就是死神之城。纪战风尘仆仆地归来,黑灵又在那间阴暗的斗室接见了他。

几日不见,黑灵周身的黑气更加浓烈了,整个身体隐在一团黑雾之中,暗红的法袍无风自动,兜帽下射出两道二尺长的绿芒来。握着法杖的手指不见一丝皮肉,白森森的指骨让人不寒而栗,可想而知,黑灵已经完全骷髅化了。

“纪战,一路辛苦了,幽冥秘典到手了么?”纪战淡淡笑道:“为大人做事是我纪战的荣耀,何谈辛苦,幽冥秘典已经到手。”说着从怀里拿出了羊皮卷递给了黑灵。黑灵伸出一双白骨手指接过了秘典,浑身黑气骤然大盛,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可以感觉到此刻的黑灵是异常地兴奋。

纪战恭敬地站在一旁,做出一副极其忠诚的样子,可他心底却道:黑灵啊,黑灵,你怎么也想不到秘典早已是老子的囊中物了,这回可由不得你了。黑灵抚摸着羊皮卷,兴奋至极。过了好半天才恢复平静。

看了一眼纪战道:“老夫没有看错你,你为我暗黑一族立了大功,你放心,我的骷髅冥兵降临之日,便是老夫的承诺兑现之时。”纪战忙欠身道:“纪战早已考虑清楚了,能为大人做事,那是我的荣耀,跟着您定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着,纪战扑通一声跪在黑灵面前道:“请大人允许我加入暗黑族,以表我对您的一片忠心。”

黑灵仰头一阵桀桀怪笑,兜帽内射出的那两道绿芒犹若实质样地在纪战身上扫来扫去,看得纪战浑身发毛。过了半晌,黑灵才道:“纪战,你真是聪明绝顶,好,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会在召唤仪式上,同时为你举行入族仪式。你先休息去吧,等老夫的消息,记住不要走漏了风声。”

望着纪战的背影,黑灵嘿嘿一阵冷笑。他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黑袍人。其中一个道:“族长,你真打算将他收入我族么?”黑灵收起了浑身的黑雾,那身暗红法袍裹着他的身体,卷向了斗室的天窗前。望了眼黑沉沉地天穹,黑灵若有所思地道:“老夫怎会真的收他入族,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他虽狡猾,可毕竟还是嫩了点。召唤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族长,方才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他,偏要等到召唤日呢?”“糊涂!那戈扎一直盯着我们呢,若是因为一个纪战而坏了大事,岂不是前功尽弃?纪战一定要死,却不是现在。”

那黑袍人连连称是,黑灵又嘿嘿笑道:“老夫等了多少年?这一天突然来了,还真有点接受不了。”其他几个黑袍人都齐声道:“暗黑降世,唯我独尊!”随之斗室内响起了一阵狂笑之声。

纪战出了黑灵的暗室,却没有直接回六煞天,而是悄悄地拐向了督察戈扎的住处。纪战一路走,一路冷笑。黑灵这老不死的,果真老奸巨猾,可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步棋,那就是老子的为人。黑灵老匹夫,我们的交易也该结束了。

纪战想着,已经走进了督察大人的院落。刚要推门进入,忽听头顶一阵风声,一团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压来,到了近前,那团乌云忽地散开化成了数十只吸血蝙蝠,齐声尖啸着朝纪战扑来。尖啸声刺耳,俨然来不及闪躲了,千钧一发之时,纪战肩头上的火吞忽地喷出一团火球将疯狂飞扑而来的蝙蝠,裹了个严实,直直地投向了院子深处,一阵噼啪爆响,吸血蝙蝠被烧得一干二净,惨叫连连。

“还我兄弟命来!”黑影一闪,直奔纪战扑来。“住手!”黑影倏然而至,又瞬间而去。在纪战的眼前直留下了一道残影。大门呼啦一声被打开了。督察大人戈扎端坐在厅内。身旁是他手下的那几个手捧瓦罐的女巫,还有一个蝙蝠人,此刻正瞪着一双焦黄地小眼睛,恶毒地看着纪战,胸脯起伏不定,双翅还没有收回。看来他就是那个刚袭击纪战的黑影。

纪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咧咧地走进了厅内,对督察大人施礼道:“大人,您的手下是想至小人于死地啊?这要是叫护法大人知道了,他会怎么说?若是传到殿下他老人家的耳朵里,这可不是小事了。”“你杀了我的兄弟,还敢来这里撒野,老子要吸干你的血!”那蝙蝠人说着就又要扑来。督察戈扎怒道:“来人啊,蝙蝠喝多了,把他拉下去醒酒。”“大人,您一定要为蜘蛛女和傀儡师报仇啊,他们鞍前马后为您做了多少事啊!大人!”不等他说完,进来的几个蒙面大汉已经将他拖了下去。

“年轻人不要得意忘形,你现在已经被老夫列在了黑名单上,逃脱了这次,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纪战嘿嘿笑道:“大人,小人就是来领罪的,并有事向大人禀告。”督察戈扎一愣,没有想到纪战会如此说,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奇之下对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那几人便退了下去。

屋中只剩下了纪战和戈扎,戈扎道:“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老夫接着呢。”

“大人,不知道您对护法大人的一些事是否感兴趣?”纪战话音方落,戈扎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小子真是欺人太甚,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是黑灵的人么?还想跟老夫玩什么花招?”

“大人错了,小人一辈子都是二殿下的人。我想您也是二殿下的人。今天小人来此就是为揭穿护法大人的阴谋而来。”说着偷看了一眼戈扎。戈扎惊疑至极,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纪战心中笑道:老子知道你想要什么?还怕你不上钩么?

—第四十八章 - 黑灵伏诛—

纪战见时机成熟,扑通一声跪倒在戈扎面前。痛声道:“大人,我是真心来向您领罪啊。您就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纪战说着说着,眼角处竟挤出了两滴鳄鱼泪来。戈扎一时糊涂道:“你把原委说清楚,老夫自会给你个公断。”纪战道:“大人,纪战实在是财迷心窍了,拿了护法大人的好处,而且护法大人承诺,事成后必定给我享不尽的融化富贵。所以我才帮他办了那事。”“快说是什么事?”督察戈扎也坐不稳了,急忙道。

纪战这才附到戈扎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不过其中有些地方被添油加醋了,说蜘蛛女和傀儡师是被黑灵所杀,自己并不知情。戈扎听的面上一会是惊疑之色,一会又是兴奋之情。未待纪战说完,怀疑道:“他许诺你那么多好事,现在又为何倒戈相向?莫非你又来耍诈不成?”纪战忙道:“大人有所不知啊,若是那黑灵真能兑现诺言也罢,可他们已经起了杀机,是想卸磨杀驴啊。”戈扎眯起眼道:“这都是你的猜测吧?就因为猜疑,你就背叛了黑灵?这就有些说不过去吧?”纪战心道:这个老东西还挺难对付,不过老子手里可有王牌,不怕你不就犯。

“大人,换成您也会有如此猜测,悔不该我帮他做事,实在没有看出他的为人啊。”见纪战一脸真诚,戈扎竟有些犹豫了。纪战哪能错过机会,适时地又道:“大人,我有一计,定可以将他一网打尽,以表我的诚心。只求大人能给我一次机会。”

戈扎到底心动了,在屋中踱了几步,忽然大笑起来:“真是天意啊,纪战,好,你能适时地悬崖勒马,老夫就知道你是个可造之才,如果信得过老夫,以后就跟着我吧。”纪战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还真就把一个狡诈的戈扎弄糊涂了。

“你打算怎么办?”戈扎问道。纪战又附在他耳边一阵嘀咕,戈扎脸上露出了笑意,“好,就这么办!看来我那两个手下死的不怨呐!”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纪战嘿嘿笑道:“大人,我一定会将功补过,灭了黑灵,也是给自己求了一条生路。”戈扎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很好啊,不过你就不怕事后,我也会对你动杀念么?”“大人当然不会,小的只是一时误入歧途,现在终于知道只有跟着您才会有锦绣前程,更何况黑灵那边有一些您的把柄,现在都被我弄到手了,大人保护我还来不及,怎会杀我?”

“老夫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二殿下的事,其忠心日月可鉴!这个—”纪战急忙打断他道:“也许是小的弄错了,大人当然是光明磊落了,小的先回去了,那边一有动静,就会通知您,到时候我们就按计划行事,大人觉得怎样?”“恩,但愿我们合作愉快。”戈扎最后一句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纪战刚刚走出去,戈扎就把手中的茶杯捏了个粉碎。“老子一定要杀了你!”戈扎一声怒吼。

几个手下以为出了事,未等戈扎允许就都拥了进来。“大人,您怎么了?”一个巫女急道。

“真没想到,老夫竟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将了一局。”“大人,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他竟敢冒犯您。”蝙蝠说着就要追出去。

“混账,老夫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冲动,做大事者,怎能如此心浮气躁?眼下我们决不能动那小子,还要与他合作,毕竟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黑灵那老骷髅。”

“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么?”几个黑衣道。“这个大祸害,迟早要除掉,只是时机不成熟啊。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允许私自行动,谁敢坏我大事,可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纪战回到了六煞天,七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琅烟还是那副德行,粘住纪战不放,也不知她真是用情过深,还是什么原因,对纪战好的不得了。让那六人张目结舌,看琅烟的眼神都好似看怪物一样。

六煞天因回来了纪战,又变得热闹了,回来的这几日,纪战不失时机地向他们求教功夫。功力又小有进步。他们对纪战的奇遇也是即惊讶又艳羡,特别是看到火吞可以喷火,可以说话,简直就是一战斗宠物,几人不时地就来逗弄火吞,火吞后来实在忍无可忍,逃回了至尊旗之中。

几日过去,这天岛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鸟兽逃进了巢穴,整个岛上就只有无间堡兀自矗立在风雨之中,上空浓云翻滚,远远地可以听到海子的声声怒吼,天穹如盖,狠狠地压在了城堡的头顶。此刻,无间堡的一处幽暗地下室内,数百名黑袍骷髅人排列在两旁,室内的正中,摆出了一个法阵,法阵的各个角落都放着一具完整的骷髅,阵的忠心则立有一块石柱,石柱的凹槽处,就放着那本幽冥秘典。

石柱前站着的正是黑灵,他扬起手中的法杖,嘴里念念有词,那模样极其虔诚。石柱顶端直通向天穹。

站在一旁的纪战望了一眼那石柱,又看了看这宽大的地下室,心中纳闷,这么大的地下工程是何时建立的?无间堡竟没人知道?老子进来的时候走了十几个弯道,不敢想象,这老东西为此准备了多长时间。

看着黑灵不断挥动的法杖,纪战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地下室的入口,怎么还不来,莫非火吞没有把话传到?纪战在来的时候,就偷偷地叫火吞记下这里的地形,然后又派他出去给督察大人报信,可眼下,黑灵的召唤就要开始了,却还不见督察那边有何动静,纪战有些着急。

—第四十九章 - 黑灵伏诛(二)—

杀手的古堡,无间幽狱。可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隐藏着一个地下宫殿,一个暗黑族偷偷建立的据点。

纪战又学到了一点经验:即使坚不可摧的城堡,也是有漏洞可寻的,没有什么固若金汤,没有什么天下无敌。此刻,站在石柱前的黑灵,突然念出一句咒语来:幽冥现世,骷髅独尊,万千勇士,暗黑封神。字字犹若浸墨的实体,一个个从黑灵的嘴中蹦出,直奔石柱撞去,叮当一阵乱响,与石柱相击竟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每撞一次,幽冥秘典上那醒目的骷髅头,就向前凸出一点。撞击声刚一落地,骷髅头忽地冲出了秘典,漂浮在了半空。

所有在场的暗黑族人,都跪倒在地,皆是一副极其虔诚的模样,黑灵周身黑气大盛,兜帽中射出的那两道绿芒与半空的骷髅头的目光方一接触,那幽蓝色的骷髅头变隐没在黑灵的身体中。

石柱黑光缭绕,八处阵脚隐隐有战马嘶鸣之声。随着一声长啸,黑灵举起了手中的法杖,一道紫光冲向了秘典,秘典被打开。无头八骑齐齐现身在阵脚。“请求给我们暗黑力量吧,召唤出我们的勇士,我们愿用灵魂换取无尽的杀戮,万能的神。”黑灵跪倒在阵中,法杖上紫光一圈一圈地攀上石柱,如蔓藤似的缠向八骑。一道道黑气从他身后尖啸着飞过,也一同扑向了阵脚的骑士。

每当一道黑气扑向八骑,这几个无头骑士头上的火焰便暗淡一点。一身黑袍已经遮不住那具骷髅之体。他们这八具导体,竟隐隐有招架不住的样子。

纪战心中大急,千钧一发,不能再等。头顶上的那抹印记忽地飞了出去,无头骑士接到了讯息,都猛地打了个寒战,几声马嘶,与此同时,纪战朝着阵眼上的黑灵大吼:“黑灵,你这个叛徒,还不快快伏诛,二殿下在此。你还哪里逃!”一声大喊,打断了黑灵的施法,数百声尖啸,所有的暗黑族人猛地回头望向纪战这边,兜帽齐齐掉落,露出了他们的真实面目,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神,硕大的骷髅头,张开黑洞样的大口齐声尖啸。百十条黑影迅猛地将纪战围在了当中。已经再无所顾忌,黑灵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只幽蓝的头颅,尖声咆哮:“谁也休想阻止骷髅大军的降世,伟大的无头骑士,听我号令!杀了他!”无头骑士动了,可带火长刀却是劈砍向那些骷髅头,随之就听入口处一阵大乱,不断地有骷髅发出的尖啸声传来。督察戈扎带人冲了进来。

“黑灵老匹夫,你的时代该结束了,二殿下有令,诛杀黑灵,违令斩。”话音方落,无数蝙蝠这天蔽日地扑向了黑灵,戈扎身后的几个巫女也一同祭出了金蚕,嗡嗡之声一过,任你是骷髅之体也休想逃脱,顷刻之间化成一地的脓水。

纪战见戈扎带人来了,混乱中吩咐八骑散去。他夹杂在身群中,不费吹灰之力,给那些苟延残喘的骷髅补上一刀。黑灵气急败坏,眼见大势已去,忽地将一个同族挡在了身前,躲过了戈扎的一击,尖声朝纪战吼道:“纪战,老夫真的是小看你了。你给我等着,老夫不会放过你!绝不会!”一股黑烟隐没进了石柱当中,随着地下一阵颤动,石柱冲天而起,顺着那孔道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空。

突如其来的变化,叫戈扎等人措手不及,纪战也没料到黑灵还有这么一招,就这样让他逃了。而且幽冥秘典也被他带走了。不过没有八骑的护卫,是无法召唤出骷髅冥兵的,无论怎么说,这是一场胜利,除了黑灵,这些隐藏在无间堡的钉子基本都被除掉了。

“黑灵已经成不了气候了,他的根基被毁,这无间堡从此我一人独大,哈哈哈!”督察戈扎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纪战在一旁奉承地道:“大人,我纪战愿追随您左右,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纪战的忠心表现的很是时候,戈扎很满意,他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无间堡,一夜之间消灭了反叛,让众人大惊的是,护法大人就是叛贼之首,这无间堡又要变天了,黑灵一去,又来了个大巫师,一个阴险刻毒的督察各戈扎。上任之命很快就传下来了,戈扎成了无间主子,成了二殿下的最得力干将。

戈扎志得意满,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呼风唤雨之势,对纪战竟放松了警惕,两人只有利益上的关系,暂时谈不上会有冲突,虽说耳边常有人提醒他,快些除掉纪战为好,可他都当作耳旁风了,因为接连不断地刺杀行动,纪战都做的极其漂亮,功劳都归了戈扎,纪战俨然成了他最忠实的奴才,贪婪的戈扎只看到了纪战给他带来的荣誉,却忘记了纪战的危险。

纪战也隐隐成了无间的二号人物,虽说没有公开,但是无间上下大部分人都承认了这个事实。

—第五十章 - 身世之谜—

惨淡的月,如受伤的人儿也似,喜欢躲在角落里一样,将苍白的半张脸,藏在了云端之后。很无奈地将一片银光,洒在这片孤岛之上。无间堡,堡顶尖塔沐浴着银光,如短剑般直插云霄,欲将那一抹云刺穿。

夜风呼啸着打着盘旋穿过塔尖,发出一阵呜咽之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琅烟站在尖塔的石台上,任由夜风肆意地蹂躏她的长发,凄清地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却见眉头紧锁,面上阴晴变幻,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体会到她此刻心情的复杂变幻。

迷茫的月,彷徨的人儿。琅烟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笺,终于下了决心似地,咬了咬银牙,回头对站在阴影里的人道:“督察大人,二殿下要我们有所行动,那人已经找到了,这次一并也要将堡内的钉子拔出。令牌在此,督察大人借令吧。”

督察戈扎怎么也想不到琅烟竟是二殿下的密使,此刻,头上已经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他俯身施礼道:“莫将戈扎听令!”“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一切安排暂有密使负责,戈扎你要极力配合,不得有误。”琅烟说完,将那信笺递了过去,戈扎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又看,愈看愈心惊,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密使,却不知二殿下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今后做事定要小心,否则刚得来的一切将不复存在啊。戈扎慌忙道:“请琅大人放心,戈扎一定全力配合。”

琅烟冷笑道:“很好,就按我方才说的行事。你去准备吧。”“那属下告退。”戈扎说着,一抖衣袍消失在了夜空中。琅烟又望了眼落月,转身走下了尖塔,融进了夜色里。

这几日,堡内风传,说当年背叛无间的那个杀手已经找到,此人就在尼加拉村,戈扎正准备人手,要将其捉拿,二殿下对待叛徒的手段是极其残酷的,自从无间成立以来,凡是背叛者,都不能逃出二殿下的手掌心,他们没有死,听说一律被送进了不死炼狱,永生受尽折磨。由于二殿下的铁血手段,使得无间杀手宁死也不敢背叛,多年来在恐怖的压制下,几乎都成了死士。但事事难料,多年前,无间还是出了一个叛徒,而且是个极其厉害的杀手,并且成功逃脱了无间的追杀,好似从人间蒸发,从此再无音信,此人也是数年来,唯一一个从无间逃脱的人,此人名:纪无法,大魔法师,杀手锏:万劫冰封!

背叛二字对无间来说,无疑是一股飓风,人人自危,自然也就极其重视此事,一时间,堡内议论纷纷,可六煞天却是异常的安静,几个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肥猪依旧大吃特吃,无算子摆弄着算盘,嘴里嘀咕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懒鬼仍自顾自地做美梦,易容王正与酒邪把酒言欢。琅烟坐在一张戎羊毛毯铺就的大椅上想心事,纪战则不停地和火吞斗嘴。六煞天上空尽是慵懒糜烂的气息。

可殊不知,这只是表面现象,纪战心中焦急万分,有焦虑,有不解,更多的是惊异。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老爹会是个杀手,而且还是无间堡的杀手。他就有种不妙的感觉,不觉间就想起了干巴老爹,想起了他佝偻的背,想起了他犀利的眼神,也想起了他那乌黑的手杖,纪战再不是过去那只略懂医术的天真少年了,如今他是杀手,是雄鹰,有敏锐的目光,有缜密的心思,恍惚之际,他就觉得此事绝不是那么简单,近日来,虽说表面风平浪静,可心下早已暗做打算。

这一夜,离无间堡不远的那片黑雾林里,五人围在一处,悄声商议。一个声音急道:“大哥,我们必须去查个究竟,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就能找到少主,那么文鲸的未来就有希望了。”这说话的人正是易容王。而那四人却是无算子,肥猪,酒邪和懒鬼。无算子低声道:“三弟,你说的不错,虽说此事蹊跷,但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些年藏身在此,为的是什么?我们明晚行动。”“干了,为文鲸的将来,老子什么都可以做。”肥猪嘟囔着。酒邪和懒鬼也同时点头。

几人的功力可想而知,可他们此刻却没有发觉不远处藏在一丛高草中的纪战。他们的声音虽低,可纪战有火吞,再小的声音也能被偷听道。纪战面上现出前所未有的惊异之色,忽然间就觉眼前尽是迷雾,让他不知何去何从了。待无算子五人走远,纪战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决定明晚跟踪他们,一定要查明真相。

翌日深夜,懒鬼悄悄向纪战和琅烟的屋内吹了迷药,然后在无算子的带领下,几人身着夜行衣,偷偷地潜出无间堡,这孤岛与尼加拉村相距并不是很远,海中孤岛与其遥遥相对,找对方向,不多时,五人就到了尼加拉村。

此刻正是夜深之时,村中只是若隐若现地有几团灯火闪亮,无算子五人悄悄地潜入了村子,纪无法的住处早在堡内就知晓了,他们真的是太过心切,连考虑此事的真伪都等不及了,几人轻车熟路地直奔而去。

纪无法的家,周围丛林环绕。一座小屋,门前篱笆。给人感觉应该是一个隐士的居所。也确实如此,这些年纪无法也一直在做隐士,另外为村人制药医病而已。

这小屋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有些孤独苍老,整个身子缩在那片阴暗之中,只有屋内的烛光,忽明忽暗地透射出来。五人悄悄地走了过去,他们极其谨慎,毕竟面对的是一个高手,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是敌是友,易容王闪身贴近了窗前,透破窗纸向屋内望去,却只见那盏灯烛兀自的燃烧,不见一个人影。

—第五十一章 - 身世之谜(2)—

这茅屋内,只有一盏残烛,却不见一个人影,无算子等人不知原因,不敢久留,出了屋子,正不知如何,抬头却望见屋后的一片山坡处,有微微火光闪亮。几人对望几眼,齐齐奔向了那山坡而去。

原来那山坡上倒有一人,面前笼着一堆火,那人整个身子都藏在肥大的衣袍里,远远地看去,只是一团佝偻的黑影,半蹲在那里,手里不停地扬起大片的黄纸花,听不清他嘴里在说什么,只是遥遥地听到他在那自言自语。

五人都潜藏在坡下,刚好能看到那人的行动,他们五人虽未有何动静,可却引起那人的注意,那人忽地站起身,本是佝偻的背变得笔直,站在火堆旁,衣袍飘飞,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杖子,兜帽内射出两道亮光来,直射向无算子等人躲藏的地方。

无算子几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人不简单啊,发现我们了?还未等几人想好对策,已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要再鬼鬼祟祟了,还要老头子我动手么?你们是何人?还不出来说话。”显然再藏已经没有意义,肥猪先露出了他肥胖的身体,晃动身躯站在了离那人不远的地方,其余四人也走了出来,将那人围在了中间。却与其相隔一段距离,以防不测。

“该来的总会来,你们是无间城的人吧?”无算子等人听了大惊。无算子拉长声音道:“阁下可是纪无法?”“你还没回答老头子我的话,怎么就问起我来了,总要有个先后才是。”

易容王已经没了耐心,一改往日不紧不慢地模样,怒道:“纪无法,我们不想和你废话,当年你救的那个孩子在哪?快把他交出来!”

这人还真就是纪无法,纪战的干巴老爹,曾经无间的大魔法师。他这么晚在山坡却正是为了祭奠纪战,那年纪战与赞布出海一去不回,听人说遇到了海啸,都葬身海底了。今日正是祭日,故此来山坡上烧上些黄纸花,以示纪念。

纪无法将兜帽摘下来,呵呵笑了几声,兀自地走下山坡,向那小屋走去。酒邪一闪身就飘到了他前面,挡住了纪无法的去路,“你这老头,怎这样不知好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与你磨菇,快告诉我们那孩子在哪里。”

“我要是不说呢,你们这些狗腿子,快回去叫你们的主子来吧,你们不配与老头子我动手。”“你—你找死!”酒邪说着,探手抓向了纪无法的前胸,酒邪最拿手的就是体术,他知道在如此近的距离,再高明的魔法师面对体术高手也是很逃脱的,可万没想到纪无法的魔力已经达到如此高的境界,不需要法咒,一道冰盾自动地罩在身上,地面之上,瞬间蔓延开一大片冰层,噼啪之声大响,酒邪本是主动出招,却不想一瞬间变成了被动躲闪,面对地面倏然而起的冰层,不能不退出圈外。

实力相差太多,无算子毕竟老谋深算,这片刻的功夫心念电转,忽地大声道:“前辈不要动气,我四弟心急冒犯,多有得罪,请您见谅。”说着飘身到近前道:“你看这个是什么?”随手拿出了一件挂饰来,那是一条项坠,上面刻有一纪字,旁边一行小字,文鲸城骑卫总领无算。

“你是?”纪无法惊疑地问道。“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无间堡那边已经发现了您的行踪,估计他们是为了我们的少主而来,您是少主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文鲸的恩人,我们来此就是通知您,另外打算带少主到安全的地方,少主是我们文鲸唯一的希望了,请前辈还是把他交给我们吧。”

“你们果真是文鲸的勇士?”纪无法还有些半信半疑。“我们生是文鲸人,死亦文鲸鬼。”哎低一声长叹纪无法嘴角动了动,却无法说出口,眼角竟隐带泪水。

几人不知何故,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之间亮起火把来,一条长龙一般急速地卷向站在坡上的几人。突如其来的变化,叫无算子等人措手不及。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督察戈扎,亲自带领一队杀手,如狂风般呼啸而至。

“果然不出所料,你们就是我无间堡的内奸,文鲸余孽,还不束手就擒么?”戈扎洋洋得意。这时,身后一个妖冶女子缓缓地踱步到无算子等人近前。

“琅烟!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无算子五人大惊,易容王禁不住地大声质问。

“我在这里,自然是奉殿下之命,前来捉拿文鲸余孽!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你这个骚货,我们一直还把你当成朋友,当成我们的患难之交,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吧?”“就算是吧,五位,琅烟对不起了。”说着一挥手,一队弩兵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火光下,巨大的弓弩闪烁着乌黑的光芒。弩兵之后是一队兽面人,看他们的装束绝不是无间杀手,应该都是二殿下的近卫兵士。

二殿下的近卫兵士都出动了,可想而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这应该是一个预谋,可怕的预谋。

而此刻,躲在一棵粗树上的纪战,早就将一切看进了眼里,他对琅烟的出现更加吃惊,对自己的身世也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好似眼前就有那么一片薄纸,可就是捅不破。

眼下,老爹和无算子他们已脱不了身,必须将他们救出来,问个清楚,这是纪战唯一能知道身世的机会。

纪战放出火吞就要冲下去,冲开个口子,闯进去救人。就觉周围空气结冻了一般,整个空间氤氲蔓开一大片寒气,寒气愈来愈浓,山坡之上的纪无法手中的杖子未动,月下,他衣袍飞舞,层层寒气就从他的杖子中飞出。

就见那些弩兵的弓弩呻吟一声接连地折断,寒气只要爬到身上,整个人就冻结了。“好个万劫冰封,纪无法,你再厉害,今天也无法对抗火神的霹雳火。”

一个粗重的嗓音吼道,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琅烟身后跃了出来,他随手从腰间摸出了几颗火弹,单指接连弹出,火弹飞扑纪无法,面对两大法师的对决,众人都是无法出手,火弹瞬间轰在了冰盾之上,震天响声,随之荡起的热浪冲卷向四周的树木山石,接连爆响,冰封与烈火相撞在半空。

—第五十二章 - 身世之谜(3)—

就见空中,一条冰龙与火蟒纠缠在一起,纪无法不愧是大魔法师,魔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手杖中涌出,冰龙咬住火蟒,攻势极其威猛,可火神也不是好对付的,火弹连连弹射而出,火蟒也紧紧缠住冰龙,火弹子从火神背后的欲火袋中不断飞出,火力也不甘示弱。

可毕竟无间这边人多势众,琅烟的目的自然是将其拿下,这样的比斗怎可持续太久,弩兵在火力的掩护下,得以喘息,不断地射出弩箭,无算子几个人奋力拨打,掩护着纪无法。可随之而来的兽面人,他们是再无力阻挡,兽面人都是二殿下的近卫,那都是训练有素,有着可怕攻击力的死士,他们围成一圈滚球似地压了过去,无算子等人节节败退,可身后哪里有退路,也早被一群杀手围堵了。

藏身在树梢的纪战,在刚才冰火大战的时候,就跳进了一丛高草之中,伺机出动,眼下必须出手了,也顾不得什么时机了,纪战一咬牙,眉间的那末淡淡的紫色印记,飞了出去。一瞬间,就听地面上响起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整个山坡之上都一股莫名的死气笼罩了,那蹄声好似来自遥遥虚空,这八匹地狱烈马是突然而至,叫戈扎他们大吃一惊,戈扎见过这八骑,当时只是一闪念,就消失了,不知为什么此时又出现了。急对琅烟道:“琅大人,这八骑特别诡异,我们要小心啊!”话音未落,八骑已经冲了过来,八团烈火,八匹战马,带起漫天的火焰,燃烧了整个山坡,黑夜也好似被撕开了一个缺口,黑黝黝地天穹之上飞起几道焰火。

兽面人被八骑冲散,他们之所以叫兽面人,只是因为他们带着兽头样的面具,他们的面具并没有特殊功效,在八骑的屠刀下,根本没有逃避之能,头颅顷刻被收割而去。每一颗头颅都被他们挂在了马头旁,眼瞧这气势已经被纪战的八骑所夺。

转眼之间,无间杀手这边乱成一团,纪无法得到机会,带着无算子几人向村外逃遁。纪战则趁乱又在无间这边放火,火吞的火球与无间火神的火弹混在一处,也分不清己方敌方了,纪战一阵大闹把无间的攻势卸去了不少,眼瞧着纪无法他们飞奔出村口,纪战也凭空消失急追而去。

村民们早见到山坡这边火光冲天,他们不敢出门,只好紧闭大门,一个个在家中抖成一团。

纪无法等人跑出了村子,在一片乱坟岗停了下来。“纪前辈,我们就这样逃出村子,我们的少主怎么办?”无算子惊道。“哎,我那苦命的孩子,他在一次海啸中遇难了。你们的少主早已离开人世了。”纪无法长叹一声,无奈地道。

肥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道:“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开眼啊,我们苦苦追寻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少主的死。奶奶的,老子活着还什么意思?”“肥猪你要好好活着,你必须好好活着,你是我的兄弟啊。”几人同时循声望去,就见纪战从一处坟堆后走了出来。

“纪战!你怎么在这里?”易容王大惊,不自觉地戒备起来,还以为纪战是无间派来的杀手。此时他们和无间已势不两立,其实自始至终他们就和无间不共戴天,与二殿下有血海深仇。

“纪战!我的孩子!真的是你么?”纪无法沙哑的声音,听得出实在是激动的不能自已了。无算子都是一愣,齐齐地望向纪战,纪战颤声道:“老爹,正是孩儿啊。”说着冲到了纪战近前,月光下两人泪流满面,纪无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抹了一把老泪道:“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无算子已经明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喜极而泣,颤声道:“属下参见少主!”除了肥猪,其他三人都明白眼前的纪战就是少主啊,还需什么解释,都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道:“属下参见少主!”纪战虽听了他们的话,但毕竟不知事情的真相,一时糊涂,有些不知所措了。

纪无法拍了拍纪战的肩头道:“孩子,他们说的对,你是他们的少主,你是文鲸少主,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总之是大难不死啊,文鲸有希望了,孩子,我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把这个藏好,我们赶快离开。”说着从贴身处拿出了一条绣帕,递给纪战道:“这是你母亲写的血书,你可要收好了,等你离开此地,再细看吧,你的身世都在上面。”

无算子道:“少主,我们必须离开此处,那些杀手马上就会追上来了。”纪战点头,几人随纪无法向密林潜去。

可就这时,就听村内惨叫连连,哭声震天,许多村民冲出了村子,可随即就被身后追来的杀手砍倒在地。就听戈扎疯狂地咒骂着:“纪无法,你这个老东西给我听好了,你可以逃,可你这里的村民却一个别想活,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惨死的,你可以不出来,但这里的村民却都要死!”

这声音好似利剑穿透了纪无法的心,“你们带战儿走,我必须得回去,否则尼加拉村就算毁了。”“老爹,我不会让你自己冒险,孩儿已经不是过去的纪战了,要去也是我去!”“胡闹,快走!你身负家国仇,你忘了么?”

此刻,哭叫声已连成了一片,渐亮的天,因屠杀而变得同样狰狞可怖,浓云怒卷,化成厉鬼疯狂地吞噬着天边的光亮,好似极其忌讳白昼的到来。天色阴沉沉,应和着哭喊声,聚散着愁云。

无算子急得满头大汗,被烧焦的山羊胡已经卷成了一团,胡乱地贴在颌下。“少主,您必须走,我们提您去。”说着,从腰间拿下来一块玉牌,递给纪战道:“这是当年文鲸国主交给我们的任务,这玉牌一共六块,分别由六人守护,这六块玉牌整合,就是文鲸宝藏的钥匙,您一收好,少主您保重。”肥猪四人也将玉牌递了过来。

那玉牌入手极凉,好似沁入了冰水之中,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无算子又道:“少主,这最后一块玉牌,在风敛手中,他也是我们骑卫中的一员,他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他自己在清绝峰招兵买马,为文鲸复国做准备。”

说完,无算子又跪倒在纪战身前,酒邪,懒鬼,肥猪齐齐跪倒。纪战哪里受得他们的跪拜,慌忙扶起他们,无奈道:“你们不要逼我,我此刻心乱如麻,叫我如何接受这件事,你们回去,我也一定要回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纪战已闪身冲下了乱坟岗,疾奔向村子,纪无法惊道:“快跟上去,战儿不可有闪失。”几人随后紧追。

纪战心中已经乱成一团,脑子就要爆炸,如梦如醒,分不清东西,也辨不出真伪,红着眼冲杀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 身世之谜(4)—

纪战方冲到村口,就见村内已经一片火海,小小的尼加拉村禁不起如此蹂躏,村民呼号惨叫,四处奔逃,突然降临的灾祸叫他们措手不及,一些年轻的部落战士快速地聚在一处,试图反击,可在无间杀手的屠刀下,却显得异常的脆弱。

戈扎因屠杀而兴奋地狂笑,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在他嗜血的凶咒下,一个个身体爆裂开去,栽倒在尘埃,他们的脸上,只留下了无尽的恐惧。

这村里有纪战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可亲的长辈,纪战如发疯的野兽冲了过去,几个无间杀手,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纪战的短刀穿了个透心凉,他们还不知道纪战已经倒戈。

琅烟闪身在一排弩兵之后,她没有参与屠杀村民,她只是一直盯着村口,当她看见纪战的时候,再看见他凶神恶煞地冲杀过来,她就觉心中一痛,快速地飞掠过去,挡在了纪战面前。

“纪战,你这是做什么?为了他们你要背叛二殿下么?”纪战死死地盯着琅烟那张俊俏的脸,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琅烟,你又教会了我一样本事,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人心险恶,让我知道要时刻警惕身边的人。”此刻,琅烟还不知道纪战就是文鲸少主,还以为他是因与无算子他们的兄弟情谊,而与自己为敌。“纪战,不要怪我,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此时,天色将亮,东方已露出一片鱼肚白,看的清琅烟的神情一阵恍惚,可纪战因愤怒已经完全地失去了耐心,擒贼先擒王,纪战最善于把握机会,突发制人,纪战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道残影,他的短刀就已经架在了琅烟的脖劲上。

场内的形势立刻就发生了变化,戈扎不得不停止了屠杀,无头八骑从缠斗中得以脱身,退到了纪战身后,纪无法等人也赶到,两方势力对峙着,情况极其微妙。

“你们不要乱动,否则我就杀了你们的琅大人。”纪战说着押着琅烟向村外退去,他知道必须远远地离开村子,这样才能救这一村的百姓。戈扎犹疑不决,他不想错过这立功的好机会,可又怕琅烟受到伤害,毕竟琅烟是二殿下的密使。

这时,琅烟急道:“你们还不快闪开,放他们走。”纪战带着琅烟缓步退向村外,纪无法和无算子等人在他们身前掩护。戈扎不甘心,也带着手下一步步跟着他们出了村子。

纪战一行人押着琅烟上了大道,飞速地奔逃。戈扎他们在后面离的很远,但却是没有放弃追赶。天色大亮,已经远离了村子,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现出一座高山来,要想彻底摆脱戈扎,就必须翻过这座山。

远远望去,虽不是很高,但极其险峻,走至山腰处,前面已经只剩下一条环山小道了,一边是高高的石崖,另一边就是无底深渊。几人越走越心惊,无算子突然道:“不好,这样的山路,如若前面有埋伏,我们就再难脱身了。”纪战何尝不知道,可是已经骑虎难下,心中只是想,事情不会这样凑巧,偏偏在此就有埋伏。

一直没有说话的琅烟说话了,“你们还是小心,二殿下有我这一个密使,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二殿下为了抓你们,他不会这样轻易地叫你们逃掉。”

“你住嘴,我们兄弟真是够眼瞎的,和你共处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你竟是个阴险小人。”

易容王头型也乱了,一身华袍也到处是破洞。他气急败坏地对琅烟吼道。

纪战脸色铁青,此刻他虽没放开琅烟,但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他恨极了琅烟,却又觉得现在能逃出来,都是她成全了自己。

肥猪也在一旁一直骂,意思就是等逃出去,就打算将琅烟五马分尸才行。这一条环山小道,刚好够无头骑士的地狱烈马走过,马蹄踩踏的碎石,不时地就滚落到山崖下,再也听不到一点声息。

回头看,戈扎他们隐隐地好似在身后,只是离得很远有些看不清,此刻日上三竿,一行人方一绕过一处山石的犄角处,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条宽大的山涧,中间雾气缭绕,腾腾升起,看不清山涧那边是什么情况,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道连接两端,如果能从这里走过去,也就意味着可以脱险了。

几人小心地走到石道旁,石道被那雾气遮掩的若隐若现,只能辨清近前的这一段路。“我们冲过去,再将这石道炸掉,也就可以摆脱他们了。”无算子说道。可就在这时,突听得一阵狂笑,“你们想的很好,不过这里不是你们的归宿,本殿下的不死炼狱正等着你们呢。”

—第五十四章 - 亡命天涯—

紧随着那声音之后,一阵龙吟,三只飞龙破开氤氲浓雾,从天而降。强大的龙息弄得周围飞沙走石,那龙吟的清啸之音刺破了上空的一抹流云,阳光顺势冲出云层,毫不吝惜地洒在了这片山崖之上。浓雾散尽,那条通往高山别端的窄石道的对面现出数百头戴骷髅银面具的卫士。

再看上空,一只披甲的飞龙之上,稳稳地端坐一人,全身金甲,阳光下周身散发出淡淡金光,头盔上的长缨随风飘舞,一杆龙枪横担在龙骑之上,嘴角上一撇油亮的小黑胡,微微翘起,尽显贵族气质,目中无人,一副天下唯我独尊地模样,不过看他端坐在飞龙之上,到真有王者天下的气概。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骑龙国二殿下龙傲。

纪战一众人等,就觉周围空气集聚在头顶,所有的气机都被锁定,就连魔力高强的纪无法也是动弹不得,他们面对的是神一样的存在,龙骑兵,而此刻龙傲带来的这三只巨龙却还并非碎空特种龙骑,而仅仅是他近卫而已。

纪战就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一直以为命运应该由自己把握,可此刻却有种无法控制的感觉,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袭上心头。

“年轻人,你好生面熟,你莫非就是文鲸的少主?很好,很好啊,文鲸的少主竟然是我手下的杀手,把你宝藏的秘密说出来,本殿下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龙傲永远都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此刻见到纪战与纪无法在一处,就象试探一下虚实,他心底只有四分把握,只觉得纪战面熟。但这就足够了,龙傲奉行的永远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漏掉一人,这些年,被怀疑是文鲸少主的人不下百人,都已被扔进了他的不死炼狱,与纪尧相伴去了。而如今当年曾参与追杀塔顿的杀手纪无法在此,龙傲就更加确认眼前的纪战就是文鲸少主。

纪战虽还无法接受自己是文鲸少主的身份,可是见到龙傲如此猖狂,义愤难填,再看看眼下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也许今日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一时激愤哪里还顾得许多,大吼一声道:“老子就是文鲸少主,堂堂正正的皇室继承人,宝藏?那是为老子夷平你骑龙国而准备的,你做梦去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纪战的一番话说得无算子等人豪气迸发,竟都热泪盈眶,多少年了,文鲸终于有希望了。无算子高声道:“国主在时,我们兄弟是他的卫士,国主去了,我们就少主的卫士,为了我们文鲸的未来,为了我们的文鲸族人,兄弟们我们和这狗杂种拼了。”话音未落,忽地就见龙傲的龙枪如毒龙般,暴卷而出,金光大作下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纪无法大吼一声:“不好。”可是为时已晚,那丈长的龙枪将无算子直直地钉在了崖壁之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无算子嘴角流出一条血线,颤声道:“少主,属下不能在伴在您身旁了,龙傲,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化成文鲸的厉魂,叫你永不安宁----最后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头一歪,无算子气绝身亡。那杆龙枪猛地再次抽出,带出一大蓬血花,无算子的尸身栽在了尘埃。

“这天底下,竟有人胆敢辱骂本殿下,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死!”惊天一击,方才那一枪,纪战都没有看清楚来势,周围的空气都被枪身擦出了火花,这是什么速度,什么力量。肥猪与易容王等人见自己的大哥一瞬间就被龙傲击杀,疯了也似,一阵大骂,就要冲上去与之拼命,纪战拦住他们,面部都有些扭曲变形,猛地勒紧了琅烟,朝龙傲疯狂地大吼道:“龙傲,你要给我听好了,想要琅烟活命,就给我让路!”纪战将琅烟推到身前。

琅烟衣衫褴褛,惨白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说不出的痛苦无奈。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龙傲。

“哈哈,你拿琅烟来威胁我?小子,你太叫本殿下失望了,你差的太远了,就算放你一条生路,估计你的文鲸也没有复国的希望了,你太天真了。”说着看了一眼琅烟道:“琅烟,你干得不错,你的任务完成了,这些年可真的委屈你了,你现在可已休息了。”摆弄了一下手指上的一颗卵石大小的黄钻戒指又道:“琅烟,本殿下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应该告诉你了。”说着一阵怪笑,笑声里有一种变态的满足,一种天下万物皆为我掌握的狂妄,“你的母亲其实早就死了,你每次回去看到的那个老妇,其实是本殿下花十几个银币找来的老妈子。叫她装扮成你早死的老妈,骗弄你,利用你,叫你还有希望,叫你乖乖地为我办事。”哈哈又是一阵狂笑。

“龙傲,我要杀了你,你还我的母亲,还给我啊!”琅烟扑通一声跪在了尘埃。纪战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不知琅烟和这龙傲有何事情,但可以确定的是琅烟的生命对龙傲来说,那是一文不值了。

琅烟的就如风中的败叶,哭声竟震得山石呼啦一下飞落进万丈悬崖,凄惨之声换来的就是龙傲极其他手下的人附和怪笑。琅烟站起来,眼里泛起了一圈粉红色的涟漪,好似湖面上突然落下一只飞鸟,惊起的那一片涟漪也似,光晕散开,直直地扑向了龙傲,这是摄魂之术,琅烟的最为厉害的功夫,可光晕还未到得龙傲的近前,就已被飞龙张开大嘴,一口龙息将之吹得无影无踪,那无形的气息竟一丝一毫也接近不了龙傲。

“不要再浪费工夫了,琅烟,你还是自生自灭的好。”然后对纪战道:“还不束手就擒么?莫非你要本殿下将他们都杀光么?”

“少主,不要犹豫,我们和他们拼了,掩护你走。”这话说得苍白无力,却也是一片真心,肥猪挡在了纪战身前。其他几人则将纪战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而琅烟,摄魂之术在龙傲那里根本没有作用,她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显然受伤。就这时忽听身后人喊马嘶,不一会,一阵烟尘滚过,身后的环山道上戈扎带人马冲杀了上来。

已经无望,纪战等彻底地被包围了,莫非天意如此么?

—第五十五章 - 亡命天涯(2)—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纪战等人无处可逃,只能拼死一搏。那八名无头骑士回头截住追上来的戈扎,颈子上那一团头颅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手中的长刀都化成了一柄巨大的镰刀,无头骑士也拿出了看家本领,誓死要保护他们的主人。

纪无法暗暗聚集魔力,这崖上是一触即发之势,二殿下龙傲,哪里还有耐心,冷笑了几声道:“你们这是找死,纪战你休想逃出本殿下的手心,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徒劳。”纪战紧咬钢牙,他知道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有一线逃生的机会。

暗中示意肩上的火吞,火吞鼓着大眼,知道眼前地形势不妙,可主子之令不可违,猛地闪跳了出去,他个头小,很容易藏身,趁没有人注意,蹦至石道前,张开大嘴就是一团毒火,瓦蓝色的烈焰猛烈地扑向了堵截在前的骷髅面具卫士。

这一团烈焰点燃了导火索,肥猪,懒鬼,酒邪和易容王疯了也似各施绝技冲向了过去,现在只有拼命前冲,杀出了缺口是唯一逃生的办法。纪无法自然把目标锁定在三只飞龙身上,他不得不用大面积的杀伤魔法,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纪战则直冲龙傲,不管敌人如何强大,擒王始终都是不错的办法。

龙傲愤怒地咆哮,他绝不能容忍这些待宰的羔羊,如此肆无忌惮的反抗。龙枪倒卷一阵飓风疯狂地迎向了纪无法的冰剑。纪战蓄意已久的一击也随即发出,左臂上的黑莲因纪战最近能量的增加,而犹若实质样地从手臂上飘起,一条长蛇样地光刀迅猛切向了龙傲的坐骑,纪战父子二人斗三个龙骑,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这是不得已的一搏,对龙傲来说他们这是垂死挣扎。龙傲还不想纪战死,在他认为活捉了他,宝藏也就算到手了。

飞龙一声长吟,一双巨大的羽翼将纪战的黑莲光剑,扫的无影无踪,一口龙息将纪战撞飞了出去,又生生撞在了崖壁之上,纪无法的冰剑再厉害,可面对龙骑,也只能是徒劳之击。

纪无法被另两个铁盔龙骑的长枪挑上了半空,冰盾爆裂开去,纪无法深深地望了一眼纪战。嘴角鲜血喷溅而出。“爹!”纪战痛叫一声,身子旋上了半空,想救下纪无法,眼见两只手就要抓在一起,那两个铁盔骑士同时发出一阵狰狞地笑声,一甩枪头,纪无法直直投向了深渊。

如落叶似直直地坠了下去。连一声呼叫也没有发出。

纪战扑了一个空,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坠下悬崖,却没有一点办法,他双目都好似着了火,这时前面又传来两声闷哼,肥猪被十几个卫士的长刀穿透,一大股热血喷射出来,肥猪拼死大喊一声:“少主,老猪等不到文鲸崛起了,少主!”随着这一声大喊,肥猪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气流化在热血之中喷向了身前的这十几个敌人,这十几人措手不及,被爆气流击中,肥猪再大喊一声,整个身子撞了过去,与他们一同滚下深渊,噼噼啪啪一阵爆响,山石随之滚落,一片烟尘,遮住了半边天。

纪战头发散乱,装若疯狂,撇下龙傲,扑向那群卫士。以龙傲为首的三个龙骑,早就停手,都狂笑着看着眼前的惨象,龙傲有滋有味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纪战眼瞧着亲人倒下,看到纪战发狂的样子,那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眼见着一个卫士的长刀劈向了琅烟,琅烟已无处可躲,她同时被数人围攻,已无法脱身,千钧一发,虽说对琅烟的恨意难消,可看得出她也受害者,纪战脑中只是一闪念,人就扑了过去,随手挥出一片掌刀,那几人滚了出去,随即就被火吞的火焰吞噬了。

纪战抓住琅烟的手,将她护在怀里。那边无头骑士虽说所向披靡,可是毕竟只是八骑,面对的又都是杀手中的精英,也都被困在一处,无法前来救援。

突然就听酒邪大叫一声:“三弟!”懒鬼也是一声:“三哥!”易容王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随即酒邪和懒鬼同时大喊道:“少主,我们生是文鲸人,死亦文鲸鬼,少主,你要活下去,文鲸不能没有你!”喊声一落,两人也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双双与数个敌人坠下了悬崖。

大势已去,纪战无力回天,朝着半空中的龙傲大吼道:“龙傲,老子地下等着你!”说着就要投崖,就在这时忽听由远及近两声鹰鸣,刺破云霄,一眨眼,两只巨大的刀鹰,齐齐地飞略而过刀翼撞击在山崖之上,卷起满天的沙尘,遮天蔽日,龙傲坐下飞龙也随即发出狂怒的吼叫,与鹰鸣对抗,飞龙与刀鹰自古天敌,在巨大的刀鹰面前,飞龙也休想讨到多少好处去,纪战看清了刀鹰的模样,这不正是自己曾经救过的那只小鹰么,紫金羽毛根根如短剑也似,倒插在身上,一对金黄色的鹰眼,射出两道金光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刀鹰已飞身俯冲过来,将纪战和琅烟双双衔到背上,一转眼直上云霄,老刀鹰那粗壮的钢铁样的巨爪将那条石道,抓了粉碎,数百卫士嚎叫着坠下万丈深渊,无头骑士此刻也得以脱身,腾云一般卷起一天的火云也似,扑向了龙傲,事情来得太突然,稳操胜券的龙傲,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上又杀出了程咬金来,而且还是强大的远古刀鹰。

哪里有时间细想,当头迎向了刀鹰,龙枪带起一条淡金色的细线直刺向刀鹰的胸膛,无头骑士也正挡住了那两个铁盔龙骑,使得他们不能分身去追赶小鹰。

一阵惊天厮杀,老刀鹰圆睁鹰眼,这是以死相拼,身上短剑也似的羽毛被龙傲的龙枪刺得簌簌而落,尘土飞扬下,龙咬鹰啄,纠缠在一处,难分难解。

眼前小鹰一去之下,也有千里之遥,老刀鹰才尖啸一声冲天而去,身上虽说受了重伤,可速度并不见缓慢,强悍至极。

无头骑士也同时卷云而去。消失在虚空里。突如其来,瞬间的变化,叫龙傲疯狂怒吼,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逃了出去,龙吟,怒吼,掺杂在一处,三个龙骑追向远去的纪战。

—第五十六章 - 爱恨纠缠—

那一处崖洞内,小刀鹰哀鸣声声,老刀鹰到底是身受重伤,毕竟面对的是强大的龙骑,不仅仅是一只飞龙。老刀鹰的胸口处不断流出淡紫色的鲜血来,往日那一双锐利鹰眼,如今竟渐渐涣散,小刀鹰在一旁不住地拍击着翅膀,围着老刀鹰疯狂地打着转,片片羽翼纷飞飘落,在老刀鹰的眼中,映衬成飞鸽样,纷纷沉入眼底,最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纪战披头散发,双目中流出一行清泪来,亲人朋友的死也没有叫他流下一滴眼泪,而此刻老刀鹰却叫他有种莫名的痛,一种无法言及的悲。

这山洞他再熟悉不过了,曾经给小刀鹰治病的草药,已经风干在石壁上,纪战疯了一样地扑了过去,放在嘴里一阵大嚼,琅烟痛苦地背过身去,纪战一边流泪一边将嚼碎的草药覆在老刀鹰的伤口上,那鲜血好似止住,可纪战却知道那也许是热血流尽了啊。

洞口流云滚滚而去,天色将晚,就见一轮圆月跳出云层,将一片淡银色的光华洒在洞口处,与崖下升腾起的浓雾绞缠在一起,光与雾缠绕着攀爬上崖洞,隐隐一片云儿聚在举目可望的那片天空上。好似在迎接那将逝的灵魂。

忽然间,老刀鹰抬起头来,一双鹰眼又变得炯炯有神起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纪战,小刀鹰不明原因,见母亲醒来,兴奋得一会冲出洞口在半空翻个跟头,一会又冲回洞穴,呱呱大叫。

纪战心中升起一阵悲凉,“人心叵测,倒不如这禽兽来得直爽,喜怒都是真情流露啊,更懂得知恩图报,人不如兽!”琅烟在一旁默不作声,她此刻脸色苍白,也是伤的不清,一想到母亲离开人世三年却不知,而自己又对最心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悲从心来,掩面又是一阵悲哭。

老刀鹰呱呱地低鸣了两声,忽地站了起来,巨大的羽翅抖了一抖,将纪战搂了过去,然后推着他向一处洞壁走去,纪战看那洞壁也没有什么异样,只好回头看向老刀鹰,老刀鹰不断朝那洞壁点头,纪战凑近了细看,却见洞壁处有一个人工痕迹的裂缝,那裂缝正好可以伸进去一只手,纪战伸手过去竟摸到了一块油布包裹,小心地拿了出来,展开来一看却是一本书,确切地说应该是一本关于兵器的秘籍。

老刀鹰直直地盯着纪战手中的秘籍,不断地点头催促纪战翻看,纪战慢慢地翻开首页,土黄的纸张上赫然一行大字:此书名为噬龙镖,有缘得者,善待之。噬龙镖出,日落龙悲。龙之天敌也。书页落款处署名为:白山散人。

纪战看得一阵恍惚,忽听老刀鹰又是一声长鸣,这声长鸣极其悠长,听得叫人心痛,那洞外的圆月也抖着身子隐到了云层之后,听到这声长鸣,小刀鹰不再慌乱,展翅冲上云霄,不见踪影了。

老刀鹰这一声鸣叫过后,终于因伤势过重倒了下去。

月上中天,小刀鹰已经来去不下百次,不断地从外面衔来一种细细荣草,轻轻盖在老刀鹰的身上。纪战和琅烟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琅烟脸色惨白,因伤口带来的疼痛而不时地皱起眉来。看得出,她是在极力忍耐,而纪战却也好似忘记了身边的琅烟,只是扑倒在老刀鹰的身旁,双目无神地望着夜空的月,流走的云。

轻轻一声闷哼,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琅烟满头大汗,鲜血好似花儿般缓缓地绽放开来,一点点地从伤口出蔓延开,触目惊心。

纪战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琅烟也不说话,又麻木地大嚼草药,面无表情地给琅烟上药,那药还带着纪战口腔的温度,一股暖流倏忽之间涌上了琅烟心头,一种说不出的痛,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出来,琅烟的大眼好似江水涨潮,泪水不断地拥出,扑簌簌地落。

纪战还是那般麻木,给琅烟上好了药,转过身去继续望月。这又一阵的沉默被飞回来的小刀鹰打破了,小刀鹰不知疲惫地衔草,老刀鹰身上被那荣草渐渐地覆盖了。呼啦一声小刀鹰又振翅而去。忽然琅烟大叫了一声:“纪战!”这一声纪战里面藏着无尽的恨和爱,只是不知恨从何来,爱又何由。

纪战从麻木中转过身来,好似万年的雕像复活了也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团黑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叫我再爱你一次吧,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琅烟疯狂地吻向纪战的唇。纪战好似遭雷击一般,猛地将琅烟推了出去,琅烟忍不住地呻吟了一声,泪水再次泛滥。纪战猛地吐出一口长气,冲了过去,又再次将琅烟抱在了怀里,两人吻在一处,忘记了一切,纪战疯狂地撕开琅烟残破的衣衫,一抹雪白在透射进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此刻的琅烟应该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她将自己的最真一面给了纪战。纪战的眼里着了火,那一颗心没有了怜悯,没有爱惜,剩下的只有怒吼,悲哀化成的愤怒。这一切都转化成了对琅烟的爱抚。两个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直到月沉,直到星稀,直到周围的一切都化成虚无,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这个世界属于愤怒,爱恋,悲凉!

—第五十七章 - 悠悠往事(1)—

叫我最后再爱你一次吧,琅烟的话将两人送上了一个又一个巅峰,好似站在云端,所有的痛苦都被抛却,所有的爱恨情仇也都化为浓浓春水。

一阵覆雨翻云过后,两人相拥在一处,琅烟将头靠在纪战的肩头,望着洞外流云幽幽地道:“纪战,你想听听我的故事么?”纪战没有说话,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我的祖上几辈人都是朝中大员,可是到了我父亲这辈,却开始没落了,从门庭若市到门庭冷落,起起伏伏使得父亲无法承受,最终郁郁而终。我的身上的几个哥哥也不争气,都是酒肉之徒,父亲死后,家室就更加败落了。而我的母亲却是个好强之人,为了振兴琅家门庭,变卖家产托人将我送给了龙傲,希望能通过我,兴旺家业,能为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哥哥换个功名。

当时,龙傲并不打算收下我,可那时龙傲身边有一个江湖妖女名叫媚无情,见了我倒非常喜欢,跟龙傲说,我是个可造之才,将来必能成为他的得力膀臂。于是龙傲收下了我,而我的哥哥们也都加官进爵,家室一时无两,可他们却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换来的,我被媚无情带走,她是个变态的女人,时常虐待我,逼迫我跟她学了一身媚功,再回到龙傲身边的时候,龙傲就给了我一个任务,做他的密使,密切监视无间杀手组织,我就成了他的眼线,我本不愿就这样为他做事,可他竟将我母亲囚禁在他的府中,我的那几个哥哥不但视而不见,而且还迎合奉承,劝我要为他们考虑,为琅家的未来考虑,我再次屈服,做了这昧心的杀手,龙傲是个野心家,只要有阻他一统大业的人,都将成为无间追杀的对象,我们就是他手里的刀,我更是他埋在无间的暗桩,龙傲他谁也不信,他只相信他自己。这些年,我为他做了许多事,帮他铲除了许多后患,一次次地骗我,说是最后一件事,做好就放我母亲,可我做了无数的最后一件事,换来的却是母亲三年前的死。”说着声音呜咽起来,又继续道:“当我知道无算子他们是文鲸卫士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矛盾,我昏头了,我为虎作伥,成了禽兽的帮手,害得他们惨死,我对不起他们。”泪水无声无息地顺着琅烟地脸颊滚落。

纪战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苦笑,这笑听起来却好似哭,他从怀里拿出那封血书,打开来里面还有一封是纪无法给自己留的信,那纸张泛黄,应该是多年前就写好了的。

此刻天色已大亮,纪战细细将那信笺和血书看了一遍,也禁不住泪水横流,血书信笺掉落在地。琅烟捡起来,看那血书:战儿,我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妈妈要告诉你,你不是没爹娘的孩子。只是爹娘不在你的身边而已,我们是在另一个世界守护着你,我命苦的孩子,妈妈多希望我们只是普通的一家人呢,那样我们就可以永不分开,可你的父亲是文鲸的王,孩子你生下来,就注定也要做王的,妈妈不想对你说什么以国为重的大义,妈妈不希望你有压力,妈妈希望你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妈妈不想叫你报仇,在你外公那里好好滴生活下去吧。后面还有一些字却有些模糊了,琅烟哇地一声哭起来,她感受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而不是一个国母冷酷的要求,这是伟大的母亲。

再打开那封纪无法的信上面写的却是纪无法当年是如何救纪战的过程,纪无法写下来自然也是为了叫纪战知道真相。

原来当年,塔顿保护着怀里的纪战,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文鲸城,他取道奔往凤栖国,一路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塔顿奋勇杀敌,好不容易冲出了石流蛮兵的堵截追杀,塔顿本就愚钝,见没有了石流蛮兵,就以为脱险了,放松了警惕,再加上一路的奔逃,饥渴难耐,在路过猪栏坡的时,就发现了一家简易客栈,猪栏坡是凤栖的必经之路,这里只是一个荒地,只有数十家猪舍,是养猪人的聚集地。莫名多出一家客栈,塔顿非但不觉得奇怪,还觉得是雪中送炭,天助他塔顿吃饱喝得,然后送小少主安全到达凤栖呢。

当时那客栈就是无间杀手临时为塔顿准备的,龙傲早就预谋好了,一定要将文鲸的宝藏弄到手,在文鲸遭遇战火,这样的特殊的时节,纪尧有子,他都能知道,可想是谋划极其周到,文鲸城内有他的做细。

所以当塔顿一出城,就暗派无间杀手在路上堵截,塔顿勇士也,多少石流蛮兵都死在他的精钢链下。无间杀手自然知道与其硬拼是很难得手,于是就为塔顿准备下这样一个套,却不想塔顿愚笨,就上了鱼钩。酒肉之中下了药,塔顿大吃一顿,药力发作迷迷糊糊地着了算计。

当时无间派来的杀手里就有纪无法,纪无法之所以做了无间杀手,也是为了摆脱江湖仇杀的,投在龙傲的门下,自然可以安枕无忧。纪无法前半生却是个杀人魔王。

那时塔顿药力发作下,才知道自己上当,毕竟是独眼巨人,无间杀手忽略了这一点,药力虽然使得塔顿丧失了一部分能力,但是惊人的战斗力,还是叫无间杀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阵殊死搏杀后,塔顿被数十杀人用大网缚住,又用百十钢钉将其钉死在地,方才抢走了纪战。

纪无法抱着纪战回往无间城,也许是天意使然,他却良心发现,对纪战有种说不出的感情,一路回想这一生所为,竟破天荒地悄悄带着纪战逃走。这一走就是十几年,隐居在尼加拉。

这些事在纪战的脑中如浮云飘过,纷乱繁杂。想到塔顿一人力战石流蛮兵,想到了烽烟中的文鲸古国,想到了父亲,想到了母亲,直到小刀鹰一声长鸣,才将他从思绪的深渊中解放出来。

—第五十八章 - 屠龙之镖—

小刀鹰的长鸣,将纪战从回忆的深渊拉回到了现实,此刻天色大亮,洞外可见丰满的流云,卷曲飘过,调皮地随风做出万千变化,崖洞下升腾起的淡淡山气,完全地浸在月光里,飘飘荡荡,悠悠然浮上半空来。

纪战将目光收回来,再看小刀鹰,小刀鹰呱呱对着老刀鹰的尸身呱呱大叫,琅烟眼尖,大叫道:“纪战你快看那些荣草!”纪战随声细细地看向老刀鹰身上的荣草,只见细亮柔软的荣草竟完全地钻进数排短剑也似的羽翼下,要知道老刀鹰身上的利器就是这数排羽翼,这一处羽翼要赛过精钢玄铁,锋利无比,那羽翼尾端处,竟好似雪刃,锃亮刺眼,这才是天下最锋利的兵器。

可叫人吃惊的是,那细亮荣草竟能钻入羽翼下,时间万物实在是不可思议,纪战正在惊异之间,就见小刀鹰那钢喙猛地啄了下去,穿针引线也似,好像一个老练的裁缝,那一张可破山石的利嘴此刻却变成了裁缝的缝衣针,惊得二人张大了嘴巴,两人相视都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

在看小刀鹰,愈来愈快,在那一片羽翼处,荣草做线,利喙为针,大头不知飞点了多少次,顷刻间,一顶形似斗笠的物事出现了。紧随着更叫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小刀鹰的锋利钢喙又啄向了老刀鹰的胸腹,一块接一块,然后展翅飞出洞口,在深渊上空,朝阳里,疯狂地抖着翅膀,将肉块丢进了无底深渊。来来回回,老刀鹰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小刀鹰停止了激烈的动作,静静地守在这副巨大的骨架近前,喉间咕咕地叫着,纪战和琅烟都屏息凝视,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过了整整有一盏茶的工夫,就见那副骨架忽地直立起来,周身青光大盛,刺得二人眯起了眼,青光愈来愈浓,犹若实质流动在骨架之上,小刀鹰欢快地叫起来,好似看到了母亲的回归。忽听一声清凉的长鸣,光影之中见老刀鹰化成了一只巨鹰冲出洞口,好似凤凰涅盘一般,去而复回,直奔那顶斗笠冲去,一道闪电也似的光亮过后,老刀鹰的身影消失在了斗笠中,数声长鸣遥遥而去,余音绕洞,经久不衰。

小刀鹰叫声更加疯狂,时而高亢,时而凄厉,高低错落,惊心动魄,两人完全地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时,那斗笠猛地从地面上弹了起来,直冲向了纪战。纪战慌忙用手接住斗笠的末端,只有那末端处是一片青色的柔软荣草编成的拿手。捧在手中细看这斗笠,斗笠浑圆,外围显露出一排雪刃,那雪刃都是刀鹰的羽翼化成。而这斗笠通体青色,与羽翼相得益彰,巧夺天工。

这真是造化的神奇,纪战小心地将这斗笠带在了头上,鼻翼以上的半边脸就隐没在了一片青色的阴影中。神秘异常,最关键的是戴上这斗笠,纪战就觉得浑身充满了斗志,充满了鹰击长空的豪情,有种想振翅高飞的冲动。

琅烟见纪战这幅模样,竟一扫心中的阴霾,咯咯地笑起来。纪战也觉得有意思,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刀鹰也平静下来,一双金黄色的鹰眼认真地盯看着纪战头顶的斗笠。也不知它在想什么。

看这斗笠,即可当成帽子遮风挡雨,亦可做为兵器杀敌,纪战心中一动,猛然间就想起了那本噬龙镖,忙扑到洞内的草垫上,捧起那本书细看,翻过首页再细看那内容,纪战大惊,原来如此。

这本书兵器秘典为白山散人所创,白山散人是一奇人,以人身修炼成神,早已升入神界,在他滞留人间的时候,无意间与刀鹰结缘,那时也是恰逢看到这一幕,老刀鹰身死,小刀鹰做出了这样的诡异行为,白山散人得到了斗笠,细心的研究,终于创出了此斗笠的用法。并且知道了刀鹰身死,其灵识进入斗笠的原因。那就是使用斗笠之人对刀鹰必有救命之恩方可。

刀鹰本是上古神兽,至于此鹰源自何处,白山散人也无从知晓,只是知道刀鹰天性刚烈,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认识,一旦与人结缘,生生世世不变,只认其做主,不会再投寻别人,甘愿一心一意做此人的仆从。故此死后更将灵识注入斗笠中,这斗笠有了灵识,可就非同一般的兵器了,如果加以时日修炼,必成神器。

刀鹰缝制斗笠,却是出自本能,也许这是他的天性,将母亲的肉身丢进万丈深渊也应该是他们刀鹰的灵性使然。没了肉身便是永生,涅盘之说变了形式存在与刀鹰的脑中,真不知刀鹰这神兽是如何懂得如此高深道理的。后来,白山散人开始精心研究斗笠,给其起名为噬龙镖,正是因为刀鹰本就是飞龙的天敌,无论是刀鹰的钢爪,还是利喙,特别是翅膀上的那一排短剑一般的羽毛,飞龙那无敌天下钢甲一般的皮肉也无法抵御这羽毛的一击,斗笠旋转而出,若击中飞龙,必旋而入肉,如同嗜血的水蛭,死命地钻进去。故此名叫噬龙镖。

白山散人又将飞轮这种兵器的使用方法融入到了斗笠当中,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创造,终于著成此书。斗笠者,钓至江中,悠闲自得,怒雨相伴,疾风随行。出则如同闪电,回则老翁披蓑之惬然。

此斗笠可分七法修炼:戴,顺,动,发,行,意,心。

—第五十九章 - 屠龙之镖(二)—

这所谓的“戴”指的是刀鹰生前必与此人有很深的渊源,否则斗笠不会认主,如若强行戴之,必遭斗笠反击,这戴就是能否使用噬龙镖的前提条件。“顺”则指的是与斗笠中刀鹰灵识的契合度,刀鹰的灵识很强大,如若战胜了主人的意识,那必将失去控制,有可能走火入魔,对使用者来说危险至极。故此,一般人在经过第一步后,都要与这斗笠中的灵识磨合一段时日,待达到收发自如,心若磐石,将斗笠操控与手掌之中,方能过得这所谓顺关。

而“动”是在顺的基础上发挥斗笠的威力,讲究的人与兵器的配合,手、眼、心要统一起来,不得有丝毫差错,否则斗笠发出不但不能击中目标,反而会害己,甚至会失去控制而伤到己方友人。故此这“动”就是要斗笠的主人必须有坚实的功夫,才能有分寸的动,若动就要如疾风扫过,中的方休。

这“发”字诀已经是第四关了,能达到动者,在外人眼里,这斗笠可谓使得出神入化了,对付一般的武士没有大问题,而这本书的编写者白山散人认为,凡夫俗子也就能练到这“动”关,基本没有跨入“发”字关的可能了。到“发”字诀这里,非同小可,发由心生,心动则发,发必中的,中的方休。若能达到这一步,斗笠对于使用者来说,那就是一门弹药用之不竭的火炮,威力无穷也。

白山散人在书中说,凡夫俗子也就是达到动关,也要三十年,若是能达到发字诀,那就是奇迹了。破了发字诀,那“行”字诀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即破,说白了就是发字诀是一个瓶颈,过了这一关,那接下来的修炼将直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若真能达到行字诀,行已不是发字可同日而语的,行者的威力已超越了感官上带来的冲击,达到这一步,噬龙镖对于其使用者已不只是一个兵器,噬龙镖本身就有刀鹰的灵识,灵识自然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达到行字诀,斗笠因与使用者是一体,故此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导入体中,将在其人的丹田中形成一个浑圆小宇宙,也就是所谓的丹,这丹在行字诀阶段也是雾气缭绕,形体若隐若现,方不能辨清,但是已成形。

这噬龙镖也因为与使用者达到了心意相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攻击系统,人与镖自称一体。镖人合一,变化万千。白山散人说,这时候再发出噬龙镖,那将是随心所欲,可以万镖齐发,亦可以单镖盖顶,镖可大可小,大可遮天蔽日,小可如牛毫细雨。那时,噬龙镖一发天地变色也。

一旦冲破了行关,那接下来的“意与心”字诀,就要靠不断地修炼了,白山散人在升天前也就达到了意,可这意又分为“我意”“镖意”此时的噬龙镖也算经过千锤百炼了,其中的刀鹰灵识也有复苏的意识了,有了与主人进行心灵沟通的能力,这时候就要把握好是“我意”还是“镖意”若意志不坚定,不仅是前功尽弃,混乱之下,将助长了灵识的霸气,人失去了自主的意识,完全被噬龙镖掌握,那人就不在是人,而成了镖奴,镖奴一旦出世,必将危害人间。这是刀鹰灵识与心魔所致。

至于最后的心字诀,即使你是普通的神人也未必能达到,这就要机缘巧合,在某些外力的帮助下,比如圣器的催发下,噬龙镖才能助其主人过得心关,可这心关炼成后会是个什么样子,白山散人也不知,他此刻在神界,也不知是否已经达到心关,这就只能任凭纪战猜测了,这本书只写到这里。除了这些对各关的的阐释外剩下的就是与飞轮功法的结合,而自创的一套功法,若若能悟通心法,这功法对于纪战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了,毕竟纪战有着深厚的功底,关键在心法上,心通则体通。

看完此书,纪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这第一步自然很轻松的过了,因为斗笠很自然地就戴在了头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这老刀鹰可与纪战有深厚的感情,灵识虽然处于潜伏状态,但对主人的身体绝不会有排斥了。这“戴”字一说其实就是针对那些意外得到此宝的人而言。这一关只要你是真正的主人,那就都能过去。

纪战戴着斗笠,心潮澎湃,起初就有一种振翅高飞的冲动,纪战心中奇怪,看了此书他才知道这是刀鹰灵识在作怪,纪战闭目冥想,恍惚间就觉得好似来到了一片虚无之中,不远的高空上飞着一只巨大的刀鹰,那刀鹰振翅长鸣,忽而钻入云层,忽而又俯冲而下,气势如滔滔江水,奔涌而去,隐隐能听到江涛拍案之声,又一声长鸣,巨鹰从远方直扑向纪战而来,纪战就觉得脑中遭了一记重锤,猛然有些眩晕,他知道此刻若是松懈,那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他稳定心神,努力睁开眼睛迎向扑来的巨鹰,目光和巨鹰的身体撞击在一处,倏忽间,纪战打了一个冷战,又回到了现实中,额头上早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琅烟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纪战有何危险,纪战也没有和她说清楚,她也不敢有何举动,站在一边暗暗发急。

此刻见纪战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琅烟扑过来道:“你可吓死我了,这功夫要是不好练,我们就别练算了。”说着挽起袖子就要给纪战擦汗,纪战本能地躲闪开了,他一看到琅烟,心中就有种说不错的恨,可这恨又无从说起,他避开她走到了洞口处,琅烟面上现出失落之色,垂头落泪了。

—第六十章 - 落花无情(一)—

纪战站在洞口,眼前豁然开朗,天高云淡,山气幽然升腾,缭绕之间将那一轮红日托上了半空,对面也是一处山崖,中间就是这万丈深渊。站在此处,虽说比不得桃源仙境,但也可称得上是地上人天中仙了。纪战把琅烟的事撇在了一边,再次平静下来,心想,这顺关我也过了,能否运用这动字诀呢,将斗笠拿在手中,暗暗运劲,左臂上的黑莲乌光一闪而逝,一道道光圈环臂而走,逐渐犹若实质流进了斗笠之中。

猛然听得纪战一声暴喝“去”手中的噬龙镖箭一般飞出,速度之快叫人无法辨清它的轨迹,只见一团浑圆光影冲破云层激射向对面的石崖。缭绕山气所布成的那道气障,被瞬间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痛苦地向两边飞散,空气中发出了尖啸声,就听轰地一声,那对面的山崖发出山崩地裂的轰响,一股巨大气浪反冲回来,逼得纪战倒退了数步,山气尽散,噬龙镖倏然返回到了纪战手中,再看对面,一股尘烟缓缓腾上了半空,一瞬间便被云气吞吃了。

纪战竟成功地度过动关,虽说还很生涩,但已经可以控制噬龙镖了,这威力真是惊天动地,纪战就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从脚底直冲心头,忍不住朝着那轮红日放声长啸,声音穿透了云层,余音不绝激得周围山石扑簌簌落下,小刀鹰随声长鸣,天地之间充斥着这一人一鹰的清啸声。

纪战脑中忽地闪现出龙傲的身影,眼前好似又浮现出他那惊天一击,龙枪毒蟒一样穿透无算子的胸膛,纪战猛地打了个寒战,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惧来。牙缝硬生生地挤出了两个字:龙傲。洞内的琅烟听的一清二楚,浑身一阵颤抖,目光幽怨地望向洞外的天。

刺杀龙傲,刺杀龙傲,纪战的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听地喊着这句话。从被刀鹰救回洞中,纪战就无法控制这种想法,他几近走火入魔了。只要一静下心,这个声音就在脑中回荡开来。

现在他得到了噬龙镖,虽说运用还不是很娴熟,但已达到了动关,他要报仇,要杀了龙傲,必须杀了他,否则他眼下就有跳崖的冲动,他被压抑的太久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有了目标,他身体内流动着文鲸勇士的鲜血,刚烈的性子觉醒了。

纪战咬紧牙关转回身进了洞内。琅烟腮边还有泪痕,纪战心情极其复杂,当他看到琅烟遇险的时候,当他知道琅烟一直爱着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对琅烟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是矛盾的。

“琅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纪战试探地问道。“不知道,也许就和这小刀鹰生活在一起吧,再不想回到那个罪恶的人世了。和小刀鹰在一起,我才能感到安全。”琅烟说着靠近小刀鹰,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小刀鹰乖乖地喉咙里发出咕咕地声音,一对巨翅将琅烟环抱,一人一鹰都流露出超出人与人之间的深厚情谊来。

纪战看得一阵感动,心中好似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顿觉轻松了许多,他再无牵无挂,脑中只有着报仇,也许他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钻进了牛角尖。琅烟看纪战神情变得缓和了,面上又浮现出一抹看不出的愁怨来。“纪战,你打算去哪里?你----”琅烟说了一半的话就停住了。两人一阵沉默,纪战强笑道:“我,我四处飘荡吧,天下之大怎会没有我去的地方呢。”琅烟好似知道他会这样回答,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你能再陪我一晚么,明日再走行么?”“好。”纪战面无表情,目光望着小刀鹰,好似这话是对小刀鹰说的一样。

这洞内到处铺着柔软的细草,纪战靠在洞口石壁处,目光有些呆滞,直直地望着摇摇西坠的残阳。表面的沉静也无法压制心底的狂涛,他好似从那末如血残阳中看到了搏杀了,看到鲜血横溅。那一日可怕的经历又再次浮现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