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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纪战天下》》 · 白山一散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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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战天下》

作者:白山一散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 文鲸城破—

一声婴孩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在文鲸古城的上空,黑压压密布的浓云恐惧的向两旁滚去,露出一方晴空来,一道金光透过晴空直射在古城正中的一座大殿之上。

与此同时,北城高大的精铁城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轰然地倒塌下来。铺天盖地的泥石流如洪兽般疯狂地滚入进来,并有规律的四处冲撞着房屋城墙。真是遇山吞山,遇水掩水,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地蔓延着。

顷刻之间,文鲸北城夷为平地,泥石流发出了接连不断兴奋的咆哮声,紧接着前端突然间拔高,化成了一个接一个的石流人。他们口角挂着恶臭的涎水,浑身不断地向下滴淌着泥浆,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接一声嘶哑的怪叫,手舞巨斧向文鲸百姓展开了屠杀。

这些怪物正是峥嵘大陆上,被称为最具凶狠残暴的石流一族,百年前,石流一族虽攻击力极强兼具天生的锻造能力,但并无太大的作为,因为他们繁殖能力极差,族内又是纯粹的父系统治,以至于石流母系势力逐渐衰落,同时他们又有着互相杀吃的嗜好,弱小者无法生存,同族间,时而就会发生残杀,这样一来石流一族竟有着走向灭亡的趋势,峥嵘中原大陆上的高贵人类不但不重视这个野蛮原始的群体,反而还时常抓来一两只石流人弄到角斗场,看他们搏杀取乐。

可谁又想到百年后的今天,石流一族奇迹般的兴旺起来,人口迅速增长,石流堡的上空时常响起沙哑的低吼声和打造兵器的乒乓声,锻台上火星四溅,熔炉中铁液横流,大批大批的巨木被运上堡顶,石流人征服的欲望在不断的劳作中日益强烈,称霸大陆的野心迅速增长。

终于这一天降临了,粗壮矮小的石流族长石曼碎杀登上石流堡的祭石台,台下是成千上万因兴奋而挥舞着刀盾怪叫着的石流蛮兵,在部族最年长的大祭祀巫干的主持下拜祭了祖先神灵。

当峥嵘中原大陆上的王族们歌舞升平之时,石流人的征途开始了,大陆的灾难也随之降临了,他们如一股不可扼制的洪流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皆夷为平地,先是平壤国覆灭,紧接着是横羌国遭殃。在石流人的利矛坚盾面前,诸等小国就如待宰的羔羊。

石流人击毁城堡,杀光男人与孩子,用身体碾碎金银珠宝,他们只带走女人回去享乐,破坏与毁灭是他们的目的,正如石流人攻占了每个国都以后,石曼碎杀都会嘴角流着酒涎歪歪斜斜的登上王宫宝座,振臂吼叫,石流天下,石流天下!紧随着台下一片山呼。

他们没有礼节约束,在族长面前强暴侍女,流着恶臭的涎水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们的军规也不甚繁复,心中只有一个长官,就是族长。他们没有逃兵,因为逃兵随时会被身边的同族战士吃掉,征服,强占,掠夺,催长了他们的征服欲望,鼓荡着霸占大陆的野心,正如一片不散阴云携千军万马之势迅速地罩向大陆上空。

石流大军以日行千里的速度迅速向中原挺进,沿途小国在轰隆隆的石流声中就化为了虚无,旌旗招摇,残烟漫漫,到处是逃兵难民。

而近日来的战报也接连不断地传报进位于中原咽喉地带的文鲸国都,文鲸国近年来在新任的年轻君主纪尧的治理下日益现出昌盛气象,先是成了商贾云集之地,中原与西部蛮夷开始在此地走动买卖。接着是纪尧凭借自己的文武才学博得了盛产美女的中原大国凤栖国公主的青睐,在击败了来自各国王公贵族子弟的挑战后抱得了美人归。继而多年来的探寻先迹到今日也有了眉目,千百年前文鲸老祖宗留下的一笔宝藏听说已被发现。

如今战报象雪花一样飞来,武城覆灭,守城武将军以身殉国,百姓感恩无一逃亡,与所剩百余敢死战士共进退,拼死守城十余天后,城破无一生还。

立马城城破,文官索图吊死城墙以谢君主知遇之恩,城中百姓逃进狻猊关,狻猊守将铁达正严守以待,誓与狻猊共存亡。

诸如此等战报是多如牛毛,文鲸国这代年轻的君主纪尧再也没有往昔的意气风发,多日的不休不眠使得他双眼布满了血丝,坚毅英俊的脸庞又瘦削了一些,高大的身影更显孤独。

这些日子,他焦急于妻子的临产,外面的战事更堪人忧。前些时他曾发飞鹰到盟国凤栖求援,也派使者去了骑龙帝国晓之以厉害,要求其派强兵支援。几个大国得到消息后确实是派人来了,骑龙国来的是二殿下龙傲,这个龙傲是个小肚鸡肠之人,为人狠辣多疑,当年也是凤栖国公主如今的纪夫人的追求者之一,后来败给了纪尧,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文鲸遇难,这个龙傲狠狠的高兴了一阵子,乐还来不及,怎会来帮忙。可纪尧却早忘前嫌,与他促膝长谈,将战事一一说与他听,可最后这个龙傲却说,我应父王之命前来为纪兄助阵,但并不是要帮你击退那石流蛮人,而是要帮纪兄保护嫂嫂与那笔宝藏,想想我骑龙国地大物博,国力强盛,宝藏交给我必定万无一失,我也可借此在父王面前代你求个一官半职的,纪兄就弃了这破败的弹丸之城随我去了不是更好。

当时纪尧听了,脸色铁青,拔剑出鞘,可是剑走半途又还回了鞘中。那龙傲见了哈哈大笑着去了,屯兵于边界处不发一兵一卒。

更可气的是凤栖国的来使,不但不出兵还劝纪尧带妻子一同随他回往凤栖,说文鲸已是回天乏术,弃之并不可惜,到了凤栖做个大驸马起不比做个亡国之君强上百倍,其他诸国也都是转弯磨角的想套出宝藏的秘密,他们就好像是一群豺狗等待着文鲸国这匹瘦马的最后一口残息,然后好择肥而食。

今日的纪尧虽说面上仍旧写满了疲态,可是精神却是好多了,或许是因为妻子马上要临盆了,或许是他下了某种决心,他就在妻子的门前踱来踱去,听着室内接生的婆子高喊用力,用力!妻子是一声接一声的痛苦呻吟,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孩清脆响亮的啼哭震荡在大殿之上,也就在此时,一马兵冲到殿前,浑身浴血,背中三箭,来不及下马,使出浑身的力气高声报道:“报君主,北门失守,石流人杀进来了,说完滚落马下,气绝身亡。”纪尧啊地一声大叫,一口血剑喷射而出,他脸色突然间纸一样的苍白,手握长剑,强行支撑着身体立在门前。

这时接生的老婆子推门迎了出来,见君主脸色苍白,但也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喜:“恭喜君主,夫人生的是个胖小子。”

纪尧随声望去:一个白胖的大小子蹬踏着小胖腿,躺在妈妈的身旁。这孩子比普通的孩子要大的多,看起来足有十几斤重,更奇的是这孩子嘴含一红玉鲜艳欲滴。纪尧几大步走到近前,抱起孩子轻声唤道:“我的儿啊!”两行热泪随之奔涌而出。一旁的夫人也是泪如雨下。

纪尧小心拿下那红玉细看,只见上书一字:战!纪尧反复吟读,突然将孩子高举过头,爽声大笑:“天不亡我文鲸啊,天不亡我文鲸啊!”如是喊了十几声,才将孩子抱在怀中,转身送到夫人怀中说道:“我儿含玉而生,天赐一战字,那就叫他战儿可好?”夫人含泪笑道:“战字显阳刚之气将来定能象他父亲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就叫战儿吧。”说着解衣带喂奶,这孩子好像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口奶,也是最后的一口母奶似的,小嘴用力的蠕动着使劲吸允着乳汁。

纪尧看着儿子那让人怜爱的模样,觉得自己一生的父爱都凝聚在了今天这一刻。他抚摸着儿子莲藕状的小腿,满眼里都是疼爱,一代英明君主,一个曾征战沙场英勇果断的将军,今日何故这般犹豫,这般儿女情长。

他别过头去,哽咽着对夫人道:“小兰,你随我奔劳一生,可曾后悔过?”

夫人泪流如雨,可脸上却带着幸福的微笑轻声道:“这一生能跟随将军,除了幸福还是幸福,何谈后悔?将军不要犹豫不要为难,生不能同日,死可同期,足矣。

纪尧好像突然间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他高大的身影更显得苍凉悲壮。“塔顿何在?”站在门前的纪尧高声断喝。只听旁门里传来一声惊天巨吼:“塔顿在这里。”话声未落,地面发出一阵轰轰巨响,一个黑塔般的身影快速地晃动而来。

塔顿天门正中一只巨大的独眼,上身赤裸,缠绑着一条人腿粗细的精钢铁链,下身仅挂一条遮羞布头,高大的纪尧站在他的面前也只能如孩子般仰视他。

这塔顿正是灭绝已久的独眼巨人族,在如今的峥嵘大陆上很难见到他们了,除非是在原始丛林中偶尔能见到他们的足迹,也不知纪尧是从何处收得这样一个大汉。

塔顿声如巨雷:“主人有何吩咐?”纪尧欣慰地看了看他那高大的身躯转身对夫人说:“咱们的战儿就让塔顿带走吧,送到凤栖国他外公那里,看在你的面上,也会将战儿抚养成人的。

夫人紧紧地抱着孩子,不忍撒手,这一分离,今生今世难相见了。这时就听大殿之外一阵混乱,喊杀声,马嘶声,女人孩子的哭叫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石流人已经攻进内城了,时间不容等待,

夫人含泪咬破食指,给远在凤栖的老父王写了一封信,然后小心地夹在小战儿的贴身处,这才将孩子交给了纪尧。纪尧爱怜地抚摩着战儿水嫩的小脸,心中已如刀割般疼痛,这一别就是父子永别了,心中即使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诉说,小战儿挥舞着他胖胖的小手在父亲的怀里咿呀叫着,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纪尧心中滴血。

狠狠心将孩子交给身旁的塔顿,长叹一声道:“塔顿,你也看到了石流人已攻进文鲸城,眼下就要突破内城了,这漫天石海下,我文鲸战士已抗不了几时,现在这城内也只有你有突破重围的希望。战儿就交给你了,务必要送到凤栖北羽王府,亲自交给北羽老王爷。

塔顿晃动着大脑袋,一只大眼已泛出了一片泪光:“主人,俺哪里也不去,俺就在你身边保护你,谁要是敢伤你一根毛毛,俺就捏碎他的蛋蛋。”

纪尧脸色一沉怒道:“塔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护送战儿出城,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么?”塔顿大头摇的似拨浪鼓一样:“主人,塔顿不敢,只是塔顿一定要带主人走,主人要不走,塔顿绝不走!”说着竟一屁股坐在地上,轰地一声振得大殿一颤,扬起一片沙尘。

纪尧气急,拔出腰间配剑放在颈子上怒声喝道:“塔顿你要是再如此纠缠,我就死在你的面前。”塔顿这下怕了,忽地站起来夺下纪尧长剑,哭声道:“走就是了,主人可不能死,若死了塔顿也不活了。”说着转身就走,可行了两步又转回头来说:主人,我先把小主人送到凤栖,回头再来接你,你可等我。”纪尧无奈苦笑道:“塔顿,你天性愚钝,在外要倍加小心啊,江湖险恶,遇事要多想想再做,千万别被人利用了,一路保重吧。”说着转过身去。

塔顿应了一声道:“主人等俺回来接你。”说着撒开丫子带起一地的烟尘向东门方向去了。

这时候,人喊马嘶声愈加清晰了,北边烟尘弥漫,已有一小拨石流兵冲进来了,他们粗重的鼻息声已经听得见了,巨斧之下几个守门卫兵颓然倒下。

这时,就听由远及近的一声大吼:“保护国主。”随之一阵刀兵相击与惨叫声,一匹战马腾空跃进殿门,仰天长嘶,四蹄抬起踏倒了数个蛮兵。

马上的这员虎将披头散发,左臂已断,右手提一柄卷刃的长大板刀,刀身上凝着一层厚厚的血渍,满脸的血污让人辨不清容貌,只有那一脸钢针般的虎须倒是显得分明。

他挥动大板刀戳倒了几个石流兵,一马当先冲到了纪尧近前,随之身后跟进了数十文鲸铁骑,还有一批自主武装起来的文鲸百姓。

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瓮声瓮气地叫道:“哥莽汗救驾来迟了,请国主降罪。”纪尧一把搀扶起哥莽汗说道:“将军是文鲸的勇士,何罪之有?快给我说说外面的战况。”

哥莽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说道:“国主,我步兵团几近覆灭了,三千精锐铁骑也被石流狗打散了,弩机兵团剑弩发光又用大石滚木抗敌,最后两手空空地与敌人同归于尽,眼下城内百姓大多数武装集结到一起也准备誓死捍卫文鲸。”

纪尧热泪盈眶:“我文鲸儿女都是勇士啊!”这时就听内城高大的城墙轰隆一声巨响,石流蛮兵疯狂地涌入进来,急速向前挺进。

哥莽汗急道:“国主快随属下出城,再迟就来不及了,属下拼死也要护送国主出城。”身后那几十铁骑与百姓也随声齐叫道:“拼死护送国主出城!”

纪尧仰天大笑:“我文鲸儿郎有哪个是逃兵,若是苟活于世,倒不如战死沙场,文鲸在我在,文鲸亡吾亡。”纪尧的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兵士百姓无不感动落泪。

百姓中有人高叫道:“那夫人怎么办?我们必须保护夫人安全离开!”哥莽汗又俯身跪倒在纪尧面前道:“请求国主派一支骑兵小队护送夫人出城吧。”话音还未落,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夫人一身戎装,因为身体虚弱,脸色纸样地苍白,额头上隐隐显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夫人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刚毅:“国主已经说过,我文鲸儿女都是勇士,是英雄!我做为一国夫人更要做个典范,怎能还要拖累大家?那让我如何面对地下文鲸的列祖列宗?”说到这里,夫人猛地举起拳头高声喊道:“死战到底,绝不回头,誓与文鲸共存亡!”在场的所有人也挥拳高喊:“誓与文鲸共存亡!”声若巨雷响彻大殿。

喊声方罢,嗡地一声剑鸣,夫人已手握一柄短剑倒在了殿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在场的文鲸勇士惊呆了,随之是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叫声:“夫人,夫人啊!”“我们与石流狗拼了啊!杀光石流狗!还我文鲸!”。

纪尧泪如雨下,呼地抱起自己香魂已去的夫人踉跄着走进殿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夫人的名字,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鬓发。又轻轻说道:“夫人等我,纪尧稍后就来陪你啊,我们不能同日生,一定要同期死,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说罢,起身擦燃火种,一扬手大殿之上腾起了冲天火焰。纪尧冲出殿门,双眼血红,战袍无风自动,浑身上下鼓荡层层杀气,高喊一声:“提枪备马!”,殿下的勇士们也被怒火点燃了,愤怒的喊叫着随纪尧冲杀而去。

纪尧如天降的杀神,近的短剑戳砍,远的长枪挑刺。石流兵痛苦地嚎叫着败了下去,文鲸勇士在纪尧带动下,以一当十竟杀出一条血路来。

城内烟火弥漫,倒塌的房屋墙垣遍布街巷,曾经文鲸的一派祥和景象在今天战火的蹂躏下已面目全非。此时远在边界观望台上的骑龙国二殿下龙傲,一边啄饮着杯中美酒,一边看着眼前古城浓烟弥漫的惨象,嘴边的笑意已是桃花烂漫了。

—第二章 - 勇士·热血—

纪尧率军民杀出内城,一路上不断有被冲散的兵士归队,纪尧血染征袍,一马当先冲杀进敌军阵中,长枪舞动如蟒蛇吐芯,翻起漫天枪花戳点之间石流兵惨叫着倒在尘埃。士气因国主的英勇而带动起来,文鲸战士凝聚在一起竟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在石流大军的腹背之处划出一道深深血痕来。

居在石流大军后方的族长石曼碎杀,一边听着探马报告战况,一边疯狂地蹂躏着身下一位娇柔的文鲸姑娘,当听到文鲸人杀出一道重围,而且还击杀了石流步兵三千余人,石曼碎杀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嚎叫,紧接着下身猛烈地向前挺进了数十下,在姑娘痛苦的呻吟声中,将一把短剑狠狠插在了姑娘的胸前,他拔下仍在滴血的短剑,抛开尸身,晃动着他粗壮的身躯来到了这个石流探马的面前,舔舐了一下短剑上的血迹,然后绕着探马转起圈子来。

在石流部落里谁都知道石曼碎杀的凶残和嗜杀,他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就会绕着人走,然后用石流之术折磨死目标。石流之术是石流部落上层修炼的一种武技,用他们天生的特殊体质,化身成碎石生生将敌人挤压至死。

此刻探马已吓得口角流涎,支支吾吾地随着石曼碎杀转圈,突然一声吼叫,短剑干脆利落地穿透了探马的头颅,一声未出就倒在了当场。

石曼碎杀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接一声呜呜的怪笑:“我要亲手收拾掉这一股文鲸垃圾,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用他们的头颅给我们伟大的祭祀巫干做项饰啊!”

两军成焦灼之势,也不知苦战了几时,纪尧等文鲸勇士们又饥又渴,攻至天鲸门,天色已晚,黑压压惨兮兮浓云密布,滚雷轰隆隆一声赛过一声,一道道银亮闪电猛烈地劈在败落的城墙上,一场大雨即将来临。石流步兵退至后方,此刻拥出一大批弩手伏卧在城头,道路两边,箭矢如雨阻击着纪尧军队的前进。

纪尧深知此战只能速战速决,如若拖延,文鲸必灭。可是眼下人困马乏,天又降雨,石流若得雨势必将无法阻挡,那时候我文鲸就真的没救了。

纪尧猛地一挥手中长枪,聚丹田气高声大喝道:“我文鲸儿郎们听着,此时就是我文鲸生死存亡的时刻,杀过去,我们就在菊幽关喝上他三天三夜的大碗酒,就算败亡,我们尸体也与文鲸同在,我们的英名也随天地同生,儿郎们随我杀呀!”

咬碎了钢牙,瞪裂了双目,文鲸勇士们随纪尧疯虎般扑了过去。石流弩兵呼喝着万箭齐发,雨点似地砸了过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哼,倒下去的文鲸战士即使仅剩下一口气,也要扑到近前的石流兵身上,或用身上的断箭刺,或用钢牙咬,或双手狠狠地掐在敌人的脖子上,总之要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与敌人同归于尽。

纪尧冲杀在最前,早已浑身浴血,右肩上中了一只弩箭,他拔下来带出一股血柱,眼也不眨地再掼进冲上来的石流兵胸膛,长枪断折就用断剑戳,他一马当先给身后的勇士们鼓气,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战士,被一支流矢击中左眼,那勇猛的小战士大喝一声竟将连带着血糊糊眼珠的弩箭狠命地拔了出来,吃掉眼珠,抛下箭杆,又大吼一声冲了下去。

文鲸战士就这样前仆后继,拼死厮杀,眼见着就要冲破出一条缺口,猛然间,前方的石流军呼啦下让出一条整齐的窄道,紧接着传出一阵呜呜的怪啸声,啸声由远及近,震荡在石流大军的上空。

只见一个干瘦的大祭祀,手握一把乌黑石杖在十几个石流女奴隶的簇拥下缓缓地从窄道中走出来,他嘴中不断地发出怪啸,啸声节节拔高,石杖缓缓举过头顶,神情极其恐怖。

正在纪尧等文鲸战士不知所措的时候,跪在巫师身前的十几个女奴突然间齐齐拔出石箭狠狠地插在胸膛上,十道血光喷射而出竟怪异地被高高举在半空的石杖吸食过去,与此同时,所有在列的石流蛮人同时伸长颈子仰天长啸。万人的震天长啸声在石杖的杖头处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云端。

纪尧坐下的龙鲸驹躁动不安,仰天几声长嘶,军中战马也随之扬蹄嘶叫,一阵骚动。有略懂这法术一道的将士大喊:“国主当心,蛮人施法,射他的杖眼。”

纪尧也看出了端倪,拉弓搭箭,这是最后一支箭,纪尧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在箭头上,大叫一声:“给我开。”箭去如风,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火线,携千钧气势直射那杖眼。

这一支灌注了纪尧二十几年精气的弩箭,其力量之强大可想而知,眼看着就要击中目标,这时石流军中轰地一声爆响,一大片碎石拔地而起,紧紧地夹裹住那只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弩箭,瞬间空气好像被凝滞了,天地整个地化为了虚无。

纪尧就觉胸口如遭了一记千斤重锤,胸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强压住喉间的一口热血,抬眼望向石曼碎杀。

“纪尧,我要把你文鲸夷为平地,男人通通杀光,女人永世为奴。”石曼碎杀张牙舞爪,仰天一阵怪笑。

纪尧喉间一甜,压抑已久的一口热血还是喷将出来。“与石流狗同归于尽,和他们拼了!”文鲸勇士睚眦俱裂,愤怒至极。

这时,石流军团上空的啸声已拔高到了极点,光影交错间,天助淫威,大雨滂沱而下。石流人发出一声紧似一声畅快地呻吟,化身泥流,融入进雨水之中,齐聚向精光暴起的石杖,转瞬间万千石流蛮兵竟化成了一只顶天立地的石流巨怪!

石流巨怪举起粗若石柱的臂膀,抬起硕大的头颅,仰天暴啸,喷出了一股有若实质的气流,那是石流万千蛮兵的厉魂!黑烟缭绕的巨眼四顾,接连不断地暴吼与天雷声混为一团,天地为之颤动,文鲸已若茫茫夜海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欲坠了。

石曼碎杀与大祭祀巫干站在巨怪肩头,阴鸷的双眼望向了眼前待宰的羔羊,一片人喊马嘶,狂暴的风雨也遮掩不住眼下文鲸百名勇士的愤怒。

“轰——”天鲸门城门巨大的铁柱在风雨中颓然塌陷,好似吹响了战号,石曼碎杀手一挥,厉声咆哮:“毁灭眼前的一切,毁灭!毁灭!

文鲸勇士一个接一个地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线又落到了地上,被踩踏成肉泥。巨怪疯狂地挥舞巨臂,竟有毁天灭地之势。挡者死,碰者亡。

即使死也要将手中的最后一支长矛射向敌人,绝不屈服,绝不退缩。数百只长矛爆射向巨怪黑烟缭绕的眼睛,震天撼地的咆哮!疼痛使得这个怪兽更加疯狂,踏碎文鲸城的一切,撕碎一个接一个战士的胸膛。

文鲸不保,大势已去。纪尧与随身的数十近卫勇士站到了文鲸城最高处指天台,准备殊死一搏!

纪尧半裸臂膀,伤处仍在流血,跪倒在天台上,手指苍天,痛苦地惨声叫道:“为何灭我文鲸,我纪尧死不瞑目啊!诸天神明给我答复,给我个答复啊!”可回应的却是石曼碎杀因无尽杀戮而兴奋的咆哮声。

—第三章 - 渔翁得利(一)—

望着身后这十几个伤残的士兵,纪尧高声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是我纪尧的好兄弟!是我文鲸的骄傲!我们生是文鲸人,死亦是文鲸鬼。今日即使救不得文鲸城,灭不掉石流狗,也要让那巨怪留下胳膊腿做咱们的陪葬!

十几个文鲸勇士,眼中流露的是坚毅,是决绝。他们紧握手中利矛要用自己的热血捍卫文鲸尊严。

纪尧甩掉大氅战甲,精赤着臂膀立在指天台上。双手合十聚在眉心,浑身光芒大盛,内力催发的劲气已若实质般流走周身上下,整个人缓缓飘上半空,身后兵士也紧握利矛准备最后的奋力一击。

霸道的气势,也使得正在屠杀中的巨怪为之震惊,石曼碎杀阴森吼叫:“纪尧,你找死!身旁巫干的手爪虚空抓了几下,巨怪疯狂的咆哮一声,踏碎了脚下的几片城墙,带着一阵腥臭的狂风,扑向了指天台。

空中的纪尧紧咬钢牙,催动真气,光芒更盛,浑身血管暴涨,眼角竟流出几道血丝来。一声吼叫,仿若一枚光弹,纪尧整个身体从上而下直直撞向了扑来的巨怪。

石流巨怪抡圆了臂膀,如两把巨大铁钳迎向了纪尧,眼见着撞在一处,千钧一发之间,纪尧身形在空中转向,直奔操控巨怪的巫干。

巫干一声凄厉惨叫!肉身化成齑粉,可灵识却一阵青烟钻进了巨怪的大眼中,遥遥传来巫干尖声的咒语。

已无法遏制巨大的前冲力,光弹与石流巨怪轰然碰撞,空间又是瞬间的凝固,紧接着是震天的爆响,碎石噼噼啪啪仿若天降的陨石散落一地,巨怪右臂断折,胸口也受到重创,因疼痛而暴戾的吼声刺破苍穹。

石曼碎杀以为巫干被杀,一声怒吼,化成一条泥流长蛇般卷向了倒在一处山坡上的纪尧,纪尧此刻筋骨俱碎,只剩下一团真气支撑着身体。面对风卷而来的石曼碎杀只能束手待毙,而远在指天台的近卫兵也无力救援。

纪尧嘴角挂着血丝,浑身无一处完好,瞪眼看冲向自己的石曼碎杀却哈哈大笑起来:“老子重创巫干,毁掉那怪物一臂,吾愿了矣。”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可突然遥遥一声龙鸣划破了天宇。抬眼望去,东南天空上的浓云好似避之唯恐不及纷纷向两边散去,疾走天涯。

刚刚还好似千里之外,可转眼间,十几个龙骑兵已驭龙来至眼前,十几只巨大的飞龙,所过之处,因巨大翅膀带起的劲气,搅得山崩地裂,房屋塌陷,林木横飞!

轰炸机一般俯冲而过,石流巨怪还没有反应过来,硕大的头颅已被摘去,在空中被巨龙的利爪捏成了粉碎。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巫干的灵识再次受到重创,从破碎的头颅中飞奔而出,向南逃逸而去。

这只是一刹那间的变故,石流巨怪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连一声嚎叫都没来得及,就颓然碎裂,又是一阵漫天石雨。

石曼碎杀惊呆了,自己亲手培育起来的精锐之师所化成的巨兽,竟然顷刻间被消灭了,嘴角流着恶臭地涎水,呆呆地仰望着半空中十几座小山一般的龙骑兵。

为首的一个龙骑兵全身罩在暗紫的盔甲之中,手握一只骑士长枪,面部若云若雾,好似虚若无物,只能辨出一双眼睛冒出两道实质样的精光。

纪尧看到了这一切,也一直观望着龙骑兵的举动,可怕的实力,听说龙骑兵中还有数十人组成的特种部队名叫碎空,莫非这几人是碎空成员。

这时,为首的龙骑兵长枪一挥,头盔之中竟发出了一阵金属嗡鸣声:“杀了那石流蛮人,带走文鲸国主,收队。”

说着一甩龙缰,驭龙而去。只留下两个龙骑兵,一个径直俯冲向呆滞的石曼碎杀,另一个直奔纪尧。

眼见着石曼碎杀葬身枪下,猛然南方卷过来一团黑烟,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竟毫无声息地潜至龙骑兵身后,黑烟一阵扭曲,幻化成了一只头生双角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嘴,咬向龙骑兵。

训练有素的龙骑兵突感脑后阴风骤起,本刺向石曼碎杀的枪,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迅猛地转到身后,直击怪物咽喉。

纪尧及身旁另一龙骑兵大惊,远走的骑兵队长及其属下也急调龙头观望。

龙骑兵左冲右突,身下的巨龙仰颈长鸣,钢爪将那怪物撕扯的不断变化,可是那怪物的血盆大口却如蛆附骨,不离左右。

突然黑烟中又迅猛地伸出一双黑爪,死死地攫住了飞龙的双翅,随即大嘴一张,咔吱吱一阵撕嚼,眨眼间就被吞噬了,动作未停,一爪卷起石曼碎杀,一声怪啸向南遁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大惊,骑兵队长那辨不清模样的面孔一阵扭曲,又是一声金属嗡鸣:“追!”呼啸一声,几架轰炸机向南追袭而去。

骑兵队长来到了纪尧近前,也不说话,扛起他上了飞龙。这时指天台下来的近卫勇士急急追来:“放下国主!”说着齐齐掷出手中利矛。

“快逃。不要做这无谓的牺牲!”纪尧话音未落,十几近卫兵已倒在了尘埃。

一声龙吟,飞龙远去,纪尧也随之远去。身下是风雨中破落的文鲸城。

石曼碎杀跪在一座阴森的地下古堡大殿里,浑身上下抖若筛糠。一个阴冷的声音道:“你这个废物!枉费我多年的培育,给予你石流一族强大的生命力,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么?哼哼!看来峥嵘中原大陆的力量还真不能小觑!看来我要从长计议。”随即一股黑气缓缓地飘进一面石雕墙壁里,那墙壁之上,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万年前神魔大战的场景,一个头生双角的恶魔正吸着黑气,那声音就应该是从他的口中发出。

文鲸于骑龙边界处的大帐里,不断传出一声脆似一声的皮鞭响。堂堂骑龙帝国二殿下龙傲,正赤裸着身子狗一样地匍匐在一个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煞是可爱,水汪汪大眼,白里透红地脸蛋,头发像女孩子一样高高挽起。一身火炭红的装束,手里紧握一条精致皮鞭,箍金的鞭梢,鞭身上下绑定五彩丝绳。

小男孩一边抽打,一边斥骂:“你个蠢驴,贱货。小爷要打出你的屎尿,抽烂你的屁股,叫你犯贱。鞭子不断在空中打出漂亮的鞭花,每一声鞭响都会伴随着龙傲痛苦地呻吟,可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及其地享受。

这时,就听帐外有兵士通报道:“殿下,纪尧带到。”龙傲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衣服,在那小男孩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说道:“铃儿,今晚我要来点别的花样。”说罢淫笑着走出了大帐。

纪尧奄奄一息状,浑身浴血,已无一处完好。双手被绑缚在一截木桩上。周围走动的是骑龙帝国强壮的士兵。

“哎呦!怎么可以把伟大的文鲸亡国之君绑在柱子上?哪个人做的?我要他好看!”

龙傲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走到纪尧面前。“妈的!快松绑!我骑龙国可是礼仪大邦,即使是亡国奴也要好生看待,何况这是个亡国君呢!”周围的士兵官员都奸笑着点头应是。

龙傲双手扶起纪尧,可是却在他伤处狠狠地抓了下去,纪尧眉头一皱,鲜血已汩汩地流了出来。

连拖带拽将纪尧弄到大帐,强行地将他按在大椅上,龙傲笑开了,满脸的奸笑:“我说纪兄,你这个人就是太固执,何苦呢?当日若是听为兄我的,再差也能做我的马夫吧,你看看你,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我的兰妹啊!多好地一个小美人啊!却死在了你手上。”说着甩手狠狠地给了纪尧一巴掌。

纪尧嘴角挂血,双目死死地盯着龙傲,龙傲慢慢凑到他近前:“也许他妈的就是你这双贼眼吸引了兰妹,老子要挖出来喂狗!”说着一阵狂笑。

纪尧猛地抬头将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了龙傲那正得意的脸上。杀气,阴沉的杀气!龙傲取出一块散发着龙莲香味的手帕藏去脸上的血痰:“说吧,把宝藏的秘密都说出来吧,说出来,老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你想死都难了。”

—第四章 - 渔翁得利(二)—

纪尧冷冷地依旧一言不发。龙傲突然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道:“纪兄,你是爷们,你是英雄啊!咱今晚不醉不休!来啊,传我的令,今夜大摆酒宴,给文鲸国主压惊。吃饱喝足,明日好早早起程,回我大都,也叫纪兄早早尝到我发明的千鸟啄心之刑啊!说罢,狂笑着出了帐子。

是夜,龙傲帐中歌舞升平,即使是行军打仗,龙傲也不忘从周边小城夺来一些美女享乐。纪尧筋骨俱碎,整个身子半卧在大椅上,哪有吃酒的气力,可几个歌女轮番来敬酒,纪尧自己动不得,那歌女就灌他酒,酒水流到身上,渗进伤口,血水、酒水混在一起,好似万虫穿心,已感生不如死。朦胧之中见帐内刀光剑影,听得龙傲说道:“这猪狗不如的废物,若不是有的用处,眼下就叫他万剑穿心。”

翌日晌午,一只押解囚车的骑龙国马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剑锋崖。

剑锋崖峰连峰,山高林密,中间夹着一条羊肠古道,这里是前往骑龙帝国的必经之路,却也是盗匪猖獗的地方,更传说这里的山林里有怪兽出没。

行人大都是结伴赶路,这个地方很少见有单个的过客。一行人马缓缓前进,听峰顶猿声不断,孤鸟哀鸣。车马行的便更缓了。

走至一处石崖,突听上空一声呼哨,只见数十只巨鹰从峰顶俯冲而下,巨翅一展拍打在石崖之上带起漫天的沙石滚落下来。

巨鹰一个俯冲,却又转眼上云端,与此同时,马队周围却多了数十蒙面杀手。

他们出手如电,几个起落,就有十几个骑兵的头颅滚落当场。用巨鹰做掩护,借巨鹰之力从天而降,端的就是一击必杀!

可是眼前的马队也不是等闲之辈,毕竟是骑龙帝国的马兵。刚刚因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打乱的阵脚,被他们迅速的填补上了。

摆好了阵势抽出马刀,与蒙面人展开了搏杀。但马队始终处于被动,而且这数十蒙面杀手,绝不是普通士兵可以抵挡的,不多久马队已溃不成军,这群杀手如收割稻草的农民,一拨一拨收割着这些士兵的头颅。

这时,一个蒙面人手指一个骑白马的小将沉声道:“那是骑龙帝国的二殿下龙傲,杀了他!截下囚车!速度撤退。”

十几个蒙面人齐齐围了上来,十几把刀绞成一片刀网,将白马小将困在了当场。而为首的蒙面人一声暴喝,腾身跃到了囚车上,尖刀挽起几道刀光,囚车旁的几个守卫齐齐栽倒。

劈开囚车,那蒙面人将纪尧架起来,一声呼哨,剑崖上飞落下一只巨鹰来,架着纪尧上了鹰背,向围困白马小将的几个杀手示意速战速决,然后一拍鹰背直上云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马小将浴血奋战,却终不敌杀手的快刀,被十几抹刀光绞成了肉酱。其余杀手早已驾鹰去了,这个几个人打扫了一下战场,戳死了几个受伤的兵士,见没了活口,这才呼哨一声驾鹰隐没进剑锋崖的上空。可他们却没注意,此刻一只小巧的只有骑龙帝国才特有的衔信鸟飞向了骑龙国的方向。

此刻一身白色战袍的龙傲,站在自己构建的名为“不死炼狱”的牢洞里。这是他在大都私下建的刑房,洞内有他培养的数百亲卫兵把守,特别是头带骷髅面具的卫士,任何一个拿出来都与峥嵘中原大陆的武界高手不相上下。

尽管洞内火把通明,可是依旧掩不住那阴森可怖的气息,不死炼狱里的阴气怨气,即使是真正的阿鼻地狱也要自愧不如了。

半空中悬着三五只大牢笼,这是为受天刑的人做准备的,所谓天刑,就是扒皮抽筋,然后点天灯,却不是为了烧死你,而就是为了折磨,残酷之极的折磨。

洞壁上挂着多少依旧苟延残喘的无皮人,听着他们身体被烧出的油嗞声,即使天神到了这里,也会招供的。

这里穷尽了天下最残酷的刑法,刑法的极至不是杀了你,而是要你活着,永远地痛苦地活着。

纪尧此刻正被绑缚在一根十字石柱上,他身体的伤处不知何时喂了药,早已不流血了。只是筋骨还没被接上。他周身上下一丝不挂,可是汗水却滚珠般掉落。

十字石柱上抵洞顶,下到一片火红的岩浆池子,这岩浆池子却不是天然的,完全是人工加热,烧烫的岩浆不断地被奴隶加入进池中。纪尧就是被绑缚在热浪的上方。

浑浑噩噩之中听得上方龙傲问:“纪兄,你可想好了?说出来吧,说出来我可以叫你痛快地死!否则你将永生遭受千鸟食心的痛苦。

纪尧扬眉笑道:“乖儿子,你有招就尽管朝老子来吧!老子一个字也不会说,龙傲你有种就杀了老子啊?!”

“这伤药还是很管用的,你有力气喊了,我喜欢。你怕了,你想死,门都没有,我要折磨你,永世地折磨你!行刑!”

—第五章 - 渔翁得利(三)—

只听洞内咔嚓一声巨响,十几个矮壮的奴隶开动了洞壁上的一处机关,紧随着一阵千鸟乱鸣之声,数千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鸟,刹那间如满天飞散的黑色流矢,疯狂地拥出了机关洞穴,刺耳的啸叫响彻在洞内的上空,千万双暗红色嗜血的眼聚在一处,好象四处飘舞的灵动血雾,让人不寒而栗。

龙傲满脸的笑意,缓缓从贴身处拿出一包粉末来,送到鼻口处深深一吸,脸部极度的扭曲,极其痛苦却又万般的享受,整个身体颤抖起来,“啊”地一声呻吟,随手将这一包粉末抛进了滚烫的岩浆,天女散花般飘散,五彩缤纷般坠落,这粉末竟是五颜六色,一入热浪瞬间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是肉香却又好似天人交合之气,石柱旁护守的奴隶禁不住诱惑,竟纷纷跪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千鸟好似得到了命令,凝聚成一只黑色的羽箭,迅猛地钉在了纪尧的心口。

一声无法压抑的尖啸,那不是痛苦的喊叫声,却是痛苦至极而爆发出来的颤音。千鸟聚了又散,在他胸口处好似爆开了一抹暗红的莲。

这就是千鸟食心!清晰地感受着血肉的分离!纪尧已好似坠入了无妄的深渊,眼神空洞,曾经纵横四海的英雄已经成了缚在石柱上的羔羊。

龙傲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我的鸟儿不会杀死他,只会无尽地折磨他,不怕他不说,我龙傲等的起!”转身将手中的一包粉末交给了牢长,恶狠地说道:“等下收了千鸟,用伤药医好他,然后再动刑,老子不怕他不说!”一阵刺耳的狂笑,龙傲出了不死炼狱。

骑龙国真是地大物博,国力雄厚,就单说这天朝宝殿的构造,便是这峥嵘大陆上少有的,因龙骑兵而威名天下的骑龙国,皇城自然就少不了飞龙的装饰,参天的高大城门头上威风凛凛地立着两只黑色精冰石所雕刻的翼龙。龙颈向天,作长鸣状,这是向天下炫耀骑龙国的实力,威仪四方。

这一日,皇城更是张灯结彩,城门头上的雕龙也挂上了大红的花绸,一路铺到天朝宝殿的大红地毯,雄赳赳的士兵两边林立,威风中更不失喜庆。

龙傲走在地毯上,嘴角挂着一抹阴险的笑意,一身麒麟战甲,头上一颗明黄大钻,阳光下更显光华夺目。

威风凛凛走上宝殿,文武百官早已就列两班,老皇帝龙翔格礼那一身套着大黄龙袍的肥肉整个地摊在龙骑里,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瞧着跪在殿上的龙傲。

“傲儿,快快平身。你可是给朕立了大功喽!数日之间平定了石流族的叛乱,彻底消灭了石曼碎杀部的数万精锐!功勋卓著啊!”

龙傲急忙跪倒:“父皇英明,孩儿能如此顺利地击杀石流部,正是因为父皇的龙威所致啊!父皇威震八方谁敢不服?大军所到也必定是披荆斩棘,攻无不克啊。”说着向一旁递了个眼色,众百官心下明了,齐声呼道:“吾皇英明,吾皇威震八方,大军所到必定披荆斩棘攻无不克!”

龙翔格礼满意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轻咳了一声道:“傲儿不可骄傲!再接再励才是啊。今日一是为你接风洗尘,二是为玉妃庆寿,下去准备吧。”

正这时,忽听有人喊道:“凤栖国使者,比亚兽人国使者求见!”

龙翔格礼面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手一挥。传事官喊道:“宣凤栖使者及比亚兽人国使者觐见。”龙傲心下一沉,与众百官同时望向殿门。

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头与一个漂亮的狐人美女走了进来。老头瘦小精干,薄薄地一张小嘴,一看就是能说会道地说客。

狐人女却是妖艳不可方物,丰满的翘臀上摇晃着一只松软的大尾巴。一身雪绒衣包裹住她那诱人的身段,让见者无不为之心动。

两个人跪拜在殿上,瘦小老儿先说道:“伟大的骑龙国陛下,将干奉凤栖国国王之命前来为玉妃祝寿,这是礼单。”说着递了上去。

这时那狐人女说道:“尊贵的骑龙国皇帝,我是比亚兽人国的使者艾妮娜。”说着深深鞠了一躬。继续又道:“我奉国王之命前来为您的夫人祝寿,这是礼单。”说着也递了上去。

龙翔格礼翻看了两眼礼单,就随手扔在一边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进贡的物事要早早地备好了,这大国有大国的规矩,可千万不要乱了礼数啊!若没有其他事情,那么你们就去官驿歇息吧。”

将干却说话了:“陛下,听说您的大军剿灭了文鲸残余,并且重创石流精锐!真是可喜可贺啊!”

话音未落,众人皆惊!龙傲恶毒地看了一眼瘦小的将干。

龙翔格礼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朕大军重创石流精锐不假,可这剿灭文鲸残余,却是危言耸听了,我骑龙国向来与文鲸交好,这次也是因援助文鲸才发兵的,虽然文鲸覆灭了,可我骑龙也算尽力了。而你凤栖国做了什么?坐山观虎么?”

将干面不改色地道:“皇帝陛下,不是凤栖国不出兵,而是凤栖国山高水远,鞭长莫及啊。”接着又道:“我还听说,文鲸国主纪尧已被贵国收留,可否让我们把他带走呢?”

龙翔格礼脸部急速地抽动了一下:“傲儿,可有此事啊?”龙傲慌忙跪倒说道:“父皇,文鲸国主已在半路被人劫持,那伙蒙面客鹰来鹰去,看那装束正是凤栖国的黑鹰手。”说着手指将干厉声道:“他们这是在藐视龙威!戏耍骑龙国!”

将干脸色早已纸样的惨白,汗水不自主地顺额角流了下来。

这时一边的狐人美女忙跪倒在地说道:“尊贵的大皇帝,我比亚兽王还说,进贡物事早已备全,用不得几时便到,我们愿永世与您修好!”

扑通一声,将干栽在当场。

龙翔格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他浑身的肥肉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杖打出去!驱逐出境!”将干惨叫着滚出了大殿。

“众爱卿,你们看此事应该怎么处理啊?”

殿上一片鸦雀无声,这时大殿下龙欲走了出来:“父皇,我觉得应出兵讨伐凤栖,这些年凤栖因国力有所增长,便不把我骑龙大国放在眼里了,再加上他天高地远,愈加猖狂了,这次竟敢来挑拨您与二弟的关系!必须给以惩戒!”

龙翔格礼脸色微变:“此事等玉妃寿典过了再说。”说着在众百官的山呼万岁声中,晃动他那肥猪般的身躯退了朝。

龙傲脸色阴沉地走出了宝殿,身后射来的是几道极其怨毒的目光。大殿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下了宝殿,其他诸王子也各怀心腹事匆匆的去了。

是夜,皇宫内歌舞喧天,觥筹交错之声此起彼伏。艳丽的玉妃一身珠光宝气,淡淡柳烟眉,杏核眼脉脉含情,肤若凝脂,葱白的玉手捏起滴汁的荔枝果一颗颗送进老皇帝龙翔格礼的嘴里。

龙傲这边饮酒,眼睛却时不时扫一下玉妃那丰满的酥胸,不断灌下的美酒掩饰了他身体内烈烈燃烧的欲火。

骑龙国还是发兵了,可是仗没有打起来,凤栖以年贡翻番的代价平息了战乱,两国的关系虽说表面缓和,可暗流涌动,都是各怀心事。

石流蛮人遭到重创后,退回到石流堡,竟掩去了生息,死寂沉沉好似彻底地败落了。

—第六章 - 尼加拉海—

十八年后,尼加拉海子附近的一个村落里。一个佝偻着脊背的干巴老头儿,正在训斥着眼前的一个高大少年。

干巴老头整个身子裹在一件长大的暗黑色法衣里,肩上披着破洞的帆布斗篷,光着脚板,手里捏着一根黑乎乎的木杖正不断敲打着少年宽阔的前胸。

少年一头粗犷乌黑的卷发披在肩上。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暖阳下显得格外油亮而有光泽,好似可以如金属般击之有声。粗布的外衣裹不住他健壮的身躯,粗大的胸肌裸露在阳光下。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略厚的嘴唇,整个一个小金刚。

可他满眼都是清澈纯洁,通过这双眼睛可以感受到尼加拉海子浪花的温柔。

干巴老头一边敲打着少年的前胸一边唠叨着:“纪战,我的孩子。你有着虎狼样的身躯,有青春和热血!可不能每天捧着书本子看个没完啊,那是那些懦弱的库家赞人做的事,我们尼加拉部落的人没有软皮囊,个个都是英雄,是勇士,是好汉!记住这个世界只有具备强大的实力才能更好地生存。听老爹的话,好好学武,尼加拉部落的希望都在你们身上。”

“可是我不喜欢学武,也并不是非要有强大的实力才能生存,赞布大叔他们每天日出打渔,日落归家,不也活得很好么!我喜欢研究医术,我要做个老爹一样受人尊敬的伟大巫医!”

干巴老头终于忍无可忍了,说教始终都是不管用的,只能动武了。

“你个小兔崽子!马上跟我去力琅武师家,听老师说你都逃课三天了,今天你要是不去好好上课,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纪战狡兔一般跳出老远,看着老头打来的杖子嘿嘿笑道:“老爹,您就别强人所难了,我去陪赞布大叔打渔,晚上回来给您老做爆煮双头鱼,顺便给您带回来一壶安吉大婶酿的雨花酒怎么样?”

老头吧嗒吧嗒嘴,犹豫不决的工夫,纪战早已一溜烟地跑出很远了,远远地能听到海子那边船夫的吆喝声。

老头慢腾腾地走向木屋前燃的正旺的几个药炉,那里都是这些天他精心炼制的草药。他一边走一边嘀咕:臭小子,真是个小滑头,知道老子贪吃安吉那婆子的酒,就拿这个勾引我。哎!你小子怎能不学武呢,难道这是命么?

纪战一手抱着一罐海豹油上了赞布的渔船。赞布的渔船是个大帆船,扬起帆来,这船可以出远海。所以纪战总喜欢帮赞布干杂活,好可以让人家带他出海。

赞布一个大胡子水手,只是有一只腿跛了,听说是当年杀海盗时落下的伤。

“嗨,你小子今天又想叫大叔带你出海?看你那勤快劲儿,可今天不能带你去,别看现在风和日丽的,下午可能会有暴雨。小子,给我消停待着吧”

“哦!真的不带我去?算了不去就不去!昨天安吉大婶告诉我她那有新酿的几坛雨花酒,说叫我今晚过去喝呢!也好,回家喝酒喽!”说着纪战头也不回地下了船。

“等等!几坛酒?”

“两坛!”

“成交!”

尼加拉海子真的是太美了,暖阳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光。此时海子温顺地享受着阳光的抚摸,掀起一波又一波小小的浪花,在空中爆开珍珠样的水花,轻轻击打礁崖。海天已成一色,一艘壮硕的小帆船轻轻地破浪驶进了这一边柔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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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赞布挽起袖管,露出两截粗壮的手臂,那上面虫样纠结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地扎眼。

捧起一张大网,赞布嗨地一声撒向了平静的海子。千结万结的渔网一入海中,就掀起一片浪花。

再上来时,网中大大小小地鱼儿翻腾跳跃,有几条力道极大的双头鱼,弹起一人高,飞落到甲板上。

赞布大喊一声:“小子,帮大叔一把!”纪战呼地跳上来,两人齐力收网,鱼儿在网中左冲右撞,海子上的大片地腥咸之气,直扑在纪战的脸上。

纪战紧紧抓住网头,直到鱼儿尽数落在甲板上。赞布哈哈大笑着很豪气地将网在手中一抖,网在空中做蛟龙翻江状,光晕之中,缀挂其上的水花,如大珠小珠般急急滚落下来,又落了纪战满身。

“赞布大叔,早知道你那手捕鱼技巧了,可别再耍了,弄得我湿了满身。”

“嘿嘿!小子,你这身体魄怎得就好捧着书本读个没完呢,你干巴老爹也说你不下千次了吧?咱尼加拉部的族人,可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只喜耍刀,抛洒热血,你该听劝,好好学武做个沙场上的英雄!”

这些话听得纪战耳根都生出了茧子。老爹说,赞布大叔说,所有的人都这么说。

纪战聪明地叉开话题道:“赞布大叔,听说你的腿是被海盗砍伤的,真的么?可别是您打渔时一不小心被鱼咬的吧?”

纪战坐在船头,不怀好意地笑看着赞布。赞布把网刷地一抛,然后露出他伤残的小腿,高叫道:“你小子别不知道,就胡咧咧,你看咱这伤疤,象他妈是被鱼咬的么?”

赞布这壮硕的大汉却说出了如此略显孩子气的话,使得纪战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要说赞布的经历,纪战除了听村里人说过,还从未真正地听赞布讲过。今天两人都有些兴致,就一边打渔,一边打开了话夹子。

赞布再一次抛了网,抹了一把脸,这才缓缓地说道:“当年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很向往这片海。向往有一天能像詹尼船长一样驰骋大海,豪情始终激荡在心头。

于是,每天我打磨气力,练习海上功夫。自以为有两下子的我,找到了詹尼船长,请求他把我带走做他的水手。

可是詹尼船长说,你的体魄强壮了,可你的胆魄灵魂还没有强大,当你在面对着惊涛骇浪而不畏惧,面对海中巨兽而不退缩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为了能做水手,我与凶猛的白鲨斗,与滔天巨浪斗。终于有一天船队来补给的时候,詹尼带走了我。

从此以后我做了征魄号船队的水手。我随詹尼船长几乎走遍了世界,我也磨砺成了一名真正的水手。

如果不是遇到海盗头子雅格力,那么我的船队此刻应该正在周游世界吧。”

说到这里,赞布一脸的愤恨,双目中忽地腾起了一团仇恨的烈火:“雅格力这个无恶不作的畜生,带着他的红色旋风号在这片海上做了多少恶事!

也许是我们征魄号的劫数,那日我们被八角巨怪袭击,数十水手惨死,我们奋力抵抗,才险险逃出了巨怪的魔爪。

谁想到雅格力这时却乘虚而入。那是一场恶战,我的腿就是在那次被雅格力伤的。当时,要不是那一道巨浪,雅格力已经死在我的刀下了。

那一天,我们征魄号被毁了,詹尼船长也惨死在乱刀之下。只有我捡回了一条命回到了尼加拉。

赞布大叔说着,眼光望向遥遥的海面,一条双头鱼因吃痛,滑出了他的手掌,啪地一声摔在了甲板上。

“如果今生还有机会见到那畜生,老子一定要他的命!”

纪战听得热血沸腾,攥紧拳头说道:“赞布大叔,如果是我,也绝不会放过那混蛋,一定要为詹尼船长报仇!”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天近黄昏。清朗的天空也不知何时悄悄地灰暗下来,几片厚厚的黑云,好似魔爪般偷偷地伸向了这片海子的上空。

海上起风了,平静了一天的海子,突然间烦躁不安起来,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沉闷低吼。一浪大过一浪,整个地躁动起来。

“不好!暴风雨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赞布大叔边说着,边急急忙忙转向。还好此刻风向是家的方向,纪战奋力扬起风帆,渔船箭一样快速驶回。

—第七章 - 困兽之斗—

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来得极快,让人措手不及。从天使般的温柔,转眼间变成了魔鬼般的凶厉。

海浪一浪高似一浪,把帆船推向高空又瞬间抛下,纪战从未经历过如此阵势,惨白着脸色紧紧抱住桅杆。赞布毕竟是老水手,奇 -書∧ 網快速地将一桶海豹油泼向了打过来的浪头。

纪战看赞布大叔如此沉稳,也急忙跑过去帮忙,渔船在浪涛中痛苦挣扎着。

这时,积势已久的浓云,好似被劈裂了几道大口子,瓢泼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齐齐轰响了海面。

海子愤怒地回应着,漫天水雾已与浪涛融为了一体。整个世界好似回到了弥弥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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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吞噬了天宇,吞噬了那轮惨淡斜阳,疯狂地拥抱向盼望已久的黑暗世界。

风雨中的海上船儿,顽强地挣扎着,奋力地抵抗着。一波又一波咆哮而来的浪头拍击在船身上,拍打着船上的两个人。

面对着又一波的浪魔,赞布突然开怀大笑起来:“亲爱的,来吧,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老子是征魄水手!爽,好久没有这么爽过啦!”

蛟龙一样的赞布,矫健勇猛的征魄水手,这个敢于与狂风暴雨,惊涛骇浪搏斗的勇士赞布,他的豪气勇猛瞬间激发了纪战骨子里的血性胆气。

恐惧从纪战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豹子般跳到赞布身边,与这个勇猛的水手一起奋力地抵抗着暴风雨中咆哮的海子。

夜魔终于降临了,那让人窒息的黑色,死死地攫住了海天。

暴雨骤歇,刚刚还凶猛咆哮的浪头也好似被驯服的野马,低沉地哼叫着退却。

一只被打烂的渔船上,两个落汤鸡相视而笑。

“臭小子,好样的!面对巨浪毫无惧色,有种!”

“嘿嘿,我更是佩服大叔您呐,这次可真让我见识到了征魄水手的厉害,您现在是我的偶像。”

“哈哈,老子这点本事可算不得什么,想当年的詹尼船长那才叫海上的英雄,水上的高手。哎!可惜,英雄命薄啊。”

赞布看了眼纪战,满脸带笑地问道:“莫非你小子开始对水手感兴趣了?要不要大叔指点下啊?做水手牛啊,与怒海斗,与暴风斗。海成为了你永远的朋友,也变成了你一生的敌人。做水手,就是点燃青春,燃烧热血,沸腾梦想!”

看着张牙舞爪,不断喷着唾沫星子的赞布,纪战憋不住哈哈大笑:“赞布大叔,我看出来了,你天生就是个水手。哈哈哈哈。。”

“你个臭小子啊,可别笑话大叔我,否则我可不把真本事交给你!”

纪战笑得更厉害了:“谁说要跟你学本事了?我纪战就喜欢医术,这辈子一定要做个伟大巫医!”

赞布晕倒:“算了算了,你小子是不可教化的顽石。不说啦,不说啦!”

残破的渔船在茫茫海上缓缓而行。这时夜色正浓,海上积气弥弥,黑雾昭昭。

一条血红色的大海盗船突破迷雾,气势汹汹地扑向了弱小的猎物。

“头,前面发现一艘渔船,咱们要不要拉过来瞧瞧?”一个瘦猴儿模样的独眼海盗对着一qisuu奇书com个高大的汉子说道。

汉子一双鹰眼,粗糙的残眉飞向两边,粗大的鼻头呼呼地喷着热气,一张鲶鱼大嘴里却叼着半截细细地牙棍。

他拿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望向前方那一片混浊,影影绰绰就见对面一艘小船缓缓迎面驶来。

“准备好钩索,靠近了就给老子拉过来,若有钱财就留下。什么都没有就扔海里喂王八。”

“头,要是有女人,咱们可得留下。”桀桀一阵淫笑着,猴头一挥手,几个精赤着上身的莽汉,提着弯刀跟了过来。

迎面见一团黑乎乎地巨大阴影靠过来,纪战急忙喊道:“大叔,那是什么东西,向咱们靠过来了!”

赞布脸色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前方,近了,更近了!那是一艘战船!一艘巨大的海盗船!

纪战也看清楚了,高高扬起的粗布大帆,船头上露出狰狞獠牙的兽口船环,数十只飘忽不定的火把下,清晰可见那一张张残恶面目。

一阵疯狂的桀桀怪笑声,侮辱性的哨子声,和嗷嗷野兽般的猖狂怪叫声,破开浓雾,扑向了小渔船上的两人。

“大叔,是海盗么?这是一群魔鬼!我们怎么办?”

赞布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可怖!全身的肌肉紧紧绷在一处。

小渔船是无法反抗的,帆船是不够灵活的,连转向都来不及,就被十数跳链锁钩住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纪战的怒吼换来的只是一阵嘲笑。“头,就抓了这两个穷鬼,真他妈的倒霉。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扔下去喂王八啊?”

扑通一声,瘦猴子被踹到在地。

“你他妈乌鸦嘴!告诉你多少次了,在我面前不要说倒霉!迟早老子要废了你。”

这个被喊做“头”的大个子海盗,细细大量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双鹰眼不停的在赞布身上游走.

突然,他猛地迈大步到了赞布身前,恶狠狠地揪住赞布胸前的衣服发出了一阵接一阵的狂笑。

“快刀手赞布!哈哈,你是快刀手赞布!老子真的走运了,今天能亲手挖了你的心肝给弟兄们下酒!”

赞布血红着双眼,双手被缚,可他还是给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一记重膝。

“去你妈的雅格力,你有种就放了那孩子!老子随你处置!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一阵拳脚,赞布嘴角渗出了鲜血,猴子喘着粗气骂道:“你他妈有什么本钱讨价还价?老子现在就把那雏扔海里喂王八!”

哎呦一声猴子又被踹出了老远,砰地一下撞在桅杆上。

“他有这个资格!他不是快刀手赞布么,不是征魄号上的勇士么,老子要让他死在我的刀下!”

呼啦一声,数十海盗齐齐围了上来。一个个兴奋地舔着嘴唇,像极了嗜血的豺狼。

赞布被松了绑,一把弯刀放在了他脚下。

“赞布大叔,你一定要杀了那畜生,为詹尼船长报仇,不要管我!”旁边一个矮壮的海盗狞笑着给了纪战一记重拳,纪战鼻口窜血。

赞布感激地望了一眼纪战:“好孩子,大叔对不起你!”

甩掉外衣,赤着上身,手握弯刀。赞布一声虎吼冲了上去。

—第八章 - 魔神莫蒙—

浓雾之中的战船上,一个是囚笼中的猛虎,另一个是横行海上的魔鬼。围拢的海盗们叫嚣着,咒骂着,对于这群魔鬼来说,眼下的决斗只是一场游戏,是他们狂欢的前奏曲,即将到来的血腥让他们兴奋,大口大口地烈酒灌进肚里,任酒涎横流,歪歪斜斜地聚拢在一处,一双一双因即将到来的血腥而兴奋的眼睛,死死地攫住了场上的两个人。

雨点般的弯刀相击之声,在纪战的耳边炸响。几团上下翻飞的白亮刀花,在纪战的眸子里如风中柳絮似地狂舞!

骨子里的热血,使得纪战躁动不安,有一股想拿刀的冲动。可是即使现在他手中有一把刀,那也如同废铁,他不会武技。

雅格力喘着粗气,但他却是极其兴奋的,粗糙地舌头舔舐了下刀身上的血迹,又凶狠地再次扑上。

赞布的左臂被划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那伤处狰狞地外翻着,好似魔鬼裂开地嘴。

又一声怒吼,赞布疯了似抬起手臂,迎向了雅格力的弯刀。噗地一声,爆开一团血雾,赞布的一条大好手臂飞上了半空。热血欢快地喷涌而出,激射在了雅格力脸上。

雅格力猛然觉得眼前血红一片,看不清前面的物事,突然寒光一闪,直奔他胸口而来。他本能地闪身,可是锋利的弯刀还是钉穿了他的左肩。

一声暴怒的惨叫,雅格力飞腿踢翻了赞布。“给老子挖了他的心肝,乱刀剁成肉泥!”

“不!赞布大叔!你们这群畜生!”

纪战愤怒的吼叫只能使得这群恶魔更加地兴奋,他们嗷嗷怪叫着一拥而上。

“雅格力,老子到下面等着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赞布的咒骂声,被上空呼啸的海风淹没了,被那群嗜血狂魔的狂笑声淹没了。

雅格力恶狠狠地拔出了钉在肩头的弯刀,因疼痛面部极度地扭曲。他迈步走到纪战的身前,将那带血的刀扔在了他脚下,然后挥手示意松绑。

纪战心里早都明白,他和赞布只是恶魔的玩物。玩的是猫和老鼠的游戏。

纪战的眼里燃烧着愤怒与仇恨,可是他握刀的手却不住地颤抖。“小子,拿着你的刀来杀我啊?为你的赞布大叔报仇啊?”又是一阵狂笑。雅格力及其手下的这群肮脏的杂碎们张牙舞爪地激将着眼前的玩物。

流进眼里的是雨水,是汗水。握刀的手里是雨水也是汗水。可是想到惨死的赞布,纪战怒吼着冲了上去,笨拙地挥舞着弯刀,拼命地砍杀着眼前的一切,可是倒下去的始终都是他自己。

“够了!不要再玩了,先把这小子的手脚挑断,再扔下去喂鱼。”雅格力一边说着,一边向舱里走去,好像有些疲乏了。

又是瘦猴子,他兴奋地抽出一把小刀,一蹦三跳地扑向了纪战。

纪战拼命地抵抗,可那是毫无意义的。几个大汉压住了他的手脚,就待瘦猴子开刀了。

就在这时,本已平静的海面突然骚动起来,整个海面好似煮沸了的热汤,红色旋风号的附近海水恐惧地急速向两边奔逃。

一条巨大的水柱,直冲夜空,周围的浊雾被瞬间地冲散,水柱以万钧气势愈喷愈高。

海盗们都傻了眼,在尼加拉海混迹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雅格力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船长,他向周围的这群呆鸟大声地训斥道:“还他妈地看什么?快!快!瘦猴子你带人去拉帆,都他妈动起来,别傻愣着!”

要给纪战挑筋的瘦猴子,早弃了纪战疯奔桅杆。红色旋风上的海盗们如热锅上的蚂蚁忙开了。

雅格力看着不停上涌的水柱心中嘀咕道:妈的,莫非是海啸!见鬼了。想着,身子已经钻进了驾驶舱。

纪战刚捡了一条小命,可是看到眼前的恐怖景象,也不知接下来是福是祸,他就地一滚,躲开海盗们的视线,躲进了一块阴影处,以防这些海盗想起他再顺手将他扔进海里。

红色旋风号确实不一般,海盗们的身手也了得,顷刻之间,脱离了危险的水柱区域。

可是突然听得一声如沉雷般的闷吼,那声音却也不是从天上来,但整个黑蒙蒙地天宇竟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了几片苍白地云。

与此同时,整个海面都好似被掀了起来,大批地死鱼翻了上来,白花花一片。红色旋风号也整个地被浪尖卷了上去。一股巨大的漩涡死死地吸住了船身,丝毫动不得半分。

一个硕大的头颅缓缓地露出海面,那股巨大水柱正从他嘴中不断地喷涌而出,刚刚止了水柱,他的半个身子也露出了水面。

正在波涛中挣扎的海盗们惊呆了,躲在阴影里的纪战也睁圆了眼睛。

硕大的脑后竖着一根用粗大的海草扎绑成的小辫儿,铜铃般放射着绿光的一双大眼,好似两团燃烧的火焰,正死死地盯着挣扎在浪尖上的海盗船。

渐已微亮的天穹下,可以看得出这巨怪是一身墨绿色的肌肤,挺着山岩般的胸膛,晃动着两只巨大手臂,仰头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咆哮!

他的猛地将双臂砸向了海面,轰地一声,一道又一道地巨浪疯狂地迎合着他,将海盗船再次掀上了高空。

巨怪伸长脖子大吼:“卑贱的虫子,你们竟敢打扰我魔神莫蒙的清梦,我要撕烂你们!”说着整个身子扑了过来。

这时才看清巨怪的下半身,竟是鱼尾。粗壮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船梆,紧接着便开始了疯狂地摇晃。

红色旋风号,再也没有了往昔叱诧风云的牛气,如一片秋风中的枯叶,狂风暴雨下必碾成泥。

海盗们有的飞上了半空摔死在甲板上,有的直接落进水里,被巨怪的大尾拍死。

眼见着船体即将破碎,突然巨怪停止了摇晃,一只大手拨开了众人一下就捉住了纪战。

纪战一直死死地抱住一根船杆,睁不开眼,也没办法去看,整个海域已被这个巨怪搅得如同发生了海啸一般。与方才那暴风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纪战突感身体一紧,几乎喘不上气来,胸口闷得要炸开了,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到了巨怪的眼前。

巨怪停止了暴烈的进攻,细细地打量着纪战,两只大眼里绿光一闪死死地攫住了纪战胸前挂着的那块红玉!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哀鸣,缓缓地将纪战捧在了掌心,可是看了看纪战,突然悲愤地大吼起来:“这只小虫子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他怎么会变成如此卑贱的东西?不可能!”说着一扬手,纪战被扔进了翻涌的海子。

一入水,纪战就拼命挣扎,多亏自小生在海边,水性娴熟,很快地游到了一块大木前,死命抱住,再也不撒开半分了。

海浪因巨怪的突然暴怒更加的凶猛了,纪战的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惊涛的咆哮,眼前看到的是疯狂摇摆的巨大鱼尾,一声巨雷般的轰鸣过后,纪战失去了知觉。

冥冥之中,好似听见有人哭泣,又好似是愤怒的咆哮。可又突然间模糊了下去,直至虚无。

—第九章 - 上古刀鹰—

累了,倦了,海子又变得乖顺了。带着女人的柔媚,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觅食的海鸟在空中滑翔,时而会忽地一头扎向海面,激起万千水花,叼起一只肥鱼,又直上云霄。

湛蓝的天穹,暖暖地朝阳,海子忘却了昨日的疯狂,忘却了凶猛地咆哮。此刻,早已掉进了天地营造的温柔乡里。

阳光毫无痕迹地洒在那一片沙滩上,温柔地抚摸着纪战的身体。纪战醒了,他挣脱了沙滩柔软地诱惑,忽地站了起来,可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又栽倒在地。

茫然四顾,这是哪里?身后是自己熟悉的尼加拉海子,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惊呆了。

大片茂密的参天古木,随着地势高低起伏,好似一大片绿色汪洋。这是一个小岛,一个林木茂盛的小岛,一个对于纪战来说,极其陌生的小岛。

纪战摇晃着再次站起来,他饥渴难耐,看了一眼那大片的幽深,一步步走了过去。

一入这林子,纪战就觉得好似进了怪兽的巨口,天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星星点点地阳光从叶隙之间透射进来,碎银子似地洒在地上。周围是怪木林立,盘根错节,面目可怖。到处是湿苔,空气里水汽极重。

纪战随手摘了几片汁水饱满的叶子,放进嘴里嚼,也顾不得那苦辣味道,使劲地吸食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这一大片幽暗里,也根本就无法分清白天黑夜。吃了一肚子不知名的果子,吸允了无数叶子,纪战再也走不动了。

他费力地爬上了身边的一棵大树,正待睡上一觉,猛然间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袭上心头,不由自主地向四周环望,只见前方黑暗之中透出两团血红色的光。

那光死死地盯着纪战所在的这棵古树,缓缓地移来。纪战大气不敢出,心头之上如擂大鼓,咚咚地跳个不停。

还未等纪战反应过来,那团红光已飞至眼前。一个满身刀牙的怪兽扑到了树下,突然,庞大地身体卷成球状,全身地刀牙迅猛地飞出,硬生生地将这棵古树拦腰截断!

面对如此凶猛的怪兽,哪来得及想对策,本就虚弱的纪战无力抓住枝干,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冲力甩向了半空。

怪兽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嚎叫,张开血盆大嘴,只待空中掉下的猎物。可谁想,到嘴的肉还是丢了。一道巨大阴影俯冲而下,从怪兽的口中夺走了纪战。

一声接一声的怒吼,疯狂地冲撞着周围的古树,眼前的这一小片树林,顷刻间被怪兽摧残得七零八落,仰头向掠过的黑影咆哮,可是无济于事,巨大的黑影抓着纪战一口气冲出了林子,直直冲上了云天。

纪战就觉得肩头剧痛,本以为必死在怪兽刀牙下,哪想到自己已经身在高空上了。

耳边是呼呼地风声,刮得脸面生疼,脚下是一片黑乎乎汪洋林海,远望就看见了沉睡中的尼加拉海,还有天上稀稀疏疏地星。

也不知抓着自己的是什么怪物,就见肩头的两只巨爪,还能感受到那一对遮天巨翅挥动起来,带起的劲风。

怪物越飞越高,纪战自感一身手就能触摸到那黑乎乎幽深的天穹了。突然,纪战眼前一花,就觉整个身体都撞向了山崖。

一声惊呼,纪战被扔进了一个巨大洞穴。洞内纤毫必现,原来洞壁之上竟镶嵌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只见正中间铺着一大团晒干的海草,头尾相连,好似人工编织的一样。其上卧着一只毛色紫金的小鹰,虽说小,但若是站起来也有一人多高。

此刻,那巨大的怪物正站在小鹰身边咕咕地呼唤着它。纪战这才细看那怪,原来也是一只鹰,却不是一般的鹰,全身暗黑色的羽毛,收拢的双翅之上竟长满了翼刀,在珠光下,现出刺眼的光芒。

长长地尖喙好似可以开山碎石,一双略泛青光的鹰眼左右环顾,竟有鄙夷万物之势。锋利的巨爪,有力地支撑着它巨大的身躯,好一个巨鹰!

纪战殊不知,这是上古神兽的后代,其气势当然不可小觑。

此刻巨鹰已经转过头来,一双鹰眼盯着纪战,嘴里发出咕咕地哀鸣,一只大头不停地点向卧在海草上的小鹰。

起初,纪战以为自己是这巨鹰的食物,可是巨鹰并没有吃他的意思,一直点头示意他过去,再看看那只明显病了的小鹰,纪战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来到这紫金小鹰近前,纪战方才看清原委。小鹰喙处破裂,放在它身边的几块兽肉,都已腐烂,看来它已很久没有进食了。

纪战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小鹰的腹部,小鹰一副乖巧的模样,巨鹰也没有发怒的意思,他这才放大胆子,仔细地检查小鹰的病情。

纪战平日里耳濡目染,再加上从小就喜欢医术,故此本领自然了得,治疗鸟兽,更是不在话下。

很快他就查出了病因,这小鹰喉间卡住了一根兽骨,时间久了,没有取出,导致感染,食物无法下咽,腹中积火。

病因找到了,接下来便是用药,可去哪里找药呢,看了眼巨鹰,纪战伸手示意必须采来相应的草药,才能给小鹰治病。

巨鹰好似明白了纪战的意思,点点大头,展开一只翅膀指了下洞外的天,那意思是天亮了去采药。

纪战会意,环顾了一下洞内,找了一处干爽的地儿,又惊又累的纪战倒头便睡,也顾不得身边有这两只凶猛的巨禽。

小鹰的哀鸣惊醒了纪战,这一觉天大亮。纪战起身,觉得体力恢复了不少,心中高兴,看了一眼痛苦的小鹰,纪战急忙来到洞口,巨鹰早在洞口等候了。

站在洞口,放眼天地,洞口处是云气缭绕,阳光透过那层层的云雾,有若实质般流淌在身上,浑身上下畅快无比。

巨鹰梳理了下身上的羽毛,一抖巨翅,带起的劲风,险些将纪战打下山崖。

“我的妈呀,你小心着点,我要是死了,你孩子可没人救了!”巨鹰似懂非懂,只是低头叼起他甩上了自己宽阔的背上,一声响彻山谷的鸣叫,双翅一展破云而下。

—第十章 - 果色天香—

巨鹰一会穿梭在丛林中,一会又飞上高山。纪战看到草药,就会拍打鹰背,一人一鸟,配合的极其默契。

纪战在鹰背上,鸟瞰整个小岛,林海,山川尽收眼底,那感觉甚是惬意。

采了许多草药,又采了一些山果,弄了一些泉水,巨鹰与纪战再次回到了山洞。

纪战先将小鹰的断刺拔了出来,这紫金小鹰,到是很乖,任由纪战摆弄。拔出了尖刺,碾碎了草药,很小心地给小鹰上药。

这巨鹰好像很信任纪战,自始至终都站在洞口守卫。如此一天两天过去,紫金小鹰伤势见好,能吃食了,可以张开翅膀站起来了。虽说一摇一晃的,但是精神头十足。

一段时间的相处,纪战与这两只猛禽有了感情,这上古的刀鹰,可不是一般兽类可比,自有灵性。

紫金小鹰与纪战更是如朋友一样,纪战时常站在洞口看云卷云舒,站在洞口,好似一身手就可以触摸到云气。

想着这一段日子发生的事,纪战心中感慨,赞布大叔惨死,自己命大,被那巨怪扔进海里,却奇迹地活了下来。

谁能想到此刻的自己竟与两只上古猛禽在一起呢,也不知干巴老爹可好,一定以为我也随赞布大叔去了。

如此每日看日出日落,无聊时与小鹰玩耍,饿了就吃山果,渴了喝泉水。高崖上夜间寒冷,纪战就抱着小鹰睡。

每日纪战都要用石子在洞壁上划下记号,这粗略一算,在这高崖上也住了不少日子了,小鹰的伤早已好的七七八八,这几天也能展翅翱翔了。

纪战决定离开,回到干巴老爹身边。可是如何回去成了一个大问题,让巨鹰送自己吧,这猛兽再通灵也没办法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怎么带我回去呢。

纪战每日苦思办法,却始终找不到头绪。这天,巨鹰挥动着巨翅,对着纪战一阵乱叫,情绪极其激动,纪战不解其意。巨鹰急了头一伸,将纪战叼到背上。一声长鸣,飞向了那片茂密古木林。

巨鹰飞的极快,巨翅上的翼刀将所过之处的树杆齐齐斩断,轰轰地倒下,激起一地的沙尘,好似一架轰炸机突然来袭。一些小兽惊恐地四处乱逃,林海上空掀起一道又一道地气浪。

幽林深处的一个黑黝黝地洞口前,巨鹰挥舞翼刀将石洞周围的巨石击得粉碎,一声接一声的啸叫,时而巨爪抓起一块大石扔进洞内。

此刻从洞内荡出了一层又一层的五彩光芒,由淡到浓。一缕香气也悠悠地飘了出来,直打纪战的鼻子。

多日来,纪战只能吃山果来充饥,现在闻到如此香气,肚中一阵咕咕乱叫,这香气极其诱人,让人欲罢不能。

按说这香气悠悠飘荡,必定会吸引许多觅食的野兽,可奇怪的是这洞口周围不仅没有一个野兽的踪迹,而且是寸草不生。

眼前巨鹰的叫声更加地激烈,看那架势是要引出洞内的东西。纪战躲在一旁眼都不眨地盯着洞口。

突然,洞内发出了几声闷雷般地低吼,震得大地一阵颤动,周围漫天飘散下大片地树叶,山石滚滚而下。声势极其慑人。

巨鹰加快了击打的节奏,整个身体飞在半空,一双开山碎石的巨爪疯狂地冲击着石洞。

轰地一声,只见一头金猊忽地从洞中蹿出。口中呼呼喷着热气,全身金光乍现,威猛异常。

两只灵兽瞬间打在一处,巨鹰巨翅舞动,带起满天的沙尘落叶,金猊左扑右抓,一蹦丈余,在这丛林里,巨鹰并不占上风。

声声如天雷滚动,整个天地烟尘弥漫,已经是杀得不可开交。

起初,纪战被这场面所惊,呆呆地看了半晌,直到巨鹰的一声啸叫,他才缓过心神。

金猊被巨鹰渐渐引得离开了洞口,目的已经很明显了。纪战心中感动,小心地摸向了黑乎乎地山洞。

离洞口愈近,香味愈浓。但见其中彩光缭绕,纪战抬头一看,就见光滑地洞壁之上,挂着一只孩童样的果子,这光芒正是从它身上发出。

此刻纪战已顾不得太多,果子太诱人了,一把将其摘下来,竟听得一声惨叫。莫非这果子成人了,管它呢,不能辜负巨鹰的心意,纪战想着,一口咬了下去。

就觉得这果子入口即化,那股香气瞬间滚如五脏六腑。好似活物一般四处游走。

那游走的气流渐渐转为热浪,烧得纪战痛叫连连。身体已经不由控制地飘上了半空,他却不知周身上下光芒大盛,一圈圈涟漪样地扩散开去,整个林海上爆发出了万丈光芒!

纪战眼中寒芒实质样地爆射出几尺,倏忽间收敛,周身上下的彩光也随之隐去,纪战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他就觉整个身体都要炸裂,胸口处气流冲击最强,好似要破胸而出了,他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物,嘴里呼呼地喷出热流,开始疯狂地奔跑。

纪战一味地奔跑只想放出胸中的闷气,却不知他跑过的一路上,刮到了多少树木,他整个人就像一把锋利的旋刀,所过之处都被齐齐地斩断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胸口处的气流压了下去,也渐渐恢复了神智。

纪战看看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回想方才的惊险,心中是万千疑惑。这果子到底何物,不会死人吧,想到这些日子来的经历,纪战竟一阵感伤。

正在这时,前方闪出几条身影来,直奔纪战。

这几人都带着一张无脸面具,都是一身紧身的黑衣。为首的一人身材极其高大,胸前粗壮的肌肉将衣服撑向两边。肩上抗着一张巨弩,背后挂着装有三只弩箭的箭囊。

他身后的三个人都背着一柄大剑。四个人将纪战围在了中间。

“小子,你哪来的?”

“从天上来。”

“哪里去?”

“我也不知去哪里,和我的巨鹰朋友失散了。”

“老大,这小子神秘兮兮,说话莫名其妙,不是什么好来路。”

“带走!”为首背弩的大汉一招手,身后那三个人齐齐扑向了纪战。

突然胸口又是一阵气闷,纪战啊地一声大叫,冲上来的三个人被他狠狠地摔了出去,接二连三地撞在树上,有一棵小树禁不住大力,竟硬生生地断了。

纪战又一声大吼,没命地向前疯跑而去。那几个人都是大惊。

“给我追!”四个人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追了出去。

—第十一章 - 无间六煞—

纪战一路狂奔,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一味地发泄心中的闷气。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天高云淡,面前好像突然被画笔一抹,多出一座山峰来。山峰半腰处,隐隐可以看见一座尖塔,纪战此刻就站在这山脚之下。

胸中的气流忽地止住了奔突,好似被引流了一般,缓缓地归入下腹丹田处,渐渐凝成一团,试探地来回弹跳着。

纪战舒服多了,向那山上望去,心下大惊,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这岛上,实在有太多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这时,纪战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阵风声,未及反应,就被追上来的三个蒙面人扑到在地。

“他妈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三个人也不说话,为首的大汉走过来,站在纪战面前,面具背后闪烁着惊异目光。

“给他带上头罩,带走!”

纪战被蒙住了头,也看不清脚下的路,被身后的几个人推搡着向山上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几时,身上没有了山风的凉爽,就觉得眼前一暗。

“护法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去黑雾林探查异象,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却在光源处,抓到了这小子,觉得他形迹可疑,所以带回来,交给您处置。”

纪战猛然觉得面前卷起一阵阴风,蒙在头上的黑布被吹落了下去。

睁开眼,偌大的空间里幽暗阴森,各个角落都是被封死的,只是透过气孔处,才有光线射进来,一条条在室内蛇样地缓缓游走,气氛甚是压抑。

周围墙面上都浮雕着一些屠杀的场景,也看不出那些都是什么地方,只是挥舞屠刀的人都是无脸面具罩头。

纪战正四处打量,就听正前方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那墙面怪异地转了过去,一个修长的身影闪了出来,一身的暗红色法衣,肥大的罩帽下看不清面孔,只有那一双眼,发出两道淡绿色的光芒,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双枯瘦的手指抓着一根紫光缭绕的法杖,缓缓地鬼魅一般飘到纪战近前。

纪战为气势所迫,不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下腹丹田突地一阵躁动,那团热流愤怒地涌动着,极力地与这股气势抗衡。

一双绿色的眼眸好似要看穿纪战的身体,“交给六煞好生调教,去吧。”

“你他妈是谁?放老子走,老子哪也不去!”可无论纪战怎样挣扎,怎样叫骂,也无济于事,大汉拖着他向一条幽深的廊道走去。

看着纪战远去的背影,黑影嘴角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自言自语道:完美的结合,莫非走了狗屎运?很是期待啊!

“护法大人,为何不杀了他?二殿下这段日子一直叫我们防着外面,这小子很可疑,就应该一刀断了祸患。”又一个黑衣人幽灵一样地从墙壁后走出来。

“哦,是督察大人啊,你真是无孔不入啊?如何处置还用你教老夫么?二殿下那里,老夫自有交代,你就不必操心了,还是多多看管下贵公子吧,听说近日又到外面惹事了,这样下去,我无间幽城堪忧啊!不知道二殿下知道这事会怎么想?嘿嘿---”

“你---哼!”一甩手,黑影退了下去。

两道绿芒,死死地盯着黑影退去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为了暗黑崛起,老夫早晚要除掉你这绊脚石!”

纪战被拖着,走过长长的廊道,这路上不时地看到一些年轻男女打情骂俏,环柱嬉闹,看大汉拖着纪战走过,几个女人唧唧喳喳地叫开了:“非大哥今晚来陪我们啊?明日我们有任务,今晚想尽情玩玩。”

一个娇小的女人看着纪战又喊道:“这小子不错啊,看啊,身体结实的很那,长得够帅!”

几个打扮怪异的小子,围过来道:“非大哥,这小子新来的?得好好叫他尝尝苦头。”一个个说着话,脸上都带着极度变态的笑,好像和纪战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纪战只是一直骂,却也不理会那些人。姓非的大汉一阵咒骂:“去,去,一边待着去。这小子是送给六煞的,有他消受的。”

所有人听到六煞,都是脸色一变,男人们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女人都有点惋惜。

过了长廊,前面露出一间宽敞大院来,里面的大厅内,灯火通明,里面不断传出笑声,呻吟声,打骂声,觥筹交错声。

姓非的汉子拖着纪战进了院子,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欠着身子抠门:“六位大人都在么?小的非牙奉护法大人之命前来有事说。”

连续叫了几次,也不见里面有回应,非牙小心地推了下门,手还未触实门手,整个身子就栽了进去。

“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搅老子的兴,不想活了?”啊地一声惨叫,非牙泥巴一样地贴在了地上。

只见一个肥大的汉子,一只大脚丫子狠狠地踩在了非牙的胸口上。他手里抓着一只肥羊腿,嘴里却正啃着鸡爪儿。正满嘴流油地大骂着。

非牙大叫饶命,手指门外的纪战喊道:“护法大人有令,叫六位大人好生调教这小子,非牙是奉命前来,不是有意打扰大人们啊,饶命啊!”

六煞齐齐把目光看向了门外的纪战,纪战一头乌黑地卷发不梳不理,披在脑后,散乱地垂到腰际。一身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古铜色的皮肤也变得黑红,一双大眼迎着他们的目光盯过去,倔强地掘起厚厚地嘴唇。

“靠!很有型啊,老子喜欢,不知道有没有种?”说着撇下了非牙直奔纪战而去。

其他五人也饶有兴致地围过来,其中一个却是妖艳女子,浓妆艳抹,一对奶子挺得高高,白得刺眼。恰在那一片粉白之中却有一点黑痣甚是妖媚。

“哎呦,我的心肝,这小子归老娘了,你们谁也不许动他!”

“骚琅烟,你别他妈不要脸,见到漂亮男人你就想那事,莫非要奸遍天下男人不成?老鬼不是叫咱们好好调教他么,咱得用点儿心不是?”

说话的是一个病秧子,瘦得浑身只剩下了一副筋骨,有气无力,正懒洋洋地看着纪战。

“懒鬼,你他妈敢管老娘的事?老娘就奸遍天下男人也轮不到你,你个痨病鬼!”

“别吵,让老子看看他的面相,哎呀,这小子好面相啊!了不得啊!我得去算算---”一个先生模样的人,抖擞着身子躲到了一旁,掐算开了。

“无算子,你又装神弄鬼,这小子落到咱们手,还有好?上次来的那小子,你也说他面相好,可不也被我们调教死了。

—第十二章 - 暴饮暴食—

只见一个手拿烫金折扇的翩翩公子,正用鄙夷的目光望着无算子。他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鳄鱼皮剑鞘,其上奢侈地嵌着几粒祖母绿宝石。这身贵族打扮煞是扎眼。

“易容王,别在那说风凉话,嘿嘿---嗝—老子看好他—嗝!”打着酒嗝,一身酒气的邋遢鬼从旁边挤了过来,他眯缝着醉眼,袒胸露乳,腰间系着一条破烂大红丝绦,怀里抱着一坛烈酒,摇摇晃晃,不辨东西。

“酒邪,你们都别在那瞎诈唬,什么东西一试便知,这小子也一样,先让老子玩玩。嘎嘎。”

肥猪抖动着他那一身的肥肉,一转身进了一间宽大的屋子。不一会,蒲扇大的巴掌上托着一大盘羊腿,美滋滋地走了出来。

纪战看到那热气腾腾的羊腿,口水横流,这些日子大都以山果充饥,多少日子不识肉滋味了,乍一看到美食,眼睛都绿了。

他连想都没想,不待肥猪走到跟前,就一步冲到近前,抓起一只羊腿,大啃大嚼起来,那吃相好似是饿鬼附身,狼吞虎咽,囫囵吞枣。

一旁的肥猪等人更是兴奋至极,酒邪又打着酒嗝嚷嚷开了:“老子和你们打赌!这小子吃下这盘子羊腿,绝对是没问题。”

“放屁,他要是能吃下,老子管他叫爷爷。”肥猪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

易容王就喜欢赌,听到“赌”字就心攘难耐。尖声叫道:“本公子用一坛百年佳酿和酒邪赌,等下就看这小子是如何被活活撑死的吧!酒邪,你若输了就把你干女儿送我怎样?!

“妈的,成交!”酒邪一边嘟囔着,一边凑到纪战身边开始鼓劲儿:“小伙子,给我吃,加油吃!你若都吃了,老子把这身喝酒的本事教给你。”

纪战正吃的不亦乐乎,见酒邪抱着个酒坛子晃过来,就觉腹中一阵躁动,好似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有肉怎能无酒!

酒邪还没把话说完,酒坛子已经被纪战夺了过去,撕扯下一大块羊腿肉,嗞嗞大嚼,再仰头送下一大口烈酒,纪战吃得豪气冲天。

无算子和懒鬼早看呆了,看得肚子咕咕直直叫。好似都有点饿了。

琅烟却也流了口水,但不是看那羊肉的馋相,而是看纪战的色相,她一双大眼迷蒙,双峰微颤,圆臀紧翘,早已是浑身燥热难耐了。

整个大厅内,只听得一阵大咀大嚼之声,还有咕噜噜地灌酒声,还伴随着一点轻微地呻吟声。

这等奇异景象,若非目睹,实难想象。

也就片刻之际,这一大托盘羊腿被纪战消灭得一丝肉末未剩。空酒坛子被纪战一甩手扔在一边,捧着托盘凑到肥猪身边傻傻地道:“还有没有啊?真他妈地香啊!回味无穷!羊腿万岁!”

肥猪等人都吃惊非小,酒邪喜滋滋地道:“好样地,向肥猪要吃食,这有的是酒!”

转头洋洋得意地看向易容王和肥猪。肥猪叫骂一声:“酒邪,你别得意,算我们低估他了,刚才那赌不算数,不算得数。”

易容王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来也是要一赖到底了。

“奶奶地,你们两个老王八,敢耍酒爷我,我要跟你们决斗!”

无算子掐着下巴上的那一撮山羊胡,不急不缓地道:“酒邪休要动真气,动真气伤神,伤了酒神,你还怎么喝酒?不能喝酒,你还怎么活?你不活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生死兄弟,这个---”

“给我住嘴!”懒鬼口吐白沫用尽气力喊了一嗓子。“你再他妈墨迹,老子倒要先挂了!”

“行啦!老子有话说.”只见肥猪一脸严肃,走到依然在抱着盘子独自回味羊腿香气的纪战面前。

一双小眼盯着纪战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双手叉腰,开始运气,一身的肥肉急速乱颤,脖颈处的肥肉直打后脑勺。憋足劲气猛地凑到纪战脸前,几乎鼻子对鼻子了。

除了纪战,那五煞都慌忙地捂住耳朵,脸色现出极度恐怖的表情。好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

纪战莫名其妙,正要开口要羊腿,只听肥猪张开大嘴,轻声说道:“老子要与你决斗!”一股高浓度的恶臭直打在纪战的脸上。

纪战蹦起多高,一声大叫:“我的妈呀!臭死我也!”随即昏厥在地。

那五煞见纪战倒下,忙围拢过来,琅烟急忙探了下鼻息,见气息平稳,这才道:“肥猪,你这无敌口臭,老娘是服了。”

肥猪腆着他小山般的肚子,嘿嘿奸笑着道:“老子还没喷气呢,只是张了张嘴而已。”

“肥猪,别他妈装蒜了,咱们的事怎么说?”酒邪愤愤地说道。

肥猪不理酒邪,大嘴一咧对无算子道:“老头,给老子立字据,肥猪要与小子决斗,输了叫他爷爷。”易容王也一脸坏笑地凑上来道:“本公子支持肥猪,把我也写上吧,肥猪输了,就送百年佳酿一坛给酒邪。”

酒邪吧嗒吧嗒嘴,想了想道:“行,既然立下字据了,这次就不能抵赖,大家伙都看着呢,老子还是赌小子赢,输了把女儿送那淫棍。”

酒邪说着心中高兴:嘿嘿,肥猪就是肥猪,也不知道向老子要赌注?嘎嘎!

正暗自高兴,突听肥猪叫道:“酒邪,这次玩真的了,你也要下点血本给老子啊,别他妈以为老子好糊弄!”

酒邪呛了一口酒,从嘴里喷出一柱酒线来:“嗝---老子什么时候说不下赌了,这个嗝——你他妈赢了,老子的这宝贝酒葫芦,送你做尿壶!”酒邪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嘿嘿,好!成交!”

妈的,肥猪你等着,你这猪精!酒邪摇晃着去了。

无算子一边写一边鬼笑:“好啊,好啊!咱们六煞天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嘿嘿。

肥猪挪动着胖大的身躯,在厅内转着:“老子好久没有和人决斗了,想当年,在万食山的食神大赛上,老子打败了多少对手,就连那自称食神的饭桶酒囊,在老子面前也落得个撑爆肚皮的下场。

—第十三章 - 食神大赛(一)—

肥猪自吹自擂了一阵,见没人理他,就凑到身边的无算子近前道:“肉山酒海,各色点心,都要安排厨子准备妥当了,别到时候出丑。”无算子一边在本子上龙飞凤舞,一边应道:“你这猪头莫非信不过本神算么?什么时候给你出过丑?”

说着无算子将大笔饱蘸了墨汁又道:“你不要总在我耳边聒噪,心不静则不通,不通则乱,乱则必变。这个-----”

无算子这边话还未说完,其他五煞齐声断喝:“他妈的给我住嘴!”懒鬼作呕吐状,其他几人皆怒目而视。

见引起众怒,无算子那八字眉挑了几下低声嘀咕道:“老子不墨迹就是了,来来一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六煞聚在一处,高一声低一声地谈着不提。那边晕倒在地的纪战浑浑噩噩之中,就觉腹中那团不明气流,忽而化成蛟龙翻江倒海似地急涌奔突,忽而化成苍鹰展翅直上天崖,最后化成那金猊模样,猛地直冲向心口,纪战妈呀一声尖叫,醒了过来。

六煞齐齐转过头来,都惊得张大了嘴巴,“靠!这小子醒得够快啊,难道老子的无敌口臭失灵了?”肥猪摇头晃脑,兀自纳闷。

琅烟一声娇吟:“哎呦,我的心肝,这么快就醒了,看来那猪头的口臭也不能把你怎样,真了不起!老娘爱死你了!”说着胸前的那对肥嫩奶子已经紧紧地贴了上去。

纪战忽觉腹中丹田一阵燥热,眼前猛然闪现出一只金猊来,金猊摇头扎尾,低吼一声扑向琅烟。

同时,纪战双眸金光爆射,一双大手有力地揽住了琅烟的柳腰,低头贴向琅烟的颈处,喉间一声悠长的闷吼。

琅烟的媚功可以说鲜有对手,胜在控制,控制敌手,将之玩弄于手掌之间,这是取胜之道。

可眼下,琅烟竟有种反被控制的感觉,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滑进了纪战的怀里。虽说琅烟没有使用媚功,完全是凭借自身的妖媚,但也叫她吃惊非小。

对付一般人,琅烟不用运功,就可以叫他们神魂颠倒了,可纪战真的不一般。琅烟惊讶,身后的五煞更是惊奇。

方才明明见到这小子眼中射出几尺长的金光,可转眼即逝,周身上下的气势也与刚进来时不同,各自心底暗暗称奇。

这时,琅烟又是一声娇嗔:“哎呀,你弄痛人家了,人家喘不过气来了。”说着轻捶纪战的肩头。

纪战忽地清醒,猛地推开琅烟,倒退几步,脸上突感一阵热辣辣地灼烧。心中纳闷自己怎么这般大胆,竟不知羞耻地抱住一个女人。

这时,就听脑中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天地皆为你囊中物,何况这一个卑贱生灵,亲近她,那是她的荣幸,嘿嘿,哈哈----

这声音,听起来好似来自遥遥虚空,又好似来自心底,若虚若实,若即若离,让人无法琢磨。

纪战闭上双眼,用力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琅烟在一旁甩着胳膊嗔怪道:“刚才还抱得人家那么紧,现在就翻脸把人家推开,你小子什么意思吗?”说着,翻着杏眼直瞪纪战。

纪战不敢再看她,脸上依旧感到一阵灼热。肥猪不耐烦了,叫嚷着走过来:“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要爽找个没人的地方爽去,还是说正事吧。”

说话间,肉肉的大脑袋又一次凑到了纪战的脸前。纪战吓得掩住嘴,跳出了几步远。

“看你那德行,老子的口臭,一般人想闻还闻不到呢。”说着张大嘴巴向手心里哈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猛嗅,一副陶醉模样。

“别他妈恶心我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到底想怎样?”纪战满脸地不屑,身上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霸气和傲气。

肥猪大嘴一咧:“老子要和你决斗!”平时,这肥猪扯淡,是一个顶两个,可一到说正事的时候,他就脑子转不过弯。说了半天都这一句:老子要和你决斗。

易容王知道肥猪废物,走过来道:“小子,肥猪的意思就是要和你比赛,比吃!如果你吃服了他,他便从今以后都要叫你声爷爷。如果他胜了,那你的下场就是死,是撑死!”

纪战冷冷笑道:“你们这就是变着法地折磨老子,老子有的选择么?”

易容王邪笑着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啊,这是历来的规矩,没办法,你就受着吧!”

第二日,六煞天的大院里,聚集了一大片黑压压地人。十几个奴隶穿梭在厨房与大院之间,大盘的羊腿,整只的烤猪,还有一桶又一桶的拉面,数不尽的点心水果,烈酒这缸挨着那缸,这坛挤着那坛。

院子里,甚至是整个古堡都弥漫着酒香肉香。院子正中是十几张摆放吃食的大桌,两侧分坐数十人,右侧为首的就是那绿眸法师。

他还是那一身暗红法衣,只是全身上下笼罩的那层黑雾,更加浓烈,让人很难辨清他的容貌,一团阴森之气中夹裹几缕紫光。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法师,只是气势稍弱。再往下,就是五煞,接着是十个长相打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俱都面无表情,惨白面皮,瘦高身材,坐在椅上一动不动。

对面则是以督察大人为首,今天他换了一身打扮,妖艳的巫服,头上也插了几根彩羽,脸上鬼画符一般,跟左右谈论着,说到兴处,龇出一口黄牙来。

再往下,是一个蜘蛛女,一双手,指甲修长尖利,犹若利刃,这一双恐怖的手却是嫩白的,此刻手指上下翻飞,缠绕着一团蛛丝,一身红色斑点的紧身衣,将那诱人的身材紧紧裹住。

—第十四章 - 食神大赛(二)—

接着是一个蝙蝠人,两只尖耳儿,黑灰的面孔,一双暗红色眸子骨碌碌乱转,身形极其瘦小,却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袍,将背上的一对双翅遮盖住了。

他下手是几个绿袍女巫师,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个青白小罐,看样子必是下蛊高手。

除了坐在大桌两侧的重要人物以外,周围还有许多男男女女,大都黑衣打扮,或聚在一处谈天,或伸长脖子,看场中间正跃跃欲试的两人。

整个堡子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再看那在场的诸位,真可谓是群魔大聚会。

此刻,肥猪与纪战面对面站在两大桌肉食前,准备开始第一轮比赛:排山倒海!

肥猪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鄙夷地对纪战伸出中指。然后对着周围他的粉丝们大喊道:“你们看仔细了,看这小子是如何被撑爆肚皮的,这点吃食,对我肥猪来说,只是垫底而已,哈哈—”

纪战轻蔑地瞥了一眼肥猪,也不说话,只是对着那一桌子肉食直流口水。看样子是馋急了。

无算子做了裁判,“比赛开始”这几个字刚从他嘴边溜出来,这边纪战就狠狠地撕扯下来一条猪腿,如同对待敌人一般,猛地咬了下去。

就听一阵咀嚼之声,骨头被牙齿切碎声,吭哧地吞咽声,一只烤全猪,顷刻之间就被纪战消灭掉了,一根骨头不剩。这边刚刚消灭掉烤猪,紧接着就抓起那边的羊腿,又是一阵狂啃。

纪战就觉得吃下的这些东西,好似都进了别人的肚子,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饱的感觉。

肥猪这边,也称得上是战绩斐然,消灭掉一只烤猪,正在进军羊腿,果然了得,肥猪绝非浪得虚名。

两个人疯狂大吃特吃,周围人看得不住喝彩。也引起无数的议论声,无非是关于谁胜谁败。

非牙此刻就正在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议论着。“大哥,我看这小子挺不多久,别看他这头一阵威猛,接下来的几轮,他绝对受不了。”一个矮个子自信满满地说。

“滚你妈的,你懂个屁,我看好这小子。你没看到他那龙虎之相么?很有潜力!”“大哥说的是,小弟也觉得那小子有两下子。”一旁又凑过来一个马屁精。

非牙狠六煞,他吃过他们不少苦头,特别是这个肥猪,想到昨日自己被他踢出门外,就气不打一处来,巴不得他撑死当场。

“第一轮,已过,二人同时完成,不分胜负,将进入下一轮比赛:气吞长河!无算子洋洋得意地宣布第二轮比赛。

大桌被搬了下去,两人面前换成了三十大桶拉面,一根不断地拉面,被厨子挑起来,热气腾腾中,真如长河直挂而下。

“开始。”无算子一声令下。肥猪这次抢先大吃起来。头一轮没有击败纪战,他已有些挂不住面子了。这轮他要先下嘴为强,争取击倒对手。

纪战也不甘落后,一张嘴就是半桶面,两人如鲸龙吸水一般,肥猪吃得满头大汗,可纪战却好似是在享受美味,时不时的还会咂咂嘴,看样子轻松至极。

转眼之间,两人都剩下最后一桶面了。纪战仍旧吃得潇洒,吃得自如。可肥猪额上见汗,表面上这轮,他不会输,可实际上,他输了,输在气势上。

最后一口面被纪战悠闲地吞入口中,然后咂嘴道:“好面啊,世上美味莫过于此面!”

肥猪一脸愤然,极其不服。

“再次平局,比赛继续,第三轮:画龙点睛。”无算子的声音很是激动,他觉得纪战这小子太不寻常了,这世上在“吃”功上能战胜肥猪的几乎没有。

肥猪不再诈唬了,咬牙走到果品点心这一桌前,准备最后一搏。

纪战潇洒地吹了下额间的头发,跟了上去。

人群中一阵惊呼,许多女人都向纪战投去火辣辣地目光。琅烟都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次了,不断地向她所谓的小心肝挥手。

吃,还是吃,水果点心不断地扔进口中,纪战还不断地做着花样,将一粒花生米扔向高空,然后准确无误地用嘴接住,吃出了花样,吃出了精彩。

肥猪却愈来愈狼狈,汗流浃背,肚子好似一个大皮球,竟隐隐透着亮光,吃相极其痛苦,眼见胜负立分。

“停,我认输!”肥猪大喊一声坐在地上。纪战却没有理会他,依旧自顾自地吃着,吃光了自己这边的点心,就去吃肥猪的,风卷残云,十几桌点心果品被他通通消灭。

所有人都看傻了,无算子都忘记宣布比赛胜负了。肥猪彻底服了,连滚带爬(几乎就是滚,眼下,他就是个皮球),滚到纪战脚下痛快地叫了一声:“爷爷,你是我肥猪的爷爷!”

“哈哈—哈—”一阵狂笑,纪战明明不想发笑,可是这笑声却是从他口中发出。

喉间一股气流上蹿下跳,纪战鼻子一痒,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突然,空中便多出一道虚影来。

所有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在坐的人没有动,他们虽吃惊,但都能压得住阵脚。静待那道虚影的动静。

只见这道影子,伸了个懒腰,忽然就桀桀怪笑起来:“真是美味啊,吃的很爽,只是刚刚塞了下牙缝,不过这些能量终于让我的灵识苏醒过来,这一高兴,我就出来看看你们这些愚蠢的生灵。”

虚影环顾四周,看了一眼紧盯着他的绿眸法师,狂笑道:“你的法力波动,应该属于暗黑一流,如果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黑巫大神,那么我会逃之夭夭,可惜他早去了另一个世界,留在这里的,应该都是他的石质塑身吧!”说着飘到绿眸法师近前,再次细打量了一番道:“你太弱小了,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杀死你!”

—第十五章 - 青冥之盾—

“哈哈—一”又是一阵得意地狂笑,虚影又飘到纪战身边:“我的宝贝儿,我们有缘分,换成普通人吃了我的灵壳,必将爆体而亡。”

“你是那山洞中被我吃掉的果子?”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给我听好了!那是我的灵壳,不是什么果子!”虚影听纪战把他的身体说成是果子,他发疯一样地暴吼着。

“那山洞中的怪物没有吃你?”

“蠢货,那是我当年称霸诸天,遨游四海时所用的坐骑,它一直守着我,保护我,那是它的任务,可它失职了,被你小子乘虚而入夺了我灵壳,虽说它的失职使我意外获得了新生,可是我还要杀了他,等我恢复了力量,就先宰了那畜生!对于我的手下,失职就意味着死!”

纪战什么都明白了,无形之中的贪嘴,竟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想那巨鹰也只是以为那是果子吧,否则怎会冒死引金猊出洞。想到这,纪战明知故问道:“你已经醒来,还想对我怎样?”

“哈哈---”又是一阵疯狂的怪笑,那虚影笑得浑身乱颤:“醒来?我现在的能力连曾经的万分之一都不到,这怎能叫完全的醒来?我要慢慢吞噬你的灵识,占据你的身体,恢复本身,然后掀他个天翻地覆,让那些高居天穹,自以为是主宰的家伙们,再也无心赏花钓鱼,无心修身养性。我要杀上神界,独霸天地!”

纪战突然就不自主地张大了嘴巴,那虚影缓缓地飘了过来,得意地大笑道:“来吧,我的宝贝儿,让我们一起迎接九头蛇神萨摩的时代!”

纪战奋力地反抗,却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眼见着虚影要再次进入他的身体。

双眼血红,纠结缠绕的血丝,在纪战的眼中布成了一幅极其恐怖的图案,猛然之间,就觉已身在无望之崖,崖下深不可测,好似其中就有那样一张巨口会猛地择人而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胸前的那块红玉突然狂暴地抖动起来,好似风中一只狂舞的红蝶,猛然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阵爆豆子般地断裂之声,红玉四处飞散,好似漫天飞花。

退去红玉之表,露出了里面泛着青黑乌光的本来面目,刚一现身,就迅速扩大了几倍,其上凹凸的“战”字,沿其笔画走势,竟好似有血液流动,万千兵马的厮杀之声,在耳边回荡不绝。

“青冥杀神盾!不!不可能是他!他-----”“他”字还未说出口,就已被一道青黑之气吞噬了。然后砰地一声,那盾又化成了一块玉状物,只是颜色不再是红色,缓缓地贴在了纪战胸前。

随着虚影被吞噬,青黑之光倏地掩住了整个无间古堡,在上空爆开了一团气波,穿过了场中所有人的头颅,嗡地一声,抹去了刚才的那段记忆。

晕晕乎乎地纪战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些麻木了,对场上忙碌的人们视而不见。对一些美女投过来的火辣辣目光,也无察无觉。

这时,肥猪挺着浑圆发亮的大肚子,走了过来。“爷爷,俺肥猪对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俺输得心服口服,肥猪代表六煞天欢迎你的加入。”

其他五煞也都走了过来,琅烟第一个撞倒在纪战的怀里娇吟道:“我的心肝儿,爱死你了!老娘要把真本事教给你!”

“你有什么本事啊?无非是怎样勾引男人!嘎嘎,小子还是学我的鲸吸功吧!”酒邪在旁一摇一晃地道。

“学你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有什么大出息?看我的!”易容王说着,也不见他如何变化,本来一张清秀的脸忽地变成了一个略施粉黛的女人面目。

无算子拍着巴掌道:“好是好啊!可再好也不过是演戏而已,学会了我的掐指神算才是真本事!”

“学什么?学什么也不如学懒,懒可是个学问,要是学会了懒,天下无敌啊!”懒鬼有气无力地说道。

几个人吵吵嚷嚷,都喊着自己的本事大,叫嚷着自己的本事高。

这一阵争吵也把纪战吵醒了,他好似做了一场青天白日梦,打了一声哈欠道:“诸位,你们说什么那?”

面对纪战一脸的真诚,六煞统统栽倒。

这时,几团黑雾忽地移了过来,绿眸法师带着几个黑袍人走到了纪战面前。

“小子,不错,好好和六煞学本事,前途无量!”声音沙哑如同拉锯,听得纪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战讨厌这个阴阳怪调的法师,对他的话听而不闻,转过头去和六煞说话。

绿眸法师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带着那几个黑袍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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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黑暗的石室内,绿眸法师道:“督察大人,你觉得方才那气场波动是什么预兆?”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连你我都无法猜透,莫非是什么高人来探查无间城?”

一阵沉默后,督察大人又道:“纪战那小子,有些让人琢磨不透啊?我还是要劝护法大人,不要留下祸根!”

绿眸法师嘿嘿冷笑道:“督察大人莫非与那小子有仇不成?不要疑神疑鬼,那小子是个做杀手的料,不用,岂不是有些可惜?”

“护法大人既然这样说,我也没话说了,无间幽城毕竟是隐秘之所,是二殿下藏在暗处的一把刀,还是谨慎为妙。”

“督察大人说的是,老夫会注意的。”

“那在下就告辞了。”

“督察大人走好!”

“老狐狸。”绿眸法师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青白色的大牙。

“恭喜主人!您的暗黑契约,就要大功告成了。到时候,成千上万的骷髅兵将重降人间,主人就可以一统天下了!”

“哈哈哈哈---”“老夫的愿望是控制暗黑始祖,黑巫大神的魂灵,这小小的天下并非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神魔界!”

“嘿嘿!哈哈---”

—第十六章 - 铁戈行刺(一)—

浓浓的夜色拥吻着沉睡中的无间古堡,除了时而划破夜空的几声枭叫,还有夜空中那不知疲惫,翻滚奔腾的黑云外,好似整个天地,都掩去了声息酣睡着。

可却不知在古堡的一间温暖的小室内,也有一个无眠的人儿,手握着胸前青黑的饰物,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正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多少谜团,等待着自己的解开,多少个夜晚被噩梦惊醒,为了摆脱困扰,为了解开谜团,他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放弃了回到亲人身边的打算。他要一个个掀开这些面纱,"奇+---書-----网-QISuu.cOm"看看后面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要想找到答案,就要有强大的实力,他早已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去做渔夫,做巫医,平静地生活。

他逃避不掉,命运之神无情地把他抛进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存,弱者亡。

为此,他努力修炼。学会了懒鬼的一刀必杀技,练成了易容王的天罗幻影。跟无算子学阅人,学三教九流之技,向酒邪学体术,跟肥猪学爆气流,与琅烟学床上功夫,跟所有人学如何做杀手中的高手。

六煞已经完全接纳了纪战,因此六煞变成了七煞,纪战成了老幺。

“心肝儿,想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睡!”琅烟睁开朦胧睡眼问道。

“想你呢,想你这个大美人儿。”说着纪战一个翻身压了过去。

一双大手恣意地在琅烟的身上游走,琅烟一阵娇喘,面带桃红,一双白嫩修长的大腿紧紧地夹住了纪战探进的手。一对傲峰也早已桃花般地绽放在纪战面前。

纪战大头猛地埋进了双峰之间,含住那两粒葡萄,下面的一双大手也强行分开了琅烟的粉腿,腰杆一挺,一声娇呼!紧接着是一声高过一声的畅快呻吟。整个小室,春光无限。

一阵云雨过后,琅烟躺在纪战的臂弯里道:“小子,你把老娘的本事都学去了。放眼天下,还有哪个女人能抵住你的诱惑?”

“嘿嘿,对付别人,这不过是杀人手段而已,莫非你也吃醋?”

“去你的,能叫老娘吃醋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只要你不忘这身本事是哪来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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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战如何也想不到,海岛离陆地是如此之近,坐船只需半天工夫。

这一上岸,纪战吃惊不小,岸边泊着数十条大海船,到处走动的渔民,商人,多如牛毛。

看纪战惊讶的样子,易容王笑道:“老幺,没见过这么大的港子吧?这是骑龙国有名的海港之一墨脱港。再往前走就是墨脱城,这个城可富得流油啊!”

纪战叹道:“真是开了眼界,听人说过,骑龙国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帝国,号令天下。诸国臣服,年年进贡。今日见其一隅之地就如此繁华,可见所传非虚啊!”

“哈哈,这只是个小城而已,等我们到了铁戈城,你再看看,那才叫繁华呢。”无算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懒鬼一副鄙夷神色,有气无力地道:“老幺,有你见识的,你学的东西还多呢。”

“行啦,就你们见多识广,心肝儿,走,我们不理他们。”说着挽着纪战的胳膊走到前面去了。

几人哈哈大笑,只有肥猪满头大汗地在后面喊:“都他妈叫老子扛东西,欺负我肥猪啊,你们等等老子啊!”

一行七人随人流缓缓地走进了城,谁也看不出他们是做什么的,浑身散发出的都是那市井气息,可以把他们当成做买卖的商人,可以把他们当成是陪公子出游的奴才,就是想不到他们是杀手,还是杀手中的高手。

这墨脱城,街巷不多,但是街面宽,巷子深,店铺林立,生意兴隆。来往过客络绎不绝,毕竟这是个海边城市,贸易的聚集地。

有来自大漠的经商驼队,也有从中原城市来的商人游客,还有许多云游诗人,到此采风。真是热闹非凡。

这时近正午,火辣辣太阳高照,让人有些饥渴难耐。肥猪汗津津地跟在后面,从路过酒家不停飘出来的香气,勾得他馋虫都要跑出来了,肚子一声接一声地抗议,他就越发地走不动了。

肥猪大声报怨道:“这要饿死人不成?大中午的,你们不吃,老猪还要吃呢,肚子没食儿,老猪走不动了!”

前面的几个人一阵大笑,纪战挎着琅烟已经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大酒店。肥猪等人也随着跟了进去。

正值晌午,酒店内热闹异常,喝酒划拳声,杯盘相碰声不绝于耳。几个人本打算找个雅间,可是时逢晌午,单间都早已被食客占了去。只剩下了厅内一个靠墙角的大桌,暂时没人用,几个人也就坐了过去。

肥猪早饿得发昏,拍着桌子大叫:“酒肉只管上,老子要饿死了。”无算子一边道:“哪次出门,都是你急着喊饿!你看你那身肥肉,还不嫌多么?”

“老子他妈就喜欢吃,干你屁事!臭算子,别他妈管闲事儿。”

肥猪瞪起小眼睛,一身肥肉乱颤。

纪战忍着笑道:“乖孙子,一会儿的工夫还能饿死你么?急什么急?又砸桌子又跺脚的,烦死爷了。”

肥猪脸憋得通红,吭哧了一阵也就不做声了。

琅烟一路上粘着纪战,这吃饭的工夫也离不开纪战,一身白衣,里面露出的一对雪白奶子,不停地在纪战胳膊上磨蹭着,一双杏眼还不停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也不知能看出什么来。

纪战早习以为常,任由她在那胡闹。可是不远处邻桌的几个身着奇装的大汉,却受不住了。

他们这桌早吃得杯盘狼藉,一个敞胸露怀的汉子正在剔牙,其他几个汉子则四仰八叉地半靠在椅子上休息。其中一个独眼却不停地用那只眼睛向纪战这边瞟。

一边瞟着一边道:“好骚的娘们,看那椅子上的屁股又圆又翘,细腰子,头发真他妈长,都到屁股蛋上了,你看那骚样,直蹭旁边那小子呢,真他妈地诱人啊,老子就喜欢这样的骚货。”

其他几人一听,都齐齐看向纪战这边的琅烟,敞胸露怀的那汉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叫道:“独眼虎,你那独眼真他妈尖,咱们可算找到宝贝了,这妞够味!”

—第十七章 - 铁戈行刺(二)—

“大哥,看我的,今晚您有的乐了!”独眼虎拍着胸脯站起身。

“还是你小子会来事儿,不过那几个乡巴佬,吓唬一下就好,实在不行,扔两个钱,别把事情闹大了。”

独眼虎应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走了过去。

纪战这边,酒菜都上齐了,肥猪一手狗肉一手酒,吃得满头大汗,纪战也是大碗酒,大碗肉。几个人吃得热火朝天,认真扫荡着眼前的酒菜。

独眼虎站在一旁,摆了半天姿势,见没人理他,以为这几个乡巴佬害怕了,心下放宽了,也胆儿肥了,手就不规矩了,用力地在琅烟的丰臀上捏了一把。

琅烟一声惊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回手就给了独眼虎一巴掌。

独眼虎摸着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嘿嘿淫笑道:“好软啊,奶奶的,挨你这骚货的巴掌,都这样舒服,爽!老子要定你了!

“老娘的屁股是那么好摸的么?老娘今天就叫你爽个够!”琅烟说着就左右开弓抽独眼虎的脸。

独眼虎淫笑着又挨了几巴掌,猛地一矮身,就将琅烟捉在怀里,琅烟大白兔一般在他怀里挣扎,却无力挣出壮汉的束缚。

独眼虎又趁机伸进琅烟的胸衣,大力地揉捏了一把那对丰白奶子。

琅烟这边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纪战等人却熟视无睹,依旧自顾自地大吃大喝。

独眼虎见状觉得奇怪,总觉得要做点什么,他独眼一翻,猛地拔出腰间弯刀,恶狠狠地插在桌子上。

几人雷打不动,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吃喝。纪战直接拔下弯刀,从热气腾腾的烧鸡身上,切下来一只大腿,吹着气,放进嘴里,一阵大嚼,吃得满嘴流油。

独眼虎尴尬地拿回弯刀,看了看那上面的油渍,皱着眉还入刀鞘。

“你们这群猪猡,都他妈吓傻了吧?还是这女人不是你们带来的?”

独眼虎想探个究竟,可是换来的是酒邪的酒嗝声,肥猪的响屁声。

“妈的,看来老子今天是捡到便宜了!”独眼虎说着,夹起琅烟就走。

“光天化日,你们强抢民女不成?快放了老娘!你们这群杂碎。”

琅烟挣扎叫喊,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有些食客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张大着嘴巴看傻了。店小二将茶水,倒在了食客的身上,老板忘收了酒钱,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傻看,没有人敢说一句公道话,没有一个人敢拔刀相助。

敞胸露怀的汉子,脸上都笑开了花,一把将琅烟抢在怀里,大笑着出了酒家。独眼虎趾高气昂的跟在身后,他自认为今天露足了脸。

刚出了酒店,就见街面上一阵骚乱,人们纷纷向两边躲闪,地面一阵颤动,耳际边传来之声,好似天神擂鼓,嗵嗵作响。

只见一头战象,缓缓地走了过来,象头上罩着大红色的兜帽,其上绣有一金装“弥”字。象身上架着一顶小轿,紫罗兰色遮阳大伞下,其中间坐着一华服老者,珠光宝气,端得威严。这轿子周围则分坐着四个耳带铜环的卫士。

战象周围数十挎刀,手握铜矛的奇装汉子随行,声势浩大,引得路人都翘首张望。

那敞胸露怀的汉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抛下琅烟,给独眼虎等人递了个眼色,转身作势欲逃。

琅烟早看出端倪,拉住敞胸的汉子不撒手,还高声叫喊:“光天化日下,调戏民女,你还想逃,跟我去见官,老娘要讨个公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将几人围在了中间,想逃也难。这时就听有人喊道:“弥象国公爵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人们呼啦一闪,就将琅烟等人让了出来。冲进来的几个奇装卫士,一眼便看到了敞胸的汉子,俯身施礼道:“竺鲁少爷,公爵大人的队伍到了。”

还未待这竺鲁少爷反应过来,战象已经停在了酒店前。一架木梯缓缓地从战象身上放了下来,那华服老者顺梯而下,拄着拐杖走到竺鲁面前。

“竺鲁!要不是看你在父亲的面上,现在就要你的命!叫你先行一步是为了探路,不是叫你来吃酒耍乐。”

老者又看了一眼琅烟,此刻的琅烟是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老者满面霜寒,眼见就要杀人了。竺鲁支支吾吾,一个劲地瞪独眼虎,示意他把事儿担下来。

独眼虎早吓得尿了裤子,一双腿不住抖动,裤裆之间早已一片污秽了。

还不待竺鲁等人说话,这边上就有那胆大的人出来作证了。

“这位老爷,小的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姑娘是被这少爷抢来的,姑娘是受害人,老爷您明察!”

琅烟见时机成熟,整个身子扑向了老者,几个卫士欲阻拦,却晚了一步,琅烟那柔软的身子,整个地滚进了老者的怀里。

“公爵大人,您可要为小女子做主,他要强占小女子,小女子没脸活了!”

老公爵就觉浑身一阵酥麻,胸口处被两粒坚挺,压得喘不过气来,干瘪多年的身体里,好似发出了一声畅吟,沉睡多年的东西忽地苏醒了,热血澎湃。

老公爵下意识地寻找那一双眼睛,看到了,看到的是赤裸裸的肉欲,看到的是一片柔软泥潭。

一瞬间,老公爵就陷进了万丈温柔渊。

“乖,不要哭,本公爵为你做主,我带你走,我们去铁戈祝寿!”

说着,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老公爵抱着琅烟坐上了战象。

一声长鸣,战象晃动着庞大的身躯起程了,琅烟坐在公爵的怀里,她回过头,是一张妖艳妩媚的脸。

纪战望着远行的队伍,嘴角处浮现出一抹月牙状的邪邪笑意。

—第十八章 - 铁戈行刺(三)—

是夜,纪战等六人在墨脱城内,一家名为“无间裘”的客栈落了脚。

除了肥猪酒邪与懒鬼各自回屋歇息去了,剩下的几人皆围坐在桌前,秉烛议事。

“铁戈城沙将军,出身于豪门世家,少时,从师于江湖久负盛名的武技流派,百斩王一流,并得其掌门真传,武技已至臻境。为博取功名,早年从军,率立战功。www齐Qisuu書com网如今手握铁甲军三万,雄踞铁戈,再加之此人做事沉稳,颇受朝中大殿下龙欲的赏识。”

易容王说着,眉头一皱,又沉声道:“此人的表面背景就如此复杂,看来我们的靶子还是个扎手货!”

无算子手托山羊胡道:“再强的对手,也有弱点,要扎他就得扎他的软肋。”

纪战邪邪笑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他妈别卖关子!有屁就放!”易容王呼地一口气吹灭了残蜡。

纪战这才轻声道:“你们附耳过来。”纪战在那两人耳边一阵嘀咕。

片刻之后,斗室内再次亮起烛光。

无算子与易容王相视大笑,手指纪战道:“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般手段!”

纪战嘿嘿奸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看了眼窗外,纪战又若有所思地道:“只是这寿礼从何处来,我们又以何名义去拜寿?”

几人正在这里小声商议,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轻叩了三下房门,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几位大人,老奴送茶来了。”

屋内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纪战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子,一踮一跛地走了进来。怀中捧着茶盘,竟不知茶水已溢出了一半。

放下茶水,朝无算子点了点头,一双混浊老眼,很深意地看了一眼茶杯,这才又一踮一跛地去了。

老头的脚步声渐远,纪战关严了房门,转回头就见无算子正在那里把玩茶杯。

“莫非这茶杯有什么蹊跷?”无算子摸索半天见无异状,正自纳闷。就听纪战在一旁道:“喝了茶水再说。”说着抓起茶碗便喝。

易容王急道:“慢,看看那茶水!消息应该在水里。”

无算子恍然大悟,夺过纪战手中的茶杯,细看那水,烛光下竟成亮银之色。无算子猛地将杯中水泼在了桌上。

水好似活了一般,氤氲散开,在桌面上笔走龙蛇,顷刻之间,几句话显现在了桌面上。

“莫非天意?寿礼来也。”无算子话音未落,纪战与易容王两人齐齐凑了过去。

纪战道:“这份大礼,送到铁戈,我们也是上宾待遇。”几人相视大笑。

翌日清晨,纪战等人草草吃过早饭,急匆匆赶往木石林。

木石林如今怪石林立,矮木丛生。方圆十几里荒无人烟。这早些年,此处也是有那么百十户人家儿,可因为这里不适宜耕种,又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有盗匪抢掠,故此百姓都搬迁至别处去了,以至于这里更加荒芜了。

可这木石林虽说是贫瘠之地,但它也是西部沿海通向铁戈城的一条最近主道。如果不从此处过,那就要翻山越岭了,费时费力不说,其路途之艰险也是难以想象的。

肥猪一路小跑,紧跟在纪战身后,汗水打湿了衣襟也没有报怨。懒鬼再懒,此时也是卯足了气力飞奔,青天白日下,为了掩人耳目,几人也不便使用轻身之术,跑到接头地点(奇.书.网-整.理.提.供),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几位大人,我们昨夜就守在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押送车队走过。”

无算子拍了下领头黑衣人的肩膀道:“消息不会错,我们就在此耐心守候吧。”

这一守就是一天,看着日头东升又西落,天将傍晚时分,一小队车马缓缓地开了过来。

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头车之上赫然竖立一杆大旗,其上绣着三个大字“西海王”大旗随风飘舞,猎猎作响。三十几个全身白甲护卫,个个只露一双眼睛,他们押送着货车,摆成一字长蛇缓缓地走在山道之上。

“如此招摇过市,其中必有诈!”纪战小声嘀咕道。

无算子犹豫半晌,还是转身对身后的十几个死士道:“准备好家伙,看我手势,这趟货必须拿下!”

酒邪道:“老算子,我看老幺说的对,小心有诈!”

“犹豫作甚?想好就做!我们无间杀手从不做婆妈之事。”易容王抽出腰间长剑蓄势待发。

懒鬼舔舐了一下指甲上的小刀:“好久没喝血了,也该给我的宝贝开点儿荤了。”

肥猪跟在纪战身后,吭哧着道:“一个西海王,能有什么尿?我看那是装孙子作势呢,怕他个球,不行老猪先上。”

也许是无间杀手的威名太过响亮了,连老谋深算的无算子今日也疏忽大意了,轻视了眼前的敌人。

手一挥,十几个死士齐齐抽出腰刀冲向了猎物,其速度之快,叫人眼花,眨眼之间,带起一地的残影,人到刀至,十几道白光闪过,打头车队的几个守卫,纷纷倒地,人头滚出老远。

突然的变故,使得车队一阵大乱,白甲卫士很快聚在一处,手中矛一致对外,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

天色已晚,一片墨色笼罩在这片荒芜的上空。漆黑之中,就听这卫士群中有人粗声吼道:“勇士们,杀光眼前的敌人,我们是西海神兵。”

齐齐地挥舞长矛,双眼射出淡淡白光,这才发现他们没有瞳仁,整片的眼白发出死寂的光。

无算子这才看出,这群人绝非寻常兵勇,可眼前的货势在必得,

箭在弦不得不发,一声呼哨,十几个人齐齐融进了夜色中。易容王施展天罗幻术,掩去己方杀手的气息,待机逐个击杀。

周围一片淡淡黑雾,夜色的掩护下,如若无物,忽地一飘,一抹刀光闪过,又是一个卫士头颅,滚落在当场。

“嘿嘿,你们逃不出老子的幻阵,就伸长脖子等死吧!”这是易容王的扰敌之计。可万没料到白甲兵中也有通晓幻术的高手,一只飞箭直直射向了阵眼中的易容王!

—第十九章 - 鱼中藏剑(一)—

“嘿嘿,你们逃不出老子的幻阵,就伸长脖子等死吧!”这是易容王的扰敌之计。可万没料到白甲兵中也有通晓幻术的高手,一只飞箭直直射向了阵眼中的易容王!

一声闷哼,易容王连人带箭投向了不远处的一片矮木林,咔嚓几声响,矮木断折了一片。

紧随着就是几声惨叫,己方几个杀手,被那些白甲兵手中的尖矛刺了个透心凉,尸身栽倒在一旁。

形势极其不妙,白甲兵中一个手摇令旗的人,在众卫士的围护下操控着阵法。

纪战见那人也是一身白甲,只是帽盔上多出三支红缨,暗想,此人必是头领。擒贼先擒王。

眼下只能破釜沉舟,冒险一试。不待多想,纪战整个身形跃上了半空,空中施放幻术,藏匿身形,脚踩八步云梯纵,瞬间闯入白甲防御圈,整个身体鬼影般附在了那头领身后。

静则静,动则一击必杀,想起懒鬼传授给自己的心诀,干脆利落地挥出了一刀,一声嗡鸣,几片刀花,那头领的人头忽地飞出老远,尸身兀自立在当场。

一腔子热血喷薄而出,如同一人形喷泉,恣意喷发,近旁的几个白甲兵被溅了满脸。

阵脚乱了,白甲兵翻着白眼,手挥利矛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方才那一击的来处。头领死了,阵型乱了,人心散了。

训练有素的杀手,怎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如狼入羊群,一阵切瓜砍菜。空中不断地划过优美血线,刀兵相撞之声,利刃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一场好杀,一场好战。顷刻之间,这一队人马被纪战等人消灭殆尽。

有几个半死的白甲兵正躺在地上呻吟。肥猪冲上去,就来了几下重坐,那将死的几个残兵,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落了个骨断筋折,一命呜呼了。

“妈的,都是一些纸折的兵!老猪还没玩够呢!”肥猪咧开大嘴嘟囔着。

“放你的猪屁!今晚要不是纪战机灵,你以为场子会这么容易收拾?纯属他妈猪脑子!”酒邪抱着酒葫芦骂。

“老子就是猪脑子,干你屁事啊?肥猪哼哼唧唧地回嘴。

“吵什么吵啊!哎呦,这可是老子的新袍子啊,我的头型!妈的,我要鞭尸,让这些猪操的兵,死不安宁!”

带着满腹的埋怨,易容王晃晃悠悠地从烂草丛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只断箭,一身的华丽袍子破了几个洞,头发蓬乱,还夹杂着几根烂草。

所有人强忍着笑意跑远了。只有肥猪傻傻地凑了过去,非常认真地道:“你还没死啊?你之幸,也是我老猪幸。”说着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你他妈的嘀咕什么呢?哎呦,我的屁股,痛死老子了。”

“啊?我在感谢老天,你欠我的钱,又有着落了。”

“肥猪,你他妈不是人!老子要抽得你找不到北。”

一阵哼唧,“少说废话,赶快还老猪钱,你还欠老猪百十个金币呢!”

终于再也受不住了,不远处先是几声闷哼,随之传来一阵爆笑之声。

这边两个人斗嘴,那边纪战和无算子等人开始搜索尸体。“都搜一遍了,还没找到,能把东西藏哪呢?”无算子嘴里嘟囔着,从这个尸体翻到那个尸体。

纪战双手抱肩,站在那头领尸身旁,一双眼珠骨碌碌乱转。

突然,他俯下身猛地抬起那尸身的脚,扔掉靴子,一封书信露了出来。

“妈的,这个杂碎够狠,把信藏在了靴子里,这要是被沙将军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哈哈—”纪战一阵大笑。

贺信找到了,在无算子的指挥下,所有人开始检查车辆上的货物。

纪战捡起死尸旁的一杆尖矛,大力地撬着货箱,这个货箱不大,但是很精致,外面用彩绸绑缚,看箱缝之处渗出的一层白霜,就可以想象这都是从海上运来的。

咯吱一声脆响,箱盖被撬动了,纪战撇了尖矛,大手把住盖子两边,猛地掀了起来。

只听“啊”地一声尖叫,一个美人鱼出现在纪战眼前,一顶枫红头冠,从她那天蓝色的眼眸里,好似看到一片柔美的海。金黄的长发水草样地荡漾开来,一对雪白娇嫩的奶子,在海蓝色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下身那线条流畅的尾,稍稍摆动几下,显得可爱至极。

可此刻,这条美人鱼,显得极度紧张,惊恐地看着纪战,纪战傻愣了半天,直到无算子那边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纪战,你发现什么东西了?准备下,该起程了。”无算子说着已经走了过来。看了眼箱子中的美人鱼,也是一惊。

纪战道:“这位姑娘,不要怕,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也好做打算。”美人鱼见纪战等人并无恶意,这才激动地道:“我是西海鲛族的公主,琳娜。西海王要把我送给铁戈沙将军做寿礼,沙将军会吃掉我的,我不想死!你们救救我吧!”琳娜楚楚可怜,一双大眼里滚落下几滴蓝色泪珠。

“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沙将军要吃你?”无算子轻声问道。

“沙将军喜欢吃我们美人鱼的肉,年年会向西海王索要,西海王有求必应的,我的姐妹一个又一个离开了我,今年我族里已经没有可送的成年鱼人了,又恰逢他做寿,族人不得不把我送出去,以保平安。听我族人说,铁戈城里有一个叫念鱼的厨子,沙将军就喜欢吃他做的鱼,他会把我们放在盐缸里腌制十天十夜,然后活剖心肝。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琳娜一口气说出了原委,又再次哭成了泪人儿。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纪战将无算子等五煞叫到一旁道:“这是天意,你们看这样安排如何?”说着又叫他们附耳过来,一阵小声嘀咕。

“不错,天衣无缝!比原来的计划还要完美。这样的一次刺杀,一定会轰动整个大陆!”无算子低声道。其他几人也都不住地点头。

—第二十章 - 鱼中藏剑(二)—

纪战这才转回身,来到琳娜近前道:“琳娜,我们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听我们安排。”说着又凑到琳娜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琳娜脸色骤然大变,情不自禁地用手掩住了小嘴儿,倒抽一口冷气。可随即又一咬银牙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就照你们说的办。”

一行人换上了白衣白甲,押着这几辆大车,浩浩荡荡的奔往铁戈城。

铁戈城,西有萍岚江,接连西海。东有单驼山,连绵不断。

是个物产丰富的地段,因偏于一隅,离中原大都甚远,故此这里天高皇帝远,城主沙将军,逍遥自在,少有掣肘之感。

身在大都的大殿下龙欲看中了这里,也是其眼光独到,于这里屯兵积粮,真是个好策略。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守门卫士一见到西海王的大旗,就都很恭敬地放行了。看来这西海王与沙将军,交情颇深。

队伍进了城,大部队直奔将军府,而纪战与易容王两人,换了一身行头,悄悄地离开了车队,混进熙攘人流,直奔东街口而去。

一路上,早已打听清楚,铁戈城有名的厨子念鱼,在东街口开了一家名为念鱼楼的酒店,生意红火,慕名而去的食客时常挤爆了酒楼,人满为患啊。

街头小巷早已流传一句话:“千花手翻鲍鱼头,有钱要去念鱼楼!”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寻,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念鱼楼下。

三层小楼,张灯结彩,门两旁有一对石雕大鱼,水花不断地从鱼嘴中喷出,喷洒在两只巨大的水槽里。水槽有孔与鱼身相通,这样循环往复,喷吐不绝,妙趣横生。

再看门前人来人往,穿梭其间的食客络绎不绝。纪战与易容王两人相视一笑,随前往的食客一同走进了念鱼楼。

其时,将近晌午,未到饭口,可是楼上楼下,黑压压一片,依旧人满为患。

纪战两人在一楼,好不容易找了一处座位,方坐定,一个伶俐小童手提着茶壶就跑了过来,虽是一身粗布衣,可打扮得利落干净,没有一点邋遢之态。

“二位客人,要点什么?”说着一翻手腕,一条水线点滴不溢地注入了茶杯中,随即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纪战满意地笑道:“念鱼楼最拿手的好菜,一样来点儿,再来两坛上好的前螺春。”

小童清脆地应了一声去了。

纪战对易容王道:“酒楼地处市贸中心,站在顶楼,可以眺望萍岚江水,能在这里开酒店,可想,在这铁戈城,念鱼也算一号人物。

易容王嘴一撇道:“狗永远是狗,它背后的主人,才能称为人物。”

两人一边细品慢饮,一边闲聊。这时就见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木杖,缓缓走了进来。

能来念鱼楼吃酒的食客,大都是达官贵人,有钱的富商。老人在这楼下一站,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妈的,哪里来的叫花子?真他妈的扫兴,打扰爷的酒兴。”一个胖富商叫骂着。

一个官家小姐,更是皱起小鼻子,尖叫:“好恶心,这哪来的老狗!不吃了,我要回家。”

大堂管事的急忙带着几个家犬,来强拖老头。

老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喊:“念鱼老爷,您就把燕儿还给我吧,我老了,就这一个姑娘,还要靠她养老啊,再说这孩子还小,您发发慈悲,放了她吧!”

管事的及众家犬连拖带拽,可是老头死活不走,半躺在地上哭喊。

有怕乱的食客,酒菜还没吃好,就急匆匆地避开了。也有那喜欢看热闹的,放下筷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他妈的,是哪个活腻歪了,敢找老子麻烦?”一个摇着蒲扇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大汉从楼上走了下来。

“念鱼老爷,求求您,把燕儿还给我吧!”老人一见那中年人走了过来,就爬着扑了过去。

纪战与易容王一直冷眼观看,摇蒲扇的中年人,一走下楼,两个人看了一眼,相视而笑。

贼眉鼠眼,八字胡,中等身材,对襟锦衣,左手大拇指上套着一翠绿扳指,右手中指,无名指上各戴着一个纯金戒指。

念鱼见老头扑上来一脚就将其踢翻在地,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不是给你钱了么,要不是看在你是燕儿爹的份上,老子现在就踢死你,快他妈给我滚!”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燕儿,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吧。”老头说着再次哭翻在地。

周围的食客都冷眼看热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真他妈是活腻歪了,老东西去死吧!”念鱼这就要下死手。

这时,就听有人喊道:“谁是老板?这就是千花手?妈的!拿爷不识数么?

念鱼踹向老人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给两个汉子递了个眼色,面带笑容地直奔纪战这桌而来。

纪战指着刚上来的酒菜道:“你是老板?这是你亲自下厨做的?你他妈糊弄傻子呢?”

易容王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儿地道:“我这兄弟脾气暴!惹急了他,就喜欢砸东西,还就喜欢挑贵的砸,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念鱼刚听纪战喊他的时候,那一对势力眼儿,就已将纪战与易容王两人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纪战,高大魁梧,长发在脑后扎绑成一根长辫儿,一身皂黑色绸面儿袍子,腰悬宝刀,英气逼人。

易容王更是干净利落,一身的贵族气质,腰间的那把长剑,明眼人打眼就能看得出,定是价值连城的宝剑。

念鱼心中早有了计较,觉得这二人应该是官面上的人物。见纪战二人火气很冲,忙堆起笑脸道:“小的,这就亲自下厨,为您二位服务,那是小的荣幸啊!”

说着一步并作两步,急匆匆上了后堂。

—第二十一章 - 鱼中藏剑(三)—

一盏茶的工夫,念鱼带着两个小童下了楼,一个小童手端金黄砂锅,另一小童手捧着一套精致瓷碗。

来到纪战桌前,念鱼谄媚地道:“二位爷,这是小的亲自下厨烹制的,请二位爷,赏脸尝尝吧。”念鱼点头哈腰,形状极其猥琐。

两小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物事放在桌上,掀开锅盖儿,异香扑鼻,看上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纪战用小瓷勺摇了一小碗汤,轻轻地咂了一口,暗道:这杂种的手艺,确实不错。

易容王也尝了尝,放下筷子道:“念鱼兄,好手艺啊!能否借一步说话,我们两兄弟,有点儿事,想找你聊聊。”

念鱼看了一眼纪战,纪战微闭双目,嘴里品着鲜汤,十分享受的模样,根本没有理会他。

念鱼的老鼠眼,骨碌碌转了几下,满脸堆笑地道:“这个容易,二位爷要找小的谈事儿,请这边走。”

说着,念鱼前边带路,纪战与易容王两人跟随其后,走出了念鱼楼。

穿过一条小巷,避开了集市的热闹,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家小院门前。

念鱼叩了几下门环,里面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着里面一个粗嗓门问道:“谁啊?”

“老爷我,快他妈开门,有贵客到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从里面迎出来几个高大的黑奴,各自手里牵着几条恶犬,恶犬伸着鲜红的舌头,不住地狂吠。

“老爷,您回来了。”为首的黑奴欠着身子,显得极其恭敬。

“没看见来客人了么?还不给我好好招待下!”念鱼一挥手,自顾自地向厅里走去。

那几个黑奴心领神会,关紧院门,将纪战与易容王,围在了中间。

也不说话,手中绳索一松,恶犬喘着粗气,龇着尖牙扑了上来。

纪战面无表情,也不见他出刀,几只恶犬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头颅就飞上了半空,恰有一只狗头直直地落进了一女仆的洗衣盆里,女仆妈呀一声尖叫,随即就晕死过去。

一地的狗血,满院的腥气。

几个黑奴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复扑上。接连不断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念鱼刚要迈进客厅的脚,就这样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猛地转身,一副惊恐之状。

“妈的!一群蠢猪,我叫你们好好招待客人,你们在做什么?还不给我快滚。”

一边骂着,一边小跑到纪战两人近前道:“二位爷,受惊了,我这几个家奴不受教化,千万别介意,里面请,快里面请!”

易容王冷笑道:“你的这几个家奴不错,很忠诚,很听话!”

念鱼尴尬地笑笑,欠身走在前面。

进了客厅,落座,喝过了一盏茶。纪战看了两眼,站在一旁的女仆道:“念鱼兄,这里说话真的方便么?”

念鱼急忙朝那两个女仆挥了下手,这时厅内就剩下他们三人了。

纪战这才从贴身处,拿出了一颗珠子,这珠子鹅卵大小,通体浑圆饱满,晶莹剔透,华光四射。

珠子方一拿出来,念鱼就呆了,痴了。好似这珠子是美女的胴体,看得他口水直流。

他一步跨到纪战近前,将珠子拿在了手中,先嗅了一嗅,然后在阳光下看它的质地,又轻轻敲打。

他从厅内的这边走到那边,嘴里不住地嘟囔着:“好东西啊,绝品!宝贝!”

念鱼此人,平生最好珠宝玉器,也爱黄白之物,是个地地道道的守财奴,金银财宝胜过他的命,痴迷程度可见一斑。

纪战等人早就打探好了此人的嗜好,来此之前都做好了充分准备。

念鱼毕竟是人精,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宝珠虽然弄得他晕头转向,但他还是很快就清醒过来。

“二位爷,你们一定是打算把这珠子送给念鱼吧?”转眼之间,念鱼说话也有了底气,他知道珠子的价值,同时也就知道了自己在这二位心中的分量。

“果然是聪明人,不错,这珠子就是打算送给念鱼兄的。”纪战喝了一口茶道。

“嘿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痛快!念鱼兄真是个明白人,那我们就不费口舌了。过几天将军府,会送来一条人鱼---”

纪战说着凑到念鱼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又大声道:“如此这般做,这珠子就是你的了。”

念鱼的脸色忽地如蜡纸一样苍白,倒退数步。瞪圆了眼睛道:“你们找死!我现在就去报官,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纪战哈哈大笑,易容王则无奈地看了一眼念鱼继续喝他的茶。

“你还报官?你觉得能走出这个房门么?”纪战手握腰刀,忽地站了起来。

易容王放下手中茶碗,不紧不慢地道:“念鱼兄,把事情闹僵了可不好,我们希望还能吃到你亲自下厨做的鲍鱼汤。”

从衣袖里拿出绣花香帕,擦了一下嘴角,易容王给纪战递了个眼色。

纪战收了腰刀,衣袖一抖,十几颗珍珠滚落在桌上,其中有几颗比方才那颗还要大出一圈儿。

念鱼眼睛红了,喘着粗气。依旧有些犹豫不决。

纪战猛地拿起一颗宝珠,狠狠地摔在地上,珠粉四溅,一瞬间,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就这样被纪战毁掉了。

易容王那极具诱惑的声音,又适时地在念鱼的耳边响起:“我忘记说了,我这兄弟急了,不仅喜欢砸东西,更喜欢杀人!我总批评他的耐性不足。念鱼兄,你可要考虑好,事成,你可以拿着珠宝逍遥天下,若是不答应,眼下就会血溅当场!”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老子答应了!”念鱼疯狂地扑向桌子的珠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子干了!”说着跑进内室。

不一会,就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珠宝放进盒子里。生怕碰坏了,那谨慎劲儿,让人见了心惊。

纪战不屑地道:“你勿要起异心!事成之后会加倍送你珠宝,如若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二位爷,放心,念鱼在珠宝面前发誓,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纪战与易容王双双晕倒。

—第二十二章 - 鱼中藏剑(四)—

纪战不屑地道:“你勿要起异心!事成之后会加倍送你珠宝,如若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二位爷,放心,念鱼在珠宝面前发誓,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纪战与易容王双双晕倒。

是夜,纪战等人在下榻的驿馆议事,无算子道:“事情办的还算顺利,礼单收了,琳娜也被收下了,那老匹夫也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

又转头问纪战:“你们那边安排的如何?”

纪战嘿嘿笑道:“一切安排妥当,念鱼被我们收服了,但为了妥善起见,我们要在他家附近,安插几个眼线,我和易容王也打算这几天泡在念鱼楼,守住那小子,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几个人正在小声地商议,突感头顶掠过一道劲风,一柄纸叠的飞刀破窗而入,直直地钉在墙上。

“谁?!”肥猪吼了一嗓子,随之喷出一条气线,撞开了窗子,看外面,夜色正浓,黑漆漆一片,只有枝头上的一只夜猫子,正眨着血红的眼,除此之外,连半个影儿,也看不到。

纪战奸笑道:“不用想,那一定是琅烟的书信。”

无算子点头道:“琅烟比我们先进城的,也应该和我们联系了。”

易容王拔下飞刀,拆开来一看,上面写着几句话:明日,八仙阁,不见不散。

大家都知道,琅烟写得一手娟秀小楷,虽说人不如其字,但是世上许多事,都是这样地巧合,这样地矛盾着。

看这墨迹,正是琅烟的亲笔书。

“这娘们一定过得很舒服,亏她还记得自己是谁,难得,难得啊。”酒邪唠叨着回屋休息去了,剩下的几人一阵大笑。

八仙阁,茶客不多,环境清幽。

七煞齐聚一堂,琅烟一身男装,看来,出入不是很方便。

“心肝儿,你想我没有啊?这几天,人家都想死你了。”琅烟抱着纪战的胳膊一阵摇晃。

“我的姑奶奶,先谈正事儿,事成以后,老子好好地疼你!”

琅烟撅起小嘴道:“你个没良心的,想疼老娘的人多的去了,老娘才不稀罕你呢。”

其他六煞几乎崩溃,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茶水。

懒鬼有气无力地喊道:“我说琅烟,你就可怜可怜懒鬼吧,老子身体不好,受不得你刺激,赶紧谈正事儿吧,若再说下去,老子就得吐了。”

琅烟一拍桌子骂道:“你个痨病鬼,老娘喜欢怎样就怎样,还轮不到你来管。”

“好啦!姑奶奶,怕了你还不成么?我纪战对天发誓,真的想你,都要想死你了。”

“这还差不多。”琅烟脸上带笑又接着道:“说正题吧,那老东西把他的目的都告诉老娘了。他想借助沙将军的力量,夺取弥象国。进城的当天,他就与沙将军谈了一次,沙将军只说考虑。寿宴那天,老娘就打算如此这般-----”

几个人把头凑在一处,听完都不住地点头,纪战也把计划给琅烟说了一遍。众人正是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几天,纪战与易容王都泡在念鱼楼,无算子等人则派出眼线,在城内探查消息,琅烟继续在老公爵那边做卧底。

念鱼确实是个聪明人,也知道纪战他们在守着自己,乖乖地做他的事,没有任何异动。

一晃,铁戈城沙将军的五十寿辰到日子了。

这一日的晌午,将军府的门前,张灯结彩,门前两尊石雕猛虎的脖劲上,也挂上了彩绸。寿字红灯从大敞的府门口,长龙一般一直延伸到后院。

给将军庆寿的人群,都要踏破了门槛。有铁戈城的大富商,有江湖豪客,有从大都来的官面人物。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地百斩一流掌门人穆藏天,也带着几个弟子来庆寿了。

还有就是弥象国老公爵,带着妖艳的琅烟,在竺鲁及其手下护卫的保护下进了将军府。

再就是无算子等人假冒的西海使团,无算子一身文官打扮,肥猪一身的白甲,虽然眼瞧着那一身肥肉,就要把衣甲撑爆了,但是看起来倒很霸气。

酒邪和懒鬼也是全身白甲,伴随在肥猪两侧,一行人煞是威风。

围观的人都称赞肥猪,是一员猛将。

将军府门前的整条街,都被铁甲卫士封锁了,给来祝寿的客人们,做停车厂。

香车宝马排成了长队,马夫的吆喝声,马儿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而此刻,念鱼楼这边倒是安静的很,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楼下有挎刀卫士把守,只有二楼的厨房里,念鱼带着两个徒弟,忙得满头大汗。

纪战和易容王穿着一身学徒服,撸胳膊,挽袖子,一个泡菜,一个切肉。干得象模象样。

就在厨房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口大锅,一只超大食盒,大锅里热气腾腾。

念鱼将佐料不断地扔进锅中,然后盖上大锅,下面紧着添柴,一股奇香从锅缝处飘了出来,弥漫在厨房的整个上空。

“小子们,加把劲啊!香汤就要烹制一上午,这道百煮红烧人鱼肚,晚宴之前必须出锅。”

念鱼的喊声很大,生怕楼下的护卫听不见。

厨房里没有外人,纪战时不时地掀开食盒,小声地安慰琳娜,怕她紧张出了差错。

琳娜全身一丝不挂,双峰骄傲地挺立着,看得纪战燥热难耐,琳娜也瞧出了端倪,脸上早已浮起一片红云。

“我不怕!有姐妹们的在天之灵保护我,我要把握住这次机会,绝不放弃,不仅是为了我自己,还为那些远在西海的姐妹们,能够摆脱噩梦。”

纪战道:“我相信你,我也保证,事成之后,送你回家。”

此刻的将军府里,沙将军身穿大红袍,坐在一张精致的长桌前,桌面铺上了大黄色地寿字,其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紫黑脸膛的沙将军,大嘴一咧,不断向给他祝寿的客人们抱拳拱手。一双大环眼,眯成了一条缝。满脸横肉聚在一处,是笑也怕人,怒也吓人,天生的杀神!

—第二十三章 - 鱼中藏剑(五)—

一阵寒暄过后,来宾入座,右首第一位,就是百斩王掌门穆藏天,他的下首,坐着老公爵和琅烟等人,再往下就是无算子几人假冒的西海使团。

对面第一位,则是大殿下的亲信张冉,他下首的几位,都是从大都远道而来,与沙将军交好的官员。

这些都是坐在沙将军近旁,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往下有沙将军的部下将官,铁戈城的大富豪,江湖豪客。

百十桌酒宴,大厅内摆放不下,就在前院及后院,搭建了简易天蓬。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热闹非常。

数十女奴捧着酒壶肉盘,来往穿梭于酒席之间。

“沙将军,大殿下命小人给您带好。”

“沙将军,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沙将军,小的代表铁戈城的富商给您祝寿!”

“沙将军----”

来敬酒的宾客如蚁随行,去了这一拨,又来一拨。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百杯更精神,千杯也不醉。

沙将军,来者不拒,喝了这杯,又干那杯,一阵爽朗地大笑,声若洪钟。

这时,老公爵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尊敬的将军阁下,弥布公爵祝您如干邪木那样四季常青,身体永远象雄狮一样强壮。”

“好,好。老公爵,老夫先干为敬!”沙将军说着一口干了杯中酒。

趁着公爵起身祝寿的机会,无算子忙给琅烟递了个眼色。琅烟点点头,娇笑着站起身扶住了老公爵,微微欠身,一对大白兔,被半遮半露,羞涩地展现在沙将军的眼前。

沙将军早就注意琅烟了,只是没有机会说话。此刻机会来了,怎能错过。

“老公爵,这是你的千金吧?真是仙女儿下凡那!”

老公爵见沙将军那一副色鬼嘴脸,竟不知怎样回答为妙,一时语塞。

琅烟适时地道:“沙将军,弥兰朵敬您一杯,祝您长寿。”琅烟说着,还不忘抛过去一个媚眼。

沙将军早就按乃不住了,又瞟了一眼琅烟的酥胸,对弥布公爵道:“令千金陪老夫喝几杯,你不介意吧?”

见弥布公爵不说话,沙将军又腆着将军肚嘿嘿笑道:“你前些日和老夫谈的那事,好说,好说啊!”

“那就多谢将军阁下了。”老公爵看了一眼妖媚的琅烟,沮丧地坐回了位子。

沙将军几乎是抱着琅烟回到了长桌前。吩咐手下好好招待来宾,然后就与琅烟缠在一处。

“你输了,罚三杯!”琅烟的声音里好似掺了蜜,甜腻腻的,听得沙将军浑身酥麻。心下一个劲地暗骂,那老东西为何不早点把这个尤物献上来。

琅烟若即若离,眼见着那对白兔,就要被沙将军抓在手里了,就忽地闪开,时而将整个身子贴上去,时而又羞涩地避开。把一个莽将军弄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坐在一旁的穆藏天实在看不下去了,长叹一声,甩袖而去。

还有一些宾客也找了一些托词,纷纷摇头离去。

沙将军见那些人去了,怒哼一声,不答话,也不送客,只装作没看见一般。

琅烟见时机成熟,脱去外衣,只穿一件葱绿色抹胸,下着桃红丝裙,娇笑着推开沙将军。

脚链发出一阵悦耳之声,琅烟站在了大厅中间。

“各位来宾,今天是沙将军寿辰,将军府的喜日子,更是铁戈城的喜日子,这个场合怎能没有歌舞助兴?弥兰朵献丑,给大家来上一段妖姬舞。”

此时,天傍黄昏。许多客人都陆续走了。这将军府里,也只剩下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等着吃那百煮红烧人鱼肚。

他们个个城府极深,世故圆滑。见琅烟要跳舞助兴,一个比一个巴掌拍得响。

这是妖姬舞,魅人之舞!欲望之舞!

所有人都是一副痴迷模样,口水长流。沙将军放下酒杯,心里着了火,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琅烟的丝裙。

一转身,裙下就是一片春光无限。

无算子等人则适时地在一旁劝酒,酒邪趁人不注意,又给外面的守卫灌进去两坛酒,一个个歪歪斜斜,摇摇晃晃,哪里还站得住脚。

就在这时,忽听府门外有人高喊道:“念鱼楼奉上百煮红烧人鱼肚,祝将军长寿!”

话音未落,四个汉子抬着一只超大食盒,缓缓地走进了府门。

身后跟着念鱼和他的两个学徒。

念鱼脸色略显苍白,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脚下虚浮。扮成学徒模样的纪战与易容王则微欠着身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琅烟一段妖姬舞刚刚跳罢,娇喘着坐在沙将军怀里。拍着胸脯道:“将军,那食盒里装的是什么?”

“哈哈,美味!世上绝无仅有的美味啊!美人,来来跟老夫一起尝尝鲜。”

沙将军眼睛发亮,直直盯着食盒,轻轻磕碰着手中刀叉,那模样分明是要吃人的表情。

如果不是恰逢沙将军寿辰,也许厅内在座的客人,一辈子也不会看见这道美食。他们的好奇胜过食欲,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

“小人念鱼,给将军祝寿来了,祝您福游四海,运通八方。”

“乖孙子,真他妈会说话,快点把食盒抬上来,老子等不及了。”迫不及待要吃大餐的沙将军,早就口无遮拦。

食盒打开了,一团热气带着一股奇香打着穴地扑向上空。

一个巨大的镂花瓷盘,被几个人抬了出来,就见上面卧着一条完整的人鱼,身上铺满了菊花瓣儿,淡绿色的葱叶被摆成了花圃样,围绕在鱼人两侧。

绛红色的汤汁,一圈圈地荡着涟漪。香气滚滚而出,一瞬间迷漫了整个将军府。

问世上能有几人可以见识到这样的景象,更甭提吃了。这也是沙将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吃人鱼。

弥布公爵早忘记失去琅烟的不快,此刻一双老眼,都掉进了那瓷盘里。大都来的官员也都是大惊,皇都也不见有人会吃人鱼啊?

这是吃人?是吃鱼?

—第二十四章 - 鱼中藏剑(六)—

是吃人?还是吃鱼?

正在众人吃惊之际,沙将军手中的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切向了琳娜的双峰。

一片惊呼之声,众人好似看到了,锋利地餐刀切下之后,沙将军大嚼鱼人乳峰的情景。

可就在这时,琳娜的大尾忽地弹起,将沙将军的餐刀打飞在半空。随即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了沙将军的咽喉要害。

时机恰到好处,可是速度不济。沙将军大嘴一张,砰地一声,咬住了匕首。随即飞腿将琳娜踢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墙角。

沙将军还未站稳架势,在念鱼身后的纪战,已如出笼的豹子,忽地飞扑过来,刀式没有一点花俏,纯是杀人夺命招,直刺心脏。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何况功力深厚,在这种无法躲避的情况下,还是用一条手臂做代价,躲开了致命一击。

一条大好手臂飞上了半空,直直地落在了一位大都官员的餐盘里。那官员尖叫了一声,就晕死在当场。

断臂处,热血汩汩流出,右手护住伤口,沙将军怒吼道:“卫士,有刺客!”随即转身摸刀。

可哪里有刀?跟随自己多年,从未离身的大刀不翼而飞。

谁给他细想的时间?沙将军就觉得背后冷风骤起,本能地滚在一旁,勉强躲过了这背后偷袭。

只见肥猪手握着一把板门大刀,嘿嘿地奸笑着。

沙将军倒地,早在一旁伺机而发的懒鬼,适时地挥出了一刀,一声痛叫,沙将军的背上又挨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刀被人偷走,手上无刀的沙将军就好似猛虎失去了利牙,叫他如何施展刀法?

而此刻,又面对着这些强悍的杀手,沙将军护着伤口就逃。

可是哪里逃得掉,无算子等人忽地将其围在中间,刀枪棍棒齐齐地招呼在他身上。

沙将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眼见着要毙命当场,沙将军突然大喝一声,就地一滚,扑向了墙角的琳娜,琳娜想躲已来不及,被沙将军一把抓在怀里。

大手死死地掐住了琳娜的脖子,只要他稍一用力,琳娜就会一命呜呼。

谁也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手,纪战等人无从下手,两方成胶着之势。

时不待人,刺杀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时间一久,必会引来麻烦,虽然此刻将军府上下已被七煞控制,死的死,晕的晕,老公爵也因惊吓过度,早猝死当场,其手下也被解决掉了,但仍不能保证会有漏网之鱼,一旦跑了风声,被城内驻扎的三万铁甲军发现,那就不是好玩的了。

“放老子走,否则就掐断这鱼精的脖子。”沙将军血红着眼睛,强压着怒火说道。

戎马一生的沙将军,战场上也鲜有敌手,今日却不得不忍受这窝囊气了,此刻他就如丧家之犬,命悬一线。

“别管我!你们快动手,杀了这魔鬼,为我和姐妹们报仇!”

琳娜大喊一声,然后一口咬在了沙将军的手腕上。一声痛叫,沙将军扭断了琳娜的脖子。

与此同时,纪战的刀也到了,毫无阻碍地刺进了沙将军的心口,紧接着,肥猪一大板刀将头砍了下来,从死尸身上撕下一块破布,将头颅包裹了进去。

提着人头,几个人冲出了将军府,在门前捡了几匹战马,打马飞奔西城门。

眼见着冲到了城门口,忽听背后有人高喊:“关上城门,抓刺客啊!不要放他们走!”一小队骑兵从后面追了上来。

守城的卫士,发现情况不妙,急急地去抢城门,可哪里还来得及,琅烟抬手就是十把飞刀,白光一闪,刚刚摸上城门的,及城楼上的几个卫兵,同时栽倒在地。

七匹马一拥出城,没有丝毫的停顿,泼喇喇地沿原路往回奔逃。

身后那一小队骑兵,虚张声势地追了一段路,也就打马回城了,谁也不想白白地送命。

一行七人,急急地奔进墨脱城,换了一身装束,也换了一张面孔,连夜赶到墨脱港口,等待岛上派来接应的船。

对上了暗号,几个人上了船,这才放下心来。

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七煞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船舱内。“妈的,真他妈爽,这是老子杀人以来,最痛快的一次。”懒鬼半靠在一张椅子上,嗓门出奇的大。

“真是铁树开花,懒鬼,你也有这样精神的时候?”易容王对着一面铜镜,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道。

“他懒鬼精神,我老猪更精神啊,看看这刀,真称手,他妈老子也有刀用了。”肥猪咧开大嘴说着,手上还不住地抚摸着刀身。

“要说最精神的应该是老幺,这可是他的第一票买卖。”懒鬼说着,看了一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纪战,问道:“老幺,想什么呢?谈谈第一次做杀手的感想。”

纪战淡然道:“没什么可说的,那杂种该死,所以我杀他。”

无算子在一边捋着下颌的山羊胡道:“老幺是奇才,是做杀手的料。”

这几个人在这边闲聊,酒邪却好似真的喝醉了,躺在一边呼呼大睡。

而琅烟不知为何,自从坐上了船,就没说上一句话,只是望着舱外,外面的天地黑漆漆一片,也分不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海天相连,虚实不定,好似回到了混沌之初,qisuu奇书com这又是一个没有星星,略显阴郁的夜晚。

—第二十五章 - 暗中交易—

无间古堡的一间暗室内,护法大人依旧穿着那身暗红法衣,只是缭绕在周身上下的那团黑气,要比前几日浓烈了许多,手拄紫光法杖,飘浮在半空。

纪战则坐在一张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好似眼前的护法大人是一个囚犯,此刻正在审讯他一样,场面有些诡异。

“纪战,真的没有看错你,一鸣惊人啊,身手不错,头脑又好,连二殿下那边都知道有你这样一号人物了,看来,你就要飞黄腾达了。”

纪战嘿嘿笑道:“护法大人过奖了,能为二殿下解忧,那是纪战的荣幸啊。我纪战一定再接再励,努力做事。”

护法大人眼中绿光一闪,阴冷地道:“好,很好,你的飞黄腾达,也就意味着无间堡又多了一位牛逼的杀手,杀手的最高荣誉非你莫属,到那时,二殿下也会亲自给你颁发奖章的。”

护法大人说完,一阵桀桀怪笑。

“谢大人指点,那是我一生的梦想,做最牛逼的杀手,人见人怕。”纪战一副无赖的表情。

“纪战!别再演戏了。老夫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护法大人忽地扑到了纪战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道:“你想摆脱无间城,你不想做杀手,可是你没有力量摆脱这一切,你很聪明,委曲求全,等待时机。可你别忘了,孤掌难鸣,想靠一个人的力量摆脱这里,这辈子都休想。”

“护法大人能在我面前说出这番话,看来是有所准备了。你很了解我,说吧你想怎样?”

“与老夫合作,你找到幽冥秘典,老夫保你做天下的王。”

“听起来很诱人啊,说得我有些动心了。只是纪战有一点不明,护法大人手下高手如云,比我高明的人数不胜数,为何偏偏就找到我的头上?”

护法大人转身走到墙角,沉声道:“老夫目前处境极其不妙,二殿下早就怀疑老夫,要不也不会派那该死的巫师哈木鞑来无间做督察。眼下老夫还不能撕破脸皮,如果派我的暗黑卫士去寻找秘典,必然引起他们的怀疑,何况我们的行踪很容易暴露。”

说到这,护法大人突然怪笑道:“而你纪战,眼下风头正劲,二殿下对你的表现也很满意,我们趁热打铁,假意安排你单独去做任务,就告诉他们,是为了锻炼你,他们必定不会怀疑。

离开这里,你就去寻我们的秘典,而那任务,我自然会安排人给你做了,如此方能成事。”

纪战哈哈大笑道:“护法大人高见,那这秘典又是如何寻法?大人得让我心中有数。”

护法大人嘿嘿笑道:“老夫早有安排。”说着用手中的紫光杖子,在空中一挥,画了一个圈。

瞬间,空中出现了一个幽然黑洞,护法大人抬手伸向了黑洞。收回手,掌中多了一张枯黄的地图。

看见如此诡异的身手,纪战心中大惊,暗道:这老东西,还真有些本事,一定要小心应付才是。

“纪战,这藏图花费了老夫数十年的工夫才找到,你可千万放好。还有,今后私下就不要再叫我护法大人了,叫老夫黑灵就好。”说着伸手将藏图递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白森森的,没有一丝皮肉相连,骨节分明,就是一双骷髅手。

纪战又是一惊,脸上到没有显现出来,接过来藏图,小心地揣进怀里道:“黑灵兄,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如果没事,纪战这就告辞,也好回去做些准备。”

“恩,路途遥远,况且那一地带是万年前,神魔大战的遗迹,你要谨慎行事,明日你就起程吧,老夫等你的好消息。

纪战回到了六煞天,院子打扫的干净如初。厅内没有动静,心下暗道:这几个死人都休息去了?正打算回屋,准备下路上用的东西,突然听琅烟道:“没良心的,怎么才回来,背着我们领赏去了?”

一转头,就见琅烟站在她厢房的门前正望着自己。

纪战干笑了一下道:“咱们可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兄弟,领赏也好,领罚也罢,能少得了你们?”

“你这负心人,就能骗老娘,我想那护法大人找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琅烟试探地问着。

纪战是何等聪明人,不过心下倒甚是奇怪:这娘们好像对我的行踪很感兴趣。纪战装作很老实的样子道:“的确没有好事!有任务要我单独去做,说是考验,我这心里还真就没底。”

琅烟一阵娇笑道:“看来二殿下很看重你,心肝儿,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你,要不我陪你去吧。”

“这哪成,总是靠姐姐你,我纪战何时能出头。”说着直奔琅烟走来,在那丰胸上狠劲儿地捏了一把,淫笑着道:“姐姐,我可真想你了。”

琅烟伸手指在纪战的额头点了一下道:“就你嘴甜。”说着人已经软软地倒进了纪战怀里。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两人赤条条地滚在了一处,也不知大战了几百回合,天色将亮,可以听见仆人走动的声音了。两人这才作罢。

“你这一去,可要小心了,老娘真就离不开你了。”琅烟一副眷恋的模样。

纪战撇了下嘴道:“我的姑奶奶,你还缺少男人么?色遍天下男人,那可是你的口号。”

“你给我滚,快点别再让我见到你。”琅烟忽地变脸,看那样子,还真动了气。

“好好,老子不想走,也要走了,姑奶奶就别发威了,回见吧。”

扔下琅烟,纪战麻利地穿好衣服,回到卧室收拾好了行囊,也没有和肥猪他们打招呼,一溜烟地去了。

看着纪战远去的背景,琅烟站在高高的尖塔上,嘴角上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第二十六章 - 弄巧成拙—

“督察大人,黑灵这次竟安排纪战单独去做任务,想必其中有诈。”一个怀抱青白小罐的巫女尖声道。

“纪战来历不明,与那老东西是何关系,我们暂时也摸不清楚,铁戈行刺,沙将军之死,轰动整个帝国,二殿下对那小子很赏识,所以,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蜘蛛女,你与傀儡师两人给我盯紧了那小子,莫要打草惊蛇,你们只给我找证据,抓他的把柄。嘿嘿,要是能抓到他与那老东西,暗中勾结的证据,那么离实现计划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我的主子,您就放心吧,那小子跑不出我的掌心。”说着与傀儡师两人先后出了堡子,悄悄地跟在了纪战身后。

纪战按原计划,找到了摆渡人,这次表面上的任务,是刺杀朝中大员葛天佐,故此要奔往大都。

上了岸,纪战买了匹快马,直奔大都方向而去。一路快马加鞭,打算天黑前赶到赞布吉尔,然后趁天黑改变路线,去寻幽冥秘典。

从地图上看,那藏宝之地,却是一段荒无人烟的地带。虽说鲜有人迹,但也居住着一些凶悍的原始蛮人。而藏书的邪灵庙,正好位于一片雨林之中,估摸少不得有恶魔妖兽出没。

这一路飞奔,纪战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可又不敢打草惊蛇,只是装作没有发觉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赶路。

进了赞布吉尔城,纪战进了一家客栈,点了几样酒菜,慢慢地吃喝,这边却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店内的客人。

小店里没有几个客人,三个商人模样打扮的人,正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低语地聊着。离纪战不远的一桌,是一个老人和孩子,估摸是探亲访友的。

只有角落里的一个蒙面女人,让纪战起了疑心。那女人黑色兜帽罩头,红色的面纱遮住了半边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可因兜帽压得低也叫人看不清楚。

紫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裤,将那迷人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件大红绣有大团桃花的披肩,随意地在颈子前,打了一个结,披在身后。将腰间的匕首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两只青蓝的把柄来。

这女人只点了两碟小菜,一碗面,在那慢慢地吃。

纪战心中暗道:这女人鬼鬼祟祟,莫不是跟踪我的尾巴?妈的,看来老子的麻烦还不少。

正在这边胡乱地寻思,从门外又走进来几个大汉,看样子风尘仆仆,各自都带着家伙,刚一落座,那为首的汉子就喊道:“伙计,酒肉尽管上,老子都要他妈饿死了。”

“几位爷稍候,酒肉马上就来。”一个伙计应了一声去了后堂。

看这几个汉子,穿戴都很考究,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面白无须。身旁放着一把铁钳。挨着他的一个汉子,虽说略显瘦小,但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精神头很足。腰里别着一把红缨短刀。剩下那两个汉子都显得粗犷豪放,各自提着一根齐眉棍,满脸的短胡茬,一双眼,凶光毕露。

这几个人坐在那里,可是眼神闪烁不定,一看就不象好人。纪战心中骂道:奶奶地,盯上老子的人,还真不少,看来有些棘手,亮家伙除掉他们?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还是耍点花招,速速甩掉这几个尾巴才是。

想到这里,纪战朝跑堂的伙计道:“爷累了,你这有没有上好的房间,给爷安排下,爷要休息。”

那伙计忙道:“这位爷,今晚客房多的是,随您挑,跟小的来吧。”纪战站起身,刚和伙计上了二楼,就听下面那蒙面女子也喊道:“本姑娘,也要一间。”说着,也上了楼。

纪战嘴角上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时就听过道里砰砰地脚步声,看来下面的那几个汉子也上来住店了。

“妈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守住老子了?老子就好好陪你们玩玩。”纪战一边小声骂着,一边小心地在脸上涂抹着,不一会,再看那镜中人,哪里还是纪战?大脸盘,吊梢眉,俨然成了另一个人。

纪战满意地摸了一下这张脸,推开窗子看外面的天。

夜色迷漫,当空挂着半个月亮,后窗下是一条小巷子,通向前面的大道。收拾了下衣服,紧了紧腰带。纪战朝窗下,看了一眼,如今纪战的功力也可以夜视了,周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什么危险,纪战燕子似地横略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猫腰潜行,准备上了道,就改变路线,心想早早地摆脱这群苍蝇为妙。

可刚一转身,就见一条黑影跟着飞落下来,动作异常矫健。纪战心中大惊:这妞有什么秘术不成?老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张脸。

这只是脑子一瞬间的想法,脚底下未停,直直地奔大道飞奔而去。不用想,那女人就跟在身后。

刚跑上道,就感觉身后又多了几道身影,而且越来越近,看架势,非追上不可。

纪战也不回头,冲过一条街,又转身进了一条小胡同,这赞布吉尔城,就是一个弹丸小城,可是街道却如蛛丝一般,道道相连,错综复杂。

纪战刚一转进小胡同,迎面就和那蒙面女子撞了个满怀,两人同时一声轻喝,倏地分开。

这时,就听身后有人喊:“妖女,你还哪里逃?快把黑莲交出来。”

随着喊声,几条人影,闪了出来,将胡同封死了。

纪战何等聪明,心中暗叫:老子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这哪里是自己的尾巴,真是弄巧成拙,被卷了进来,也没时间去想对策,就听那几个人喝道:“我说这妖女怎么如此猖狂,原来有接应的。兄弟们,别放他们走了,夺回黑莲,否则谁也别想活!”

—第二十七章 - 断臂求生—

见这几个人要动手,纪战手一挥大喊道:“兄弟们,先别动手,咱有话慢慢说。”

“少他妈废话,快把黑莲交出来,也许爷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见角落里又跳出来四个大汉,正是在店里吃酒的那四人,为首的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大铁钳,舞动得风响。

其他几人见这大汉出现,都让出一条道来,一个汉子凑上来道:“堂主,他们插翅也难飞了,您就下命令吧。”

纪战急道:“兄弟们,别冲动,不就是黑莲么,给你们就是了。”说着转身对那蒙面女道:“快把什么黑莲白莲的,给他们吧,老子不小心被卷了进来,已经够倒霉的,可不想再死在这儿。”

那蒙面女看了纪战两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突然高声道:“好的,大哥,这黑莲绝不交给他们,咱们拼了。”

不等纪战反应过来,姑娘已弹丸般地射了出去,在这窄小的胡同里,高墙与地面之间几个弹跳,手中匕首接连突刺,一瞬间,就解决了两个大汉。

“妈的,给我剁了这两个杂种。”

为首的汉子一声怒吼,随着挥舞铁钳直奔蒙面女。纪战方才说了那多废话,也只是缓兵之计,明知道脱不了身,只是想找个万全之计,可对策未想出来,两方就火拼了。

抽出腰刀,纪战向反方向杀去,一心要打开个缺口,好逃之夭夭,那女子与他毫不相干,自己脱身才是正事儿。

这十几个汉子手段了得,尽管蒙面女身法极快,可还是逃不出他们的包围圈。久久不能脱身,纪战心中焦急,手中刀舞出了漫天刀影,将围堵他的两个汉子,罩在其中。刀刀不离要害,可这两人功法怪异,一守一攻,相得益彰,配合得极其默契。

眼见一时半会绝难将其拿下,突然灵机一动,纪战虚晃了几刀,忽地仆倒在地,两人中计,以为纪战栽了跟头,双双扑了上来,准备结果他性命。

可那成想,纪战肚子鼓了三鼓,陡地迎面喷出了两股气剑,那两人措手不及,两声惨叫,同时栽倒在地。要知道纪战的爆气流,虽说功力不济,但威力也不可小觑,再说那两人中招的地方竟是双目,可想他们下半辈子就只能摸黑过活了。

那两个汉子刚一仆倒,纪战就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待那几个人发现,他已经飞身上房,逃之夭夭。

余下的几个汉子就要追过去,就听为首的大汉高声叫道:“别追,这小妞就要栽了,抓住她不怕拿不回黑莲,莫中了那小子的调虎离山计。”

紧接着就听那女子痛叫了一声,估计是中招了。

“哈哈,这妞很嫩啊,老子看到她的背了。是个美女坯子,诱人的蝴蝶肩!”

“兄弟们,等这妞栽了,咱们就轮班上她,不仅可以拿回黑莲,还可以泻火,一举两得。”

这几个恶人一阵狂笑,看来他们已经胜券在握。

这时,就听那蒙面女朝纪战逃跑的方向喊道:“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回来!”那话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纪战几个起落,眼见着就要上道了,上了大道,再想抓他,那就难了。

可听道蒙面女的哭叫声,不知怎的就动了恻隐之心。莫名其妙地就往回急掠。也顾不得多想,只是一心想救了那姑娘。

纪战逃了再回,让这几个汉子更加确定他和这妖女是一伙的了。“你小子还真痴情,回来救你的女人?送死吧你!”“兄弟们,先收拾了他,再慢慢玩这妞。”

为首的汉子说着,就挥铁钳冲向纪战。纪战突然间,就与方才判若两人,此刻一心想救这蒙面女,手上加劲,使出了浑身解数。

有了纪战援手,蒙面女也好似有了主心骨,心不乱,手上的匕首也就更加顺手了。

形势突变,十几个汉子有点手忙脚乱了。为首的汉子急了大吼道:“逼老子用绝招,你们受死吧!”

喊声方落,就见大汉突然将手中的铁钳掷向了空中,随即高声叫道:“蝎刃!”空中陡地爆起一团黑烟,铁钳竟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背蝎子,忽地扑向了蒙面女。

速度之快不容细想,一声惊呼,想躲已来不及,黑背蝎的尾刺直击蒙面女的左胸。蝎子到了,同时,纪战的一条手臂也护在了蒙面女的胸前。

蝎针狠狠地刺进了纪战的手臂,紧接着一阵搅动,又张开大嘴,一对铁钳狠狠地切了下去。

瞬间,窄小的胡同内炸开了几道血光。

纪战忍住剧痛,借着这片血雾,另一只手臂手指扣动,携着蒙面女一起消失在了夜空中,只将一只血肉模糊的断臂留在了当场。

纪战的天罗幻术,也就刚练到第二层,在强敌面前施展,无异于自杀,就算有着六级天罗的易容王也不敢轻易使用。

也许是因为那几个汉子过分低估了纪战的身手,或者是刚刚沉浸在那血腥之中不能自拔,这些恶人都是嗜血成性,见血兴奋。故此纪战付出了一只大好的手臂,借此施展幻术逃遁,虽行险招,但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纪战施天罗幻术,携蒙面女逃出魔爪。没走多远,就有些支撑不住,断臂处的伤口血涌如注。就觉眼前人影重重,耳际边听得呼唤:“你个坏蛋,千万不要死啊!”声音愈来愈急促,隐隐带着哭腔,渐渐地声音远去。

—第二十八章 - 黑莲蛇手—

眼前一片混沌,抽刀辟砍,却只是徒劳。那一团团地紫烟在他周围环绕,突然间,一条巨大蛇尾随紫烟盘旋而上,上至半空,蛇身突地一转,九只蛇头直奔纪战扑来。

纪战大惊,本能地向后躲闪,可却发觉无法动弹半分。九只蛇头离纪战不到咫尺,九条猩红蛇信,吞吐之间,被纪战看了个分明。

那九只蛇头也各不相同,以中间的青黑色蛇头最大,其他略小。颜色不同。青黑蛇头瞪着一双淡黄色的眼睛,看了看纪战,突然甩动巨尾,将他卷上半空,蛇头凑了上来,一股腥臭之气直扑纪战的面门。

那双淡黄蛇眼里,有恐惧,有怨恨,有不甘。“身体里有我灵壳残留的能量,又得千年黑莲之精髓,看那!再生了,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臂啊!?幸运的小子!”

“不!你不是他!我不甘心!你只是一个卑贱的生灵,我要吃了你!”青黑蛇头发疯似地张开了血盆大口,扑向了纪战。

“啊”,纪战一声大叫苏醒过来。周身上下,一片温暖,火辣辣地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一翻身坐起来,周围是一片金黄色原野,身旁却是一个满脸惊讶的姑娘。

这姑娘,头发高高束起,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斜辫儿,虽然此刻略显杂乱,但更显灵动俏皮。

此刻,忽闪着一双大眼,张着小嘴,正吃惊地望着纪战。

纪战就觉得丹田一阵燥热难耐,断臂处更似遭受千万只虫蚁疯狂地啃食一般,他猛地抱住自己的断臂,滚在了草地上。

姑娘见状大惊道:“你怎么了?是黑莲起作用了么?”纪战心中难受,哪里还能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在草地上打滚。下腹一阵热浪翻涌,突地又感寒气逼人。时而被烧得大汗淋漓,时而又被冻得浑身打颤。

胸腹之中的那两股气流,如龙虎之斗,互不相让。纪战双目血红,突然仰天长啸,胸中气流忽地如急瀑直泻千里,转而又直入江海。

姑娘吓坏了,哭喊着道:“若是早知道这劳什子的黑莲,这样折磨人,就不给你吃了。”说着冲过去抱住了痛苦挣扎的纪战。

幽香扑鼻,柔软入怀。胸中气流好似找到了宣泄口,齐齐聚到了那一点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怜香惜玉,疯狂地撕开了姑娘的衣服,幽香更浓,一片粉白在阳光下刺疼了眼,两粒粉嫩樱桃骄傲地挺立在纪战面前。

大手粗暴地攀上了山峰,姑娘一声惊叫,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别过脸叫道:“放开我,快放开我---”随着纪战含住那两粒粉嫩,叫声变成了舒服的呻吟,挣扎变成了迎合。

两个人滚倒在草地,滚倒在这无边的金黄原野之上。

“你的胳膊!你的胳膊又长出来了!”姑娘惊声道。纪战也惊呆了,再生出的手臂和身体结合的很好,好似从来没有断过一样。只是肩膀处和小臂上多出了许多黑色的花纹,细看那花纹,是蛇盘黑莲花,好似刺绣一般,精美绝伦,煞是好看。

纪战随意地晃动了一下胳膊,没有一点痛感和不舒适,大喜之下,猛地将姑娘抱在了怀里轻声道:“是你救了我,我纪战不会负你。”

那姑娘这才发现自己仍赤身裸体,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脸上又浮上一抹红云,可随即就阴冷下来。

将纪战推出老远,恨声道:“你这个无赖,害死我了!”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地顺脸颊滚落下来,让人看了心疼。

纪战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什么好,看见草地上的那一块鲜红,知道自己夺了人家的处子之身,心下懊悔,却又有点暗喜,心绪杂乱。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坐在草丛里,各想心腹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日西沉,满天霞彩,给这无边原野镀上了一层玫瑰红,给两个人之间又添了些暧昧情调。

几声归巢鸟儿的鸣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纪战厚着脸皮,凑到姑娘近前道:“别生气了,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否则叫那些混蛋发现,那就麻烦了。”

姑娘满脸冰霜,还是不理他。纪战忽地站起来,抽出腰刀扔给姑娘道:“要是你真的如此恨我,那就杀了我吧。”

姑娘瞥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刀,也不看纪战,缓缓地站起身,刚向前迈了一小步,就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纪战心下明白,收起腰刀,追了上去,一把将姑娘抱在了怀中。

姑娘奋力挣扎了几下,见脱不了身,使劲地对着纪战的脸啐了一口,然后用力捶打纪战的前胸,纪战突然哎呦一声道:“我的胳膊被你打断了,快看看!”

纪战说着,单手抱着怀里的姑娘,那只带花纹的新生臂膀晃晃悠悠地荡在空中,看样子,还真像断了。

姑娘也不捶打了,抱住纪战的胳膊急道:“快让我看看,别吓唬人家!”声音急促,显然中计。

“哈哈,你终于说话了,不生我气了?”纪战坏笑着问怀里的美人。

“谁说不生气?你都害死我了。”说着眼圈泛红。纪战以为说的是破了她的处,因此她心中难受呢,就大咧咧地说:“乖啊,痛并快乐着,以后只有舒服,不会再痛了。”

姑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狠狠地在他胸前擂了一拳道:“你这个大坏蛋,大色狼。”可是说着说着,脸上就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悲凉。

“乖乖,你也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了吧?”

“没必要的。”

“怎么没必要?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我纪战的老婆!总不能连老婆的名字都不知道吧!这有点说不过去。”

“纪战,我会把你永远地记在心里。”说着又打岔道:“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弄点吃的吧?”

一听吃的,纪战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看了眼天色,将近傍晚,走了这么半天,依旧看不到村落,心想,今夜只能在荒野里过夜了。

—第二十九章 - 黑莲蛇手(二)—

两人又行了一程,前方不远处,现出一片湖泊来。

此刻正是黄昏将逝,夜色乍浓之时。一抹淡淡月影,水墨样地印在天边。一阵夜风吹过湖面,湖水微波荡漾,在墨兰色天空的映衬下,已是水天一色了。

面前有美景,身边有佳人,周围一片安静祥和,突然间,纪战觉得仿若回到了尼加拉村,此刻,他正坐在安吉大婶的旁边,看她老人家酿那雨花酒。

忽地,湖面上划过了几条优美弧线,几只觅食的归鸟,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又急急地投向了不远处的一片灌木林。

纪战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几只远去的归鸟道:“看见没有,那几只公鸟一定是为它们的老婆觅食去了。”说着坏笑着望了一眼身旁的姑娘。

姑娘道:“你怎么知道那几只就是公鸟?胡说八道。”姑娘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纪战嘎嘎笑道:“你看它们飞得多急啊,生怕自己的老婆饿坏了。我也得给我的小母鸟弄点吃的了。”说着直奔前面的那一片静水。

“你是傻鸟,臭鸟!大色鸟!”姑娘笑着跟了上去。

纪战看了看自己这新生的手臂,那略显邪恶的蛇盘莲花,层层叠叠地印在臂膀上,此刻在这月光下,更显得诡异非常。

暗道:这手臂如此怪异,必有非常之处,试上一试,看看如何。心意一到,就觉得一股莫名气流,沿经脉直冲臂膀。

就见那邪恶的纹身,大放乌光,随着那股气流,手臂不由自主地挥了出去,几道莲花状的气刀直直地轰在了湖面上。

只听轰地一声,湖面上好似炸响了一道霹雳,湖水被一股气波吸上了半空,长蛇似地卷起一道水浪,在淡青色的月光下,缓缓坠落,好似落下漫天兰花。

姑娘惊得又张大了小嘴,再看纪战并没有停的意思,手掌成刀状,那实质样的能量,就以刀的形状打出,若是成拳,就以大片的圆形光波飞出。

一瞬间,湖面之上,仿若沸水样地开了锅,轰然之声不绝于耳。惊得夜来,四处觅食的小兽疯狂奔逃。

湖面上,也随之浮起了一大片死鱼,一个个翻着鱼肚,白花花地飘在水上,好似落了一场棉絮。

“鱼,鱼!好多的鱼啊。”姑娘激动地看着湖面。纪战仰天大笑:“这手臂如同天赐,威力无穷,蛇盘莲花,以后就叫黑莲蛇手。”

“奇怪,那黑莲花,只是一种神药而已,可起死人,肉白骨。却从未听说有这样怪异的功效。”姑娘惊奇地在一旁道。

“管他呢,老子又有了一样护身法宝,老婆来,我们今晚就吃烤鱼。”

两人正说着,却忽听湖面一阵剧烈波动,突然水面上绽开了十几朵水花,好似开锅的热汤不断地冒着水泡。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水柱凶猛地冲出湖面,直扑向岸边的两人。水柱来势太猛,速度之快不容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