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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求栀》 · 灯桃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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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腻的、湿热的舌尖,因为贴近颈部,所以可以感知到她的血脉在跳动。

对她的一腔怒火,在嗅到她的气息后逐渐演变成深不见底的欲//念与疯狂。

起初是在啃咬。

在察觉到她的反抗后,便变成了更为轻柔的舔//舐与吮//吸。

在亲吻她脖间的时候,

他有些出神在想:

为什么她总是在回避与拒绝自己呢?

没在一起前是这样,在一起后还是这样。

她的全部顾虑,与不想全身心投入这段感情的抗拒,全成为了他不安全感的来源。

而今天,这种不安全感爆发了。

他的耐心终于殆尽。

在不止一处的地方,在她白净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细密的痕迹。

最后,是她略带着呜咽的声音,终于唤回一丝他的神智。

他缓慢地松开了他的牙口,看着她带着红肿而不解的眼眸,倏尔笑了一下。

抬起手指,想要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却被她偏头躲开。

明栀奋力将他向前一推,终于摆脱他的桎梏。

她颤抖的指尖解开反锁的房门,然后跑了出去。

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急匆匆走到盥洗池前。

可镜中的场景让她心惊。

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之下,脖子上尽是细密的吻痕。

待会儿要和贺家一家人用餐,难道要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他们面前吗?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的面容,同时也冲着自己的脖颈。

但是显然无济于事。

明栀没再看镜中的自己,而是快步走到衣柜的位置。

一拉开,她的心已凉了半截。

里面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件衣服,况且还是夏装,根本没有可以遮掩脖子痕迹的高领衣服。

明栀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都出现一股铁锈味。

她的大脑还在缓慢思考,却听见房间门口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明小姐,夫人叫您下楼用餐。”

明栀的眼睛闭上,复又睁开。

她的嗓音起来有些暗哑,“知道了。”

装病不去是不可能的,回家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突然生病。

她缓缓下楼,在走到饭厅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有了主意。

只是到了那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达饭厅的人。

她低垂着头,快步走到独属于自己的角落位置。

微微抬眼,贺铭正在处理着工作事宜,倪煦与贺之澈聊着天,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至于那道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栀决定直接忽略。

倪煦和贺之澈刚说完什么,视线一扫,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些暧昧的红痕,她也曾经在丈夫的脖颈上发现过,不知是他的哪个不知轻重的情人留下来的。

所以她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双眸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

脸上却仍旧挂着端庄大方的笑容,“栀栀最近是交往了男朋友吗?”

话音在偌大的饭厅中回响。

就连贺铭,也稍稍抬眸,瞥向明栀一眼。

明栀原本攥着汤匙的手无意识扣紧,她缓慢地抬起头,迎接着众人的目光。

她刚想,说自己是因为在来之前误食了少量的芝麻,所以才会在肌肤上留下这些痕迹。

然而,已经有人替她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是我。”

清脆,掷地有声的一句。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明栀手上的汤匙,就这么掉落下去,与瓷碗的边缘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滚烫的汤随之溅出,滴在她的手背上。

可她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疼痛。

她的神情在一瞬间的怔

愣后,变成了无措到了极致的茫然。

饭厅的氛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倪煦,她的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她猛然起身,餐椅与地面摩擦的响声再尖锐,也比不上她此时的声音。

“你说什么?”

坐在她身侧的贺之澈神情依旧淡淡,他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过的话。

“我与栀栀交往了。”

随即,是名贵餐具碎裂在地的声音。

倪煦向来精致的脸上已经显得有些扭曲,她尚且维持着摔碗的姿势,用手指着贺之澈,尖声道:“你再说一遍?”

贺之澈没有重复第三次。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贺铭,也深深地蹙起双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贺之澈那里,只有明栀感受到了坐在她对面之人的眼眸,已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沼。

贺伽树放下手中的餐具,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明栀突然萌生了一股害怕的情绪。

这种情绪只在她一开始与贺伽树认识的时候会有,没想到在今天却卷土重来了。

倒不是害怕贺伽树会对她做出什么,而是害怕他对别人做出什么。

果然,贺伽树下一秒的举动,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他站起身来,在众人始料未及的瞬间,揪住贺之澈的衣领,将其按倒在桌面上。

然后,带着凌冽之风的一拳已经挥了上去。

他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根根虬结凸起,足见握拳的力道之大。

贺之澈的脸顿时偏向一侧。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贺之澈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断裂了。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鼻腔中,然后流了出来。

随着而来的,是第二拳。

这一次,他的口腔处也蔓延出了血液的味道。

贺之澈努力将头回正,看着自己亲哥哥正在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漠然的脸上全是滔天的怒火。

他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液和津液的液体。

眼眸中没有被打的愤怒,只有一片清明的了然。

“果然,和我猜测的没错。”

倪煦是距离两个儿子最近的人。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抽气。

“伽树!住手!他是你弟弟——!”

她失声尖叫,慌乱地想要去拉架,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却打翻了手边的红酒。

暗红色的酒液与刚刚贺之澈吐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迅速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痕迹。

与此同时,贺铭那双灰色瞳孔,难以置信地一寸寸收缩。

随即他怒吼道:“反了天了!给我住手!”

最安静的人,反而是明栀。

她没有尖叫,没有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当贺伽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暴起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她眼前熄灭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与她做过蛋糕、抚过她发丝的手,此刻紧握成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另一张温柔的脸。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狼藉的中心,与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两团身影的慌张佣人。

明栀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啜泣,也没有声音,只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机械地、不停地往下掉。

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阻止什么,但她的身体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等到佣人终于将两人分离,倪煦哭喊着要管家赶紧叫私人医生过来。

她甚至都不敢触碰一下都没反抗、只是仍由着被打的贺之澈,同时扭过头,对着明栀露出了终于了然一切的怨毒表情。

在那一刻,明栀很想逃离。

因为她明白,这段无法见光的感情,终于被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台面上,甚至还牵连进来一个无辜的贺之澈来。

“当初一时好心,竟然是引狼入室。”

倪煦终于回想起那些隐隐约约不对劲的地方。

贺伽树那么一个厌恶明栀的人,怎么会在她搬离贺家到南曲岸的时候,点名让她去做饭打扫。

恐怕那个时候就生出了想要和她接触的心思。

倪煦只恨自己蠢,也怪自己一直都没把心思放在大儿子的身上。

以至于那天去贺伽树的公寓里找他,才察觉出端倪来。

甚至于她派出的人,也只是查到了贺伽树的确有了一个女朋友,但具体是谁,则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今天。

一切都水落石出。

倪煦死死盯着明栀的脸庞,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厉,“如果之澈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明栀是冲突的起因。

也是风暴眼里,最先被撕碎的那个。

她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被佣人拖拽到一边的贺伽树冷笑一声。

“打你宝贝儿子的人是我,和她有什么干系?”

他只是微微抖了下肩膀,那群人便不敢再碰他。

方才,也只是他打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便被人拉开。

说罢,倪煦这才看向他。

可她什么狠话都没说。

倒也不是出于对这个儿子的感情有多深厚,而是站在她面前的,是和丈夫手持贺氏股权相当的、贺家未来的接班人。

此时,对丈夫高傲了一辈子的她,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贺铭,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贺铭在短暂的震惊之余,胸口也燃起了一腔怒火。

两个儿子喜欢上家里收养的孤女,并未在他心里搅出太大的波澜。

豪门之间的腌臜之事多了去了,这点秘闻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

他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两兄弟之间,竟然在外人面前,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他想起那次回家的时候,就撞见了两人在缠斗。

男人之间的矛盾,要么围绕着钱权,要么围绕着女人。

当时他还以为,没有女人能把他的两个儿子都玩弄于鼓掌之间,两个人争夺的只是权力罢了。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错了。

他沉着声音,对贺伽树发出指令:“你来我书房。”

可贺伽树只是嗤笑一声,他的视线全在颤抖的明栀身上,看着她低垂着头,像是不堪重负似的,终于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以为明栀会上楼,却听见了大门被打开,而后合上的声音。

贺伽树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不再顾着贺铭的叫声,也跑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