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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求栀》 · 灯桃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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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曦光透过白纱床帘照射在微隆起的小碎花被罩上。

长期以来的生物钟最终还是战胜了睡意,明栀悠悠睁开双眼。

先是有些恍惚,等到双眼全部聚焦后,宿醉后带来的头痛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手腕,在眉心上按了按。

慢慢起身坐起,发现自己穿的仍旧是昨天的那身内搭,没有换上睡衣。

她记得昨晚在舞台剧结束后,好像是和大家一起去参加庆功宴来着,然后围观他们玩游戏,自己在无聊下便小酌了几口。

然后呢?

略一思索。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一般顷刻涌回到她的脑海。

在车内极暗的光线下,自己是如何揪着贺伽树的领带,把他拽弯了身,是如何不管不顾地咬上那两片紧抿的薄唇。

然后被他占据主动权,让他攻城略地。

更别说,下车做出的那些傻事。

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明栀下意识停滞住了呼吸。

她坐在床的边缘,双手用力攥紧床单,思绪处于极度混乱的边缘。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现在可以有一颗小行星到访地球,然后全世界直接毁灭算了。

明栀无力地向后躺去,扯过被子遮挡在自己几乎变得扭曲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她会在喝醉酒以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被子中内耗了将近十分钟,她才终于又爬出来,决定接受这不可改变的事实。

合上自家房门,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键,看着跳动的数字,却突然没了勇气。

万一电梯门打开,贺伽树就在里面怎么办?

几乎是瞬间,她就改了主意,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步梯间挪。

累不累的倒是其次。

主要是不遇到贺伽树就行。

回到学校,明栀翻了翻专业课的课本,上面画满了待补的标记,作业也堆了不少。

这些天她一门心思扑在舞台剧排练上,几乎没分给专业课多少精力,导致学习任务越积越多,再不赶就来不及了。

可她没觉得烦躁,反而生出一丝庆幸。

投入到这些繁重的学习任务中,那些让现实烦恼与让她羞涩忐忑的情愫,能够被暂时抛在脑后,得到片刻的安宁。

一下午的自习结束,明栀背着包从排球场旁边经过。

春天与夏天的交界,校园内生意盎然。不管是排球场还是篮球场都热火朝天,空气飘散着青春的躁动与活力。

不过,这都和她一个没有运动细胞的人没什么关系。

她埋着头向前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从围栏中有一个被接飞的排球,径直向她砸来。

伴随着一声高喊的“同学小心”,她没反应过来,头部被球砸中,顿时让她向后踉跄了两步,蹲下了身。

排球队的几个女生迅速跑了过来,围着她询问有没有事。

明栀用双手捂住头,虽然还没到眼冒金星的程度,但疼痛感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她无比庆幸接下的是女生打来的球,要是按男子排球的力度,估计她直接能被打翻在地不可。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刚抬起头,眼前一片黑色外套的衣角闯入视野。

视线缓缓上移,撞进眼帘的是他微昂的头,下颌线清晰冷冽,整张脸满是疏离的矜贵,不是贺伽树还能是谁?

明栀立马将头埋下。

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不如被砸晕算了。

周围的女生都在暗暗打量着贺伽树,自觉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他单膝蹲下,富有磁性的声音问道:“有没有事?”

明栀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也不管其他同学的关心,就这么离开了。

原本她是想向着相反的方向,和贺伽树背道而驰,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伫立在原地,反而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

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相对人少的路段,明栀突然感觉双腿一轻,整个人打横悬在半空,让她瞬间慌了神。

一声轻呼溢出唇角,她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环住贺伽树的脖颈,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你干嘛呀。”她仰头瞪着他,眼里满是惊慌,语气却带着点没底气的嗔怒。

贺伽树垂眸看着她,抱着她的动作稳而有力,脸上没什么表情,声线没有一丝波澜:“去医院检查。”

简单一句话,带着他惯常的、不容反驳的强势。

这条路上的学生虽少,但明栀还是察觉到三三两两的视线投射了过来。

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前遮掩,可这样会不可避免地与他贴得更近。

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她压低嗓子道:“我真没事,你把我放下来吧。”

贺伽树置若罔闻一般向前走着,奈何

明栀在他怀里奋力挣扎着,像一只不太安分的猫咪,就差给他亮出爪子了。

在某个无人的长廊,他终于将明栀放下。

看着倒是生龙活虎的,的确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明栀的双脚刚一落地,就恨不得蹦出三米远。

她不敢直视贺伽树。

毕竟刚刚在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对方下唇的小痂,像是在彰显在她昨夜的罪证。

喝酒真的太可怕了。

她一辈子也不要喝酒了。

“明栀。”贺伽树叫她的名字。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最想逃避的事情,就这么被贺伽树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台面上,让她无所遁形。

明栀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

她偏过头,被他盯着的视线弄得如芒在背,索性破罐子破摔,装傻到底。

“头好像被砸得有点严重,什么事情都忘了。”

说着,她的肩膀突然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就这么被迫转过身来,强行与他面对面站着。

他的声调缓慢,重复着她的话。

“什么事情都忘了,嗯?”

贺伽树的眸色很深,倒映出她有些慌乱的神情。

他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垂,轻呵出声。

“那我不介意帮你再回忆起来,怎么样?”

至于是用什么方式回忆,已经不言而喻。

明栀的耳尖登时笼上一层殷红。

她结结巴巴地,“不用不用,我可能又想起了一点点。”

贺伽树却没想着要轻易放过她。

他的气声让明栀从后脊柱的位置升腾一股酥麻,浑身都好像软了下来。

“都想起了哪些?”

“想起你昨晚送我回来,我在唱歌什么的。”

明栀刻意将车上那段发生的事情隐去,自然让贺伽树有些不满。他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度褪去,透着一股执拗。

“明栀,你就是不想负责了对吧。”

负责?

给谁负责?

贺伽树?

明栀的心头被这些疑惑充斥着,然后听着贺伽树又道:“昨晚,在车上,你强吻了我。”

时间、地点、事件一个不缺。

明栀现在像是已经坐在了审讯室的犯人,只能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对不起......我真的喝醉了。”

她放柔了声调,带着些求饶的意味,企图以喝醉作为借口蒙混过关。

“喝醉和强吻别人有联系么?”

“当然有呀。”明栀绞尽脑汁道:“大脑都被酒精控制了,会做出一些,呃,惊世骇俗的事情。”

贺伽树盯着她,“那你亲别人了么?”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其中的威慑之意极为明显。

就好像如果明栀要是真亲了别人,他下一秒就会把那人弄死的地步。

“没有!”这次明栀倒是回答得十分迅速坚决。

贺伽树终于满意了些。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要不等明栀缩回壳内,再出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到时候真会提起裤子不认人也说不定。

于是继续追问道:“那你怎么不亲别人,偏偏亲我?”

“我......”

明栀嗫嚅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回答上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不想说出口。

于是,只能垂头耷眼的,俨然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这是我的初吻,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

贺伽树悠悠道。

“说的好像不是我的初吻一样。”明栀下意识皱了皱眉,小声嘟囔着反驳,

可下一秒,“初吻”这个认知就像惊雷般炸在她脑海里。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语气中充满了惊慌。

“什么?这竟然是你的初吻?”

许是明栀那副惊疑的神情太过夸张,贺伽树撇下了唇。

“怎么?在你心目中我是那种很会玩的人么?”

明栀仔细回想起她来贺家的这些年,好像的确没听过、也没见过贺伽树和哪个女生有过牵扯。

但,她也没想到贺伽树会这么纯情啊。

她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小心翼翼道:“就是,人的嘴唇皮肤细胞大概两周就会完成新陈代谢。”

“所以?”

“所以。”明栀吞下一口口水,胆大包天道:“所以两周后你的初吻就回来了。”

贺伽树几乎要被她这番诡辩的论调气笑了。

他伸出手,在明栀的额头处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这次力道颇大,明栀吃痛,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眼含泪花看向他。

贺伽树算是摸清了明栀的秉性。

太步步紧逼不行,完全靠她主动更是不可能。

只能在这其中掌握好松弛尚可的度来。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能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性,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剩下的事情,还是得靠她自己开悟才行。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他终于决定在今天大发慈悲地放过明栀。

但他没给她彻底逃避的机会,语气陡然认真了几分。

“唯有一点,你不能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