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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求栀》 · 灯桃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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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混沌状态中的明栀,其实根本没想太多。

她缓慢地思考着,刚刚齐子皓不是说要亲面前的这个人,怎么又不亲了?

她已经偷偷打量过了。

这个人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双微粉的薄唇。

看着很柔软的样子。

那她可以亲吗?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便先于思维,抓住了他的领带。

她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这么好用。

就像给衣冠楚楚的人套上一条狗链,只需轻轻一拉,睥睨一切的人,就此低下头来,为她俯首称臣。

在双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明栀的第一想法是,果然很软。

本来只是肌肤相亲罢了,可是对面的人喷薄而出的鼻息过于炙热,而且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她很依赖的熟悉味道。

很想让人采撷下来。

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先是伸出一小截的舌尖轻轻试探,在他的唇型边缘描摹着,像是小猫抓毛线似的探索。

贺伽树这一生,极少会有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刻。

他几乎怔然着、任由摆布一般,被她用舌尖舔舐着。

话梅谄媚的时候,偶尔也会用舌尖舔他的掌心来换取猫罐头。

与带着倒刺的猫舌不同,明栀的舌头显然更加柔软。

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口,就这么被她乘虚而入。

她的舌尖找到了入口,顺利进入了他的腔内。

细细麻麻的电击感从脊柱升起,而后一路向上蔓延开来。

贺伽树的眸子在倏然间变得深沉。

在她懵懂探索的时候,他掌握了主动权。

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柔软的真皮座椅,阴影笼罩下来,吻得愈发深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唇舌相遇,席卷,交缠,好像永远不会分开。

他身上那股乌木沉香味愈来愈浓郁,而明栀胸腔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

显然她尚未从这件事情中学会用鼻换气的技巧,于是双手下意识抵住贺伽树的胸襟,想要将他推开。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

贺伽树岿然不动。

他腾出一只手来,将座位放倒了些,这样的姿势可以将她搂得更紧。

不得不说,贺伽树是一个学习什么都很快的人。

就算未经人事,在这种事情上也无师自通。

明栀很快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最后她咬住贺伽树的下唇,他在吃痛的间隙松开唇齿,她这才逃脱出来。

头稍稍偏开,明栀急促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像一只被搁浅在岸边的鱼终于游回水中。

两人的口腔中尽是彼此的气息。

明栀深深吸入好几口气,却还是觉得那股沉香味在自己唇中,经久不散。

她迷蒙的眼看向贺伽树。

他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本规整的西装,因为她刚刚的拉扯而略有凌乱,领带也松得不成样子。

贺伽树的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下唇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索性用另一只手将领带扯了下来,随手甩在一边。

静谧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贺伽树因为皮肤白,泛红的耳尖便格外明显。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平息,贺伽树微微偏首望向身侧。

明栀早已不知何时阖上了双眼,呼吸均匀,就这么睡着了。

她毫无防备的入睡让贺伽树心底的某处倏地一软。

他低着声音道:“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对他做出这种事情后,竟然还能安然入睡,可不就是不负责任的胆小鬼吗?

即便如此,贺伽树还是打开了车内的空调,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迈凯伦Artura在路上龟速行驶着,就是怕吵醒身边的人。

直到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并停稳,明栀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贺伽树轻声拉开副驾的车门,准备将她抱下车。

微微倾身,手刚抚上她的腰,却见她倏然间睁开了双眸。

眸中是刚才未有的清醒。

贺伽树以为她酒已醒了,手僵在空中,竟有一丝罕见的不知所措。

明栀眨了眨眼,看向他,问道:“你是谁?”

贺伽树:......

看来不仅没有酒醒,反而更迷糊了。

他冷着一张脸问道:“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见这人脸色略有不善,明栀也不敢再说什么,嗫嚅着道:“应该认识吧?”

既然人已经醒了,那再将人抱回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明栀的额头,询问道:“能不能自己走?”

明栀觉得面前这人好生奇怪。

不就是走个路嘛,有什么不能自己走的。

但刚一下车便被打了脸。

她的双腿酸软而虚浮,根本无法支撑住她的身子。

还好身边站着贺伽树,在她即将要摔倒的时候扶住了她。

不行。

不能在陌生人面前丢脸。

明栀秉持着这样的信念,拂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前继续走着。

贺伽树也并未强行要将她抱起或是牵住她,而是跟在她的方圆半步,在她快要摔倒前及时搀起她。

很像是,在目视着蹒跚学步的幼儿,适时地提供援手。

从地下车库到家原本只需要五分钟,硬生生被拉长了三四倍。

站在电梯里,明栀这回倒是没犹豫,直接按下了九楼的按键。

按完后,她还略带疑惑地看了眼从刚刚就一直跟着她的人。

这人真的太奇怪了,难道和她住的是同一层?

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九楼不是只住了她一户人家吗?

即便内心充满了疑虑,但她似乎并不排斥和这个人共处一室,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等到电梯门开,她先行走了出去,却见他也跟了上来。

明栀手扶着门把,面带严肃道:“我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贺伽树挑了挑眉。

防范意识倒是挺强的,就是“陌生人”这三个字让他意料之内的有些不爽。

他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她扶着门把的手背上。

周身的气息顿时笼罩住她。

“我不是陌生人。”

他道:“我是贺伽树。”

明栀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下,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贺伽树是谁,然后努力将记忆中的人和他对上号。

“那,”明栀昂起头,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突然道:“你录一下我家的指纹吧。”

她自顾自又道:“我记得我之前录过贺伽树家的指纹,现在必须礼尚往来才行。”

说着,她就要去牵起他的手指。

贺伽树对这事儿不置可否,但却仍由着她摆弄自己的手。

直到按下三次指纹按键,门锁传来“滴”的一声,他的指纹成功录入,才在唇角的位置挑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来。

进了她家玄关,他装作漫不经心道:“你家的指纹不能再给别人录了,知不知道?”

明栀打出一个酒嗝来,结巴着问道:“就算是之澈也不可以吗?”

听见这个名字,贺伽树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他抚住明栀的肩膀,半是强迫着她直视着自己。

“你说呢,嗯?”

听着好

像是把选择权都交到了她的手里,但是她能选的选项却似乎只有那一个。

“那好吧,那就不录他。”明栀低声嘟囔着,似是有些怅然,“他甚至都不知道我住在这里。”

眼见她的思绪被贺之澈牵绊住了,贺伽树略有不满。

他昂起下巴,道:“现在你去洗漱,然后回床上休息。”

明栀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但我现在还不想睡觉。”

“那你想做什么?”

“唱歌?”

虽然她不擅长,但这并不影响她此时想要唱歌的心情。

她抓起贺伽树修长的手指当做话筒,嘴上哼着不着边际的曲调。

明栀的歌声可以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程度,向来刻薄的贺伽树在此时却没有出声嘲讽,而是默默地看着她握住他的手。

或者说,他的眼里此时只有充满着鲜活的她。

唱歌环节最后终结在贺伽树为她刷牙之时。

她和贺伽树面对面站着,感受到牙刷在她的口腔里慢慢活动,口齿不清地说了很多话。

等到贺伽树给她递了漱口杯,吐干净口中的泡沫后,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诸如此类幼稚的举动,似乎耗尽了明栀的全部精力。

以至于她终于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任由贺伽树帮她掖好被角。

在他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明栀突然揪住了他的衣角。

“我唱了那么久了,你能给我唱首歌么?”

和明栀这种自知唱歌不好听的人不同,贺伽树是那种极为罕见的,从来都没唱过歌的人。

可是明栀眼眸太亮,里面又盛满了希冀和盼求。

他的喉结滚了滚,道:“你想听什么呢?”

明栀想了想,道:“虫儿飞。”

妈妈在她尚小的时候,经常用来哄睡她的歌曲。

贺伽树记得这首歌。

那日他受伤发烧,明栀好像为他唱的就是它。

只是他不太熟悉曲调,也不太记得歌词,只能凭借着记忆低声哼唱着。

他的嗓音很有磁性,意外地和这首歌相配。

不知哼唱了多少遍,明栀的眼睛终于阖起,发出均匀而柔长的呼吸声。

贺伽树慢慢站起身来,将她垂落在外的手轻轻放进被中。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明栀,似乎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如果可以,他甚至能在这里站一整晚,只为了陪她。

可惜不行,他提前离会的那份书面报告还未撰写。

为了获得Alex的欢心,为了他将来可以有很多的筹码,为了他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明栀身边,

他不得不先离开。

在关门的那一刹那,他想起对明栀的评价,“不负责任的胆小鬼”。

其实,他也是胆小鬼。

今晚,他明明可以在她吻了自己后,问起她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这只是明栀喝醉的举动而已。

他害怕,今晚站在明栀面前的人如果是贺之澈,她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他害怕,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深夜不知到了几点,他才终于整理完报告。

有些倦怠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前,发现被她咬破的下唇已经结了痂。

温热的触感犹然存在着。

他下意识伸出手抚摸着唇瓣。

原本是要洗漱的,但泼向脸上的水却刻意避开了唇部。

行吧,今天也不是很想刷牙了。

他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