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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醉卧沙场》》 · 牧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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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到战士们中间去做做思想工作,刚刚又牺牲了十几个弟兄,大家的情绪有些波动,尤其是新战士,存在不小的恐惧心理,几仗下来伤亡的大部分是新兵,所以你以后的工作重点就放在新战士身上,作战问题咱们找个时间再好好碰碰,现在不急着谈这事。”我还是耐着性子跟杨翦说了几句好话,心里边可是一点也不想跟他来什么探讨,肯定都是***瞎争论,而且目前这种争论肯定没有结果,对即将进行的战斗有百害而无一利。

“老穆,战机稍纵即逝,趁敌刚刚夺占我前沿两个高地立足未稳,咱们迅速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依我看肯定能收复失地,而后咱们趁胜追击,一举扭转整个不利战局将成为可能。”杨翦还是据理力争,又弄出第二个“成为可能”。

“可能?战场上不确定因素是多,但我们不能凭着可能去作战,暂时的小规模战果并不能掩盖大的决策性失误,那三号、二号高地地幅太小最多只能摆两个班,如果把全连都拉上去恐怕战损比就得是2:1还强。我看现在没有考虑这些问题的必要,我的决心处置已经上报营指、团指,咱们不要再研究什么调整方案,一个错误的决心贯彻到底也比没有决心或者正确的决心坚持不到底要强。”我说完话,连瞅都不瞅他就奔孟来福和几个排长方向走去,再不想跟他玩什么辩论,咱们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不是大专辩论赛。

杨翦还是想不依不侥继续跟我在嘴皮子上较劲,可看我不希得搭理他了,也就悻悻的继续喝凉水啃压缩饼干,红脸又气成了白脸。

我把孟来福和三个排长加上孙猛等几个老兵班长叫到一处,部署敌人推进到一号高地前侧的短促突击战术。杨翦被晒到另一旁,眼睛不时的瞄向我们,非常气愤非常不自在,一个连队的指挥员两名主官之一就这么被哥们儿架空了,连列席会议的资格都没用。

明确完任务,我又是按照以往的老套路让他们复述一遍,认为合适了就散会,不再搞什么发扬军事民主,谁也别来什么建议和争论,这是口述战斗命令,他们按着严格执行就得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谁再蹦出来动摇决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谁裤裆没系好,杨翦又蹦了出来,饼干吃的够快,凉水喝的够猛,说话还是凉水拌面生硬得很。

“会议结束了?这是什么会?干部会?支委会?战前动员会?”连续五个问号道出了杨翦的一腔不满,被架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哦,老杨,你刚回来,需要休息一下,我把下步防御作战的计划给大家明确一下,正想找你碰头呢。”我自知理亏,所以说话很客气。

“你都明确完了还跟我碰什么头?孟副连长也刚从二号高地回来,他为什么不需要休息?重大决策性问题需要集体商定,需要发扬军事民主,难道仅仅是明确吗?把一名连队指导员排除在军事会议之外这种做法符合组织原则吗?”杨翦已经不怕撕破脸了,而且战时情况紧急,大家心里都有火,还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火发在当面发在全体干部面前也属正常。

不过,哥们儿的火气更大,早就对他那套作法不满了。打掉敌人两辆坦克干掉十几个人用不着牛逼,我们也扔下了十几条人命,面对强大的敌人这么拚消耗,老子拚不起,这才是敌人发起攻击的第一天,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几天,我的“大功六连”就会被打成残废。想到这,我也把憋在肚里本想永远不提的话一骨脑搂了出来,就跟“滑机”似的想憋肯定憋不住。

“老杨,如果你不吱声,好好的去按分工做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埋怨你,打仗就是这样,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观点,可一旦指挥员形成决心,以战斗命令的形式下达,那不管他是谁,天王老子也要无条件的执行。战时军事首长负责制度,你应该很清楚,从你上了阵地就开始与我不断的争论,这本没什么,可你在三号高地都干了什么?你是在执行上级的袭扰任务吗?为了把你接应回来孟来福带去的战士牺牲了七个,跟你去三号高地的弟兄你带回来几个?”

“穆童,请你注意,这是战争,残酷的战争,牺牲是正常的,你的想法是兵不血刃一个人也不伤亡就能取得防御作战的胜利?为了胜利付出牺牲是必须的,当然我也不想看到同志们倒下,但这是革命的需要,只要能取得胜利,就是全打光了也值得。你带的穿插分队一百多号人最后剩下几个?你占领1062高地主峰以后全连还剩多少人?”杨翦除了战术谋略上与营长差不知多少档次,可在对伤亡问题上却是跟营长几乎一个腔调。

“放屁,告诉你杨翦,我率领穿插分队是执行上级的命令,为全团的攻击行动当开路先锋,我们‘大功六连’攻占主峰更是为了不折不扣的执行上级命令,就是全部战死也死而无憾,而不执行命令一意孤行造成伤亡失去我的战友兄弟的人,不管他是谁,老子会恨他一辈子。”我激动得控制不住情绪,居然用了“放屁”两个字,如果不是在坑道里有一群部下在身边,我会冲上去抽这小子两个大嘴巴子。

杨翦看我的脸也跟他似的由白变红,情绪激烈青筋迸露,真的有些害怕了,他甚至在最危险的前沿前警戒阵地和前沿的三号高地遇到疯狂进攻的敌人也没这么害怕过,后来在受到包围被孟来福接应回来时怕的要死,可还是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他可能从来也没见过有人如此的暴怒,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雷庭万钧,什么叫势不可挡。

孟来福和几个排长还有二炮连的指导员也过来拉住我,都一个劲的劝,还不断的向杨翦使眼色,让他别多嘴,意思是“没追究你擅自做主不执行命令的事就差不多了,消停的歇会儿,老实的呆着得了,再搁这胡说八道大放厥词,依连长的脾气能把你赶出‘大功大连’,闹不好能一枪把你小子崩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力歼击

坑道空间狭窄,还很笼音,说话声音稍大就会被大家听个清清楚楚。我暴怒的跟炸雷一般的翁声无法拒绝的传到每一个战士耳朵里,让他们稚嫩的脸变得满是惊谔,不知道连长和指导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愿意看到这种领导班子之间的不和,还有很多老兵成熟的选择“无视”,甚至是那种见怪不怪的成熟。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杨翦如果不提起穿插和攻占主峰死去那么些弟兄,也许我还能克制,现在完全不能,我快爆炸了,头发都快立了起来,可能就是所说的怒发冲冠吧,那头发丝就象发了芽一样直往上窜,血液也跟着往头上涌,我眼前一片漆黑,身子发软,如果不是混沌中还保持一丝清醒迅速用手扶住坑道墙壁否则定要瘫倒在地上。

隆隆的炮声和步机枪发射的声音告诉我敌人就要上来了,此时我不能因为这点烂事倒下,我要带着全连弟兄去战斗。

“准备战斗!”我只下了四个字的命令,然后一只手扶着墙尽量让自己不要摔倒,另一支手向下抓住了靠在墙根的冲锋枪。

排长、班长们已经受领了任务马上分头回各班、排组织弟兄们准备战斗,二炮连的指导员老黄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惫,反正他也没什么紧要的任务,赶快走上来一把将我掺住。

“穆童,还能坚持吗?”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

“没事。”我冲老黄轻轻点了下头,用坚定的目光与他那关切的眼神对视一下,简单向前活动了几步,接着就是大步流星的赶到坑道口观察敌情。

杨翦这回是出奇的反常,可能是被我刚才的暴怒吓着了,也可能是听到外面近距离的炮响更加害怕,反正是默不做声的呆在一旁,再也不言语了。

营长的电话打到了坑道,上级的最新敌情通报已经到了,当面之敌为敌国第414装甲步兵团第2营,加强一个坦克连,一个122榴弹炮营和其他配属支援分队,沿桐福河(座标**)、178.2高地形(座标**)、1062高地方向攻击前进,目前已经攻战我沿二号、三号高地及附近地域,正向我纵深一号高地发展进攻,其先头一个装甲步兵连加强一个坦克排已接近我一号高地,营长决心以短促突击的战法,将敌人放入预设火力歼击区,力求全歼此股敌人。

我放下电话并没有对上级迟到的敌情通报抱怨,而是将精力集中在如何领会上级意图上。战争就是这样,始终充满了不确定的悬念,即使侦察到的敌情恐怕也会发生较大的变化,何况敌人进攻事先还采取了多种欺骗方式,wωw奇Qisuu書com网包括什么兵力佯动,电子佯动,假火力准备等等隐真示假的手段。

有关敌情我们自己也摸到了一部分,在二号和三号高地以及前沿前的警戒阵地都与敌人接触交火过,可以说各有胜负,我们还略占了些小便易,对敌人的进攻特点也掌握了不少。

敌人的火力急袭时间并不长,因为在进攻三号和二号之前就进行了一次四十分钟左右的火力准备,而后是延伸射击,我们一号高地顶部落了大量的炮弹,坑道外侧的堑壕工事也被击毁多处。

担负警戒任务的三班长刘成迅速发来信号,敌人已经露头,三辆坦克在前面开道,后面是大约一个排的步兵乘四辆装甲车跟进,步坦联系较为紧密,步坦间隔约有五十米。

我赶紧命令孟来福带着三排迅速从坑道口前出至一号高地正面和东、西两侧占领阵地,一旦被敌发现可先敌开火,重点是吸引敌人注意,为两翼包抄的火力分队实施精确打击创造条件,而后打击敌步兵,割断其步坦联系。

接着又命孙猛带着六班从坑道口前出至一号高地东侧占领阵地,重点是使用四0火箭筒打击敌坦克后侧的装甲车,而后打击下车冲击的敌步兵。

我将反坦克导弹连的三个班悉数用上,分别命令他们在东、西、西北三个方向占领发射阵地,分别对准三辆冲击的敌坦克,立争一次就将引导步兵冲击的敌坦克全部干掉,打了就跑迅速转移回坑道待机。

六门无炮前出四门担任对敌装甲车的打击任务,也是此次火力歼击的重点,我命令他们在东北、正东和西北三个方向形成交叉的炮兵火力,也是争取一次干掉敌人的装甲车,延缓敌人的进攻速度。二炮连的迫击炮排一直在一号高地后侧的谷地内隐蔽待机,我用电话要通了他们副连长,要求他在敌进攻队形的后侧首先实施拦阻击,阻断敌后续梯队加入战斗,当敌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后,迅速以炮火对敌下车步兵实施覆盖射击,力求大量的杀伤敌步兵。

除了重机枪两个班没有动用,二门无炮在坑道内待机外,几乎全连所属配属的重火器全部动用,步兵也派出一个排还强的兵力。我就是要在预设火力歼击区形成局部强大的密集火网,以突然间开火的方式先打掉威胁最大的坦克和装甲车,而后以步机枪火力对敌步兵实施精确打击,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的,尽可能的将敌一梯队主攻排聚歼于一号高地东南侧伏击区内。

我跟着孙猛的一个班前出,坑道指挥权交给二炮连指导员老黄,他跟林小天一样都是步兵出身,对炮兵尤其是迫击炮没什么研究,所以没有跟他们连的迫击炮排一同行动。

杨翦看着各分队从不同的坑道口紧张的前出还是一句话不说,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并没有因为指挥权的旁落表现出什么不满情绪,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懒得去想。爱他妈想啥想啥,老子就这么干了,集中优势兵力兵器争取一举伏击成功,挫败敌进攻决心和企图。

各分队占领阵地后不到五分钟敌人的坦克就露了头,后边装甲车上的敌人步兵已经下车,跟在坦克后面大约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曲身前进,五辆装甲车停在原地不动,以高射机枪火力向我主阵地方向实施压制射击。

这个情况基本在预料之内,一号高地正面的孟来福没等我下命令马上命令步机枪开火,与冲击之敌展开对射。他们一个步兵排都是轻武器,人数虽多可火力较弱,很快就被敌人装甲车和坦克上的机枪火力压制住。孟来福看吸引敌人的任务完成迅速命令弟兄们缩入堑壕,等待火器分队的打击效果。

一切都按照我的战术设想进行,孟来福的三排刚隐蔽好,敌人就冲到了半山腰,三辆坦克并未感觉到危险到来死期临近,还在高速冲击,驾驶员的水平也不错,坡度近四十度已经超过了坦克爬坡的最大极限,可傻逼们居然能给开上来,后边的步兵也猫着腰跟着坦克全速跟进,那架势好象谁先冲上我阵地有赏,金票大大的。

我可不管他们什么赏不赏的,我的反坦克导弹和无炮炮弹马上就会赏给这帮傻逼。根据协同指示,此时不用我统一下命令,反坦克导弹三个班可以自行发射。

“轰轰轰”接着是“轰隆轰隆”,反正我已经听不清个数,除了三枚导弹均命中坦克发出的巨大爆炸声,其他四门无炮和八具四0火箭筒几乎是同时开火,那五辆装甲车全部中弹,外型看上去并无变化,我知道破甲弹产生的高温高压气流迅速融进车体将乘员和车内设备全部烧毁,那车已经是废铁一堆。

打击效果出奇的好,敌人冲击所依托的坦克、装甲车只被我一个波次的打击就全部告毁,对敌步兵来说,不只是不能乘车前进或回撤的问题,心理上产生的震撼和恐惧是巨大的,就象被爹妈遗弃在荒效野外满脸淌鼻涕的小傻孩,那可真叫个六神无主。

某种意义上说,有了坦克和装甲车助战底气会很足,可一旦这些东西被击毁,那产生的负面影响也相当大,还不如没这玩艺来得实在,最起码可以集中精力与我决战。现在可好,稍一分神,孟来福指挥的三排和我亲自率领的六班一齐探出堑壕,步机枪弹象雨点般的洒在愣神迟疑的敌人堆里,手榴弹也成群结队的飞向敌群。

此次火力歼击打得漂亮,各火器分队之间以及各火器分队与步兵分队的协同熟练,只一个回合差不多就一个照面就把一个加强排的敌人全歼于我阵地正面,战损比达到罕见的0:50。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马枪

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我就命令各分队快速转移,分别进入各自的隐蔽坑道内防敌火力报复,同时命令迫击炮排对占领三号和二号高地的敌人行迷盲射击,扰乱敌人视线。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敌人的火力报复就开始了,炮弹打的很准基本都落在坑道上方,从爆炸的声音和炸点密度来看应该是大口径的榴弹炮,阵地附近也有大面积的落弹,说明敌人下了血本连多管火箭炮也用上了。

从敌人的第一发炮弹落地到我上级炮群的第一发炮弹出膛,估计也就是三两分钟的时间,双方一场天昏地暗的炮战又开始上演。不过,坑道里的我们还算安全,而且早已习惯了,不再象初上阵地时那么恐惧和紧张。

杨翦坐在连指挥坑道内的另一侧,基本属于跟我隔弹药箱子对望那种造型,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我指挥的这次火力歼击的战况也不问。不能怪他,是我先把这位指导员大人束之高阁架空成“光杆司令”,现在人家不说话,我也不想撩闲惹什么争论,刚才战斗之前差点被气晕倒那一次就够受了,我可不想再招惹这嘴皮子功夫和一身胆略都与我不相上下的“二郎神”。

我把孙猛和孟来福叫到身边面授机宜,敌人遭此惨败肯定不会甘心,除了火力报复,很可能会组织后续梯队杀个回马枪,基于上述判断,我立刻派孙猛带一个班前出,另派孟来福带一挺高射机枪出坑道实施掩护。

再次候个正着,敌人也是一个班的兵力,没有坦克和装甲车,而是徒步前进,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虫子似的向上蠕动爬行。孙猛鹰一般的眼睛迅速发现了敌人,心里暗自赞叹“连长真是料敌如神,敌人还真就杀了个回马枪。不过,看这架势,并不象回马,更象来偷马,太谨慎了。”

孙猛把一个班弟兄分散布置在宽度六七十米的阵地两侧,形成了一个马蹄式的半圆,也很谨慎的隐蔽企图准备打个伏击。

孟来福在孙猛出坑道约五分钟才带着五六个人抬着高射机枪钻出坑道,刚一露头就觉得情况不大对劲,孙猛他们已经散开成战斗队形,严阵以待,说明敌人可能已经摸了上来。

孟来福不敢怠慢,尽管没有发现敌人,可自己的行动还是小心异常。他没急着架枪占领阵地,而是马上挥手示意手下人卧倒先观察敌情。

孙猛看到孟来福等人出了坑道,心里那叫一个急,他的想法是打埋伏,打敌人的措手不及,尽管人数相当,可我们占据地形的优势,最主要的是先期发现敌人,而未被敌人发现,肯定能达到攻击的突然性。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孟来福等人出坑道较晚,敌人都快摸上来了,卧倒也无济于事,肯定会被敌人发现。

孙猛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中轻机枪的板机,未等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就提前开干了,反正敌人身子没进圈,人可都在咱们的火力控制范围之内,手榴弹是无法侍候了,只能靠步机枪先打倒他几个再说。

敌人确实发现了孟来福的行动,他们刚要卧倒就遭到另一侧孙猛的突然袭击,三个敌人被当场撂倒,余下的迅速趴伏在地,马上利用地形开始还击。

伏击战变成了相峙对射,子弹嗖嗖,均为压制射击,一时半会儿没有人再嚎叫着被命中,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胜负,谁也占不到半点便易。孟来福的高射机枪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敌人连让他架枪的机会都不给,子弹就打在他们的一左一右,想动弹可是没门。

我在坑道口受地形限制,一个小突出部挡住视线,观察不到外面的战况,只能竖起那支半月前还被炮声震“聋”自我判断耳膜穿孔的“顺风耳”仔细的听枪声判断情况。

不到半分钟就觉得情势不妙,虽然敌人数量不多行动规模不大,可战术素养较高,战斗中善于控制,很快就将不利局面转化为双方对等,除了在与孙猛他们的对射中不落下风,还有效的压制了孟来福的高射机枪。

本来高射机枪打平射比重机枪的火力还猛,没成想携带枪身、枪架和弹药的几个战士根本聚不到一起,甭说架枪射击,现在就是将身体抬高二十公分就有送命的危险,孟来福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趴在地上脑袋窝在一块石头下面用步话机向我报告,请求快速增援,否则这小股敌人占稳了脚根,后面的敌人会越聚越多,咱们连坑道恐怕都出不来。

当时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再这么打下去,等于被敌人牵制在原地,后续再有大股敌人上来,我的两员爱将恐怕都难脱身,我只好在步话机里问孟来福:“老孟,即然架不了枪能不能把人撤下来?我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派人前出,配合孙猛他们行动,争取把你们接应回来。”

“连长,我们可以不回撤,如果能在西侧派出一个班绕到敌人后面,我们的压力减小,就会顺利架枪,短时间内消灭这股敌人还是有把握的。”

孟来福在现地掌握的情况比我详细,当然判断的就更准确一些,所以我马上同意了他的建议,准备派一个班前出绕到敌人后侧争取尽快的结束战斗。

“我就知道这么打不行,都躲在坑道里,冷不丁的上去干一次,好象取得了很大战果,可敌人也不傻,推进速度稍慢,并且以小股兵力将我吸引,那么结局就是被动挨打。”一直未出动静的杨翦不知何时幽灵似的运动到坑道口,就在我旁边突然说了一段话,差点没把我吓一跳。

我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心说“妈的,真会找时候,敌人杀个回马枪,你他妈也跟着杀回马枪,早他妈干啥去了?我派人前出的时候怎么不吱声?这回当起事后诸葛亮,纯属没卵子找茄子提喽。”

战斗到紧张时刻没功夫跟他再玩什么争论,我知道自己也有责任,已经把他架空了,肯定人家不会有什么建议。可话说回来,不建议就一直别动嘴,看到我们现在束手无策短时间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可能被敌人缠住的险境,居然弄出一套兴灾乐祸似的马后炮,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

我叫来了一班长,让他带着人迅速从另一个坑道口前出,特别叮嘱要出去就开枪,边吸引敌人,边向孙猛他们靠拢,争取让孟来福有架枪的机会,尽量在二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老穆,这么干不行,他们出了坑道就开枪,往哪打?连敌人都看不到就开火是不是很盲目?而且开火就是暴露目标,还是在运动当中,很容易遭到敌人火力打击,为了救一伙人而扔进去另一伙恐怕不妥,逐次添油战术实为防御作战的大忌,不会有好的效果还会增大伤亡。”杨翦这番话说的还算靠谱,象个懂战术的人说的话。不过,他似乎忘了,为了救他那伙人,我可是扔进去过七个弟兄。

“那你说怎么办?这个时候除了用此办法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出去就开枪是为了吸引敌人注意,减轻孟来福的压力,让他们有机会把高机架上,好居高临下的发扬火力尽快解决战斗。”我说这话应该更有道理,因为这是孟来福在实地提出的建议,不象杨翦只是在坑道里瞎白话。

“当务之急,是让全连大部分兵力兵器出坑道,将这小股敌人围而歼之,而后乘胜追击,迅速把失去的表面阵地夺回来,充分利用要点地形优势,利用我们过去设置那些防坦克壕、网状阵地、雷障和火障,阻敌于前沿,歼敌于前沿前,让敌人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情况这么紧急,杨翦还是长篇大论的把以前那套也是我最先坚持的原防御理论搬了出来。

我真想跟杨翦说你给我滚一边去,可还是克制住,在这个时候我的冷静起了作用,不想再跟这个爱钻牛角尖的指导员纠缠,我的任务是要迅速的指挥部队摆脱敌人的纠缠。

“一班长,你马上带人上去,就按我说的做,先救副连长,而后向孙猛靠拢,当高射机枪压制住敌人后,迅速发起冲击,二十分钟之内必须把当面的这股敌人拿下。”我说完话,又要通了迫击炮阵地电话,让他们继续对敌后续梯队实施拦阻击射击,阻止敌人增援。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悔之晚矣

我命令下完赶紧又摇通了营指挥所电话紧急向营长报告敌情和处置方案,营长听完后沉默片刻,犹豫了二分钟才给我回复。

“穆童,虽是小股敌人,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应以优势兵力前出予以歼灭,力争速战速决,万不可被敌拖住。”一向果断的营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的都是大的要求,都是思想性的指导,具体的办法一样没有。当然,战场上首长的决心就代表着方向,也包含了一定的方法手段,下级应该充分理解上级意图,沿着首长的方向创造性的去发挥去完成任务。

杨翦就在我的身边,他当然也听到了营长的要求,马上就蹦了出来,象找到了与我较劲的法宝利器,确切的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把营长的批复搬出来又是一番理论。

“穆童,听到没有?营长说的是要集中优势兵力,一个班显然不够优势,也达不成速战速决的目的,现在需要派至少一个排的兵力前出,才能保证在兵力兵器上压倒敌人,才能保证将敌人全歼而不至于被拖住缠住。”

有时候一个果断的指挥员受到周围的干扰和影响也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更会出现很低级的失误,这就是前文我所说的参谋人员在战场上建议三次犯死罪的道理,会动摇干扰首长的决策。

我只是个连长,在本连范围内称连首长。杨翦也不是参谋,还他妈跟我同级,估计如果他当了参谋,就那臭嘴至少得被枪毙七八个来回。现在杨翦的话真的把我扰的很乱,尤其是他引用了营长的指示,集中优势兵力,这句话杀伤力最大,把我闹的最痛苦。

一个同级,一个是上级,份量太重,我有些承受不了,本来就处于犹豫当中,这么一掺合,我竟然做出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项决定,居然一咬牙一狠心派了一个排出去。

人生没有后悔药,战场上只讲求结果没有后悔二字。可我这辈子都在后悔这次失策,一想起来就会长嘘短叹。不该杨翦的事,更不该营长的事,谁也怨不着,要怨只能怨我这个连长指挥员,是我亲手把三十几个弟兄送上了死路啊,虽然战后没有人追究这件事,还给我立了一等功,可我知道自己的这项错误决策是多么的可气可恼可恨,简直就是犯罪。

当我把二排长谭玉军叫到身边向他口述命令时,杨翦还是没有闲着,又在那比比划划的臭白话战术,还单独给二排长讲解了一番冲击后快冲快打的战法问题。

我简单听了一下,说的还挺有道理,虽有狗拿耗子之嫌,可也算是对我的命令起到些补充作用。

杨翦补充完还不放心,又转回身向我说:“穆童,一个排的兵力前出似乎不够,另外最主要的是敌人已经占据了较有利地形,想一口吃掉并不容易,目前参加战斗的孟来福和孙猛都在各自为战,尤其是孟来福基本没有投入战斗,尽在那隐蔽了,并不能形成合力,打击点太分散。马上前出的二排参战后需要有个协调和统一指挥问题,孟来福是副连长按说应该由他负责指挥,可他却自身难保,所处的位置还观察不到战场全局,二排长统一指挥三个方向行动最合适,可他是下级,指挥上级还有些不妥”

杨翦又是一套长篇大论,我彻底服了他了,这么紧急的关头居然不紧不慢的玩什么大将风度,要我说就是硬充大屁眼子,如果我再给他点好脸,估计还能组织个什么扩大会一起研究研究。

“下级怎么就不能指挥上级了?我马上就可以给二排长指挥权,而且我们的通信联络都很畅通,我这不是在坑道里坐镇指挥嘛?”我冷冷的回了杨翦一句,马上就让二排长快速领人从三个坑道口同时出去。

“哼,坐镇指挥?简直是笑话,洞里一抹黑,你知道外面的情况?靠前指挥是对我们分队指挥员提出的基本要求,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敌情不知道己方人员的具体位置怎么坐镇指挥?”一连串的反问发自杨翦那厥得跟猪一般的大嘴,看那意思是跟哥们儿干上了,今天就是要叫个劲叫个真张。

估计又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任何人不会这么没事找事,任何人也不会去争什么面子争什么一时之长,都是战术思维的不对路,对敌情判断的不同和组织指挥的打法不同。我也不会小肚积肠的跟他计较,可杨翦现在分明就是在和我斗气,就想把他那一套战术强加给我。

我觉得他实在太过份了,这个时候还没完没了的跟我纠缠细枝末节,不管出于公心还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违背作战的指挥原则,我必须明确的表态,必须将他的军,让他把那张猪拱嘴闭上,只要他闭上嘴,就是对我指挥作战最大的支持。

“这么说,此次出击必须由一名正连职指挥员亲自出马靠前指挥喽?”我也是大声反问。

“对,必须由一名连队主官亲自上阵,这么大的行动,没有统一的指挥肯定不行。”杨翦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那好,你是连队主官,这仗你去指挥?”因为看到杨翦从三号高地狼狈逃回时的惨象,量他也不敢答应。我的本意就是用这招吓唬吓唬他,让他别再吱声,老实的呆在坑道里得了。

没想到杨翦还是个倔脾气,尽管那次回撤确实表现的不够男人,可在此之前却发挥的很出色,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再加上我用话一激,这小子倔劲一上来,马上就表了态。

“可以,为了此次防御战斗的胜利,我可以前出指挥,但我也保留刚才的意见,希望连长同志认真考虑,尽快的调整部署,否则会给连队的防御体系带来巨大影响,给全团的整体作战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杨翦再次表现出那坚定和豪迈的气概,让我心生佩服。心说“这小子要不是长了一张破嘴,关键时刻总是捣乱,我还真能跟他成个铁哥们儿。”

哥们儿可真是浑啊,最需要做出正确决定的时候居然就这么出了个昏招。我没有将住杨翦的军,本意是让他闭嘴,结果没捂上他的嘴还激发了他的斗志。我这哪是跟敌人打仗啊,除了心里头两个自我不停的打仗以外,还多了杨翦这个对手,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战胜了心中的另一个自我,现在却没有战胜杨翦。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杨翦,让他带队前出去指挥这场需要速战速决的战斗。

从二排最后一个战士钻出坑道,我的心里就不停的后悔,可以说是那种七上八下的打鼓,甚至能感觉到那种被敲的咚咚的生痛。我不否认杨翦是条汉子,尽管是个政工干部可在战术上还是有一定的造诣,三号高地前侧以一个班兵力牵制整连敌人冲击五小时,还打掉了敌人二辆坦克就是明证,虽然后来有落荒而逃的嫌疑,可那也是取得较大战果之后的撤离,谁占了便易不急着往家跑呢?不能将胜利果实再如数奉还不是?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也会撒丫子往回跑。当然,咱哥们儿从来没有丢弃战友尤其是丢弃伤员的习惯。

只是我对刚才的带有极强赌气性质的决定深感不安,杨翦作为一名指挥员胆大心细有聪明有智慧,但略显功力不足,尤其是言过其实好大喜功是他致命的弱点,如果克服了这两条,那这哥们儿就是一纯种“二郎神”,但是他恐怕永远也克服不了这身毛病,所以连“啸天犬”也排不上,不用说优秀指挥员,就是合格二字也不配。

杨翦够上够不上合格不要紧,只要不让他上阵胡来就成。可哥们儿恰恰犯了浑,犯了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安生的浑,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真正的不合格。就象当年的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一般,能怪得着马谡吗?

人的一生会做很多的错事,尤其是年轻人做错事,连***上帝都会原谅,可哥们儿做这件事即使上帝有空,也他妈不会原谅的,连我自己都从来没有找任何借口去原谅自己的失职。

杨翦跃出坑道的一刹那回头向我望了一眼,那表情神态似乎是不屑,似乎在跟我牛逼闪闪的说“小穆,在坑道里呆好了,看老子怎么全歼了敌人,给你上一课。”可那个瞬间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一种说不出来的从头到脚穿透全身的冰凉。

指挥员的镇定自若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喊口号一般诈唬出来的,那叫装逼,那叫虚张声势。就象现在那伙YY战争的粪青一样,成天灭了这个,平了那个,统一了世界,仿佛要干到火星上准备统治宇宙一般,都是胡扯王八蛋。我从杨翦的神态表情后面,象用刀子捅进去,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一般,所以我觉得凉,觉得心里没底,感觉比他还要恐惧。

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做出的决定轻易不能更改。但愿我这次的决定没有错,我甚至破天荒的向老天祈求,千万让杨翦打胜这一仗,千万让他把我的几十弟兄活着带回来。

可能吗?杨翦不是“二郎神”,他能办到吗?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败着

马谡,杨翦是马谡吗?我不知道,反正哥们儿的外号叫“小诸葛”。尽管有了这智慧的称谓,可不是别人起的,是从前线回来上台演讲做报告时让那个马干事硬给扯上的。说心里话,我对那位诸葛先生一直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他差一道火,并不是什么事业成功人士,小智慧的背后却是大大的失策。

连诸葛亮都有失街亭唱空城计的时候,包括后面的什么六出祁山兴兵伐魏纯属劳民伤财穷兵黩武。我这小籽麻官就更别说了,还没来得及后悔就传来了不利消息。

杨翦领着二排出了坑道,开始发展的很是顺利,三个班分成三个方向,每个方向又以战斗小组为单位成多个群组以小群多路的方式向据守原地的敌人扑过去。

一个班不到的敌人当然不是对手,刚把枪口掉转准备向杨翦他们射击,那边的孟来福等人顿时压力减轻,马上直起身子将高射机枪架好,未等敌人向二排开上几枪,狂风怒号一般的高机子弹就刮了过去,随后就是孙猛指挥六班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上去,一顿手榴弹炖肉十几个敌人就剩两三个活的了。

杨翦可是带着三十多人,一枪未放就要得胜班师,这小子可不想那么做,他属于刮地皮的性格,就是剩一个人也要冲上去亲自干了,这叫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就是为了干掉这二三个敌人,才惹了大祸。也是我最失策最后悔的一次用兵。其实根本不需要杨翦动手,说的更远一些,哥们儿压根就不该听他的建议派出去那么些人,按原计划出去一个班都嫌多,只要增加一个打击方向将敌人吸引牵制住,孟来福、孙猛都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会将敌人打发了。

“小诸葛”呀“小诸葛”,我这回可是完完全全的成了事后诸葛亮,后悔药太他妈难吃。本来仅派少部分人就能完活的事,偏偏派上去那么些人,还把华而不实的杨翦激了出去,简直就是做孽。

我不想埋怨杨翦,更不想推卸责任,可这事跟他关系太大了,如果不是听了他的建议我已经决定只派一个班上去,结果听他的话派了一个排。这风险可是冒大了,复杂多变的战场,敌人还处于进攻态势,只为了解决十几个好象杀回马枪的敌人就把全连接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派出去,在没有半点防炮措施的情况下,让孟来福的一个高射机枪班、孙猛一个步兵班、杨翦的一个步兵排完全暴露在坑道之外,中了敌人的诡计。

一听到坑道外侧密集的炮声我就知道完了,为了吃掉敌人一个班我至少损失一个排。其中还有我的指导员、副连长、二排长和爱将孙猛。

我的反应奇快,马上命令坑道里的人员迅速将四个坑道口全部打开,接应撤回来的弟兄。而后抄起电话紧急接通营长和团指挥所呼唤上级炮兵。这一套事刚忙乎完,孙猛就带着他那个班钻回了坑道。还好,十几个人连个受伤的都没有。我稍微松了口气,马上又紧锁起眉头,大部分人还没有动静啊。

此时,已经与外界的联络中断,甭说擅长单打独斗的杨翦就是一向听命的孟来福都没了半点消息。

我索性什么也不顾了,身子大半截爬出坑道,观察着外边的动向。坑道上方已经没有炮弹落下,炮声也逐渐远去,那是敌人的炮阵地被压制住的迹象。枪声骤停,可我的人却不知在哪里,近十几分钟也没有一丝动静,再无人回到坑道。

“孙猛,你一个人出去,看看指导员和副连长他们到底怎么了。”我不断的在电台里喊话得不到回答后决定派孙猛出去查看一下,现在连里恐怕能被我信任的人不多了。

未等孙猛跃出洞口,负责另一个出口观察的九班长兴奋的叫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我大喜过望兴奋的奔到那个坑道口,看着高射机枪的枪身和枪架先顺了进来,而后进来的是孟来福带去那几个战士。

“副连长呢?看到指导员没有?”我焦急的大声询问,结果几个弟兄都受了重伤,耳朵全听不清了,刚才的炮弹几乎就在他们耳边爆炸。

坑道内的弟兄和卫生员赶快奔过来给他们疗伤,我也不想问他们了,没看到人问也是白搭。

又过几分钟,孟来福背着杨翦爬回坑道,三名干部回来两个,我那非常喜欢的小排长谭玉军再也回不来了。

战争就象下棋,有胜有负,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这回败的太窝囊,预先明明判断对了,结果不能坚持自己的决心,后来还有补救的措施,本来速战速决的目的达到消灭敌人马上撤回还来得及,结果派上败军之将杨翦,为了收拾几个残敌导致重大损失。

敌人杀那个回马枪完全是派个诱饵引诱我们上钩,结果我就真的中了奸计,孙子曰的“饵兵误食”我背诵了不下千百回,可这回是真着了道,谁能料到刚刚打了一场零伤亡的火力伏击战就被敌人用几乎同样的方式迅速回敬个火力伏击啊。

我的三路人马只有孟来福和孙猛按照预先计划打了就跑迅速撤回坑道,而杨翦率领的二排除杨翦带着三个一身是伤的弟兄侥幸逃回外,其他人全部被敌人炮火报复打死在坑道外接近敌人那二三个“饵兵”的路线上。

实在太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就损失了三十二人,刚取得的0:50战果马上被扯平,而且敌人处于进攻态势本来数量规模就是我们防御的五倍以上,如此的消耗,我都不知道这仗还能不能再打下去。

等我呼唤来上级炮兵对敌炮阵地实施压制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杨翦又是被孟来福派人拚死救回。这小子进了坑道一把将我抱住放声大哭,一个劲的自责,恨不得把脑袋撞到墙上。

我已经欲哭无泪,眼看着一身是血的杨翦什么也说不出来。该自责的是我,应该没有杨翦什么事,指挥打仗本就是连长的活,听别人的话,只能说自己没主见。

“老穆,向营、团指挥所报告情况吧,我负全责,此次失利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是我害了弟兄们,要杀要剐,全让我一个人承担吧。”杨翦带着哭腔,用一双血手擦着泪水,把脸涂的鲜红鲜红。

看到那双血手我突然想起了二哥李运鹏倒在我怀里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血手,当时就死抓着我的胳膊,直到现在我还能感受那紧攥的力量。

“二哥啊,老指导员,快给我一点力量吧,老弟快撑不住了。”一声呐喊发自我的心里,同时我也把杨翦的那双血手紧紧攥住,我宁愿那就是二哥李运鹏的手。

“扶指导员和副连长下去治伤。”说完这句话我已经靠在墙上,如果不这么做估计会再次瘫倒。

一个建制排就这么没了,算得上全军覆没,连一向神勇聪明机智跟随我一路穿插攻上敌人主峰的二排长谭玉军都没活下来,我的心懊丧到极点。

妈的,我不能这么瘫倒,我恨不得冲出坑道去看看外边还有没有活着的弟兄。

我身边还有一排长、三排长、二炮连无炮排排长和导弹连的于排长等几个干部,可他们都很年轻,没人过来安慰我。况且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力量,是精神上的力量,我快要被击垮了。

二炮连指导员老黄已经跟着他的迫击炮排行动不在坑道里,否则我会跟他好好研究一下对策。我在坑道里没有跟着二排弟兄挨炸,可脑子里往外象要喷浆似的发热发烫神智不清,就跟炮弹在我的身边炸响一般,嗡嗡的叫个不停,眼前也一片模糊,只能靠着墙坐着。

孟来福和杨翦虽然一身是血可伤的并不重,只是被炮弹震得有些麻木,除了刚进洞能说几句完整的话,现在躺在地上接受治疗基本就语无伦次了,神经肯定受到极大的刺激。

能有半个小时孟来福才缓过劲来,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连长,我不光是被炮震的,我是亲眼看到弟兄们血肉横飞心疼的,这和跟攻击主峰时不一样,那时杀红了眼,什么也不顾,可这回是突然间好好的人就飞了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实在太惨了,刚刚还都活蹦乱跳的,说没就没了。”

我用手指竖起来立于嘴上向孟来福示意不要再说了,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都如此的沮丧,这情绪很容易传染给其他人,尤其是那些新战士。

我安抚了孟来福几句,再次把孙猛叫到身边。

“孙猛,你回班里找两个老兵跟我来一趟。”

“不行,连长,外边太危险,你不能出去。”还没等我要说找老兵干什么,孙猛就已经做出了连拉带扯的动作,他知道我要亲自出坑道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要最后看看外边我那些死难的弟兄。

“孙猛,小声点,快去找人,这个时候我必须出去。”我尽量的压低声音,不想让其他弟兄们听到。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章 血红

两个机灵的排长看到我叫孙猛马上就知道下步该做什么事,他们凑到近前也象孙猛似的死抓住我的胳膊。

“连长,这个时候不能出去啊,敌人的炮击还未结束,如果非要出去,就让我们去吧。”两个小排长说话都带着哭腔,他们平时跟谭玉军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关系处的特好,现在谭玉军和他那一个排的弟兄就这么完了,心里比我还难受,恨不得马上冲出坑道去再看死难的弟兄们一眼。

我瞅了瞅两个悲痛欲绝的排长,又向坑道一侧看去,所有的战士都低着头不说话,低沉笼罩着我们这支光荣的“大功六连”。

刚打了一次漂亮仗就遭此重创,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受,尤其是二排的弟兄们死的实在太惨太冤太窝囊,我无法饶恕自己的过失,我恨不得让自己死了去换回那五分钟不到就全部壮烈牺牲的年轻弟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用电话向营长报告了战况和伤亡情况,并将下步防御战斗的处置方案一并上报。营长并没有对我过多的责备,还用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来安慰我,并表扬了那次战损比0:50的火力伏击战。

妈的,“0:50”,紧接着就是“32:14”,战损比就是这么计算的,可战争并不能仅靠数字来统计,包含的东西实在太多,我无法归纳出来,除了一腔的悲愤和自责,我的脑海里想不出别的,再就是必须马上出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看看那些死去的弟兄,我要一个个把他们圆瞪的双眼合上,我要把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印在心里。

营长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对我来什么严厉的斥责,甚至还来了通表扬,让我的心里更难受,那一刻我真希望他能破口大骂。估计他也一直在责骂自己,那个“集中优势”兵力前出歼敌一个班的指示,就是营长亲口在电话里说的,也是被杨翦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最合适理由。

唉,我的思绪真是乱成一团麻,居然产生了向上级推卸责任的念头,尽管打死我都不会那么做,可心理活动却客观的体现了这一事实。

当时营长的指挥真是高明,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高,实在是高”,只说是集中优势兵力,并没说集中多少算优势,对付敌人一个班,我们出去二个班也行出去一个排也可,都叫优势兵力,这话谁也挑不出毛病,含乎式的运用到战场,怎么干都有道理。

如果营长直接指挥到派出多少人,那我也只是一个传令兵而已,那样的话可以往上推到团、师直到军长那都得说出具体的东西,下级指挥员哪有发挥的空间啊?再说各级老大们又没亲临现场,哪能掌握那么具体的情况和指挥,所以什么事还得是我们这些基层的指挥员根据上级意图来定夺。

由此我也得出一个结论,在有战场指挥权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要乱听,只要不是命令就可以不听完全凭自己的判断去干,否则会懊悔终生。

杨翦低着头缩在墙角默不作声,我已经快走到他的身边也没敢抬头与我对视。直到孟来福和排长们死命相劝的时候,这小子才把头抬起,用微弱的象刚抽了几口大烟的老烟鬼那种动静冒出一句只有凑近他面前二十公分才能听清的话。

“穆童,别出去了,外面全是炮弹,满山遍野的炮弹,没有一处好地方,到处都在爆炸,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

我知道杨翦说的是好话是实话,是要用外面的爆炸来阻止我的行动,我当然不能责备他,他是连队的指导员,跟我平级,而且营长也没有责备我啊。

可我还是把轻蔑的目光投向杨翦,让他再次羞愧的低下了那保持了好几天的高贵头颅。这个时候杨翦居然变了一个人,变成了温文尔雅的老实人,没有了一点虎气,不象是前段时间那个指点江山颇懂战术的“二郎神”。现在这小子连军语都不会准确的使用,什么“满山遍野的炮弹,全是炮弹”都上来了,跟哥们儿玩起YY军文来了。

当时我真恨不得过去问他几句,什么叫满山遍野?哪块是***满山遍野?都满山遍野了,你他妈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我强忍着怒火,毕竟自己的责任要比杨煎大得多,没有理由向同级推卸责任。

两个排长和孟来福他们被我狠狠的推开,使劲瞪了一眼杨翦,然后带着孙猛和两个老兵出了坑道。

居然所有的炮击和枪声都停止了,一片死气沉沉。大战之后的死寂,首先就是那一辈子也忘不掉的血腥味扑进嘴里直入鼻腔而后搅得肠胃间一阵痉挛。硝烟还未散去,但那熟悉的火药味完全被湿热空气呕得腥臭的味道盖过压住,久经战阵的人也会禁不住蹲下身子反胃做呕,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强忍着血腥向二排弟兄们最后倒地的位置走去。

战场的空间并不大,刚才那场战斗的规模也极小,仅仅是个排一级的战斗行动。可我分明象到了那种空旷苍凉的古战场,枪炮声、撕杀声、咒骂声、哀鸣声响于耳畔,我出现了瞬间的幻觉。

洞内闷热湿涔和外面的阴冷寒气够成了鲜明的温差,从体内到体表瞬间产生的凉意让人毛骨悚然,我和孙猛及两个战士都在不停的哆嗦,什么还未看到就被那空气间弥漫的悲凉激打的直冒冷汗,从鼻孔到嘴巴都倒抽着冷气,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竖起来,我仿佛进入了冰雪世界,就象得了重感冒的病人,四肢瘫软无力,身体不由自主的赫赫发抖。

味觉、听觉感知过后就是我最不想亲眼所见的一幕,可必须用眼睛去看去感觉。天已经开始放亮,外面的一切都清晰起来。首先看到的是“0:50”那次战斗的结果,那是一群杂七杂八东一砣西一块,或倒、或跪、或卧、或仰面朝天面部狰狞的敌人死尸。

我没心思细看他们,我的胃早就有了反应。不过,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来讲,不论敌我,敢玩命,能杀得尸山血河都值得对手尊敬,所以我没有象敌人那样干出什么污辱尸体的龌龊,我甚至还在第二天命令上来的军工把他们的尸首集中在一起埋葬,找了块大石头做记号。

我继续向前走,我要尽快的找到我的弟兄们,我要最后看他们一眼,我盼望着他们当中能有活着的人。我沿着山路沿着堑壕外侧低下身子仔细的找寻着……

我的天啊,那还是我的三十几个弟兄吗?没走出十几步就看见了一片尸体,还保持着搜索前进的战斗队形,即使遭到炮击也保持着军人的队列形态,单兵之间距离五米间隔五米,都是向着敌人的方向,没有炸飞的胳膊都紧握着枪,还有不少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我要把他们一个个眼睛合上的愿望恐怕不能实现,大部分都肢离破碎身首异处,没有一具保存完整的尸体,鲜红的血将褐色的土地染得彤红。

我走在成群的尸首中间,象丢了最心爱宝贝的孩子,一脸的茫然,那一刻我禁不住失声痛哭,我不想再看下去了,我知道奇迹不会出现,已经没有人能够生还。

我趁着孙猛他们几个不注意,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对他们说:“回去吧,等明天军工上来再收尸。”

其实没出坑道之前,这惨象已经多次闪现在眼前,以往经历的数次大战中也都是这种场面,可以说司空见惯了,可这次与以往皆然不同,是我的指挥失误,葬送了三十几个年轻的生命,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一路是血,一地的尸体。我不能再往地下看了,再看一眼我会忍不住端起枪向敌人方向奔去,找***们讨命去。

敌人应该跟我们一样都是如此心境,当我们冲上主峰将他们的同伴一个个用刺刀捅死的时候,仇恨也占据了他们的大脑和胸膛。当孙猛他们将敌人指挥所端掉,华成龙用飞刀干死他们五个人之时,恐怕仇恨已经升级到极限,否则不会一路追击,死缠不放。当“0:50”的战损比传到敌人指挥员耳朵里那一刻,仇恨早就生根发芽刻在双方军人的骨子里了。

这就是战争,尸横遍野的战争,一点没有YY,只有双方军人的仇恨。

也许老天爷都在为死者哀悼,阴霾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一地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流下山坡,那才是真正的尸横遍野,一片血红。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冒雨出击

“曹红军”我进了坑道就大声喊着一排长的名字。

随着一声地下坑道里特有的宏亮的带着回音的“到”,刚刚还一脸低沉精神不振的中尉排长曹红军被我的喊声唤醒,马上恢复了精神抖擞英姿勃勃的气势,几乎小跑着几步近到我身前。

“连长,有什么指示?”曹红军的大眼睛呼闪呼闪的望着我,充满了期待。他是那种任务越艰巨精神状态越饱满的人,尤其是铁哥们儿刚刚牺牲想要复仇的渴望写在脸上。

“带上你的排,跟我出坑道,前出至三号高地,把敌人打下去。”我的脸色铁青,吐字斩铁截铁。

当我喊着曹红军名字的时候,孟来福和三排长李凤志还有同在坑道里的重机枪排、无炮排等排长也迅速向连指挥坑道靠拢,连杨翦也讪讪的贴着墙壁蹭到了近前。

妈的,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让通信员挨个去找呢,这一嗓子把该过来的全喊了过来。

“一排长带领全排,无炮排一班、重机枪排一班跟我出坑道,沿2号路线前出,隐蔽接敌,现在开始对表,3时00分准时前出,3时30分务必占领三号高地北侧无名高地,3时35分准时发起攻击,二十分钟解决战斗,而后迅速沿1号路线撤回纵深坑道内,孟来福带三排准备接应。”

我下达完攻击命令大声问到:“都清楚没有?”当听到几个担负攻击任务的排级指挥员回答“没有”后,紧跟着说了一句“下去分头准备”,就再不吱声,坐在连指挥坑道的一个弹药箱上点烟开吸。

“穆童,太冒险了,三号高地可是不能去啊,攻不下来的,敌人的炮弹实在太多了,太猛了,咱们能守住一号高地已经不错了,可不要再有什么其他动作,上级不会同意的,另外还要请示营、团首长迅速补充人员,或者换上来一支生力军,否则凭咱们这点人肯定守不住阵地更甭谈什么攻击了。”

说话的是杨翦,苍白的脸抖动着,能把这些话说完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战争真是一块试金石,生性懦弱的人有可能在战争中变得骁勇异常,勇敢的人有可能越战越勇,而有些看似神勇无敌的人有可能打了几仗知道凶险知道厉害转而变得犹疑和胆怯,还有一种人就更他妈上不了台面了,成天喊着“打打”,嘴上功夫相当了得,所谓的好战分子,恨不得YY得统一世界,这种人上了战场要我说尿裤子都是轻的,不拉一裤兜子稀屎才怪。

杨翦属于哪种人我不知道也不能妄下结论,但我知道至少他目前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战场环境,更不适合当我们六连的指导员。

“谁说攻不下来?谁说守不住?‘大功六连’就没有攻不下来的堡垒,没有守不住的阵地。告诉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没有哪支部队能把我们六连换下去。什么也不要说了,营长已经同意我的出击计划,大家分头准备,3时00分准时出发。”

我扔掉烟头,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很大,几乎把旁边的弹药箱上的水壶震倒,几乎把里面的二锅头酒震得喷出来。

“穆童,我的意思你没听懂,我也赞成无需换防死守阵地,只是我们只是我们,我们刚刚失利,目前的力量不能去攻击敌人,咱们还是做好死守的准备,就是战至最后一个人,也要坚守到底,誓与阵地共存亡。”

“杨翦,你给我记住喽,我们要取得防御战斗的胜利,粉碎敌人的进攻企图,而不是战至最后一个人,来什么誓与阵地共存亡,现在刚开始打,还没到那个份上,我们并没有失利,敌人也没有占得什么便易,相反,他们受到的挫败更大,他们的士气也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我决定趁他们立足未稳,利用暴雨天气,来一次短促突击,杀杀敌人的气焰,歼灭其有生力量。”

这几句话几乎是走到近前指着杨翦的鼻子在说,我不能再允许任何人动摇军心。刚刚得到的教训,当决心定下的时候,不能再听别人瞎支招乱白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对一个被失败压得透不过气,被失败打击得怯阵之辈不能再给好脸,我要让他把嘴闭上,给我老实的靠边站,现在“大功六连”需要的是高昂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念,我们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军心。

杨翦一屁股坐在我刚才坐过的弹药箱上,不抽烟的他也把我扔在箱上的烟拿出一支,哆哆嗦嗦的点着,慢慢吸了几口,他知道在六连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也失去了指挥员的地位,恐怕混不下去了。

出发之前,我抛开杨翦,专门把副连长和两个排长及重机枪排、无炮排排长叫到身边,给他们又补讲了此次行动的计划和意义。

确实有报复的成份,因为我刚从尸横遍野的外面回来从血风暴雨中回来,浑身被雨水淋的精湿,脑袋里全是惨状,全是我那三十几个弟兄永远合不上的眼睛。

他们似乎都在怨恨的瞪着我,更多的是充满了期待,因为在他们临死之前还是那么信任我,死了也会相信我会带领活着的弟兄去为他们报仇雪恨。

战区以雨天居多,突降的暴雨其实并不突然,几乎隔三差五的下雨,只是这场暴雨实在太大了,下得还如此的及时,将我一腔仇恨所占据的大脑浇得清醒异常,一个大胆的出击计划就在雨中形成了。

敌人先是冒然进犯,孤军深入,遭我火力伏击,损兵折将,被打了个“0:50”。随后我犯了致命错误,对付只有一个班敌人的“回马枪”,居然动用了一个排的兵力,被敌人炮火急袭,回敬了一个“32:14”,双方好象打成一比一平,按照战损比计算,我们还占了很大便易,但是从整体防御作战来看,吃亏的当然是我们,毕竟防御力量有限,敌人仍然占据绝对优势,他们虽未达成企图,至少大大减弱了我方的防御力量。

现在敌人暂时后退至被其攻占的三号和二号高地,据上级敌情通报,大部敌人继续后撤调整部署准备再犯,留在三号和二号高地上的人员不多,仅为警戒性质,但有个情况很重要,就是敌人在三号高地左侧留下了两辆装甲车和一辆坦克,均藏在临时构筑的掩体之内,还有几挺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等重火器也留在原地。

我的想法就是利用雨天敌人防备不周,大胆出击,一举将敌坦克和装甲车炸掉,最好能把敌人的重机枪和高射机枪一同干掉,即能报一箭之仇,又能有效的歼灭敌人的重型装备和火器,大大消耗其进攻力量。

失去战友的气愤让弟兄们憋了一肚子火,都恨不得将敌人碎尸万段。可战场上五分钟之内就被敌人打掉三十几个人所产生的心理震撼也是巨大的,想起那场面就让人心惊肉跳,说不怕那是扯王八蛋。即想复仇又怕伤亡,恐怕是当前最大的问题。我不是心理医生,不怎么会做这种心理上的调治,可必须要解决大家的恐惧心理,否则下步惨烈的防御战斗伤亡会更大,对心理的打击也更大。

我的办法就是以一场胜利来解决弟兄们的心理问题,歼敌是主要目的,鼓舞士气也是目的之一。

简单把我的计划讲完,出发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将手一挥,弟兄们分头行动,我也穿上雨衣,叫上通信员跟着一排跃出坑道口。

雨下得非常大,反正也不必怎么形容了,那些什么瓢泼啊,倾盆啊都很适用,哗哗的浇在头上,雨衣已经失去作用,浑身湿得能拧出来三四盆水。

前出的道路很泥泞,路不好走,雨中视线也被遮挡得严实,能见度很低。恶劣的天候环境敌人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来袭击,而我们只能贴的更近才能出手,否则连目标都找不着,难度似乎更大。

由于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都进入半地下的车辆掩体里,想用无炮和四0火箭筒摧毁基本不可能,这么大的雨光学瞄准镜里模糊一片根本瞄不准目标,只能用炸药包和爆破筒实施近距离的爆破,所以我命令前出的弟兄多带炸药和爆破筒,除轻机枪、四0火箭筒正副射手及我、一排长、通信员、三名驾驶员外,一排的其他弟兄包括孙猛他们几个尖兵在内即携带冲锋枪和四个弹匣子弹,身上还至少背负一个炸药包或一根爆破筒,我要用爆破的办法把三号高地掀翻。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爆破(一)

跃出坑道口那一瞬,我回头望了望。孟来福和杨翦都趴伏在坑道口向我凝神以望,我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都盼着我旗开得胜。孟来福本来想把我拦在洞中,他要带队前往,被我当场拒绝。

临出发前我已经交待过,如果哥们儿遇到什么不测,全连就交给孟来福指挥,对杨翦一句话也没有,我是从心里往外的不再信任这位神通广大的“二郎神”。

跟以前每次出击一样,都是孙猛在前边探路侦察。我们先是成纵队行进,前边有孙猛的一个班,中间是一排长率领的本队,我领着通信号行进在重机枪班和无炮班队列中,主要是担负突发情况的火力支援。

路上二排弟兄和敌人那几十具尸体还没有清理,仍然保持着死亡前的各种惨状,暴雨无情的冲刷着他们已经僵硬的身体,仿佛要把他们一个个洗涮干净,再送往通往天堂的路。

我命令加速前进,这段路我不想让战士们过多停留。我们要通往的是一条胜利之路,可能有很多人此次出击后再也回不来,也要前往天堂,去那个地方的路可能比脚下的泥泞更好走。

“缩短距离,加快速度”弟兄们从后向前传递着命令。

很快就通过了最危险的一段开阔地形,也是当初我进行防御部署时预设的我方火力歼击区,现在应该成了敌人的伏击区,不过雨仍然下个不停,敌人并没有向这一地段派出警戒。

孙猛从前方发回了停止前进的信号,此时距离三号高地已经不到二百米,进入敌人轻武器的有效射程之内。

我快速超跃本队跑到最前面的位置卧倒,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敌情和地形情况。

能见度实在太低,恐怕都不超过五米,一片水雾蒙蒙,望远镜中看到的距离比肉眼强不了多少,几乎就是什么也看不到。

孙猛浑身是泥,亲自从前方五十米处曲身跑回来向我报告:“连长,已经接近了三号高地,敌人并未派出警戒,不过情况有变,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不知去向,目前还未侦察清楚。

“赶快前出继续侦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情况。”我把孙猛派出去,又命令部队继续隐蔽待机,心中略有一丝遗憾。妈的,这次就是奔着坦克、装甲车来的,如果它们不在,这仗打的可就有些用力过猛了,我们背那些炸药恐怕也不能再背回去,都得扔这炸了,太奢侈浪费了。

一阵水声,孙猛好似踏浪归来,居然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并没有走多远,可能是车掩体地势较低,正好就着山谷构筑,山上的洪水下来把掩体冲毁,怕起不到防护作用,再不就是怕被水淹了,最后移到较高的三号高地顶部偏东北五十米左右位置。

听说“大鱼”未跑,我自是一阵兴奋,可同时也深深的担忧。原来敌坦克、装甲车的位置背倚三号高地,向我方向突出,如果我们接近的话,最先碰上的就是这三个铁家伙,基本可以接近就爆破,炸完能走则走,不能走则将三号高地上的敌步兵一锅炖了。现在的问题是,坦克、装甲车移到了后侧,我们首先得过步兵这一关,如果未被发现还好办点,一旦被发现,敌坦克和装甲车肯定得到信号,马上就会以强大的火力支援战斗,那个时候甭说将其炸毁,就是我们这几十人能否活下来都成问题,定会被敌人沾住,没钓上大鱼,反蚀鱼饵,回撤到冲击出发阵地的敌人一定会赶回助战,二号高地的敌人也会以侧射火力支援,那可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本来我这次行动还带着了三名装甲车驾驶员,意图不言自明,如果攻击顺利能把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缴获开回来可就兵不血刃省事多了,还能够让重机枪和无炮搭乘装甲车迅速的撤离战场,免得重家伙式撤起来费力,易被敌人缠住撤不下来。

现在看来三名驾驶员白来一趟,用不上了,只好提前把他们放回去,并让他们传话给孟来福,不管外面打得怎么样,就是天塌了,也不要出来,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坑道里不得乱动。

派走了驾驶员,我把重机枪班长叫到身边,让他们待战斗打响后首先以火力支援一排战斗,而后迅速转移射向,向二号高地支援的敌人行压制射击。

无炮现在看来作用也不大,但我不敢把他们放回纵深,如果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没有炸掉,甚至开出掩体对我实施追击时,无炮还是能起一定的作用,但仅仅一门炮的火力微不足道,根本不是敌坦克的对手。

我犹豫再三,决定还是继续行动,命令孙猛他们马上转为第一爆破组,隐蔽绕过三号高地,直接奔坦克去,如果未被敌人发现,争取把另两辆装甲车也一块炸了。

剩下的二个班步兵,我分别明确了任务,将炸药包和爆破筒集中到一个班手里,在孙猛他们后撤跟进,随时接替爆破任务;另一个班由二排长亲自带队在两个爆破组之后跟进,而后在三号高地北侧占领有利地形,负责打击封锁敌坑道口和掩护爆破组行动;我亲自指挥重机枪和无炮班在原地以火力支援他们的攻击和回撤。

“记住,动作必须要快,抓紧时间行动,炸完就跑,千万不要恋战。”我最后叮嘱一句,习惯性的挥了挥右手发出开始行动的信号。

雨雾中,孙猛带领的一个班迅速从原地跃起,展开成前三角战斗队形向三号高地左后侧包抄前进,另一个班弟兄在张春晖的带领下向三号高地右后侧包抄前进,一排长领着一个班居中,跃进了五十米左右在三号高地北侧占领发射阵地。曹红军这小子也象我似的喜欢在战斗中操作轻机枪掩护大家行动,这回也不例外,亲自架好轻机枪,严密监视前方的动向。

我的距离与他们较远,能有一百米左右,雨水遮挡了视线,基本上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竖起耳朵,盼望那清脆的爆炸声传来。

孙猛带着爆破高手吴庆走在班队形的最前面,可惜我们的另一位顶尖爆破高手王大雷受重伤已经后送到野战医院急救,否则今天又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

接近到三号高地左侧约十几米的位置,孙猛机警的命令全班卧倒,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命令弟兄们检查药包和爆破筒做爆破前的最后准备。另一侧的张春晖班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并单独前出侦察敌情。

训练有素的敌人在如此大的雨天也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派出了值班火器。不过那两个担任值班的轻机枪射手和副射手可就有些大意装逼了,他们选择的一处浅土坑,改造后成了机枪掩体,上面还用塑料布盖了个盖,就象当年我和林小天野外露营时一样,用背包绳四处缠成网状,人趴在坡里,上面全靠着那块塑料布挡雨。

估计是挺不住了,那三十公分深的土坑马上就被水灌满,人在里边跟要出锅的水煮鱼。两个小子骂骂咧咧的指着天空,收起机枪奔着一辆装甲车而去,他们想钻进装甲车避会雨。

装甲车里边还有正副驾驶两人,守在车里睡觉怕出什么意外,其他的载员都在坑道里,车上用篷布覆盖,旁边还挖了排水沟。另一辆装甲车距此车不远,能有十几米的距离,也同样使用了篷布。敌坦克的位置距离两辆装甲车较远,能有个三十几米,除了用篷布罩上,外围还构筑了步兵射击掩体。

两个担负值班火器的敌人就钻进了其中一辆车掩体位置,本想敲开车门也进去避雨,后来觉得车体里太挤,已经有两个人在后座上倦缩着呢,干脆吧,篷布下边尽管哗哗的漏雨,但空间还算大,就在这将就一会吧,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该换班了。

孙猛和吴庆摸上来的时候,正好两个敌人已经进入了装甲车掩体,正往篷布下面钻,如果他们不做这个动作,估计会抢先发现对方上来人了,这劂着屁股往底下一钻,屁股后头除了屁眼,那不是眼睛,看不到人,正好被孙猛和吴庆钻了空子。

孙猛赶紧向后挥手,全班十几个弟兄迅速汇拢一处,而后结合预先的计划,重新调整了一下,简单辨别方向,分成三组分别向敌坦克和两辆装甲车的位置摸去。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三章 爆破(二)

按照孙猛的计划,他要亲自带人去干掉敌坦克,不过当他发现阵地上担负值班火器的两个敌人钻进一辆装甲车掩体,马上改变了计划。敌坦克方向虽然前侧构筑了单兵射击掩体,但并未发现有人活动,这装甲车附近可是藏着大活人,一旦被提前发现,只能改奇袭为强攻,把炸药包和爆破筒近距离投送到目标要害位置基本不可能,还会遭到敌人的还击。

敌坦克就是我们以前提供给他们的59式,除了高射机枪还有航向和并列两挺机枪火力够猛;装甲车也是我们提供的输送车,车上一挺12.7毫米高射机枪也是厉害得狠。如果让这三个大家伙式开火,加上坑道里边的敌人出动,形成的交叉火力足以将我这一排人打死两三个来回。

孙猛决定亲自去对付有人警戒的装甲车,其他两个目标里有人没人不清楚,即使有人也是睡觉,这么大的雨天根本不可能料到对方来袭。

跟在后面的一排长动作也够快,他看两个前出爆破组分别接近了目标,马上带人进入堑壕,顺着堑壕分别向三个坑道口摸去。

工事和坑道大部分是我们修的,所以一排长的一个班对地形格外熟悉,甭说是顶着雨能见度低,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那些出口。

一排长也是按照三个战斗小组的分工,每组一个口,接近到距离坑道口十米左右卧倒不动,然后一个人负责掩护,其他两个人偷偷移动过去将炸药包放在坑道口处,准备等最难对付的坦克和装甲车那边炸响,这边同时实施爆破,将敌人的坑道口炸塌,使其憋在里边出不来,有劲也使不上,只能穷汉子过年似的听别人在外面放炮仗。

我趴在三号高地北侧一个小突部附近的土坑里,等了十来分钟还是一声爆炸没有传来,再次焦急万分,所在位置尽管隐蔽,但太隐蔽了,对己方观察也不便利,就是不下雨也得把身子探出坑沿脖子伸的老长,累得大脖筋酸疼酸疼的。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哥们儿实在等不急了,使劲揉了把脖子,向身后挥了挥手,意思是咱们还得向前接近,这个位置太蹩脚,不便于观察,当然也不便于发挥重机枪和无炮的火力,必须向前靠,与一排长和孙猛他们更近一些,当然距离敌人也更近一些。

那个新换的小通信员本来不怎么会来事,看我揉脖子,马上意思到连长颈椎出了问题,这小子在家跟他爹他爷学过几年中医,懂得点医术,最近又学会了来事,哗啦一声带着一身水扑到我后边,上来就奔着我脖子开捏,当时就把哥们儿吓了一跳。

“妈的,你他妈找死?”我小声骂了句,一把将通信员推开,一个箭步跃上坑沿向后再次猛挥手,指挥重机枪和无炮向前移动,选择前侧三十米左右位置占领发射阵地。

再说孙猛领着吴庆和另外两个弟兄已经接近到敌两名机枪射手藏身的装甲车掩体外侧不到五米的位置,他让其他两人卧倒,自己和吴庆掏出伞兵匕首向车体趴去。

两个敌人此刻在篷布下面还觉得不够避雨,地上满是稀泥,坐不能坐趴不能趴,想站起来更不可能,于是硬着头皮开始敲装甲车的车窗。

孙猛和吴庆都是顺风耳,再大的雨也听得到那“梆梆”的铁制枪托敲击铁块子肾人的动静,心里顿时嗝登一下。两个人同时张大的了嘴,心里差点喊出同样的话“妈的,难道被发现了?”

反正距离够近,向前一跃就能把爆破筒准确的投向装甲车车体,干掉眼前这辆不成问题,只是敌坦克和另一辆装甲车就不好对付了。

两人趴在地下恨不得把耳朵沾到一地稀泥上,玩命的想听个清楚,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难道被敌人发现,用这种原始的敲击方式给车内人报信?

管他呢,就是报信估计他们也来不及了,先干掉一辆再说。孙猛也是向后侧跟我似的猛一挥手,后面那两名战士可是战术动作极为熟练,还机灵得很,不用喊话,马上自行分成两个方向分别向装甲车的左右两侧摸去,比我那不会来事刚学会来事就扑上来奔哥们儿大脖梗子来的通信员强多了。

“嘎吱”一声,雨里篷布中传出了动静,如果是普通人很难辨别出是什么声音,可对孙猛他们几个来讲那是太熟悉不过了,我们装甲步兵团每天都在练习这开车门上下车辆的动作,当然知道是什么声音。

机会实在太好了,敌人进了封闭性极好的装甲车,如果不开车窗恐怕连外面的雨声都听不清楚,别说最擅长轻手轻脚的孙猛、吴庆等弟兄的动作了,还不便于观察,即使利用潜望镜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都被篷布遮得严严实实。

孙猛再次猛一挥手,四个人分别从四个方向接近敌装甲车,其他的两个战斗小组也向敌坦克和另一辆装甲车猛扑过去。

孙猛和吴庆轻轻挑开篷布,首先钻进掩体里,两根爆破筒分别插进履带,另两名携带炸药包的弟兄也把炸药包安放在油箱和车体底部位置。一切工作分工详细,进行得有条不紊,完全仰仗这恶劣的天气,得利于敌人警戒哨的麻痹大意。

与此同时一排另一个班弟兄在张春晖带领下也快扑到近前,当看到孙猛他们快要得手,马上停止前进,就地卧倒出枪由爆破临时改为警戒支援。木匠多了盖不了房子的道理张春晖也懂,他们的行动完全是为了在孙猛他们行动不利时才实施的替补行动,也是我事先安排的连续爆破手段,现在看来暂时用不上他们手里的炸药包。

一排长率领的一个班也将炸药包和爆破筒安放在敌人的三个坑道口,几乎与孙猛同时拉响了导火索。

敌人还在车里牛逼闪闪的唱着小曲哪里知道马上就要听到他们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最大动静,要说这装甲兵真不容易,平时看着铁甲雄师金戈铁马霎是牛逼,一旦被火箭弹命中或者被火烧被炸药包、爆破筒炸上,那就完了,基本就别捉摸活的事,死都不是好死,通常都是被活活烧死,就是不被烧死,脑袋在巨大的震动中与铁块子相撞也好不哪去。

好在,敌人装甲车里只有两名乘员和两名载员,其他人等都在坑道里睡觉,暂时享受不到铁棺材待遇。

简单解释一下乘员和载员的概念,乘员就是指装甲车的驾驶员和副驾驶,载员就是在车后面乘坐的装甲步兵班成员。说白了就是开车的是乘员,坐车的是载员。反正不管***什么员,只要在车里呆着的,那一下都得被孙猛他们给炸了,再也不会跟家人团圆。

一系列动作干的很漂亮,但受到地形和天气影响,想协同成一个人的动作似的很不现实,多处同时爆炸只能是理想永远也达不到那种效果。

接近最远处敌坦克的四名战士遇上了麻烦,他们需要前出的距离远,所以没等他们靠近坦克掩体,两辆装甲车和三处坑道口已经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坦克里边的四个人可都是乘员了,他们都在坦克里坐着睡觉,没有一个回坑道的,目的是保持戒备随时准备战斗,连篷布也没象那两辆装甲车跟扣大篷似的捂个严严实实,弄的还比较讲究,扣了一半留一半,用四根长木杆支起,跟帐篷似的,处于半遮避状态,掩体也构筑得很上档次,挖出个梯形的半地下深坑,坦克是倒进掩体,坦克炮指向外侧,看那意思随时准备开炮。车上的三挺机枪自不必说,一挺高机露在外侧套上了枪衣,一挺航向机枪和一挺并列机枪可都在车内,射向均跟火炮一样指向前方,随时都能射击。

那几声爆炸,就是密闭再严实,睡的再死比死猪还死的敌人也会被惊醒。战争状态呀,双方还刚刚交过火,谁睡觉都得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睡,再困再累也没有呼呼的打呼噜的。坦克里的敌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动静,立马发动车要开出掩体。

四个弟兄已经从正面接近坦克,估计距离也就十几米,一看坦克发动,轰轰的马达声伴随着排出的黑色烟雾,当时吓了一跳,没敢再往前扑,而是向两边一滚顺势卧倒。

这几个动作很连贯,首先讲求的是保护自己,看准形势适机炸掉敌坦克。要我说几个弟兄的反应够快,动作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谁在那一刻也稳当不了,本来去接近炸掉一堆死铁,可那铁块子突然动了,动静还贼大,不哆嗦一下是不可能的,当场做出躲闪规避的动作无可厚非。就象你从后面袭击一个人,当快要接近的时候,被袭击者突然转回身用眼睛使劲瞪你,瞬间你会做出什么反应?肯定要吃一惊吓一跳。现在我的弟兄去袭击重量达三十六吨的中型坦克,上面是一门威力巨大的滑膛炮,还装备了三挺机枪,谁敢说不怕还硬顶着往上冲?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爆破(三)

几个战士都被敌坦克的突然启动吓愣住了,趴在原地把炸药包扔在一旁,开始向坦克射击。孙猛炸完了敌人的装甲车也快速移动到这个方向上来,他知道敌坦克是个难点,如果不尽快炸掉,后果很严重。

“别开枪,没有用,马上去炸履带。”哗哗的暴雨和隆隆的马达声中,也不知道孙猛的话弟兄们能不能听得到。

孙猛说的别开枪是有一定道理的,当年我们专门练习过打炸敌坦克的办法,军中曾经有不少牛人提出过用步机枪对准敌坦克上潜望镜射击的办法。按说能把八号线掐断的射手,这个科目应该没问题,可那八路线是静止的啊,如果坦克在行进中,在战场环境下,不用说打中潜望镜,就是能打中掀开的坦克顶盖都不容易,所以这科目在我们训练时就放弃不练,大家一一致认为是扯王八犊子。

几个弟兄趴在地上开枪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跟大部分战斗射击一样其实很盲目,大半是被坦克吓住了。

躲在较远距离上的张春晖也赶紧运动到他班的一具四0火箭筒射手旁要过了火箭筒开始瞄准。这小子“四0火”一直弹无虚发从没有失手过,由于连里战斗减员较大缺少骨干刚刚当上班长,现在重操旧业再次玩起了四0火箭筒。

妈的,实在不好办,几个战士距离坦克太近了,这一枚火箭弹出去弄不好就会伤到自己弟兄。

“张春晖,你还等着什么?”孙猛大声叫着,再不打敌坦克速度上来,那我们可就难以对付了。

咣的一声巨响,火箭弹命中了坦克,弟兄们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高兴,敌坦克继续跟没事似的继续向前开,象是要开足马力把几个趴在地上的战士辗死。

不是张春晖失手,而是这四0火箭筒打坦克有个学问,最好是打击炮塔和车体的接合部,其他装甲较厚的位置即使命中也不容易穿透。雨天风大,四0火箭弹本身就迎风偏,加上张春晖的射击位置就在敌坦克的正前方七十米处,所以尽管命中了,但只是打中了坦克的前装甲防护最强的部分。

这下坏喽,坦克马上就要压到前侧的两个战士。孙猛急得大声喊:“起来,迎上去,它压不到的。”

这话喊的很对,敌坦克只是想向前开,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地面上的人。这里还有学问,一般来说驾驶员如果采取升座驾驶的方式,也就是将脑袋探出车外目视观察驾驶,这种时候能看清前方的大部分情况,如果采取降座驾驶,也就是人员完全缩在车里靠潜望镜驾驶,那前方十米以内除了机枪射击有死角打不到人,驾驶员也轻易发现不了距离较近的目标。

两个弟兄听到喊声一跃而起,一左一右分别抱着爆破筒向敌坦克两侧运动过去。紧急时刻又出现了新情况,坦克的顶盖突然打开了,一个敌人应该是车长,端着冲锋枪探出头来,这可就不存在射击的死角,那家伙简直就是居高临下,距离还近,一旦响枪,我们几个弟兄正在接近来不及反应肯定会被击中。

神射手孙猛该出手了,他眼睛一直死盯着坦克,下多大的雨也影响不了他的洞察力。顶盖一开,孙猛的枪已经瞄上,敌人车长一露头,当时就是一个点射,那家伙头往下猛一撞,跟喝多了酒趴在酒桌上一般,脑袋耷拉下来身子再也回不到车里。

两个战士瞬间已经接近,一个弟兄已经将爆破筒插进履带引爆。一向牛逼的坦克也有掉链子的时候,只能停在原地。另一个战士手中的爆破筒始终没出手,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伙计胃口更大,居然趁坦克停下的瞬间跃上了车顶,都是装甲步兵团的战士,三步登车练过不知多少回,现在还受到班长的鼓舞,也不知道什么叫怕了,一只手按住被孙猛打死的敌车长的头,象按葫芦瓢似的把敌人压回车里,持爆破筒的手撑住车顶盖将爆破筒拉火顺入车中又将盖给盖上,玩的还很从容。

坦克里边的三个活人加一个死人可就没那么从容了,要说装甲兵死的都惨呢,这回可是“被窝里放屁——独吞”,估计一个也跑不了,都得死个面目全非。

五分钟不到,三个装甲目标全部被干掉,动作干净利落。孙猛、张春晖马上带着人向一排长方向靠拢,还有事情没做完,坑道里的敌人还没有全部收拾。

就在孙猛他们打坦克的时候,一排长的一个班已和坑道里的敌人交上了火。

本来三个坑道口都爆破成功,但效果不一,两个坑道口按照最初设想被有效炸塌,敌人想出都出不来,可有一个口居然炸出了问题,塌是塌了,但露出了很大一个洞,敌人可以同时有三个人并排冲出来或者捅出五六支步机枪向外射击,等于帮了对方的忙。

反正咱们也不是工兵专业,情况紧急只能差不多就成,也来不及计算什么药量之类的,更不会定向爆破,只想炸塌,堵住敌人,没成想炸出个出口。

即使能同时冲出来三个人,可敌人也没那么傻,只要露头,当场就得脑袋搬家,一排长率领的一个班丢下两个被炸塌的坑道口不管,就在这一个开口位置十几米远用枪等着。

凡是不傻的敌人当然就属于狡猾了,他们把洞里的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架在了洞口,先用枪向外打,争取将一排长他们击退,然后再往出冒人。

这招也不大好使,跟坦克一样,坑道里向外射击,也存在死角问题,一排长已经派人从两个侧方接近,将手榴弹投进洞里好几颗,炸得敌人只能将枪身缩到里面向外打,后果是死角更大,更观察不到外面的情况。

张春晖那一个班弟兄背来的炸药包和爆破筒还没用上,正愁着无法处理,这把可是派上了用场,附近没有长杆子,不能象以前炸洞那样捅进去炸,只能从两侧接近,拉着火往洞里扔,然后卧倒,仔细听洞里动静,如果听到鬼哭狼嚎杀猪宰羊般的声音那就是有效果,炸到敌人了。如果没动静就不好办了,有可能是全炸死了,也有可能一个没炸着。

我可不能等他们炸着还是没炸着,现在不撤更待何时。一会儿敌人炮兵火力报复,咱们在雨中泥泞中运动,估计又得吃大亏。

“曹红军,留一个小组控制住坑道口,等弟兄们撤出十分钟左右,迅速回撤,重机枪掩护你们的行动。”此时我也跑到了前面,就趴在一排长的身边。

曹红军大声向三号高地上围着那一个坑道口连炸再打的弟兄高喊“快撤!”自己亲自率领一个战斗小组留下监视坑道里敌人的动向。

弟兄们打了胜仗,占了大便易,心情也都不错,再没有紧张的感觉,战术动作当然轻松自如。

按照预先的计划,回撤时基本成两路纵队,并且没有沿来时的一号路线行进,改为二号和三号路线分散撤离,主要是怕敌人的火力报复。

曹红军看我们走远,敌人坑道里仍没动静,就命令几个弟兄把身上剩下的手榴弹悉数顺着坑道口投入,然后端着枪,面向敌方,倒退着后撤移动约二十几米,仍然不见坑道里有人冒头,就开始转身大步快跑,此时速度是最关键的问题。

孙猛领着一个班弟兄正好跟来时相反,来时在前方担任尖兵侦察,回撤时断后掩护。动作和曹红军领着那几个人类似,都是端着枪朝着我们撤退的反方向在雨中机警的四处搜索。

我领着通信员跑到重机枪和无炮阵地附近时,发现没有敌人的步兵尾随,马上命令重机枪和无炮两样重火器收枪收炮迅速变成前队向回疾赶,生怕再次遭到火力袭击。

连跑到颠,雨天路滑,我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还是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妈的,这仗打的干净利落还很过瘾,三个装甲目标全部毁掉,坑道也被炸个差不多,估计至少得有二十几个敌人一同报销。

雨也比来时小了很多,路也不象前出时那么难走,有点天助我也的意思。不过哥们儿已经指挥打了好几仗,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此时还没到庆功的时刻,仅仅是一次小规模的偷袭而已,跟以往一样,每次打胜回撤都要严密组织,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我看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再有个二十分钟就能回撤至纵深内的一号高地,就按照预先的协同计划,沟通了迫击炮排,命令他们迅速占领阵地对三号高地及二号高地敌可能追击的路线实施迷盲射击。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怯战

显然这种短促突击的方式收到了极佳的效果,营长的防御作战“新战术”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

我回到坑道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营长汇报战况和战果,当然不是什么臭显摆乱表功,此次出击成功有运气的成份,雨天帮了大忙,如果担负值班火器的两名敌人不是躲进装甲车避雨被孙猛钻了空子,后果还真不好说。

营长对上次我们损失一个排的事没有怎么责备,这回对出奇制胜当然也没怎么过多的表扬。听取了汇报,简单说了几句就转入正题。

我听完营长的最新指示,当时就吃了一惊,如果按照营长最新的这套打法,恐怕我们还得回到原来的逐点防御中去,想集中优势兵力实施短促突击的战法肯定不成。

据我判断敌人遭到二次重创,攻击势头肯定大减,短时间内很难组织新的攻势,可营长从团指挥所得到的敌情通报却跟我的判断大相径庭。

敌人继续增兵,而且战术企图已经不局限于攻占我团防御纵深内的1062高地主峰,他们要利用横亘于我防御前沿前的公路向西侧机动,全线出击,一举拿下我边境地区数个防御要点,这胃口大的让人觉得好象是在吹牛逼。

可敌情通报却侦察得很明白,至少有三个敌师级番号的部队在频繁调动,还有其他配属分队也在集结。

营长通报了敌情,又传达了团指新的防御作战命令,果然是卡口制路的战法,我防御前沿诸要点必须与敌人殊死争夺,坚决不能让敌人从公路向西侧机动一兵一卒。

所谓卡口制路其实很好理解,在院校学习战术的想定几乎全是这一套路,步兵连通常都是在团的编成内,在公路、铁路等交汇处的交通枢纽附近占领防御要点,坚决扼制阻止敌人通过,也就是卡住口子。当然,敌人为了机动的安全,肯定与我们在这些防御要点上拚死争夺,以达成其兵力机动的目的。

当年抗美援朝战争中的三十八军在二次战役的时候就创造了三所里阻敌增援断其退路的经典战例,三所里的地形就是典型的交通要道附近的要点,卡住口子就能使敌进不得进退不能退,当时两个方向的联合**相距仅一公里就是无法打通汇合,终被我志愿军大败而逃。

如今我们的防御又回到老套路上来,而且必须采取此种打法。过去敌人是想图谋我1062高地高峰以达到抢占制高点瞰制我边境四周的目的,现在敌人是要从我们眼前经过,沿边境地段对我实施包围策略,图谋的地域更广泛,进攻的目标更多,战役企图更大,这仗可就越打越大了。

营长把命令传达完,又将营的作战部署重新进行了调整。原来的收缩兵力于纵深,集中兵力打伏击策略再次被全盘否定,而且是不得不否定。兵力收缩后,敌人完全可以不理会我们,简单打个几炮压制住我们行动即可,人家完全可以把我们晒在山上,只需从公路上绕过,转而攻击我们的友邻团队,侵占我们的其他国土。就象当年马谡守的街亭一般,人马上山,人家根本不跟你计较,围上即可,用不着攻打,山上的人肯定不战自乱。当然,我们的防御地段跟街亭没什么可比性,敌人用不着围我们,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山下的公路,实施战役甚至是战略机动。

团、营的作战部署都进行了变更,具体到我们一个在团编成内的加强步兵连当然也要随之变化,尽管以前的防御思路很大胆,在战术行动上可以采取一些新的变化,但万变不变其宗,守住要点把住口子是必须的,只要有一个敌人从我们负责的防御地段顺利通过,那就是防御的失败。

看来现在的防御思路必须变化,防御中的进攻战法恐怕要少用,甚至不用,更多的是坚守要点,逐次消耗,与敌反复争夺。如此说来,我们主动放弃的前沿二号和三号高地必须收复回来,否则谈不上卡口制路,敌人都会在前沿前的公路上很舒服的通过。

我坐在弹药箱上喝水点烟打开陆排长送我那张作战地图,又将自己先前的防御部署回忆了半天。妈的,人手不够用啊,刚刚被打掉了一个建制排,防御力量太薄弱了。马上还得收复主动放弃的二号、三号高地,必须得组织一次突击,尽快的恢复表面阵地,还得损耗一定的兵力兵器。

我开始后悔刚才行动过后把队伍撤了下来,如果就势将三号高地占住就好了,现在组织力量攻击,能不能顺利的拿得下来都很难说。

为解人员不够兵力火力不足的燃眉之急我赶紧又要通了营长的电话,近乎哀求的对营长说:“营长啊,我现在兵力不够啊,是不是能给我们补充点人马?否则我拿什么去攻击敌人?又怎么能死守得住?”

“穆童,我告诉你,现在你要兵没有,再管我要东要西,我就亲自到你的六连当一个兵,‘大功六连’没有打过讲价钱的仗,从来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得,营长的一顿斥喽把我弄得半点脾气没有,只好把杨翦、孟来福和几个班、排长找来商量对策。

大家都觉得现在收复前沿两个高地有些不合适宜,以我们一个连不到的兵力能守住现有的纵深阵地已经不错了,还要兵分两路,同时两个方向展开攻击难度实在太大,如果营里能将预备队调上来还好说点,即使拿下了前沿两个高地,我们也会损失大半,再坚守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连几个新上任的小班长都发了话,唯有指导员杨翦一声不吭,这小子象变了个人,只被炸了一次就象被吓破了胆,精神有些不正常,虽未象王厚忠似的来什么“抽风”,可也精神晃忽目光呆滞。

我压根也没想让杨翦说话,他是指导员在连里说话非常有份量,此时再发几句乌七八糟不着边际的牢骚那可是重磅炸弹极易打击士气。

“大家的看法都不错,目前需要上级增兵,但战争就是这样,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上级,必须立足没有支援的情况下独立作战,至少在打下二号、三号高地之前我们要立足于自己打,发扬我们‘大功六连”的光荣传统,不向上级讲价钱”

“唉,打?拿什么去打?我们还有多少家底?即使拚死打下前沿的二号、三号高地也守不住的,敌人的炮火太强大了,现在还在增兵,我们孤立无援,只能越拚越少”

哑巴似的杨翦终于发话了,还哭丧个脸,象亲爹死了一般。我总结了一下规律,别人说话他通常都不吱声,只等我说完他才接上,跟以前的李运鹏一样,都是我说完他才补充几句,但性质皆言不同,李运鹏总是顺着我的思路给大家提要求,这杨翦好象专门***跟我做对,我说撤,他非说攻,我说打,他非说打不了。

当然,这次杨翦的思路跟我还算一样,都知道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以我们的实力恢复失去的阵地没有太大的把握,而后的坚守困难重重,巨大的伤亡等待着我们。

不出所料,杨翦的话真的象重磅炸弹,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弟兄们当时就一个个低着头默不做声,连我都觉得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妈的,我们可是刚打了一次胜仗啊,正担心大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产生骄傲情绪,没成想一听说敌人增兵,我们要采取卡口制路的打法,立马都鳖了茄子。

真应了那句话,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打了胜仗也可能带不来胜利的渴望,胆怯害怕始终与军人为伴。这话说的可能不准确,但我们当时就是有这些想法和顾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谁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变形金刚。

我还深深的懂得,战场上胆怯的情绪会传染蔓延,尤其是指挥员犹疑不决心怀忐忑的时候。我承认刚才大家的怯战情绪开始并不来自杨翦,而是我这个阵地上的最高军事指挥员,大家都听到了我在电话里跟营长叫苦连天。

必须挽回影响,不能让失败的情绪蔓延下去,必须让弟兄们振作起来,骨干们都怕了,那下边的战士们还有那么些新战士就更完了。我用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班、排长和各配属分队的指挥员,最后定格在杨翦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心说“小子,今天必须拿你开刀”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兵分两路

杨翦似乎有所察觉,脸色由苍白变成了蜡黄,估计冷汗也冒出来了,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还不断的用衣袖擦着额头。

难道哥们儿的眼神真的那么毒?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偷偷躲在连指挥所也就是坑道一处拐弯处拿出小镜子照,脸色什么的已无关紧要了,早就***脱了相,如果照张相寄回家去能把俺爹俺妈吓出毛病,腮帮子已经彻底瘪了下去,颧骨鼓的老高,终日得不到有效睡眠和休息的眼窝成灰黑状深陷,最出奇的就是两只眼睛,伏在眼况内逛里逛铛的冒着绿光。

有人把我眼晴里冒出的绿光说是标准的色狼眼神,此人现在已经不在阵地上,就是老二被干一枪成了“独头蒜”的林小天;还有人把我目露的寒光比喻成野兽和野人,说这话的人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乐红,现在说不上在外国跟哪个赖蛤蟆一般的大鼻涕孩混在一起。当然,哥们儿此刻的造型要比任何一位大鼻涕孩还惨。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眼神,反正全连的干部战士基本都无法与我对视超过一秒钟,大部分都是把目光放得远一些,从我的肩膀处透视过去,面朝着我好象冲着我后面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们儿后边有人。如果是敌人那就更完了,我曾几次与那帮兔崽子短兵相接,无一不是被我的寒光所震摄,未战先怯,动作肯定受了影响,出枪和规避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基本上与我照过面的敌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能得个全尸算他们走运。

我不想用这眼神吓唬谁,尤其是自己的同志兄弟,但今天必须要盯住杨翦,他说的话,他做出的动作太可气,说是蛊惑人心都不为过,甚至比王厚忠玩的那套诈尸诈伤破坏力还大。

没等我说话,杨翦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磨叽了一会儿,再次擦了擦那光亮的脑门子,虽说是抢先发言,可也属万般无奈千般踯躇再不敢跟我玩什么拍桌子之类的狂吼,只能左右四顾而言他,动静小得可怜,不象是指导员在干部、骨干会发表见解,更象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同志在做深刻检查。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察言观色的功夫着实了得,不愧人称“二郎神”,在机关混成了老油条,说出的话尽管语调较缓声音很小但观点鲜明还想百般抵赖没理也想辩三分。

“当初按我的意见,死守二号、三号高地,甚至将防御重心更加前倾,扩展至警戒阵地前侧,逐次消耗敌人,效果很明显,我带领一个班弟兄坚守警戒阵地抗击数倍于己的敌人进攻,歼灭大量敌有生力量,如果兵力够用,前沿诸高地相互配合定能坚持更长的时间。”杨翦先是把自己当初的明智之举讲了出来,而后瞅瞅我继续说道:

“可我们放弃当时的大好时机,将人员全部后撤至纵深,给了敌人可趁之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我们再去攻占前沿阵地,恐怕是以卵击石,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不说,还得不偿失,攻上去之后能否守得住的问题非常突出,弄不好连纵深的一号高地也一块丢了,那我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得,这小子说完前半段看我们都跟他的粉丝听众似的没吱声一直在听,马上脾气渐长,说话又恢复了过去腔调的一半,虽然理不直但气还挺壮,有点上听的意思,看那牛逼劲没等我开刀他要先发制人准备拿哥们儿开刀。

“先别谈什么千古罪人,别弄那么些大帽子乱扣,主动放弃前沿阵地是适应敌情和任务需要,现在把它们收回来同样是适应需要,因为战场不是静止的,是变化的,根据敌情的变化和任务的不同采取不同的策略,这个勿用置疑。谁再说什么闲话,那就是馒头吃多了,憋出来的是盐碱屁,谁再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别说老子不给他面子。”

我前半段语速较缓声音不大,说的还很象有文化知识的一代新人,说着说着语气加重语调趋快嗓门放的老大还带着俗语土嗑,一时间坑道的回音嗡嗡作响,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呼啸而过,周围的人无不动容,尤其是杨翦,刚刚缓过点阳子,马上就跟折了的垂杨柳,低头弯腰再不敢放一个屁。

“不用再研究了,我把此次出击作战和攻战前沿三号、二号高地的行动方案明确如下:全连分成两个方向,我带一排配属重机枪二挺、无炮二门,沿二号路线前出,于05时30分前到达二号高地北侧无名高地位置待机,05时40分准时向二号高地发起攻击,二十分钟必须解决战斗,歼灭当面之敌后向三号高地转进;三排长带三排配属重机枪一挺、无炮一门,沿三号路线前出,于05时30分前到达三号高地北侧棱坎一线待机,05时40分向三号高地发起攻击,在一排的配合下聚歼三号高地之敌。两个步兵排攻占前沿诸高地后,迅速恢复表面阵地和毁坏的坑道,准备抗击敌人的进攻。”

我在地图上明确了此次出击的任务和配属,采取的战法就是力求速胜的短促突击,主要突破口和突破地段选在敌人防御薄弱的二号高地,全连的火器分队也大部分集中于此方向,争取先拿下二号高地做为依托,而后由二号高地向三号高地包抄,配合三排歼灭三号高地之敌。

兵分两路后,纵深一号高地剩余的装甲排四挺高射机枪还有反坦克导弹连一个排全部交给孟来福指挥,做为远距离支援火器,在一号高地顶部占领发射阵地,首先集中火力支援一排的战斗,而后适时节支援向三号高地攻击的三排。

部署在1062高地主峰前侧的二炮连迫击炮排在战斗中随时听我的命令对前沿诸高地之敌实施压制射击,对增援之敌实施拦阻和迷盲射击。为了达成攻击的突然性,我特地向迫击炮排交待,攻击战斗打响前不实施火力准备,也不呼唤上级炮兵。

全部安排停当,每个人都有活干,军官都独挡一面,唯有指导员杨翦被晒在一旁,爱他妈干嘛干嘛,给我一边凉快去。

按说这种场合,当连长的讲完之后,指导员一般都是说几句,做个补充和动员,现在我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部署完之后,按照我从参谋长那学来的套路还是先问各方向指挥员听清楚没有,当得到“听清楚了”的回答后,紧接着就是一句命令“分头行动”连瞅都没瞅杨翦一眼就拎起枪叫上通信员奔一排去了。

也是捉襟见肘,全连就这些家底了几乎全用上了,仅有的两个步兵排全部动用打进攻,配属火器大部伴随步兵战斗,纵深内只留孟来福带着十几个驾驶员操作高射机枪,也是支援一线排的进攻战斗。我都不知道杨翦该干啥去,按照常理他应该带三排,可我不能让他再独立指挥部队了,这小子几乎成了“常败将军”哪里是什么“二郎神”啊,还被一顿炮袭吓破了胆,尽说怪话,从开始的神勇无敌积极请战变成了消极避战,这变化实在太快,说明战场上什么事都能发生,一切皆有可能。

马上就要出发了,突然接到营长的补充指示,这回可是雪中送碳真正的解了燃眉之急。营长把全营一直保留的舍不得用的预备队步兵四连的二个排加强给我们一个排,排长就是我唾涎三尺一直想要而没要来的张宝海。

来的正是时候,正好纵深没有步兵把守,这回就交给他们了,张宝海和他带的一个排绝对没问题,本来我就看好这个人的军事素质,再加上他在保卫营指挥所歼灭敌特工那场战斗中采取的“温水煮青蛙”战术让我刮目相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全团的排长当中能被我看上眼的没有几个,看上的人当中如果不死,差不多都是将军苗子。

张宝海带一个排镇守纵深一号高地没问题,可有人有问题,当我瞅了一眼蔫茄子似的杨翦,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殊死搏杀的战场,容不得给什么面子,再把部队交给杨翦,没准哥们儿真成了“千古罪人”,二排那些弟兄倒卧一地的惨象还栗栗在目,一想起来就浑身哆嗦,当然不是吓的,是气的,即生气杨翦更恨自己。

“宝海,这纵深阵地是我们全连的最后一道防线,必须给我守住了,我不让你跟阵地共存亡,我让你活着给我牢牢的守住,随时听候我的命令指示,跟我联系不上可请示孟副连长也可越级请示营长,其他人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要听他半句。”我说话再次瞥了一眼杨翦,头也不回的跟着一排跃出坑道前往二号高地。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复阵地

“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孙子兵法》

前往二号高地接敌的路上我就很后悔昨天的雨中奇袭,仗打的漂亮,可当时胆子还是太小了,主要是没有得到任务改变的命令,否则就直接占住三号高地了,省得现在还得全线出击再去收复。

这仗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把握,虽然两个方向并肩突击,投入的兵力兵器比昨天还多,可敌情不明啊。孙子曰:“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就是不知彼啊,只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取胜概率。

我脑袋里牢记着孙子的话,默念着那些兵家经典的战术思想,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难上加难,想知彼并不容易,敌人也不是傻子,跟我们一样每次行动都想尽一切办法隐瞒真实企图,也能搞出一些兵力兵器佯动以及电子干扰、电子佯动等花样,这次的大规模集结就有佯动的成份,甚至有些调动了我方高级指挥员的判断。

做为一名下级指挥员只能按照命令去执行,根据当面的具体情况去判断,每次战斗必须要躬身前往靠前指挥,这跟在家时的“甩手掌柜”大不一样。我跟一排长走在一起,不断的用望远镜四处观察,二号和三号高地没有一点动静,敌人也没有实施炮火拦阻。各种迹象表明,敌人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

白天接敌,很难隐蔽企图,只能采取小群多路分组跃进的方式,尽量的利用接敌路线上的植被。雨后的褐色土地很湿很粘,走不一会儿就满脚是泥,跟腿肚子上绑了沙袋一般,越走身体越沉,越走越费力。

我们可是要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准备一个波次就拿下前沿两个高地,最怕的就是与敌人胶着一处打得难解难分,所以动作必须要迅速,眼下的行进速度显然达不到短促突击的要求。我再次想起孙子的话“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驽,节如发机。”必需象射击打短点射一般,一击致命,千万别造成恋战混战的局面。

没有火力准备,电台也不能开机,否则容易被敌人侦听,事先的计划就是不管到没到位,5时40分两个方向准时开打,基本没有占领冲击出发阵地的时间,属于行进间发起攻击。

地形条件实在太可气,向敌斜面坡度极缓,敌人来袭的方向可以使用坦克、装甲车引领冲击,而我们攻击的方向却坡度较陡,那些重装备根本用不上。我心里捉摸着,如果有坦克和装甲车助战该多好啊,短促突击战术实际上就是依赖这些越野机动力极强,又具备一定火力的重装备。我们是装甲步兵团,没了坦克、装甲车相当于插翅猛虎去了翅,凶猛的公牛没了角。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说,脚上粘满的泥粑也让我们行动不便。

妈的,已经来了,肯定不能再撤回去,向后比向前的危险更大,而且现在可是两个方向啊,有一方进展不顺利都会导致整个行动的失利。

我不停的看着表,计算着到达攻击位置的时间。我们已经前出了半个小时,按照正常的接敌速度,不快不慢,如果中途没有敌情,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估计准时到达指定位置没有问题。

还是怕什么偏来什么,中途真就有了意外。担负侦察的孙猛急速回来报告,发现敌人两辆装甲车正由我原先设置的警戒阵地向二号高地高速驶来,判断是来增加二号高地敌人的力量,应该是没有发现我们行动。

这一情况非同小可,两辆装甲车不光火力较猛,机动力较强,还运来了两个班的敌人啊。以我们现在一个排的步兵加上配属的火器分队基本上与敌人两个装甲步兵班战术单位对比是1:1,而原来二号高地上有多少敌人还不清楚,只要有一个班的敌人以上,我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以我们的进攻战斗原则,兵力兵器对比不超过3:1,基本不能考虑实施进攻。敌人还占据有利地形依托阵地工事,优势更加明显。本来我把主要火器分队使用在二号高地方向,就是要在敌人的弱处开刀,迅速撕开口子,而后向三号高地转进,配合三排一举收复三号高地。现在看来情况有变,二号高地不再是弱敌,我们可能是硬碰硬了,这仗的胜算原来是五五开,现在只能是四六甚至三七开了。

唯一具备点优势的就是攻击的突然性,只要接近到二号和三号高地前侧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不被敌人发现,那就具备攻击的突然性,算做奇袭了,可这大亮的天,敌人也不是瞎子,能把我们放到一百米还不发现?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现在脑际,也算是急中生智吧。我命令一排和配属分队减缓行进速度,叫过通信员,让他飞速赶往三排方向通知三排长李凤志,加速前进,改变打法,由并肩突击改为三排提前打响。

这个方案实则是调虎离山之计,让三排以佯攻的方式调动敌人,争取把那两辆装甲车调到三号高地去增援,如果二号高地的敌人也过去增援最好,我们可趁虚而入,先拿下一个再说。有了二号高地在手,就有了攻击敌三号高地的依托,估计能改变一下目前的恶劣态势,毕竟我们的主要力量都在二号高地方向。

三排长李凤志接到通信员的通知时,他们已经接近到三号高地北侧三百米左右的位置,反复观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昨天袭击后敌人的阵地、工事、坑道好象也没怎么恢复好,表面阵地并没有发现敌人活动,甚至连警戒都没有派出。

李凤志由战士提干,军事素质非常棒,作战勇猛,是个打仗的料,尽管文化程度不高,可鬼点子不少,一般院校毕业的指挥员恐怕也没几个比他聪明。也应了哥们儿的一个观点,打仗还得靠这伙“二杆子”,往往有知识的人,即使不乏英勇顽强的精神,也不见得比这伙土得掉渣的人厉害。因为有知识的人往往多谋,多谋不是坏事,但容易寡断,说白了就是考虑事多,容易自己给自己下套出难题,总是再三权衡利弊得失,犹豫间做不出果断的决定,导致贻误战机。而那些“二杆子”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除了具有一肚子中国农民独有的鬼主意,还都是敢干的主儿,瞬间就能做出决定,一旦判断上不出问题,取胜的把握非常大。

李凤志没等通信员呵哧带喘的传达完我的指示,马上明白了我的意图。这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气,没有命令部队加速前进,而是发信号让弟兄们停下。当时把传令的通信员差点没气抽过去。

“排长,怎么停下了?连长可是让你火速前进行进间发起攻击啊。”通信员几乎是带着哭腔。

“小孩芽子,你懂个屁。”李凤志说话从来一个句子没有超过十个字过,这次也不例外。他不但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还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鞋脱了,把小通信员看的目瞪口呆,不知这排长大人要玩出什么新花样。

“先把鞋上的泥去了,而后展开成战斗队形,马上开始攻击。”李凤志恐怕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说出超过十个字的一句话,也是没办法,他那表达能力实在组织不出十个字以内的战斗命令了。不过也不能怨他,就这句话估计一般指挥员也只能这么说,再短促也不过如此。

三排和配属火器分队的弟兄们鞋子上早就粘满了厚厚一层褐色的泥,连身上都蹭得连汤水不捞的,确实影响进攻速度。用李凤志的话说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功”,把泥去了才好轻装前进。

还真得说李凤志观察的细,大家都急着赶路,还不时的做出卧倒跃进的动作,根本顾不上脚上的东西,也不敢停下来,恐怕也只有李凤志才敢大胆的做出这很简单但效果奇佳的动作。

“上!”李凤志这回干脆简练到一个字,三排弟兄们迅速展开向三号高地猛扑过去。

应该是去了泥的缘故,攻击速度飞快,三百米的山路啊,不到五分钟就前出了二百多米。李凤志冲在全排的最前头,这是他打仗的习惯,每次进攻肯定冲在最前。反正他们排,甚至全连也没有几个动作快过他的,想拖在中间或者在后面指挥员似的坐镇对李凤志来讲根本不适用。

最后这一百米距离已经绕过了三号高地北侧一个小突出部,敌人未派出警戒只是假象,坑道口处就有敌人的一个观察哨,观察位置极为隐蔽,躲在一处巨石后面,两个敌人一左一右贼眉鼠眼。突然闪在面前几十个人当时把他们吓了一跳。不过吓归吓,人家手中的枪可不是烧火棍,当时就从巨石两侧出枪瞄准,还想打个精度射来给坑道里的人报信,还想玩出一箭双雕打一枪干两件事的高效率。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佯攻

李凤志可是有名的神枪,准头子不在孙猛、孟来福、袁军和哥们儿之下,他除了精度高还是有名的“快枪手”,这一点我们几个都自愧不如。这么说吧,冲锋枪三十发弹,十五个点射,目标百米距离的胸环靶,用时不到十秒钟,至少能在靶上见二十九个眼以上,这水平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够达到,即使是我的恩师吕教员也就这般水平。换句话说,如果目标是敌人的胸部暴露给李凤志,那么不用十秒钟,那个叫前胸也好叫后背也罢,基本就不能再叫以前的名字了,叫筛子更合适一些。

两个躲在巨石后出枪的敌观察哨兵露出的身位没有胸环靶大,甚至只露了两个半大脑袋,还分成一左一右,间隔在半米左右。

对李凤志来说只要露头就行,难度稍大点是因为要在敌人响枪之前将两个家伙送上天,也就是一秒钟之内必须把相距半米的两个脑袋打成串糖葫芦。

三排的弟兄们都在高速运动中,只有李凤志一个人发现了目标,其他人都还拎着枪曲身运动准备一下就冲到阵地上,脑袋里基本都是一片空白,只想迅速,根本就没想到有敌人正在瞄着他们,更没想到举枪还击。

李凤志没有招呼其他人,时间来不及了,向前运动当中突然急停,就象前锋带着球突破到门前抬脚射门的一刹那突然来个急停晃过后卫的封铲一般。急停之后就是标准的短停顿射击,左腿略向前弓,右腿绷直,双手大悬臂举枪瞄准,身边的特等射手袁军看到排长的动做也发现了目标,没有协同就知道该干哪个,也顺势卧倒向前出溜的同时手中的轻机枪已经支好与身体结合一体完成了“正握托塌”。

说不上是谁先响的枪,半秒的差距,反正那两个敌人的枪没响,勾住板机的手指还套在板机护圈里,可再也使不上那一分力了。李凤志和袁军的枪几乎同时打出了一个点射,巨石后探出的两个脑袋一边一个均缺了大半啦。

不管哪方的枪响,反正坑道里的敌人提前知道了信,他们已经把前一天被炸塌的坑道口修复完毕,里边一个班的敌人都迅速伏到三个坑道口处准备先观察再跃出去占领阵地。

那坑道和表面阵地大部分是我们修的,李凤志的三排弟兄非常熟悉地形,知道该向哪个位置冲击。

准确计算的话,刚才李凤志和袁军响枪处距离敌人的堑壕不足八十米,距离坑道稍远能有一百二十米,还隔着一个小突出部,视线受阻看不清敌人的动向,只能大喊着杀声奔向堑壕。

敌人也不是吃素的,更不是省油的灯,这伙人可是刚刚换上来的,战斗力相当强,已经有五六个人跃出坑道顺着交通壕奔着阵地工事而来,速度非常快,距离也非常近,比李凤志他们提前能有一分钟占领了有利位置。

后来得知,敌人原来坑道内那一个班已经被我们在暴雨中用炸药包和爆破筒、手榴弹全部炸死在坑道里。这事咱们一直不清楚,当时也急着后撤也没敢下坑道里去看,不知道里边的敌人是死是活,只知道阵地上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彻底成了铁棺材。

新上来这伙看到一坑道的同伴尸体,气得哇呀怪叫了老半天,发誓要报仇雪恨化悲痛为力量,一直在寻机报复,时刻等候攻击开始的命令,没成想仇人这么快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当时就来了兴致,就象酒鬼闻到酒香,吸毒鬼听说有上好的海洛因一般,嗷嗷叫着没用动员就端着上了刺刀的冲锋枪冲了出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又是一次意志的比拚,同时技术含量也不可小视。这伙敌人在他们那头相当于我们“大功六连”的地位,应该说战术素养和单兵战斗技能极高,跟我们一样是王牌是拳头,只是现在只有一个班,人数处于劣势,但占据了有利地形,依托着较为隐蔽坚固的工事和射击掩体。

我们这边的三排也是一支非常有特点的分队,在李凤志的调教下,战术动作都跟一个人似的简练实用,射击就更不用提了,连里的几个特等射手差不多都在这个排,什么袁军、张春晖包括受伤后送的王大雷都出自三排。

此时,李凤志率领三排已经接近到三号高地北侧堑壕一线不足四十米,可以投弹了。经验老道的敌人占领阵地后并没有马上开火,而是准备放得再近点打。双方都是近战高手,都想近距离的射杀对方。当然双方的战术目的并不一样,敌人只是想固守待援,因为他们在全局上是进攻的一方,后援较多,随时可以得到增援。我们的三排此次被用做佯攻,主要是吸引敌人那两辆开往二号高地的装甲车和车上的两个班敌人。

战术目的不同,仗打起来效果也不同。李凤志最初的想法是趁敌人没有占领阵地之前悄悄摸上去,结果被警戒的敌人发现,所以先响了枪,导致敌人抢先占领了有利地形,现在硬往上冲显然会遭到猛烈的射击,伤亡会很大。

即勇猛又狡猾的李凤志当然不能那么蛮干,一向聪明绝顶的他瞬间就有了主意,行事还极其果断,大吼一声:“卧倒!”。

正在冲击的弟兄正在准备手榴弹,这个距离是投弹的最佳时机,可听排长一喊马上就跟一个人做动作一样,疏散卧倒出枪,那是相当的麻利。

李凤志趴在袁军身边并不言语,连指示目标都不用,可见一个排长对自己的手下班长多么的信任,他知道此刻喊话什么的恐怕是多余的,袁军早就心领神会,从听到那一声“卧倒”就知道排长的心思。

“哒哒”轻机枪在袁军手里象一支奏出优美旋律的小提琴,更象是一把节奏鲜明的军鼓,弹着点集中,子弹如倾泄出的瀑布,直奔堑壕内的敌人头顶。

枪声一响,李凤志迅速离开袁军不断的向左侧滚动,其他弟兄也做着相同的规避动作,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接受指挥的方式,就是排长不喊话的时候,用不着多想跟着排长的动作频率做相同的动作便是。

短暂的火力压制时间,弟兄们都滚出了十几米,最快的居然滚动了二十几米,稍稍脱离了敌人的射界。

敌人的枪也响了,他们知道对手不再靠前,放近了打的计划恐怕实施不了,还是先把那挺危胁最大的轻机枪干掉吧,那枪太厉害,子弹就从他们脑袋瓜子上飞过,只要露头就可能被刮上。

敌人也采取迅速散开的方式,壕内运动也非常迅速,动作当然不白给,一个个身材不高,稍微低下头就能在壕内自由的运动而不挨枪子。

“妈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凤志心里骂了一句,立刻从手榴弹袋里抽了手榴弹开盖。

趴在后面的弟兄也赶紧做出同一动作,三十几颗手榴弹迅速拧开了盖子小手指勾在弹环上,随时准备跃起投弹。

这打法就是传统的冲击方式了,距离堑壕三十米左右投弹,接着大喊杀声冲入敌阵,近距离抵近射击,而后壕内搜索,追歼残敌,战术教材基本就是这个套路。

三排弟兄不知在战术场演练了多少次这个动作,现在是实打实的用上了,跟以前的演练会一样吗?敌人会干等着挨炸?

答案当然不是,敌人也狡猾得很,马上看出了对方要投弹的意图,没等对方投,自己先投,他们俯下身子,偷偷在堑壕内做着与堑壕外三四十米远的对手同样的动作,不同的是,他们不用跃起,连头都不用探,躲在堑壕往外扔就行。

对投手榴弹,都想用一场群爆解决问题,都想把对手一下全部炸死,实在太惨烈了。敌人投的尽管盲目,谈不上什么准确性,但自身有工事的遮蔽防护较好。堑壕外的人基本没有什么防护,都暴露在较开阔地形上,可投弹的准确性较高,只要能把手榴弹掷进堑壕,肯定就有杀伤。

又是几乎同一时间的动作,几十枚手榴弹在空中对飞,就象两群势不两立的鹞子空中搏击一般。当然没有发生什么偶然**件,没有那伙YY军文写手白话的那么神,这种投法根本不可能发生空中相撞的事情,即使双方千百发炮弹同时齐射对轰的场面也不会发生这种小概率的空中相撞事件。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呼唤支援

双方都有手榴弹命中对手阵中,落在堑壕里的多且杀伤力大,十来个敌人当时就蹬腿五六个,剩下的也没好哪去,差不多都受了伤。我们三排也有两人当场牺牲,还有几个弟兄挂了花。不过从力量对比看,防御的一方吃亏较大,本来人数就少,一下减员一半还多,马上就撑不住了,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早点开枪恐怕效果要好得多。

本来我判断三号高地是个硬骨头需要下功夫啃,得打下二号高地而后从翼侧包抄才能解决战斗,没成想现在最难的成了最简单的,只一顿手榴弹基本上胜负已定。

担任佯攻助攻的三排先拔了头筹,进展的相当顺利,利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随着李凤志大喊的一声“冲啊”,弟兄们端着上了刺刀的冲锋枪大喊杀声跃入堑壕,五分钟没到,壕内没被手榴弹炸死的人全部被点射或刺刀捅死,死象凄惨狰狞比被手榴弹炸死的还惨。

李凤志率领三排旋风一般的打下三号高地,这小子还是保持着狐狸一般的狡猾,立即打开电台但不与我联络,保持守听状态,不象别的排长似的有点成绩就表功。他不知道我们二号高地方向是什么情况,因为一声枪响都没听到,当时就察觉自己这个方向进展太快了,另一个方向还没打响呢,所以不能轻易联络暴露企图。

李凤志想的很周到,动作也不含乎,占领阵地肃清壕内残敌后,又迅速冲入敌人坑道追剿。他们没有采取爆破的办法打击坑道里的敌人,因为那坑道已经被炸过几回,马上就得为我所利用,不能再折腾了,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带着几个弟兄进入坑道内搜索,把两个敌人伤兵俘获。而后迅速占领表面阵地,向二号高地方向派出警戒,随时准备支援一排的战斗行动。

不出李凤志所料,我们在二号高地遇到了麻烦,敌人的两辆装甲车并没有被吸引到三号高地去,而是分散停在二号高地东西两侧各约五十米的位置,车上的敌步兵全部下车,没有进坑道直接就占领了表面阵地。

看来敌人的指挥员也是出奇的果断和冷静,并未为我所调动。显然他们把主要防御方向定在了二号高地,正好与我的主攻方向对上了。如此说来敌人的指挥员似乎更胜一筹,他们明显判断对了我的攻击企图,而我选择在敌弱处开刀的策略显然占了下风,力量对比瞬时发生了转换,看似最弱的敌人居然变成了强敌,变化的让人无法接受。

我犹豫了,是打还是不打?这仗本来设想的是以短促突击的方式以闪电式的行动一举夺回前沿两个高地,可敌人料到了这一招,还候个正着,就在那虎视眈眈张开血盆大口的等着我们。

好在李凤志的三排发展顺利,这步险棋成功了一半,助攻的抢了头功,还能保持对二号高地的侧翼压力。

只有三排顺利攻占三号高地算是这场战斗最好的一个方面,其他都对我们极为不利。前沿前南侧的敌人还集结有重兵,随时可以发起攻击,随时都可以对运动中的我们采取炮兵和其他各种火力的打击,态势实在恶劣。

妈的,现在就是不发起攻击恐怕都不成,三号高地的枪声早给敌人报了信,我们想回都回不去。袭击不成变强攻是通常的办法,现在以劣势兵力强攻强敌取胜的概率在百分之二十以下,不攻而返被敌人追击歼灭在运动当中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我已经无法进行这种隐性的战术计算,都是头脑中瞬间的反应。

一排弟兄已经接近到二号高地北侧一百米左右的位置,跟三号高地那伙敌人一样,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非常沉着的等着我们,还是要放近了打。

此时已经谈不上攻击的突然性,我判断敌人早有防备,否则那两辆装甲车不会留在二号高地不动,眼下敌人没有动静不等于没有发现,我和我带领的一排及配属火器分队的弟兄危矣。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开打了,只有打下去恐怕还能捞点便易还能寻找一些机会,一旦向后退,把三号高地上的三排扔下被围不说,我们也撤不下去。

妈的,即然是短促突击,那就来个短个吧,现在还有一百米的冲击距离,在没有敌火干扰的情况下,这种山地地形估计一分钟才能冲到堑壕附近。

两门无炮一左一右占领了发射位置只等开炮,两挺重机枪也在步兵后侧较隐蔽位置架枪随时准备超越射击,一排的弟兄们已经伏在棱坎一线,只能我一声令下,就要在一分钟之内扑入敌阵,与敌人展开近战。

我叫通了李凤志,听说他们已经顺利攻占三号高地后非常高兴,心中至少有了一半的底,这次行动的主要攻击目标率先被拿下,应该说成功了一大半,只剩我这个方向的一小半,也是最难斗的一小半。

“连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凤志还是很聪明,我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肯定是要绕道二号高地侧后实施侧击,缓解我这方的压力,可李凤志就是不说出来,从来不干扰我的指挥决心,什么建议也没有,只问怎么办。

“凤志,现在你们不能动,一旦采取绕道包抄必被敌人以火力压制在运动当中,不如迅速以重机枪和无炮占领阵地向二号高地实施打击,争取能干掉两辆装甲车中的一辆,步兵均在坑道内待机,我判断敌人很快要以炮兵火力实施报复。”我把李凤志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并命令他迅速以火力支援我们在二号高地的行动,而不要冒险采取兵力机动的方式。

指挥完三排行动,我马上命令纵深内的迫击炮排先对二号高地实施集火射击十分钟,而后迅速转移射向向警戒阵地以南地域的敌人接近路线行拦阻射击十分钟,最后再实施迷盲射击,阻断敌人的后援。

一直雪藏没舍得用的反坦克导弹现在也不得不使用了,我沟通了孟来福让他迅速传达给导弹排的于排长,令他迅速带三枚导弹前出,看看在纵深内能不能对敌人装甲车实施精确打击,如果有机会,就先期发射,争取把危胁最大的敌两辆装甲车干掉。

能指挥到的基本被我指挥个遍,能用的家底全翻了出来,现在已经不是突击的问题,而是拯救我们连的主力分队一排和配属分队的行动,其他几个方向如果能打出效果,那对我们的支持可是太大了。

敌人仍然选择不动,似乎还在等待,真他妈能沉得住气。我已经沉不住气了,三号高地上的李凤志也沉不住气了,他们的无炮已经发射了一发炮弹,可惜距离较远,射界受到干扰,没有命中敌人的装甲车。

这一炮宣告我们的攻击开始了,敌人的两辆装甲车受到惊吓,迅速沿二号高地两翼道路前出,即是规避我无炮打击,也是对我们冲击的弟兄实施火力压制。两辆车上的两挺高射机枪喷射着火舌,12.7毫米的高机子弹从我们趴伏的身体上侧飞过,打在褐色的土地上卟卟做响激起一块块雨后沾湿的泥粑,打得碎石乱飞崩在我们的头顶身上,那声音太吓人了,象是要把人的神经撕裂,甚至比杀伤力巨大的炮弹还摄人心魄。

我没有命令弟兄们跃起冲击,我还在等待我们的“杀手锏”反坦克导弹的打击效果。

高射机枪的平射威力实在太大,但却没有什么实效,对空的火器打仰角射击当时是最佳,打平射也不错,给对方步兵的心理震撼是巨大的,可我们趴在棱坎后面,敌人采取俯角射击,那难度就大了,几分钟没有伤到我们一个弟兄,可见那武器只能对我们直起身子冲击时才会有较大的杀伤力,现在只是吓唬人。

二号高地的敌人已经有三分之一占领了表面阵地,重机枪和无炮也向三号高地李凤志他们打去,那个方向的火力危胁比我们这个方向要大。敌人真狡猾,他们知道正面的对手是主力,但被压制的抬不起头,侧方三号高地是火力袭扰,但危胁更大,于是用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压制我们,其他重火器都对准了三号高地。

这种态势也是我最希望见到的,只要后续敌人增援部队短时间内上不来,我们还有戏,就看反坦克导弹的打击效果了。

妈的,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反坦克导弹迟迟没有发射,敌人的后续梯队已经前出驰援了。我趴在地上已经听到马达轰鸣,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坦克和装甲车排出的尾气和掀起的泥土水雾。

“老黄,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开炮?”我趴在地上近乎绝望的呼叫着二炮连指导员,他们的压制射击还没有开始。

“小于,你们怎么回事?干他妈啥吃的?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他妈什么用?为什么还不发射导弹?”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章 枪顶脑门

喊归喊,只能表达我焦急的心情,别的什么也代替不了。我知道迫击炮和反坦克导弹排一定遇到了困难和麻烦,否则他们不敢违抗军令。

计划这次行动的时候并没有使用炮兵和导弹的打算,因为打下两个前沿高地并不是最终目的,我们的目标是占领后的防御,高地上的阵地设施尽量要保存完整,便于以后的坚守抗击,估计构工设障已经来不及了,大股敌人就要来袭。

现在可是顾不了许多了,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再不使用炮兵火力和反坦克导弹,我带领的一排及三号高地上的三排恐怕很难全师而退,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形势实在太急迫,攻击不成必被敌人消灭在开阔地形消灭在运动当中。

迫击炮排和反坦克导弹排迟迟没有行动确实有原因,而且原因还不一样,都遇上了大麻烦。

先说二炮连的黄指导员带着迫击炮排从坑道出来占领发射阵地,副连长刘宝光一直在一号高地顶部开设炮兵指挥观察所,当指挥所与阵地刚进行完“基准炮法赋予射向”就发现情况不妙,基本发射阵地附近有小股敌人在活动。

刘宝光副连长现在应该叫刘连长了,这小子炮兵指挥业务熟练,原来林小天在的时候全仰仗他,只要实弹射击就全权交给副连长指挥全连,林小天每次打炮都是小手一背在旁边当甩手掌柜。现这林小天伤了老二,躺在野战医院,连长位置理所当然的由刘宝光接替。

刘宝光什么事都不用我太操心早就对敌人的来袭方向预先计划好了火力,现在接到命令马上带领战士们占领炮阵地几乎不用试射就可以完成对前沿二号高地的火力压制,可炮手们刚设置完座板坑正在用炮时,观察所里的刘宝光突然在炮队镜里发现距离炮阵地五百米左右的东侧树林里有情况,虽然被茂密的树叶遮住,可还是能偶而看到一闪一闪的枪械的反光。

亏得二炮连迫击炮排出来占领阵地,更亏得刘宝光及时的发现,否则这伙敌人说不上能干出多大的动静。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敌人怎么插的这么远?居然跃过了前沿跃过了纵深,快要干到1062高地主峰了。”刘宝光很是纳闷,难道他们是空投下来的?否则没长膀怎么能飞过来?

我们首战攻击1062高地主峰的战斗刘宝光就参加了,但他领着迫击炮排一直在我们一梯队后侧约一千五百米的位置上跟进,都是以火力支援穿插和冲击的步兵分队,所以不清楚当初我们连的曹红军带领七勇士攀上悬崖“挖敌心脏”的具体情况,但这经典的战例早就传遍全团、全师乃至整个战区。

刘宝光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敌人的特工肯定是从南侧绕道过来,也是在曹红军他们攀登悬崖的同一位置攀爬上来的。

“妈的,管他***怎么过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肯定不是自己人,否则不会隐蔽在我们防御阵地的侧后偷偷摸的行动。”刘宝光急出了一身白毛汗,他一点办法没有,身边的指挥班弟兄只有几支冲锋枪,他的观察所是在一号高地顶部开设,距离树丛中的敌人能有二公里左右,枪肯定打不到,只能先用电话通知炮阵地上的指导员老黄了。

“老黄,老黄”刘宝光连喊了数遍“老黄”快把电话单机的手柄摇断也是没有丝毫动静,他知道五分钟前还畅通无阻的电话线肯定是被那股敌人特工给掐断了。

刘宝光马上使用电台再次明喊“老黄”,可还是沟通不上。情急之中,他首先想到的是鸣枪报信,可自己手下指挥班的几支冲锋枪肯定起不到报信的作用,防御地域内从纵深到前沿枪声响成一片,基本听不清个数,尤其是炮兵,耳朵都被习惯性的震成了半聋状态,那点小动静根本听不到。

刘宝光的第二个想法是迅速向我报告,可时间来不及了,等我了解了情况再做出处置,转那么一大圈,估计炮阵地上的几十弟兄早就完了,他们虽然也有冲锋枪等轻武器自卫,人数也不少,可根本不是突然出现在侧后那伙敌特工的对手。

刘宝光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半分钟之内已经闪现出数个解救自己一个迫击炮排弟兄的办法,可每个办法都不直接更不可行,现在不光是救迫击炮排的问题,恐怕敌人的目标也不是奔着我们那几门小炮来的,纵深内的营指挥所才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妈的,来不及了,只能使出这招了。”刘宝光已经连骂了好几个“妈的”,他马上想到了一号高地坑道内的孟来福,此时只有孟来福的高射机枪可以挽救自己的一个排弟兄,也能给纵深内的营指挥所报信。

刘宝光直接奔到坑道里找孟来福请求高射机枪的火力支援,敌人在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应该在高射机枪的射程之内,即使消灭不了敌人,也能给炮阵地和营指报个信。

孟来福也觉得事关重大,来不及请示,先开火再说吧。他带着两挺高射机枪随着刘宝光上了一号高地侧后的预备发射阵地,临出坑道口又向杨翦简单汇报了下情况,算是打个招呼,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自己掌管的高射机枪是肯定要搂几下子。

孟来福的本意就是自己来不及请示,把打电话的活交给杨翦,让他即向营里报告,又通知道前沿的哥们儿。

要说杨翦这小子来气就来气在这地方,做为一名连队指挥员虽然被我架空得没了实权晒在了一边,可他毕竟是个军官应该有请示报告的习惯,这也是战斗条令所要求的,就是被炮炸得再蒙,心理再有抵触情绪,也应该明白战斗程序坚持原则。

杨翦根本不知道孟来福的良苦用心,一听说侧后出现了敌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命令张宝海出坑道去救急消灭敌人,也不管距离有多远还赶不赶趟。

“老孟,你赶快带着高机向树林里平射,我把宝海的一个排派出去消灭这伙敌人。”

孟来福一听,得,这指导员显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情况万分危急,没功夫跟他细说,就冲旁边的张宝海使了个眼色,急匆匆的领着人出坑道占领发射阵地。

此时的杨翦再不是初上阵地的“二郎神”,除了行事比较果断,思维上非常混乱,有些颠三倒四,都是自己带一个排遭炮火打击给震蒙了圈,一直心有余悸缓不过劲来。

“宝海,赶快带着人出去,把树林里的敌人干掉。”

张宝海也没功夫搭理杨翦,他从孟来福的眼色中就知道这事该怎么办,操起电话就向营指挥所报告,这时的越级报告是必要的,因为营指挥所正遭到严重危胁。

张宝海任凭杨翦在旁边不断的唠叨,不停的摇着电话,可那电话线早被敌人掐断了,他又使用电台与营指挥所联系,终于沟通了营长。

营长听说情况也吃惊不下,他掌握的营预备队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还没有跟随营指挥所一同行动,目前还在距离营指六七百米的一处纵深坑道内待机。不过,营长听说孟来福带着高射机枪上了阵地,略微放宽了些心,只要高机打响,距离敌人最近的迫击炮排一定能接到报信,利用手中的轻武器还是能抵挡一阵。

张宝海沟通完营长,又马上跟前沿的我联系。就是这功夫,杨翦的脾气来了,他觉得自己一个指导员的尊严受到了严重蔑视和践踏,他可以忍受哥们儿的架空和晒干,但绝不允许下级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张宝海,我命令你迅速带你的排从右侧坑道口出去,迅速对树林里的敌特工实施围歼。”

“指导员,这可不行,刚才营长也没命令我们出去,现在还没有沟通连长,得不到连长的命令我不会动一兵一卒。”

张宝海为人很随和,平时很知道照顾别人的面子。可到了这会儿不成,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来不得半点礼让,他只知道服从我和营长的命令,因为他知道杨翦现在已经被我“剥夺”了指挥权,更重要的是张宝海出于对敌情的判断认为目前的情况显然不能冒然出击。

“张宝海,我命令你迅速前出,出了问题由我负责,否则我要追究你违抗命令的责任。”杨翦好象突然恢复了血性,说话声色俱厉。

连我都没想到一向温逊谦和的张宝海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他居然一把抽出手枪冲过来将杨翦象老鹰捉小鸡似的搂在怀里,枪顶着后脑壳。

“妈的,你再乱叫唤,老子毙了你!”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一章 麻痹大意

杨翦几天之内至少遭到了三次“重创”和惊吓,这次的危险似乎更大,居然来自自己的同志还是下级,冰冷的枪口就零距离的顶在自己的后脑,稍一不慎,就得真跟“二朗神”一样脑袋瓜子多出一个“眼睛”,不同之处在于“二郎神”是正面长了第三只眼,他现在是后脑瓜子要生出第三只眼。

“张宝海,你要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后果?”此时杨翦已经色厉内荏,表面沉稳心里哆嗦得狠。

“指导员,你只要把嘴闭上,我他妈就把枪收起来,否则让你这张嘴再也甭想张开。”张宝海恶狠狠的吐字,有点象绑架人质的动作,勒住杨翦脖子的大手又加了一把力,让被搂者咳嗽了好几下。

坑道里除了这两个干部和几个伤员,其他人等都是张宝海带来的四连战士,他们都死心塌地的听命于张宝海,遇到这种千古奇谈的怪事,都怔在原地发呆不敢动弹,没有一个人上来解救。

这事当时看着很惊险,如果杨翦再乱动一下,没准枪就真响了。事情过去后,当事人都三缄其口,谁都不再提及,连受到极到委屈的杨翦也没闹腾什么上告之类的,就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字不提。四连的三十来人当然是得到了张宝海的命令,打死都不往出说,我也是事后询问咱们连的几个伤号才知道内情。

杨翦知道不能再说了,这一坑道都是人家四连的人,自己官再大也不好使。“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张破嘴现在除了可以咳嗽出动静,不能再有其他什么声音,否则顶在后脑那支枪没准就能来个“走火”,死在自己人手里太窝囊。

要我说那张宝海就是气急眼了没办法来这么一动吓唬,就是借这小子八个胆他也不敢开枪,完全是情势所逼,还没有向我报告请示呢。

“来人,把指导员扶下去休息,他太累了。”张宝海收起枪,喊了两个战士过来,使了使眼色,意思是给我看住这个爱瞎指挥的指导员,别让他再闹什么妖蛾子。

张宝海赶紧将纵深内的情况通过电台向我汇报,那边孟来福跟着刘宝光已经上了阵地,两挺高射机枪对准了迫击炮阵地东侧那片丛林。

“老孟,你快看,敌人还在树林里。”刘宝光把孟来福拉到炮队镜后仔细观察。

“妈的,敌人一定是从那段悬崖上爬上来的,胆子可是够大啊,得赶快开枪,那帮家伙一定是上来的人不多,否则早动手了,后边悬崖位置肯定还有人。”孟来福一边判断敌情,一边指挥着架枪。

“宝光,我这边开打,争取把树林里的敌人逼出来,你尽快跟炮阵地上的老黄联系上,让他们先抵挡一阵,尽量把敌人拖住,并往营预备队的方向赶,形成夹击之势,把这伙敌人彻底干掉。”

孟来福说完也不等刘宝光回话,也不看他怎么跟老黄联系,自己这边的两挺高射机枪可是开火了。

真是奇怪,曳光弹划着鬼火一般的轨迹飞向树丛,两个老兵都知道那不可能打着任何人,只是报信和驱赶而已。可林中居然一点动静没有,刚才还能看到枪械上的反光,现在一点光亮也没有,本来就是雨雾沉沉的阴天,能见度极低,敌人不但没出林中冲出来,还突然消失,可把孟来福和刘宝光两人惊出一身冷汗。

久经战阵的两员老将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怕是遇上强劲对手了。如果是普通的步兵或者特工只要一响枪,尤其是那种杀伤力极强的大口径枪械发射的子弹打过来,肯定下意识的做出卧倒等规避动作。而一动不动或者突然消失的情况很少见,此种情况只能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命中,连喊都来不及喊就死在原地;二是敌人训练有素,甚至是经过残酷的训练,肯定打过不少的仗,反应奇快,知道那些子弹的打的较盲目,为了不暴露意图采取卧地不动的姿势。

不过,高射机枪的射击总算达到一些目的,一直联络不上的炮阵地人员都被巨烈的枪声震撼提醒,清晰的看见曳光弹划过头顶飞向树林。

“不好,树林里有敌人”恐怕阵地上的炮手第一时间心里都喊着这句话,第一反应都是弃炮取枪卧倒瞄准一系列战术动作。黄指导员比阵地上的其他人还多了一层判断和反应,他大喊“卧倒”的同时,已经顺着曳光弹的弹着开始观察树林的动静,还迅速派出一个班利用地形前出隐蔽接近树林,要看看究竟,其他炮手均枪口对着树丛位置,随时准备掩护前出的弟兄。

树林里还是悄无声息,任凭雨点般的子弹肆意冲刷,连黄指导员也有些糊涂了。

“妈的,瞎诈什么圈?老子正要开炮支援前沿的战斗,你们把高机抬出来往后打,有病啊?树林里分明没有人。”这是老黄的心理话,不过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与指挥观通所的电话几分钟前就断了,电台也一直联系不上,有可能是敌人掐断了电话线并实施了电子干扰。

战斗中电话线被掐断是很平常的事,不见得有人过来掐,炮弹什么的经常无意中就打断了电话线,电台联系中断就更平常了,双方都是在实施强电磁干扰,双方谁的通话效果也好不哪去。

老黄趴在原地焦急的等待前出那个班的搜索结果,他还想来想去想东想西,就是不相信也不愿意判断树林里有人,如果真有人那就是见鬼了,在他的心目中敌人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曹红军他们上次的攀登地点,想接近到那个位置途中就得被发现,各级各部、分队安排的警戒都会提早发现。

“连鸟都飞不上来,一路之上我们层层设防,敌人难道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敢***大白天从悬崖上爬过来?”老黄心里可是一百个不信,他的心思还关心着前沿的战况,他认为最危急的不是纵深而是前沿攻击的我们步兵,他们二炮连的火力计划还没有完成,前沿还等着他们的强力支援。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计可施

老黄现在什么也不打算想了,他一跃而起,大声向搜索前进的炮班弟兄喊话,催促他们加快动作,如没有什么情况就赶快撤回来,这面还要用炮发射炮弹呢。

“弟兄们,分散开,距离拉大,迅速进入树林搜索,如果没有情况就返回”

“哒哒”是轻机枪的动静,从树林里打出来的,是跟孟来福、孙猛、袁军同一水平的敌人特等射手发射的子弹。

老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连那句指挥炮班的喊话都没有喊完整。他为自己的麻痹大意付出了血的代价,更给迫击炮排和我们全连的行动造成巨大的损失。

老黄被击中的一瞬间,树林里发射出道道火舌,从弹道轨迹判断,敌人可是爬上来不少,至少能有两个班,枪打得极准,均够得上特等射手水平。

搜索前进的那一个炮班弟兄本来单兵战术动作就稍逊于步兵,根本不是这伙敌特工的对手,间隔老黄倒地不到十秒钟,一个炮班弟兄就被相继击中,无一生还。

迫击炮排的陈栋良排长趴在地上大声喊着弟兄们不要抬头,连指导员都无法去救更别说那一个班弟兄了。

一号高地顶部的孟来福和刘宝光亲眼见到这一幕,又气又恨,老黄牺牲了,他们无法对一个烈士说三道四横加指责,他们是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心疼不已。

孟来福和刘宝光都以为打了一阵枪会唤醒老黄他们炮阵地上所有人的警剔,由于目标突然消失,他们就停止了射击,一边观察,一边与我、营部和炮阵地拚命联络,哪想到一向经验老道的老黄居然跃起了身子,第一个成了敌人的狙击目标,一个炮班的弟兄也白白搭上了性命。

两挺高射机枪再次发出仇恨的怒吼,12.7毫米的高机子弹嗖嗖飞向树林,飞向敌人藏身的位置。

狡猾的敌人一击致命,先“斩首”打掉了我炮阵地上的最高指挥员,又清除了危胁较大的前来搜索的一个炮班,而后迅速分组跃进从树林中冲出,只用了半分钟时间象幽灵一样飘忽而动接近炮阵地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他们要迅速与我们的迫击炮排胶着在一起,使我一号高地的压制火器高射机枪完全失去作用。

老黄牺牲后,孟来福和刘宝光就更难联系上阵地了,眼看着弟兄趴在原地被树林里射出的子弹压制住,还有十来个敌人分散逼上来,距离最近的都不超过三十米,高射机枪也只能采取对树林内掩护敌人行动的机枪压制的方式,对冲上来那些敌人基本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们越来越近。

“要不咱们把坑道里的张宝海派上去吧?炮阵地上的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那伙敌特工蛮厉害的。”刘宝光征询着孟来福的意见,他恨不得马上就有一支奇兵出现在敌人侧后,掩护自己那一个排炮手们安全撤下去。

“老刘,派张宝海也无济于事,距离太远了,等他们赶到,黄瓜菜都凉了。”孟来福低着头无计可施一脸的懊丧。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让敌人如此猖狂,先把我的弟兄们干了,再去袭击营指挥所?”刘宝光有些愤怒了,他可不管孟来福想的多么周全,当务之急是解救自己的弟兄。

“既然你做不了这个主,那我就进坑道找老杨,看他这个指导员怎么说。”刘宝光扔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钻进了坑道,孟来福连拦都拦不住,只能赶紧与前沿的我沟通。

这功夫可就是我刚在电台里骂完老黄和导弹连于排长那个时候,我在电台里喊破了嗓子,骂了好几句,根本就联系不上,老黄那个时候已经牺牲了。

我趴在二号高前北侧约七十米左右的一处独立树后,盼的望眼欲穿也见不到一发炮弹落在敌人阵地上,导弹连的导弹也迟迟不见发射,眼看着敌人的装甲车在那肆意发威。

“连长,连长,我是孟来福,我是孟来福,敌人从悬崖后侧爬上来了,是特工,能有两个班左右的兵力,老黄牺牲了,现在迫击炮排阵地受到极大危胁,我已经命令两挺高射机枪投入战斗,以火力压制敌人行动,可敌人距离炮阵地太近了,压制没有什么效果。”孟来福总算能跟我取得联系,赶紧将纵深内的敌情详细的向我报告。

一听说纵深内出现敌人,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快要炸了,最不利的局面出现了,我们主力前出,腹地空虚,敌人趁虚而入,直逼营指挥所,还顺手牵羊干掉我们最具杀伤力的压制火器迫击炮排,跟上次曹红军他们那次行动一样,都是搂柴禾捎带打兔子,一举两得,即能干掉我指挥核心,又把我们的重要支援分队杀伤利器迫击炮排搞掉。

“老孟,千万不要让张宝海去救援,距离太远了,还是用高射机枪以火力压制敌人,我这边沟通不上,必须把情况迅速上报营指。”我马上将处置办法大声告诉孟来福。

“连长,已经把情况报告营长了,营预备队一个排已经赶到营指附近。”

听孟来福说营长已经了解了些情况,我心里稍放宽点心,但还是有很多疑虑,现在这仗打成了夹生饭,我的一排受阻于二号高地北侧,暴露在较开阔地形上,随时都可能遭到敌人炮袭,在没有己方炮火掩护的情况下很难攻占二号高地。我纵深内还发现敌人特工,现在正在袭击我的迫击炮排,营指挥所也受其危胁,恐怕敌人的目的除了扰乱以外,还想将我前出的主力调回来,玩个调虎离山,在运动中将我们一口吃掉,形势极其险恶。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拔枪相向

“老孟,可以再调两挺高射机枪上去,分散成四个方向,争取将那伙特工压制在原地,迟滞其行动,至少要坚持半个小时左右,不能让他们过于放肆。”我命令完孟来福,又向纵深内反坦克导弹排方向望了望,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看来只能硬往上冲了,回去“救驾”肯定是敌人希望看到的结果。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二排弟兄那尸横遍野的场面,敌人就是要复制一把上次的炮击战术。

孟来福放下话筒,简单向身边的高机班长交待一下也钻进了坑道,他要严格执行我的命令阻止刘宝光的鲁莽行为。

“张宝海,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负责,你可以一枪打死我,但你要承担一切后果,现在敌人正在袭击我们营指挥所,你再不服从命令,影响的可是全营、全团的防御部署。”

杨翦本来被两个战士看住靠墙根傻呵呵的站着,一看刘宝光进来马上蹦将起来,就跟踩了弹簧一般,还有点象被电击了一样,反正是毛愣了一会儿精神了不少。

“张宝海,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你的人把指导员看起来?”刘宝光并不知道坑道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气氛不大对头。

“宝光,你来的正好,张宝海不服从命令,我让他带着人去解救你的迫击炮排和营指挥所,可这小子不但不听,还”杨翦说到此处不能再往下说了,还是保持了一个政工干部的老练。这种事情影响太坏,对自己和张宝海都没有半点好处,还是别把被搂住脖子枪顶到后脑勺的事说出去,免得让人笑话。

刘宝光本来就是来搬救兵的,听说张宝海敢违抗命令不前出驰援,还让自己的人看住指导员当时就来了脾气。

“张宝海,谁给你的权利?谁惯的你毛病?谁借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刘宝海连续用了三个以“谁”打头的反问句质问张宝海,同时也觉得不能过多纠缠在这些口舌上,他的目的是让张宝海去救自己的弟兄而不是掰扯谁对谁错,谁不执行命令。

张宝海也不理刘宝光,聪明的人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来者的目的,对那三个“谁”式反问也不做答,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烟来点着,还吐了个烟圈,动作极其装逼。

反正张宝海今天的主意定了,这小子是典型的老猪腰子,主意贼拉的硬,不管是非对错,只要得不到哥们儿或者营长的命令,谁也指挥不了他。

刘宝光压根也不是来找张宝海的,他是来找杨翦的,在他的心目中杨翦是连队指导员,虽然作战指挥归连长负责,可现在连长不在,通信还“联系”不上,所以指导员可以做主调动部队。

“老杨,赶快派人出坑道去炮阵地救援啊,我那几十弟兄正在被敌特工袭击,他们要是完了,这阵地可就没有炮兵火力的支援,肯定也守不住啊。”刘宝光虽然发现张宝海和杨翦发生了一些磨擦,但没想到有多么严重,所以一脸苦相的哀求起杨翦,最后那句还道出了炮兵必须存在的重要意义。

“张宝海,你听到刘连长说的没?再不前出你就会成为全营的罪人,马上带着你的人出坑道紧急救援。”杨翦觉得有刘宝光的支持,两名连职干部应该能震住一个小排长了。

“我早跟你说过了,没有连长或者营长的命令,我一个兵也不能动。”张宝海这小子在我看来那也是个能当将军的料,他言语不多,可总是能抓住问题的要害,非常会看火候。

自从张宝海带着一个排加强给我们连后,马上发现了指导员被连长驾空,而这种驾空并不是因为争权夺利,实乃指导员不懂瞎吵吵耽误大事所致。所以他就认准了一个死理,只要没有连长的命令,谁的话他也不能听。

当然,做为一名出色的指挥员,张宝海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目前敌人出现在纵深侧后,自己这一个排距离敌特工能有近两公里,就是去了也是白搭,况且营里还掌握着预备队,纵深内还部署了近半个连的兵力,用不着从前沿分兵。目前,夺取前沿的战斗正打得激烈,自己这个排随时都可能拉上去投入战斗,所以只能向前不能向后,必须听从连长或者营长的亲令,其他的概不受理。

“不用跟他犟,咱们跟老穆联系一下,打完了仗看他妈怎么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小排长。”刘宝光狠狠的瞪了一下张宝海,操起了电台话筒开始和我联系。

可能是因为坑道里的关系,主要还是敌人的强电磁干扰,刘宝光呼叫了半天也和我沟通不上,他又操起了电话单机联系营指挥所,结果不言而喻,电话线早被敌特工切断了。

刘宝光是那种脾气暴躁但又是一肚子鬼主意的人物,他总是能在纷杂的环境中迅速找到缺口找到问题的关键,更知道如何去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妈的,张宝海,你敢不执行命令?老子今天毙了你。”刘宝光虽然没看到张宝海跟杨翦动枪那一幕,可他的脾气一上来也捉摸上动枪的事。

刘宝光的手很快,迅速把甩到身后的手枪套挪到身体前侧,两手配合马上就要掏出枪来。

没等刘宝光的枪拔出来,一个闪电似的身影突然闪到身前,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张宝海,你要干什么?反了你了。”杨翦看张宝海枪拔的比刘宝光还快,瞬间顶住刘宝光的脑门,跟刚才自己被顶住一个模样,不同之处在于刘宝光被顶的是正面,自己被顶的是后脑勺子。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违抗军令

杨翦几天的指导员经历的太多了,他从“二郎神”的神坛上已经跌落到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且是那种胆量小了一大半的人,估计只剩下嘴皮子上的功夫了。

“张宝海,赶快把枪放下,军人没有这样干的,我们军队从来没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杨翦边说边从地上站起来腿尽管发软,可还是要向前挪动几步。

两个战士可不能让他乱动弹,也不能来太粗的,毕竟是上级首长,只好用胳膊拦住他,看着自己的排长与刘连长斗法。

杨翦说的对,咱们部队还没有自相残杀的时候,就是战斗中的误伤也极为罕见,张宝海和刘宝光都是急了才拔枪相向,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谁也不会真的开枪。

“张宝海,把枪放下,不许你胡来。”坑道口传来一声低沉的象低音号吹出来那种声音,虽然动静不大,但震撼力是强大的,两个紧搂在一起的军官都收了手,尽管眼睛还在怒视着对方,摸枪的手却垂下了。

“老孟,你回来的正好,赶快把人带出去,再晚我那一排弟兄可就全完了,营指挥所也会遭到袭击,咱们这仗定输无疑啊。”刘宝光又开始老生长谈,把他那套重要意义搬了出来。

这话不用他说,坑道里的人包括战士都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严重,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再急也是没有用。

刘宝光大动肝火没什么,毕竟他们连一半的人在阵地上正受到极大危胁,如果不及时解救,那就会连人带炮成建制的被打掉。

杨翦心急也可以理解,更是应该的,但他太不冷静,也不判断一下基本情况就要冒然前出,还是走上回二排全排被打掉的老路,属于重蹈覆辙。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的头脑还算清醒,胆量也极大,这回是吓破了胆,糊里糊涂的就想把人派出去,神经高度紧张所致,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老孟,宝光说的对,再不派人出去,咱们的后院起火,全营指挥瘫痪,此仗必败后果不堪设想啊。”杨翦看见孟来福进来也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知道孟来福在全营官兵中的威望,即使没当这个副连长,就是一个志愿兵代理排长期间,全营营长以下都对这位老英雄老同志赞赏有佳极为尊敬。

“现在出去显然不合时宜,情况再危急也轮不上咱们啊,况且连长他们前边吃紧,我们纵深内空虚得很,手头仅有宝海这一个排,不能轻易就动用啊,还是先把余下那两挺高机抬出去,敌人均在射程以内,张宝海这一个排还是在坑道里不要动,没有连长和营长的命令谁也不要再打这个主意。”

孟来福边说边用手势指挥着两挺高射机枪出坑道,自己也转身向坑道口走去,不想参与几个干部之间的争辩。

“孟来福,连你也不服从命令?老杨现在是阵地最高指挥员,我是炮兵连连长,我们命令你马上把人派出去。”刘宝光情急之下也不管什么战斗条令了,炮兵配属给步兵,现在居然要指挥步兵行动,还拿大半级的官职压人。

刘宝光一边说一边还用眼神瞟着杨翦,想得到他的同意。此时的杨翦早就没了主意,他听了孟来福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自己刚才做那些事是糊涂,所以只能低头默不做声,任由刘宝光吹胡子瞪眼睛。

“妈的,你们这群步兵鸟蛋,见死不救,没大没小的,居然都敢不服从命令,老子今天自己去救我的人,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刘宝光气愤的把钢盔摔到地上,光着脑袋就往坑道口跑。

“老刘,不服从命令的是你。宝海,安排刘连长下去休息一会儿,记住没有连长和营长的命令不许动一兵一卒。”孟来福边向外走边回头给张宝海使着眼色,又狠狠瞪了一眼杨翦,意思是你他妈也没服从命令。

张宝海何等聪明,没等孟来福话音落下已经向刘宝光近身,张宝海手下的战士更聪明,没等他们排长动手,已经运动到刘宝光身前伸手拦住他的去向,然后架着胳膊任凭刘宝光狂吼乱骂,硬是给架到坑道里边的连指挥所“休息”。

孟来福上阵地架枪已经迟了,炮阵地上的炮兵们并没有被树林中窜出的敌特工消灭,援兵到了,营预备队步兵四连二排已经从敌人侧后包抄了上来,现在的形势是敌人遭到两面夹击。

尽管炮兵的轻武器射击和战术动作不如我们步兵,可二炮连是步兵营属的炮兵连,平时训练难度并不比步兵差多少,基本上算是步兵,现在跟战斗力强悍的敌人特工对射,虽然处在下风,可营预备队的及时赶到缓解了压力,弟兄们心里有底,知道这伙敌人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打得比较耐心,比较沉稳。

四挺高射机枪一齐发射,四个方向的子弹飞入敌阵,这下可把那伙狂妄的家伙彻底干晕了,他们几次偷袭都没有成功,全指望这次能干把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成想又泡了汤。

不过,敌人的行动还是有连续性的,换句话说使的是连环计,偷袭指挥所,破坏炮阵地是主要行动,还有引诱我前沿攻击分队回撤的战术目的。显然这最后的目标也没达到,张宝海两次拔枪顶住上级的脑袋避免了上敌人的当也保全了自己一个排弟兄。

张宝海这次“违抗命令”做的对,本身那两个人就没有被赋予指挥权,但他的做法确实不妥,估计也只有这小子能干得出来,即使林小天、魏如海在阵地上恐怕也玩不出此等抗命之举。

张宝海那一个排未动对稳定后来的战局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凭这一项即是大功一件,可那个拔枪顶脑壳的举动让他丧失了立功的机会,也算是功过相抵吧。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五章 利剑出鞘(一)

再说我趴在前沿二号高地北侧也有半个小时左右了,迫击炮压制基本上盼不来了,可反坦克导弹也迟迟不响,好在我们地形利用得好,敌人也只是在堑壕内使用步机枪还击,没有动炮,所以我们人员伤亡不大。

我判断敌人不动炮肯定是阴谋,他们每次炮兵火力袭击五分钟之后必被我上级炮兵压制,弹道雷达就是这么厉害。所以敌人就是寻找我们步兵暴露在运动中的机会,一举使用炮兵打完就跑。

现在我们与敌人粘在一起,张宝海那一个排就是按兵不动,敌人的调虎离山显然落了空,所以我们还算安全。不过,我们的战术目的也远未达到,突击二号、三号高地并迅速恢复防御的目的只实现了不到三分之一,只有三号高地被李凤志率领三排占领。

回想这不到一小时的战斗,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敌人总体态势是进攻,可被我们实施了突击。我们突击未果,敌人却派出特工奇袭我纵深炮阵地和营指挥所。双方的战术目的均未达到,战斗仍在激烈进行打得难解难分。对我们不利的因素就是仅有的压制火器分队迫击炮排遭到重创,六门迫击炮被毁三门,炮手伤亡近三分之一,基本无法完成掩护支援任务,更别说主动的压制、拦阻和迷盲敌人了。

二号高地上那两辆装甲车最可恨,高射机枪一直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想用无炮和四0火箭筒将其击毁的希望很小,我不敢冒这个险,就指望纵深的反坦克导弹了,可越盼越不来,从给于排长下达导弹袭击命令到现在至少能有半个多小时,我盼的望眼欲穿,也没看到那“彩云追月”的导弹飞行轨迹和敌人装甲车中弹爆炸的眩丽钢花。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好钢用在刀刃上,最关键的时刻,导弹怎么还不打响?”我心里暗骂着可无能为力,从那次下完命令就跟于排长联系不上,真是祸不单行。

此时的于排长心里比我还急,他带着三个班迅速在纵深占领发射阵地,可几个导弹发射手均报告,纵深内林深树密射界受阻,导弹无法正常发射。

有线制导的导弹可能都存在此种技术上的先天弊端,受地形的影响太大,当年在学校演习时就有一发弹中途落地差点没干死我们一个班的同学。这回的发射条件比演习要差得多,会不会还来个中途扑街?会不会伤到我们自己的人啊?

我一直对导弹很迷信,如果不能百分之百的命中那还叫导弹吗?可亲眼目睹了反坦克导弹中途坠地差点伤人的事故后,印象有所改变,甚至持怀疑态度,总觉得那东西不太可靠,对地形和发射手的依赖太大,目视瞄准,手控制导,稍一疏忽就会偏离方向。

不过,我也看到团炮营反坦克导弹连的实弹射击。那次是于排长亲自操作,两枚火箭弹均命中目标。最近的一回就是在几天前的那次火力歼击中,三枚导弹打掉敌三辆坦克,让我重新认识了这种反坦克利器,尽管没有美军装备的“海尔法”导弹“打了就不用管”威力那么大,但还是对咱们的导弹排抱有很强的信心。

于排长领着几个导弹发射手快速出了坑道,基本发射阵地就在坑道的斜上方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那是一片小树林,前方的射界基本扫清,占领阵地就可对三号、二号高地及前沿前警戒阵地以南的装甲目标实施导弹攻击。

三个导弹发射手分散成品字形间隔约三十米迅速将战斗部舱和运载体舱通过快速卡钩连接在一起,利用曳光管进行瞄准。

也就是同一时间我迫击炮排遭到敌人特工的袭击,后方突然传来的枪声让于排长吃惊不小。他本能的用望远镜向后方观察,发现敌人已经冲出了树林正向迫击炮阵地快速接近,自己的几个导弹发射手所在位置距离敌人仅有五百米左右完全暴露在射程之内。

“瞄准二号高地敌装甲车,瞄准后自行发射”于排长果断命令三个导弹发射手分别瞄准敌二号高地的两辆装甲车,并迅速发射。他的想法是快打快撤,免得被侧后的敌人冲上来,自己这几个人肯定要遭殃。

三个导弹发射手都是班长,每个人算上几天前发射那枚导弹都有四枚以上的发射经验,这在导弹连是罕见的,大部分战士在导弹连当兵三年恐怕都打不上一回导弹,那个时候反坦克导弹的造价较高,不是谁都能轮上的,而轮上的哥们儿就好多了,只要在打靶中命中目标,就会记三等功一次,这就是不成文的规矩,而在实战中命中目标,那可就不是什么功的问题了。

三个哥们儿平时都吊儿郎当,所谓“步兵紧,炮兵松”,平时他们属炮营编制,跟其他炮兵一样连队要求和平时训练什么的都比较宽松,作风也没有咱们这些步兵连队那么过硬,但到了战场上谁也不敢怠慢,那导弹发射还是需要下很功夫,至少发射后还要通过曳光管跟踪观察,使用手柄控制调整导弹的飞行高度和方向,有点类似于电子游戏,如果谁在家就是游戏高手,那么打这个反坦克导弹就有一定的基础。

那个年代还很少有人玩电子游戏,一般普通家庭连电视都没有,有的也是黑白的,所以导弹发射手们都不是游戏高手,可这帮小子对导弹发射还算很有研究,生活稀松,训练却都很刻苦奇Qīsuu.сom书,据我所之三个班长几年来发射那几枚导弹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几天前的三发三中敌坦克更说明了这一点。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利刃出鞘(二)

几个导弹发射手趴在地上认真开始瞄准,过去演习打靶和几天前的发射环境都不错,可以划分为一类,就是心平气和的条件下发射,即使是实战当中,我们也是打了敌人的伏击,几位爷当敌人坦克露头就开始瞄,而且还未被敌人发现,具备极强的突然性,发射后跟踪什么的也没有太大的敌情顾虑,所以一击中的。

这回就不同了,前沿已经打成一片,炮声枪声四起,周围的树木植被尤其是地面都在上下颠簸的连晃再抖,甭说瞄准跟踪操作导弹,几个发射手趴在地上都快颠得蹦起来,根本控制不住手柄。从这方面来讲,那导弹的操作难度还真不小,不象我们步兵手中的轻武器,抠动板机后用不着跟踪发射的子弹,想跟也跟不上,反正打出去,爱飞哪飞哪,功夫都在瞄准击发的一瞬间。

而反坦克导弹就复杂多了,飞行速度每秒钟一百二十米,射程三千米,一般的发射距离都在二千左右,也就是发射后有将近二十秒的时间,导弹操作手要一刻不停的掌握着控制手柄,调整方向高度。如果这二十几秒之内没什么情况还好说,一旦被敌人发现,肯定要对导弹操作手采取行动,用枪都是轻的,狠点的会拿炮来轰,如此说来想在实战中命中敌人的装甲目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排长原来的计划是使用二枚导弹打掉敌两辆装甲车,一枚导弹做替补,一旦首次发射没有命中目标,马上命令第三枚发射。现在不行了,侧后受到敌人威胁,只能三枚同时开干,就让其中一辆装甲车享受两枚导弹的待遇,车里的敌人也算是得天独厚,能被二枚导弹同时击中,恐怕也是一生中最难得的一次迹遇,应该死而无罕了,他们的儿子之类的后辈也会引为自豪,“咱爹是被两枚导弹干死的”。

三个导弹发射手可没功夫想以后的事,更想不到装甲车里那帮家伙儿子的事,他们紧张的要命,除了身子跟着大地在颤抖,手更是抖的厉害,迟迟不能做出发射的动作。

“排长,射界没扫清,无法完成发射。”三个操作手跟统一了口径一般几乎同时报告,表情很严肃,并不象那种没屁搁喽嗓子的叫苦连天。

于排长赶紧跑到一名导弹发射手的位置,向二号高地方向望去,确实有一片树林容易影响导弹的飞行,要知道那种反坦克导弹可是导线传输指令,尾部连着一根细导线啊。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这种条件肯定取消发射,可现在是在实战当中,时间不允许再转移发射阵地,当初我们选择这个基本发射阵地时并没有将二号高地顶部做为打击目标,当时的设计就是打击接近警戒阵地和几个预设火力歼击区的敌装甲目标。

于排长本来想命令强行发射,可观察了一下也觉得不放心,三枚导弹就这么放出去,跟泼出去的水一般那是再也收不回来,没地方吃后悔药去,一旦击不中目标,那前沿的情况可就危急了,敌人的装甲车定然会毫无顾忌的冲下来,他们之所以躲在掩体里不敢肆意妄为,全因为是尝到过反坦克导弹的厉害。

“停止发射,迅速向预备发射阵地转移。”于排长果断下达了命令。

就是这个转移阵地耽误了时间,预备发射阵地和基本发射阵地距离一百五十米左右,在其他位置发射都有射界问题,只好不停的转换阵地,还要防备后侧的敌人特工。

我在前沿等的快要急死,可导弹迟迟不来,我都准备让无炮和几具四0火箭筒前出开干了。三号高地的李凤志也发现了问题,他们也遭到来自二号高地敌装甲车和正面敌人的双重危胁。

“无炮迅速在左侧占领阵地,对二号高地东侧敌装甲车实施侧射;各班‘四0火’迅速抢占右侧有利地形,集中火力打击二号高地西侧敌装甲车;重机枪以火力压制二号高地敌步机枪;各班步机枪迅速打击正面冲击之敌。”李凤志简要的下了命令,基本属于孤注一掷的打法,把重火器全部对准了二号高地的装甲目标,而对正面危胁巨大的敌步兵只采取步兵手中轻武器打击的办法。

李凤志心里最清楚,如果不尽快干掉二号高地上那两个铁家伙,连长他们肯定受其所制,短时间冲不上去,还必被其害,自己这边也得不到什么好果子,敌人对付完连长率领的一排,肯定会集中对付自己的三排,那时就会出现被各个击破分割围歼的不利局面。

李凤志的主动协同意识很强,但不管用,他们三号高地正面的敌人早就识破了意图,不停的以火力压制他们的行动,还派出至少一个排的兵力展开成战斗队形向三号高地轮番冲击,让李凤志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仗打到此刻已经全乱了套,我们奇袭不成改强攻,强攻不成改成待机,后面支援的两样火器一样也没使出来,连当时参战兵器中最先进的科技含量最高的被我最寄予厚望的反坦克导弹也半天不见动静。

敌人并没有上我们的当,两辆装甲车就隐蔽在二号高地以火力支援两个方向的战斗,就是不向三号高地驰援,让我带着的一排一筹莫展。

我冲着电台快喊破了嗓子,原来还一直呼叫迫击炮,现在不呼了,知道他们遭到敌人侧后袭击,损失惨重,已经指望不上。所以一直在呼叫于排长,这小子也是向我大吐苦水,一点没了先前的牛逼劲,一个劲的诉苦,说什么他们侧后也受到了敌人危胁,前方的射界还没有扫清等种种理由。

“于智海,你少给我瞎白话,不要强调客观理由,就是你们屁股后头着火,前方是大山也得把反坦克导弹给我打出来,二分钟之内不干掉敌人的装甲车,我他妈毙了你!”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利剑出鞘(三)

我也不管能不能毙了于智海,估计他再不发射,先死的人是我。反正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给他下死命令,我知道他的几个人和导弹都没有损失,现在也基本摆脱了侧后敌人的危胁。

于智海急得满身是汗,他跟曹红军性格类似都是喜欢显摆,喜欢在众人面前露脸,喜欢受人重视。这回好,刚刚摆脱侧后敌人纠缠,射界还未扫清,连长就放狠话要毙了自己,这脸可往哪搁?重要的不是脸往哪搁,这可关系到战事的成败啊,听着电台里哥们儿那声撕力竭要死要活的喊话,谁能不为之动容?

于智海只是一个专业技术兵种的排长,对战场全局并没有太多的分析判断能力,但对打掉敌人的装甲目标绝对有专业水平。他把三个导弹发射手叫到一处,用望远镜测算好距离,也不按照分散发射的战术要求了,三枚导弹并排一列,间隔不到七八米,距离再远又得出现射界受阻问题。

“妈的,老子什么不想跟你们说了,就他妈给老子迅速认真的练一次活,打中了目标回去喝酒,打不中我就毙了你们,然后给自己一枪,咱们两清了,你们几个就看着办吧,要不就喝酒,要不就跟老子一块上路”

几个导弹发射手没等自己的排长白话完,已经开始了瞄准击发,用不着再玩什么政治意义了,打不上自己就得没命,那于排长的脾气可不好惹,如果打不中,就是排长不把哥几个毙了,自己也会觉得活着没意思,白瞎了反坦克导弹的高技术。

一个发射手迅速发射了一枚导弹,距离二号高地敌左侧装甲车能有二千五百米,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导弹飞行速度,需要二十来秒的时间。这小子眼况紧贴着曳光管,恨不得把眼睛盯到里边去,手柄紧握不时的调整高低方向。

于智海看到一枚导弹发射,另外两个人也在准备击发,他从来不怀疑自己训练出来的弟兄,他唯一怀疑的是导弹的质量和射界的阻挡。

“妈的,给我。”于智海没等第一枚导弹飞出五百米,已经判断出肯定会命中,这点把握是有的,现在的情况就是初始五百米,只要这段距离不被射界所干扰,命中是十命九稳的事。他嘴里骂骂咧咧带着兴奋顺手抢下了一位发射手的手柄,他要亲自上阵亮一手绝活。

就在第一枚导弹飞出一千米的时候,于智海和另外一名发射手的反坦克导弹也飞射了出去,两个人都精明得很,知道第一枚导弹肯定能命中目标,所以这两枚导弹全是奔着一个方向去的,就是增加二号高地右侧那辆装甲车的被命中概率,算是特殊照顾,让车里的敌人后辈多一些谈资,多一些吹牛逼的话题,让他们以后可以逢人便讲“咱爹是被两枚反坦克导弹打死的。”

“咣”一声巨响,导弹撞上钢铁的声音,在于智海他们那个位置,首先是看到火光,而后能有几秒钟的时间才听到巨响,对他们来说这声音对自己的操作影响不大。随后的两声“咣”才让他们略微兴奋了一把,然后就是撤收器材玩命的往坑道里奔,急着打二锅头去喝。

趴在二号高地北侧的我和一排弟兄们可不是先看见火光,什么光速和音速传播距离等理论在我们这种近距离上不适用,就那连续三声“咣”早就把我们震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就象一群大虾或者鲤鱼在鱼塘里受到巨大的惊吓似的,一起向上方窜。

既然蹦起来了,那就别客气了,顺势攻击就得了。没等我沙哑的喊出“冲啊”弟兄们已经大声喊着“杀啊”扑向二号高地。

那导弹真是牛逼,如三把利剑一般,真奔敌人命门。即干掉了对我威胁最大的敌人两辆装甲车,让里边的二十几个敌人成了红烧肉,又让阵地上的敌人受到巨大震撼,几乎快把手中的枪扔到一边,停止射击达到二至三秒,最重要的是给我们冲击的弟兄们发了信号,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咣”替我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在地上趴了半天的弟兄们早就憋不住一腔怒火,这回敌人突然被干熄了火,剩下的就只有我们的怒火。

我还是控制着攻击节奏,知道该玩咱们的干家本领投弹了。

“准备手榴弹!”我大声的发出预投命令。

几个冲在前面的弟兄全是一手拎着一小筐拧开了盖子的手榴弹,就跟当年的林小天一样,他们要把自己的右臂当成一门小型迫击炮,要把手榴弹跟迫击炮弹一样准确的掷入堑壕。

没等我“投”的命令发出,十几枚手榴弹已经出手,当我“投”的命令喊完,满天已是蝗虫一般的弹雨飞向敌阵。

那声音太脆快太爽,听起来极其悦耳,对敌人来说就是太惨,爆炸声中夹杂着哭爹喊娘的咒骂和哀嗥,还是听起来很畅快的感觉。

“弟兄们,不要手软,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此时的我已经忘记了那些战争法则,更象一个屠夫或者杀手。

又是用不着提醒的事,我手下的弟兄们都是小老虎啊,敌人猎物似的蹲缩在堑壕里正是宰杀的良机,怎能放过?当然是不能留活口了,想抓活的基本不可能也没必要,谁稀罕养着那帮兔崽子,还是用刺刀说话吧。

三号高地上的李凤志可是聪明的很,他看到我们二号高地攻击得手,即将占领表面阵地,正面的敌人可能要增援了,马上带着一个班弟兄前出到敌人的必经之路开始机动布雷。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阵前布雷

二号高地上的敌人全部战死,换句话说是我们没给留下一个活口。我早就懒得看那些惨状。后续上来的军工收拾尸体,给我们运送食品、弹药和各种补给,而我的下一步动作跟李凤志一样,马上带着一排弟兄前出至警戒阵地以北的网状阵地附近开始阵前布雷。

原来构筑的反坦克壕、网状阵地和各种障碍早成了一片狼迹,轮番的炮火洗礼,地表地貌早变了模样。原来的地面象一个苹果被削了皮,或者象一个处女被破了处,反正乱七八糟的,不堪细看。

我没有功夫发表什么感慨,一边派出孙猛带六班前出至警戒阵地以南二百米的位置负责警戒,一边亲自带着两个班弟兄前出至障碍区恢复部分障碍物,更多的是机动布雷。

军工送来了大约几百颗防步兵地雷和几十颗防坦克地雷,还有大量的定向雷。我命令除了定向雷集中使用,现在不设置外,其他的地雷全部在障碍区内设置。

工作量相当的大,防坦克地雷需要挖掘圆坑和诡计装置,工兵连也派来了几个工兵指导操作,那些防步兵地雷就好办多了,最小的才象擦鞋油盒那么大,随意向地上一扔就算布设完毕。

时间紧急,只能采取这种简易的布雷方式,可我还是比较谨慎,将雷区的布设图重新标绘,以免伤到自己人,同时也为战后的收排提供便利。

望远镜里突然出现了敌人的坦克,我数了一下,共有两辆,后面是三辆装甲车,高速行进,时速约四十公里,估计再有十分钟左右时间就会与孙猛他们交火。

弟兄们还在雷场专心的布设,时间已经不多,敌人的第一波次攻击就要开始了。

“孙猛,注意敌人的坦克上来了,还是老办法,割裂其步坦联系,放过坦克先打装甲步兵,而后对敌坦克实施倒打。”我在步话机里大声命令着孙猛,同时命令一个班的弟兄停止布雷,准备前出伏击敌坦克。

二炮连的几门无炮现在都部署在前沿的二号和三号高地,我马上用电台和李凤志取得联系,让他们把无炮调出坑道准备打击敌坦克。

“无炮一班,二班分别在我左右两侧五十米处占领发射阵地,瞄准敌坦克,随时准备开火射击。”我命令两门无炮抢先占领阵地,但没有命令他们开火,主要是准备放得近一些,争取能在两侧发射,避免炮弹击中坦克的前装甲,那个部分应该是坦克防护力最强的部分,击中也不能保证击毁。

敌人投入的兵力约为一个装甲步兵排还加强了坦克,攻击力量较强。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恢复表面阵地,抓紧一切时间构工设障完成雷区的布设,看来敌人是不打算给我们时间了。

几分钟的时间,肉眼就看到了敌人的坦克从树丛中钻出来,象两个钢铁的熊瞎子,很笨重的东西。不过,据说狗熊也能上树,坦克也很灵活,尤其是具有较强的防护力和火控系统,这个对防御一方的危胁最大。

我命令一排的弟兄继续布雷,我们要抗击的是更大规模的敌人和更猛烈的进攻,所以面前这股敌人并不能太干扰我们的布雷行动。

“连长,敌人快上来了,还继续布雷吗?”一排长曹红军已经沉不住气了,马达的轰鸣已经让弟兄们紧张的抖动起来,应该是敌人的坦克履带轨着土地的震动引起了弟兄们的震动,当然心理上也有恐慌的一面。

“不要怕,还有多少地雷没有设置?”我边问曹红军边向布雷的同志们看去。

没等曹红军回答,我已经快速的计算出剩余的地雷数量,需要布设的时间和敌人坦克攻击到阵地前的概略时间。

“继续布设,不要害怕,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就是上来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今天就让他们尝尝地雷的厉害。”我下定了决心,这五个铁家伙既然来了那这客就请定了,除了四0火箭筒和无炮,还有几十颗地雷等着他们。

“红军,留几颗反坦克地雷不要埋,你们派几个人拎着,在敌坦克接近的道路上机动布设,现炒现卖,刚埋就炸,让这帮兔崽子吃点热乎的。”

我的话刚说完,敌人的头辆坦克已经克服了反坦克壕疾进至警戒阵地前一百米的位置。估计是贪头功,这辆坦克几乎无视孙猛他们的存在,加大马力迅速把孙猛带那一个班弟兄甩在了后面,同时也把自己的命门,后屁股留给了孙猛,属于顾头不顾腚的家伙,又是摆出一副挨干的架式。

跟随敌坦克冲击的三辆装甲车可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也没有突出冒进,还是跟在第二辆坦克后侧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这个步坦协同的距离保持得不错,只是苦了前头那辆装牛叉的坦克了。

孙猛带领的一个班被夹在两股机械化敌人中间,对付正面的显然难度太大,打击冲过去把屁股示人的头辆坦克最有把握,当然后边还跟着敌人的一辆坦克和三辆装甲车,难度也不小。

“孙猛,迅速对敌首辆坦克实施倒打,而后不要迅速规避,我令三班前出实施机动布雷,你们迅速以火力掩护三班的行动。”我也看清了目前的形势,打敌首辆坦克是明智之举。对付后面的四个装甲目标就不能再靠孙猛了,他们能干掉一辆坦克已经不错了,不能再勉为其难,那可是在敌人后续的坦克和装甲车眼皮底下开干啊,即使打得掉敌人,自己也难保全身而退。

机灵的孙猛并没有率领全班行动,只派出两具四0火箭筒射手尾随敌坦克实施瞄准,连副射手都没带。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四十九章 倒打

跟在后面的敌人可不是缺心眼,他们鬼精的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孙猛派出的两名四0火箭筒手,他们手上的枪当然不能闲着,当时就是几个点射打过来。

当然,敌人的射击属于行进间乘车射击,跟哥们儿当年写毕业论文一样,乘车射击的难度太大,基本打不中目标,除非采取短停顿的方式。狡猾的敌人迅速停了车,而且还是数枝枪同时发射,孙猛派出去的两名四0火箭筒射手被火力压制在两个土坑里不敢动弹,只要抬头肯定会当场中弹。

孙猛一时也没了辙,眼看着屁股扔给自己的敌坦克向我前沿阵地猛扑,大好的机会就是不能利用,自己和前出的两个弟兄还受到巨大危胁,相当于被敌人夹在中间,属于腹背受敌被敌人两面夹击的态势。

马达轰鸣,两辆敌坦克马上就要再次靠近在一起,后面的三辆装甲车也快速跟进,再向前约二百米敌人就会从装甲车上下来展开成战斗队形,那种情况一旦出现,对我方防御极为不利。孙猛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可一时还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情急当中,孙猛也想到了机动布雷,他们前出的一个班当中,也带了几根爆破筒和几枚反坦克地雷。

“妈的,只能两边同时开干了,是死是活鸟上朝上。”孙猛心里骂了一句,迅速带着六名战士前出堵截敌后续的坦克和装甲车,只留一个机枪射手和副射手原地以火力掩护自己的行动。

恐怕连鬼都不会相信孙猛他们的机动布雷会取得什么实效,四个装甲目标上的敌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子弹嗖嗖的从他们头顶飞过。

孙猛的想法也是出人意料,布雷是假,佯动吸引敌人的火力是真,就是要用自己和六名弟兄的血肉之躯吸引敌人注意,让那两具反坦克火器四0火箭筒发挥作用。

S型的跑动规避,不时的出枪开火都引来了敌人的射击,携带的爆破筒和反坦克地雷根本派不上用场,敌人根本不给这种原始的对付装甲目标的机会。

可这些动作并不是徒劳无功,两名四0火箭筒射手顿感压力减小,居然还能抬起头来。他们知道机会来了,不等班长大声招呼,就迅速窜出土坑踞筒瞄准。

这可是我们几十年战争经验中得来的打坦克精典的战法啊,“倒打”,顾名思义,就是在敌人坦克屁股后面开干。

“快投手榴弹!”孙猛的喊声一落,自己手中的手榴弹已经飞向了敌人的装甲车,其他几个弟兄的手榴弹也都出手,.警戒阵地上的机枪也在不停的将子弹象冰雹似的砸向敌人。

手榴弹的威力也小得有限,想用胳膊的力量和平时练就的投准技术精确的投中敌人的装甲车谈何容易,而且即使投中也不会起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手榴弹的爆炸弹片根本伤及不了那些铁块子。

可孙猛他们就是要这么干,手榴弹破不了铁,可会产生较大的烟幕,全遮挡敌人的视线,会让敌人短时间失去目标。

几声巨响过后是一片屏风一般的烟幕,或者叫做烟障,敌人的枪声骤停,手榴弹起到了效果。

我在二号高地前侧迅速发现了这一情况,知道孙猛他们要开干了,那处烟幕也快散了,马上命令阵地上准备发烟手榴弹。

等弟兄们把发烟手榴弹准备好我才发现这东西暂时不管用,没有能力将这些纸制的家伙式投送到敌人坦克和装甲车面前,临时设置抛射装置也来不及了,强行派人前出而后投送还容易迷盲敌人的同时将孙猛他们几个打坦克的弟兄也一同迷盲了。

孙猛的动作向来迅速而又稳建,这个“神兵”在实战当中迅速成长为一个强悍的战场勇士,大部分初级指挥员也达不到这种战场的实战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林小天、魏如海和我。只听他大吼一声“快干”,接着就是冲锋枪向烟障里狂扫,再次以声响迷惑敌人。

两个火箭筒射手该出手了,这两个小子知道,此时不出手估计就没机会出手了,甭说是自己的性命,连班长孙猛他们也会保不住命,还是赶紧在敌坦克屁股后头开干吧。

没有风,用不着考虑火箭弹的迎风偏问题,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米,目标也没有采取什么曲线的规避动作,硬是大摇大摆的晃动着大个屁股往前冲,只等着后腚沟子挨一家伙了。

两个射手迅速跃出土坑,没用预先协同和联系,均采取卧姿踞筒动作伏在坑沿,瞄准的时间不长,顶多不超过二秒钟,击发就更果断了,只听得“咣”的一声巨响,两条火龙从四0火箭筒尾部窜出,筒口一道亮光,两枚火箭弹象两把出膛的利剑,更象两支流星拖着美丽的彩带飞向敌坦克的屁股要来个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