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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醉卧沙场》》 · 牧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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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和教导员也一身疲惫的上了主峰,他们是全团第一个到达主峰的营级指挥员,在当时是最大的官了。教导员不愧叫“佟老棍”,手里居然还拄着棍子,还鸟枪换炮了,居然是一根明晃晃的一节一节由高射机枪弹壳连接的接触地面的最后一节是一颗高射机枪的实弹弹头做成的“文明棍”,那是刚轮战下来的战友送给他的纪念品,正好应了急,拄起来相当牛逼。

营长并没有预想那样极其兴奋,看着一地没后运的死尸和挺不住疼痛大声呻吟的重伤员,再硬心肠的汉子,再把士兵当成“阿拉伯数字”恐怕也不会无动于衷。

我拉着一排长、孙猛和李玉明走到营长和教导员身边。

“就是他们几个从东北侧悬崖攀上了主峰先干掉了隐蔽的敌迫击炮阵地又在敌人侧后给了致命一击,他们是挖敌心脏的勇士,原来七个人参加行动,牺牲了四个”我声音不大,一天的大战消耗了全身的体力,终于消灭了敌人,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软,最后的话有可能是累的,更多的是感慨,我说不下去了。

想起一路穿插时连里最先牺牲的冯晓,想起135.4高地前侧冲沟里被射杀在沟壁上的那个侦察兵,排障中全部战死的工兵连弟兄,被迫击炮炸死在沟内的重伤员。最让我难过的是林小天、李运鹏还有王厚忠,都是同窗学友加战友,林小天还是与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生死弟兄。

“教导员:‘小天和王厚忠他们怎么样了?’”我忍不住开口问,其实我真不想知道答案,我失去了二哥李运鹏已经痛苦得要死,看到他和烈士们的遗体被敌人往堑壕外面扔气得快要把脑袋往石头撞,现在如果得到林小天和王厚忠战死的消息恐怕我当时就能昏过去。

“都被救护队后送了,我们上来的时候没见到,情况不是很清楚。”教导员的话让我即抱着希望又非常的失望,他们可千万别死啊。

我的腿再次控制不住身体的重量,消灭了敌人也把从丹田一直蕴到大约喉咙处的最后一丝内力泄了下去,浑身没了一点力气,如果来一阵风立刻就能把我刮倒,谁要是用手指头轻轻推我一下,马上就会倒地不起。我只好半坐在堑壕沿上喘着粗气,目光呆滞的看着阵地上的弟兄们和军工忙前忙后的清理战场。

这一刻我还想起了穿插路线上俘虏的那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们把他藏在相对隐蔽和防护较好的地方,可平均每平方米落下二到三发炮弹的通路前侧,恐怕连蚂蚁都不会存活,一个百十斤重的人能活下来纯属奇迹,这一刻我但愿奇迹会发生。

“还有烟没?给我一颗。”一声更疲惫的声音就发自我的身边,一双本来明亮让敌人胆寒讨千百女人喜欢的大眼睛略显呆滞。

“我靠,真的是你,你他妈还活着?”我突然来了力量,一把将身边的浑身是血的人抱住,就象我第一次参战回来见到乐红在路边树林在宾馆的床上狠命的抱住一样,可能我的比喻不太恰当,抱女人跟抱大老爷们儿还是有很多不同。我现在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对方也把仅剩的一丝力量给了我,属于螺公和螺母同时较劲用力紧扣螺丝那种对抱缠绕不想放松的感觉。

真的是魏如海,这小子一身血迹,还光着膀子。难怪管我要烟抽,他身上除了裤裆位置别着的弹匣再就没什么地方能放烟了,总不能上战场还把烟盒塞到裤衩里,跟林小天藏情书一个德行。

“妈的,都战死了,给我揣烟背酒的通信员也死了,哥们儿断顿了。”魏如海现在基本成了“光杆司令”,他的步兵八连除去被后运救护的重伤员,现在也就一个班不到,纯正的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我们松开了拥抱,彼此身上的血迹又沾了对方一身,反正都他妈是血,管他是谁身上的。我摸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了半盒折折巴巴几乎快揉搓成粉末的烟,一人一支不再说话坐在壕沿上开吸。

妈的,有酒就好了,看着地上几寸厚的已经凝成块状的血迹,还有不远处敌人各种造型的尸体,闻着一股一股恶臭的血腥味,真想使劲的咕咚一大口二锅头。可惜我的通讯员也在冲击中倒下了,临死除了死命的护住电台还精心的压着那个被打漏的军用水壶改制的酒壶。

我亲眼见到的情景,我不忍心去取那部电台,更不忍心去取那个酒壶。

我们连的情况比魏如海他们稍好些,除去牺牲的和重伤员,现在能战斗的还有五十多人,加上穿插分队剩余的十几个人能编成二个排。可我知道,我指挥下的弟兄比魏如海他们八连死伤还要多,因为最开始的穿插分队可是一百多号人啊,等于二百多人现在打剩下六十来人。

也有很多连队的弟兄们在欢庆胜利,他们都是后续梯队上来的,没有经过太大的血战,没有更多的伤亡,胜利对他们来说真的值得庆贺,确实值得庆贺,不论主攻还是助攻,都是玩了命了。可对于我和魏如海两个主攻连队来说,苦战一天,聚歼强敌,本来应该好好庆祝,可哪有心思啊?该庆祝的弟兄们已经化成了山脉,他们的鲜血把这片红土地染得更红,时间久了那片红土和鲜血的交融形成了这褐色的深沉的颜色。

“各连注意,尽快打扫战场,马上进坑道防炮。”营长大声喊着话,不再使用电台,现在全营的弟兄都能听到他的喊声,各连都没剩多少人,都聚在主峰,包括其他营打助攻的弟兄。

营长的命令提醒着我,战斗还没结束,以往的经验就是只要我们打下敌人阵地,用不了多久就会遭到火力报复,这已经是常识,对双方来讲都是这么干的,如果我们的阵地丢了,恐怕不到五分钟成百上千的炮弹就会结队成群而来,只要不进坑道,只要在表面阵地上呆着,肯定没有好下场。

敌人使用的坑道基本都清理了出来,这回被我们所利用,里面的电源和发电机已经全部炸毁,只能用我们的应急喷灯和少量手电,好在坑道口都开着,能有一丝光亮。

坑道里我坐在战士们中间,他们在黑暗中都不断的瞅着我,象是想听我这个最值得信赖的连长讲几句。我也想讲,想鼓励他们,可失去了林小天和李运鹏,我怎么也讲不出来,只好用目光暗示了下孟来福。

“钢铁的连队,英雄的兵,利刃出鞘威震敌顽屡建奇功,听党招唤,‘挖敌心脏的大功六连’”孟来福领着弟兄们唱起了连歌,顿时黑暗的坑道不再黑暗,低沉雄壮的歌声给每个人的心中带来了光明。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三章 转入防御

坑道里呆了也不知多长时间,我也懒得看表,只等着敌人的火力报复,结果就是没等来,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后来知道,此一战我上级炮兵就把敌人部署在边境地段的大口径炮群大部分摧毁,连营属的迫击炮阵地都未幸免,几乎都被干掉。

魏如海带着他们八连的十几个人撤下了阵地,他们已无力再战,等着尽快补充新兵,想尽快的形成战斗力还得一段时间。其他大部分参加攻击主峰战斗的连队也撤回去修整,只留下我们六连和五连以及配属的炮兵连就地转入防御坚守阵地,后续支援的重机枪也上来了四个班,每连配属给两挺。

敌人的炮兵未敢再动,但班排、规模的反扑行动倒是组织了几次,都是敌人部署在山下的预备队被截断了退路,已经无路可走,只好冒险冲击几次,企图乘我立足未稳,一举夺回主峰。

对付这股自杀式攻击的敌人用不着跟他们来正规的打法,主峰南坡地势较为平缓,植被也不多,便于敌人展开成战斗队形冲击,同时更便于我发扬火力。我们没有全部占领阵地,而是呼唤上级炮兵先给他们开一顿大餐,当场就炸死了几十个敌人,剩下的没等调头逃跑,就被我们阵地上的重机枪搂着屁股一顿追射,又撂倒了十几个,再剩下那伙基本就不管了,他们已经进退两难,往回撤是我上级炮兵的火力拦阻区,想穿过去那是痴心妄想,想往回打,阵地上的几挺重机枪已经足够,我们连头都不用露就把他们打得狼奔豕突。

敌人尝试了几回也是毫无办法,万不得以的情况下发动了一次极其疯狂的反扑,这回个个都光了膀子,露出根根板肋,身上挂满手榴弹和子弹带,手里端着机枪和冲锋枪,也唱着他们军队的军歌喊着号子冲了上来。

距离太近了,无法发扬炮兵火力,重机枪的作用也大大减小,敌人玩起擅长的小群多路战术,平坦开阔的地形有多条冲击路线可以利用,他们很快就进入重机枪射击的死角,还把手榴弹扔了过来,尽管一个个短胳膊短腿,可掷的还真挺远,有几颗居然落在了我阵地前侧的土坡之上,贱起的弹片将我们连阵地上的两个重机枪手炸伤。

趁着我重机枪更换射手的间隙,敌人哇哇怪叫着扑了上来,这回底气十足,因为他们得到了消息,大批敌人的后续梯队已经集结,不久就会投入战斗,刚刚丢失全部阵地的他们马上就要转入进攻了。

我在坑道里喝了几口军工送来的白开水,又吃了几块压缩饼干,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最主要的是精神状态缓的差不多。电台里已经得到上级的敌情通报,敌人迅速集结了兵力,估计一周之内就会有大的攻势,营长指示先把当面的反扑之敌打下去,然后迅速部署防御作战计划并报营、团指挥所。

我向营长报告完当面之敌的反扑情况,然后大胆的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出了坑道,现在没时间研究防御计划,也没时间跟当面这群疯狗过于纠缠,赶快把他们打发了得了。

刚上阵地就发现敌人已经距离堑壕只有十几米了,我们再不上来还真有些危险。经历了一整天血战的弟兄们已经增长了实战经验,不用我说就知道怎么做,上来先是一顿手榴弹的侍候,然后也不用枪了,对付一群丧家之犬用不着玩枪,刺刀就够了,弟兄们大声叫喊着跃出堑壕,一阵突刺连捅带挑,当场就干死七八个,余下的十几个人几乎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精神彻底崩溃了,只能等死,投降都没人接受,况且他们还不想交枪投降当俘虏。

收拾完反扑的敌人,我迅速回到坑道,把几个排长和孟来福、孙猛以及配属的炮兵连指导员、副连长,重机枪排长一并带上阵地,现地勘察,看地形,研究防御的兵力兵器部署。

目前只能根据我方情况结合地形特点拟制防御计划,因为敌情还不清楚,集结的敌人有多少,主攻方向在哪里基本还无法判断,团里的敌情通报只侦察到敌人师一级的行动和规模,具体我当面可能面对的敌人有多少,什么番号,进攻企图,可能得到的支援等一概不知。

我们六连还有六十三人,依然保持三个排的建制,另有孟来福带领的几个驾驶员和副驾驶,李玉明率领侦察连的弟兄已经归建。配属给我们连的二炮连六门八二迫击炮均保持完好状态,随时可以占领阵地完成射击任务,八二无座力炮还有三门保持完好,另三门损坏,已送团修理所抢修,估计两天内能调上来。重机枪一个排两个班二挺重机枪,刚才打击反扑之敌时已经占领阵地实战中得到检验,这两个班弟兄都不白给。

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人员不够,防御力量较为单薄,据营长讲,新补充上来的战士还需五天的时间才能上阵地,而且技术水平和战术素养都差的很多,还需要在实战中加强锻炼。

我们又细致的研究了地形,从任务看,我们防御地段正面较宽大约有一公里左右,纵深较浅只有五百米左右,1062高地主峰南侧共三个高地归我连防御,正好成后三角形,前面两个高地地幅不大,各能摆一个排的兵力,后面的一号高地地幅较大,地势相对险要,可以当成纵深的核心阵地,除了可以摆一个排以外,连指挥所也可以放在此处。靠近主峰的一块洼地较为隐蔽,可以部署炮兵阵地,原来也是敌人的八二迫击炮阵地,一排长、李玉明、孙猛他们攀上主峰后最先干掉的就是这个炮阵地上的敌人。

李运鹏牺牲了,连队只能我一个人当家,二炮连也仅剩一个指导员还不是很懂炮兵专业。即使这样我还是充分的发扬军事民主,让几个连排指挥员先发表意见。他们几个心里也都有谱,尤其是炮连的副连长讲的非常专业,除了基本发射阵地和预备发射阵地的选择建议的很清楚以外,还将可能打击的目标如何计划火力和盘托出,最后还就我们步兵的排兵布阵发表了见解。

我点了点头,对他的前半段深表赞同,对后半段的“多管闲事”表示感谢,但肯定不会采纳。其他几个同志也相继发表了意见,一致认为,在敌情暂时不明的情况下,还是稳妥起见,尽量少摆多屯,将大部兵力部署在纵深内,前沿只摆少量兵力兵器。

几个干部只讲了如何部署兵力说的都有道理但很少能说出理由,这个也难怪,他们都是第一次参战,书本上的知识和战场只结合了一次,还是进攻作战,对防御并不在行。我可算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尤其在前线实习的时候基本都在防御,尽管咱那时候仅仅被当个兵使唤,可跟着陆排长确实学到了很多经验,尤其是几次较大规模的防御作战都亲身参加,有很多体会。

我看大家基本说不出太多的意见,也就不再客气,哥们儿现在是阵地上最高首长,该做总结性发言了。其实算不上总结性发言,只能算是我对当前情况分析判断的结论。

“同志们,我们进攻主峰时遇到了很大困难,付出了极大的伤亡,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地形造成的,现在我们转入防御同样面临巨大的困难,一旦打起来伤亡还会很大,原因还是这个地形,1062高地主峰北侧地势险要,几乎没有接近的道路,坡度在六十度以上,易守难攻。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南坡,地势较为平缓,最适合敌人步兵的冲击,而且坦克和装甲车都能参加战斗,如果敌人投入这些重装备,那对我们来说是又是大大的不利。”

大家一听我判断敌人会使用坦克和装甲车都吓了一跳,刚才谁也没考虑这个问题,我们集结的时候集团军的坦克和装甲车都开了上来,结果地形并不适合使用,只是摆了个架子,等于白跑一趟,现在敌人竟然可能使用,我们还得采取传统的办法对付那些即有强大的装甲防护力又有强大火控系统的铁家伙,加上地形对我防御不利,真是难上加难。

我看了看大家差不多快变了色的脸,很冷静的继续说到:“坦克和装甲车并不可怕,我们就是装甲步兵团,平时对这东西应该非常熟悉,这些大家伙式尽管越野能力强,但也是相对的,受地形的影响也非常大,坡度超过三十几度它们就要犯难,我们攻击时那么困难都不敢冒险动坦克的主意,敌人也是一样,只要我们把现地的地形利用好,不利的地形可以改造成有利的地形。”

这回几个人可没有因为我的冷静我的分析而一同冷静,他们听完更觉得困难,心里肯定都在嘀咕“这穆连长弄出个改造地形,难道要战天斗地改造自然?来个山川换新貌?难道还能把地势变成南高北低,南陡北缓?难道还能把主峰调个过?”一连串的“难道”让大家的表情更严肃,脸色更苍白,都不知哥们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四章 障碍设置

组织防御战斗的原则,通常都是按照“兵、火、阵、障”的顺序部署和计划。所谓“兵、火、阵、障”分别是指兵力部署、火力配系、阵地编成和障碍设置,这四条基本涵盖了防御战斗的各项准备工作。

我在组织战斗时打乱了常规,虽然还是按照四个方面去部署,但先后顺序进行了调整,最先组织实施的就是障碍设置。我这么做完全是有理由的,因为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敌情,上级只是简单明确了我连的防御地段,具体的防御作战任务还没有下达。完成组织战斗必须要充分的理解上级意图,必须要全面仔细的了解敌情。目前这两点完全做不到,我只能根据地形和本连的实际情况做出相应的安排。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设置障碍,也是我所说的改造地形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判断敌人极有可能使用坦克、装甲车支援或直接引导步兵冲击,那我们仅仅设置防步兵雷场和防步兵障碍物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设置宽正面大纵深的防步坦混和雷场以及防步坦混和障碍场。

没跟任何人研究,甚至没有向营长报告,我就将阵地上的人员分成两伙,一伙主要完成防炮坑道的清理和扩建,将原来敌人遗弃的坑道充分利用,还在主峰南侧利用天然山洞等扩建了二条新的坑道,主要是考虑能依托坑道迅速前出占领阵地,当遭敌炮袭时还可迅速就近的进入坑道实施规避。另一伙人就是我们此次的行动重点,设置障碍和埋设地雷。其中重点中的重点是探掘一条长三百米,宽六米的防坦克壕。

工程量相当的大,还没有任何工程机械,全靠战士们用铁锹、军镐完成。好在有一条横亘前沿前的浅沟可以利用,减少了土方量,否则我手头的人马光挖这个防坦克壕就得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障碍物的制做也费了很多心思,团里运送上来的铁丝网、防坦克三角锥、菱形矩马、鹿砦等数量太少,与障碍场设置的要求差的太多,而且全靠军工人力背负,时间紧任务重,一个个比驴还辛苦,背着五六十公斤的东西还要攀爬陡峭的山路,还要与遍地的地雷做斗争,上来一趟人就累得快吐白沫子,想死的心都有。

原来敌人阵地前侧设置了大量屋脊形、蛇腹形、二列桩、三列桩铁丝网,可被我们梳头犁地式的炮火覆盖、火箭扫雷和工兵破障之后,这些东西早炸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利用。

唯一充足的是各种地雷较多,什么防坦克地雷,防步兵踏雷、跳雷、拌雷、定向雷各式花样应有尽有,还是老问题,需要军工同志一趟一趟的往山上运。

团里得到的敌情通报进一步探明,集结的敌人中有坦克部队和装甲步兵,编制什么的都跟我们师差不多,更证明了我首先设置障碍物挖防坦克壕的先见之明和重要的实战意义。团里马上又调上来六个连队轮番上阵帮我们构筑工事,设置障碍,重点是挖防坦克壕。师工兵营筑城连和团工兵连也上了山,尽管大型工程机械上不来,但他们构筑工事和设置障碍的质量速度及丰富的经验都给我们负责防御的连队提供了极大帮助。

人手一多,我的想法也随之增多,为了能有效阻击敌坦克和装甲车等装甲目标,除了设置一道防坦克壕外,我又结合地形,设计了传统打坦克的网状阵地。这个网状阵地颇费了些功夫,我研究了很长时间,终于有所创新,就是将网状阵地设置成带盖的类似陷井的方式,还在阵地周围预先设置了无炮和四0火箭筒基本、预备发射阵地,除了利用网状阵地将敌人坦克陷住使其不能动弹,还要用火力将其击毁。

看过一本YY军文居然把网状阵地当成伏击敌人步兵了,描述的还挺象,什么诸葛亮八卦阵八阵图,什么鱼网状的一块一块的比蜘蛛网还密跟迷宫一个原理,几个敌人据说也跟他们一样是什么特种兵进了阵地立马蒙圈,又是使用GPS全球地位系统,又是使用红外头盔,连游戏里的鹰眼都搬出来了。

妈的,不懂就别瞎写,也别瞎YY,打仗不是游戏来不得半点YY,郑重的说一声,网状阵地确实象迷宫一样,有点类似的原理,但不是对付单兵的,那是打坦克专用的阵地,挖的很深很宽,有防坦克壕的功能还能让敌坦克进去后立马蒙圈无法行动。

小扯了一把,还是继续说我们的障碍设置,这个对防御作战来讲非常重要,只要是常规战争中的防御战,设置雷场和障碍场就是一项必备的工作。我们在前沿前的障碍场内设置了大量地雷,形成雷中有障,障中有雷,即炸坦克又炸步兵、工兵的防步坦混合障碍区和防步坦混合雷场。

具体说来,从我阵地方向向前延伸至前沿前分别设置了四道障碍。第一道就是以防坦克壕为主体的沟状障碍,后侧是网状阵地,在网状阵地的两侧分别预设了火力伏击区,除了发扬无炮和四0火箭筒等反坦克兵器外,还构筑了机动布雷的前出交通壕,战斗中步兵可以随时前出至网状阵地和防坦克壕周围实施机动布雷。同时,还预设了警戒阵地,主要是对敌人保持监视,战斗中首先以火力打击企图破障排雷的敌工兵,为全连报信。

第二道是火障,我们为了扫清前沿的射界,将大量的树木植被砍下,这些易燃的树木和植被都被废物利用,除了障碍场上需要的防坦克桩,大部分都堆在那条反坦克壕的后侧和两翼,壕底也铺上干草浇上汽油,网状阵地的周围和阵地内也铺设了大量的树木,全是浇上汽油,用火对付坦克、装甲车是最好的办法,对付敌步兵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他们敢往火里钻,定要他立马成烧鸡,小**恐怕都得烧个去根变成炭状物。当然直升机发射反坦克导弹和火箭弹专打坦克顶盖是最佳的办法,可惜咱们那时候装备差,还没有编制陆航直升机,也就没有那套空对地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打法。

第三道是雷障,这个最好理解,主要就是大量的不规则的防坦克、防步兵地雷。前沿前共设了三个雷场,前二后一,前边两个都是正面达三百米左右,纵深二百米左右的宽大雷区,主要是针对山地地形来说,如果在平原地或者沙漠地形上,这两个雷场只能算是小型雷区了。

第四道是混合障碍区,三个雷场中的一个就混合设置在这里。最前面是一排反坦克水泥桩,全部取自敌人阵地上被炸坏的钢筋水泥,这把变废为宝,经过改装后都利用上了。第二排是反坦克三角锥,这种制式器材数量不多,所以集中使用,这东西对付坦克还是很管用,不管怎么翻腾都是尖朝上,使敌人的坦克、装甲车遇上就无可奈何只能绕着走,还不容易爆破,按照坦克的履带宽度纵深梯次配置,间隔距离较大,得一个一个的安装炸药才能毁掉,想一勺烩来个集团爆破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附近还有我们的步兵维护警戒这些障碍物,只要敌工兵或步兵接近破障,肯定得先挨一顿子弹和手榴弹。第三排是铁丝网,具体来说还细分为三排,前有蛇腹形铁丝网,中间是二列桩、三列桩铁丝网,最后是屋脊形铁丝网,三排铁丝网中间还混夹着菱形矩马和鹿砦,每几个障碍之间都预设防步兵跳雷、拌雷、踏雷,还有大量的子母雷专门对付排雷的工兵。

靠近我第一道堑壕敌人必经之路和易被敌人突破的位置专门设置了一排防步兵定向雷,这个得手动控制,没有大量预设,只能在战斗中机动布设。

四道障碍设置完毕,我还不放心,又将砍下的树木削成尖状和敌人原来障碍区内设置的大量竹签加以利用,在各道各个障碍区之间挖设大量的陷井,有防坦克陷井,防各种车辆陷井,更多的是防步兵陷井,每个陷井底部都埋设尖利的半米长的木尖和二三十厘米长的竹签,只要敌人落下,不被贯穿身体扎死也得落个太监,全是向上奔着肚子老二等位置准备的。

整个工程进度异常迅速,不到十天就全部完工,让营长和教导员看了都瞠目结舌,尤其是看到哥们儿对这些障碍设置研究的如此高深,更是赞不绝口。教导员再次称哥们儿为“弟”,拄着那根高机弹壳拐棍手捧我亲手绘制的“障碍设置平面图”象拿着一幅希世珍品乐得合不拢嘴。

“穆童老弟真有两下子,如果不当兵可以当个优秀的建筑设计师,这一套下来够敌人喝一壶了,不用打,能过了这几道障碍算他们命大。”

我心说“这教导员纯属是没事想夸咱哥们儿两句,逗闷子而已,这些东西基本都是防御作战必须设置的,只不过让哥们儿创造性的发挥了一下而已,再说了建筑设计师算个屁,哥们儿是天生的画家,只是手懒没练那玩艺罢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五章 兵力部署

亏得我们动作神速在敌人发起攻势之前基本完成了障碍设置和工事构筑,紧接着就接到了当面之敌的数量、番号、行动企图等具体的敌情和上级下达的防御战斗命令。我再次结合敌情、地形和上级命令以及友邻各分队的部署进行了情况判断,重点是吃透敌情领会上级意图。

当面之敌是敌人第414装甲步兵团第2营在团编成内配属该团坦克营第1连、该团工兵连、特务连沿猛龙江(座标**)、122.1高地(座标**)、1062高地(座标**)方向发展进攻,向我防御的1062高地地域实施主要攻击,企图一举攻占我1062高地及附近地域,有效瞰制我边境地段诸要点。

上级决心集中主要兵力兵器和器材于右翼,以节节抗击、逐次消耗、诱敌深入、阵内歼敌的战法,坚守阵地,坚决粉碎敌进攻企图。具体的部署为我所在的步兵二营和步兵一营担负团一梯队防御任务,三营为团预备队,炮兵营组成团炮群支援步兵战斗,坦克营仍然保留在战区后侧待命暂时没有战斗任务。

我连防御地段正好在上级防御的中轴线上,左邻为步兵五连,结合部由我连保障,右邻是步兵三营七连,结合部由七连保障,三个连队担任防御战斗一梯队连,尤其是我连防御阵地地势较为险要是全团防御的重中之重。

根据敌情和上级意图,我迅速定下了连防御战斗的决心,集中主要兵力兵器于右翼,以打、炸、袭、磨、抗、扰的战法固守防御地域内诸高地,必要时可转入坑道实施坑道战逐次消耗敌进攻力量,最终粉碎敌攻击企图。

连队补充了三十多名新战士,二炮连损坏的三门八二无座力炮也修复完毕并补充了弹药,各个炮班人员也补充至满编。团里为加强我们连的防御力量,尤其是为了对敌坦克、装甲车的冲击,又将团炮营反坦克导弹连一个排配属给我们,战斗中依我的命令打击敌支援或冲击的装甲目标。

有了这些家底,我的决心形成后,兵力部署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少摆多屯的办法,将大部分人员和装备隐蔽在阵地后侧的坑道内待机,遇有战斗任务逐次占领阵地,这样可以避免敌火力打击。具体的部署为:以一排配属二门八二无座力炮、一挺重机枪和反坦克导弹一个班配置在前沿三号高地镇守右翼,也是全连的主要防御方向。平时仅留一个班在表面阵地监视敌人动向,其余人员均在坑道中隐蔽待机,一旦敌人前来攻击,则全排立即占领阵地,做为连的一梯队防御力量,首先投入战斗。

以二排配属二门八二无座力炮和反坦克导弹一个班配置在前沿二号高地,负责保障连防御的左翼,也是连的次要防御方向。平时只留一个战斗小组在表面阵地,大部分人员和武器装备均在坑道内待机,战斗中可分批次占领阵地,逐次对敌实施打击,并适机支援一排的战斗,如果敌人主攻方向选在此处,则根据我的命令加大抗击力度,全连也会迅速机动兵力兵器支援该排战斗,由次要防御迅速转为主要防御方向。

连纵深内的一号高地并没有配置太多的兵力兵器,我只派孟来福带装甲排二十几个驾驶员和副驾驶坚守阵地,等于摆个空城计,主要是考虑那个阵地用不着部署太多的人,前边三号和二号高地象两扇门一样即是连防御体系的屏障又可形成交叉火袋,敌人打到纵深内的概率不大,即使敌人突破我前沿两个阵地,我也可迅速机动火力给予纵深一号高地有力支援。同时,这一号高地人员虽然不多,但火力还是比较强,装甲车上卸下的四挺高射机枪全部部署在此,等于是全连的火力支援阵地,随时以猛烈的高射机枪平射火力支援前沿两个高地的战斗行动。

为了保持防御的弹性,我的兵力配置采取纵深梯次的办法,留有强大的预备队。三排配属二门八二无座力炮和一挺重机枪及反坦克导弹一个班被我留在1062高地反斜面的坑道里担任连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一旦战事吃紧,前沿两个高地均被突破,孟来福他们在纵深内无力支援的情况下,方可调动预备队上去,主要是夺回失去的表面阵地,或者以反冲击的方式歼灭突入之敌。

对我们来说,二炮连的迫击炮排是此次防御战斗的唯一压制火器,我将他们配置在1062高地前侧谷地内,也就是一排长、孙猛、李玉明他们消灭的那个敌人的迫击炮阵地,战斗中主要是对冲击的敌步兵实施压制和拦阻,也可适情况对敌人实施迷盲射击,延缓敌人的攻击行动。

我的指挥位置位于孟来福他们一号高地后侧的一个突出部,身边只带文书和通信员。这也是比较大胆的举动,战斗人员基本都配置下去,不想再抽调任何兵力负责连指挥员的警戒,而且一旦战斗打响,我肯定要靠前指挥,最主要的方向是一排的三号高地。大部分情况下是与孟来福待在一处,指挥协调火力分队打击敌人的步兵,支援各高地的战斗。

兵力部署只是把人员摆弄撒布在各个防御的要点,人上去还不顶用,重要的是兵器的运用,我专门将几个防御要点的指挥员召集一处,明确兵器的射向和如何协同形成交叉火力。还有一个重点问题,就是前沿前的障碍区。设置了障碍区如果没有人员和武器对其维护和防守,等于摆一堆死家伙,一堆敌人可以稍费点功夫就能克服的静止的废物,如果没有火力的牵制和吸引,敌人完全可以绕过或排除障碍,因此,将敌人吸引至障碍区甚至吸引至我方预设的火袋火网是十分必要的。

我命令坚守二号高地的二排派出一个班前出至前沿前障碍区附近的无名高地,将其预设为警戒阵地也可将其称为伏击阵地,保持对敌人的警戒与监视,最先与敌接触。一旦发现敌人的攻击行动,迅速发信号通知全连,并适时开火扰乱敌人冲击队形,将其冲击的坦克、装甲车诱至网状阵地,并且对敌企图破障排残的工兵、步兵预以火力打击,使其轻易无法克服即设的障碍。

我直接命令孙猛去完成此项任务,他是全连最适合完成此项重要任务的人。孙猛带着人走后,我甚至还产生了一丝后悔的念头。尽管我再三嘱咐孙猛,他的任务就是吸引、牵制和袭扰,达到发现敌人,扰乱其冲击部署即可,不得与敌纠缠,要快打快撤不要恋战。可事实上我最清楚,这一个班弟兄生还的可能性极小,想打完就跑实不容易,敌人也不是傻瓜,刚发起冲击,心气甚高,士气也旺盛,不会轻易放过最先接触的小股力量,定会死缠不放,想顺利脱身谈何容易。

孙猛还是那么的坚定沉着,战争让他迅速成熟了。他随着二排临行前甚至还跟我开起了玩笑,结果这玩笑并没有把我逗笑还增添了伤感让我好一阵心酸。

“连长,这回俺可是要立头功了,最先发现和打击敌人,打完仗只要哥们儿活着回来可别忘了给俺请功,别忘了请咱喝酒啊,嘿嘿。”

“功一定要立,而且是高功,不用这次,就你们攀上悬崖峭壁插入敌后干掉敌人炮阵地挖敌心脏的行动已经创造了小分队穿插作战的经典战例,我手下的弟兄都不是甭种驴熊,都应该记功,一言为定,打完仗一定请你喝酒。不过,你小子给我记着,必须活着回来,把带去那一个班弟兄全须全尾的带回来。”我说完这话眼睛都快湿润了,可我是连长,阵地最高指挥员,尽管孙猛比我大半岁,可我必须保持大哥的风范,坚决不能掉一滴泪。

兵力部署安排停当,接下来就是部署阵地编成和火力配系,这两项对防御作战来讲更是至关重要。情况紧急,各要点指挥员马上就要前出至阵地,我也抓紧时间趁着他们未走之前把协同事项一一明确,也就是组织协同和保障。

所谓协同就是预先设想情况,而后各分队相互协调采取相应的对策和行动。通常有两种方式,一是按时间协同,二是按态势协同。按时间协同最简单,就是到什么时间,大家该干什么事,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比如说开个晚会,象“春晚”之类的,到了某时间该某个傻逼登场了,相应的伴舞、灯光都要在那个时间开始动作,这就是按时间协同。可在实战条件下,想按时间协同那可就难上加难,敌人不能按照我们预定的时间跟咱们开干,这不是演习,所以必须以态势协同为主,这就需要周密细致的设想各种情况,而后各分队采取应付各种情况的处置办法,这个难度最大,但必须按此协同,这就是战争,都是从最坏最难最复杂的地方着想,研究最难解决的事。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六章 阵地编成

依哥们儿的经验,组织战斗的过程甚至比战斗的实施过程还劳心费神消耗精力,所谓“多算胜,少算不胜”、“谋定而后动”都说的是这个道理。定下决心的过程,甚至比女人生孩子还闹心,那可真叫个痛苦。必须要判断对敌人的主攻方向和主要突击目标,而后采取相应的部署配置和战法策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一旦判断失误,定下错误的决心,则胜负立分。这种比难产还痛苦的心里斗争对指挥员来说是一道坎一道难关,是战争送给指挥员的煎熬,是战争给指挥员出的难题,必须要以百分的成绩答对。

我在第一次参战实习时,就是因为那位老连长过于相信自己的经验和判断没有听取“小**”陆排长的正确建议,按照陆院教科书的方式来个前三角配置,平均分配兵力兵器,没有正确的选择主要防御方向和防御要点,结果导致被敌人利用冲沟偷袭,一夜间丢了大部分连阵地,若不是第二天迅速夺回,恐怕老连长挨处分都是轻的,遇到狠人似的首长没准都能给他毙了。

哥们儿不怕枪毙,但不想那么死,那可真叫憋屈。一个指挥员可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才觉得定下决议异常痛苦,因为他要为麾下一杆弟兄的生死负责,为战斗乃至战役的胜负成败负责,那责任把指挥员压得透不气来,定下一个决心说是象女人难产都不为过,更象是被凌迟处死前的紧张。

按照贯例我将自己的决心部署上报到营、团指挥所,过了一天才得到营长的回话,他也没太想好如何批复,还说团长、政委、参谋长研究后决定批复此方案。一天的时间啊,连批复一个连防御要点的方案都费那么大的心事,说明团首长定下一个战斗决心是多么的不容易。

又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总算团首长都通过了,营长相当于当了把大通信员,将批复情况转达给我,同时他又提出了一些非常大胆的防御设想,又跟上次一样,虽不是命令,可也语气坚定让人不得不接受。

营长在中级指挥学院培训时就是有名的“战术通”、“战术理论尖子”,毕业战术成绩是那期受训人员的第一名。他曾有一篇“关于营、连防御作战的主动攻击战术”学术论文被刊登在内部的军事学术杂志上,当时就引起轰动倍受关注,甚至还引发了一场颇具规模的学术大讨论。

现在营长给我的指点就有点那个路子,简单说来就是抛弃过去传统的防御思维,不是以抗为主,不据守要点,甚至很多重要的阵地不派兵把守,把兵力兵器从阵地上解放出来,而是随时保持一种“进攻”的态势,在防御当中寻求进攻的时机,说白了就是以攻对攻,以攻代守,把防御战当成进攻战来打,不断寻找进攻之敌的破绽而后以攻击的方式完成防御任务。

“穆童,防御作战切忌保守,必须要大胆一些,打破脑袋里装的坛坛罐罐,把什么兵力部署、阵地编成、障碍设置、火力配系这些东西安排完之后,必须牢牢控制住机动力量,只要抓住敌人的一丝破绽,大胆出招,肯定能起到出奇制胜异想不到的效果。我看你搞的阵地编成就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虽然部署周密多种阵地互为依托,但缺点是太死太静止,不能联动成一盘棋一个整体,而这样的阵地编成不如将阵地上的兵力兵器收拢组成强大的机动分队,根据战斗的发展进程,适时的机动出击,用火力机动去控制阵地,比人员死守阵地要强得多。”

营长等于给我上了一堂防御战术理论课,还特意举了阵地编成的例子。我觉得他说的非常对,也非常好,可我却不想采纳,尽管他是首长。

我发现自己的思维始终跟不上营长的节奏,不光是我,全连的干部还没有一个能达到他那种战术理论水平,确实是高,但我觉得那套东西只能停留在理论研究阶段,具体的实战当中,真的不敢去大胆尝试,尤其是不敢用士兵生命做代价去尝试他的“新战术理论”。

我还是根据自己的决心部署组织阵地编成,全连的阵地先划分成区域,然后根据各个要点的不同,战法的不同配置成警戒阵地、伏击阵地、网状阵地、前沿支撑点阵地、环形阵地、核心阵地和迫击炮、无炮的基本发射阵地及预备发射阵地。

这些阵地在我看来并不象营长所说什么静止的孤立的缺乏联动的死东西,根据不同的任务需要和战斗时节,我基本是把兵力兵器的部署与阵地结合在一起。

在警戒阵地预设了一个班的兵力由孙猛带领,战斗打响前并不占领阵地,而是发现敌有攻击征兆后,迅速前出察明敌人攻击的数量规模,而后向全连发信号准备战斗。此时他们的任务有三个:一是监视敌人动向随时向我报告,并以步机枪火力打击敌前出的工兵排障分队,使其不得轻易克服障碍。二是迅速发扬火力抢先打乱敌人战斗队形和攻击节奏,这个只能是尽量达到。第三个任务才是最关键的,必须将敌人引入我方预设的阵地,也就是网状阵地等伏击阵地,主要是对付最难缠的敌坦克和装甲车,如果敌人的装甲目标并未采取引导步兵冲击的方式,那么就简单打几枪即往后撤不与敌人过多纠缠。

伏击阵地并没有部署一兵一卒,主要是以各种发射火器组成的交叉火力控制的预设火网也可称为“火袋”。这个任务交给了纵深内的孟来福他们装甲排,四挺高射机枪分散在四个不同位置,均对网状阵地附近跟随敌坦克、装甲车冲击的步兵实施集火打击,割断其步坦联系,然后利用网状阵地将敌坦克困住,两侧三号和二号高地的弟兄迅速机动前出以无炮火力、四0火箭筒为远距离打击手段,紧接着以步兵爆破手前出实施近距离爆破,最后是四0火箭筒手尾随占领伏击阵地对敌坦克实施倒打。

网状阵地和反坦克壕基本连成一体,这个就象营长说的那样是“死”的,也没有部署兵力,但我设计的网状阵地还是有很大创新。首先这个阵地是隐蔽的,而不是象防坦克壕那样横亘在前沿前连瞎子都知道那是一条大沟,想过去得绕着走。我的网状阵地是带盖的,用木头和植被将其顶部伪装,阵地的下方是浇满了汽油的树木和干草,相当于一个大型的网状的陷井,敌坦克只要陷进去那就是一顿红烧钢铁,坦克、装甲车肯定会被烧得如火炉一般,里边的乘员只能成为一堆红烧肉。

前沿的二号、三号高地均构筑了环形的支撑点式能打能住能藏能防的多功能野战阵地,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用钢筋水泥浇灌,当时也没那么些东西,孙猛他们再能耐也不象在家扣大棚似的几个晚上就偷来大堆的材料。即使这样,弟兄们还是想了很多办法,将敌人废弃工事上拆除的大量钢筋水泥块子搬到阵地之上,又利用天然山洞建起坑道,使地下与表面阵地有机衔接,阵地上的堑壕均构筑成“U”字环形,战时还能起到伏击作用,“U”型阵地两侧均部署相应的步机枪和四0火箭筒,随时都可形成交叉火网。

两个高地距离五百米左右,我已经没有时间让战士们把两个高地用交通壕连接在一起。按我最初的想法,就是让两个前沿一梯队排阵地形成联系紧密的整体,首尾相顾互相呼应,使敌无从下手。现在仅仅是各修了一半交通壕,还没有成功连接,还在加紧施工构筑,如果敌人能再给我们五天时间,两个阵地就算连为一体了,如果敌人不给面子提前开打,那我们只好以火力的机动来弥补这一损失。

配置在前沿阵地上的几门八二无座力炮阵地我也下了很大的功夫,一般情况下只构筑基本和预备发射阵地,而我这次竟让他们每门火炮构筑了不下五个发射阵地,有正射向前的,有侧方打击的,还有利用地形绕到敌可能冲击路线的后侧实施倒打的炮阵地,反正狡兔三窟,哥们儿这回玩个狡兔五窟,就是一门炮不断的变换发射阵地,打一炮换个地方,使敌摸不清头脑,挨了炮也不知从哪打来的。

六门迫击炮没有分散配属给班排,由二炮连指导员和副连长统一指挥集中使用,我也要求他们构筑了一个基本和两个预备发射阵地,战斗中还可根据需要适时的向前或向后机动,必须发挥小炮快速灵活的特点。

重机枪两个班以及孟来福的四挺高射机枪就更没什么可说了,都是大量的构筑射击掩体,以我的经验,只要是战斗间隙,第一件事就是构筑掩体,构筑工事,这才是真正保命的东西,不怕把弟兄们累死,只怕战时让敌人打死。

除此之外,我们还构筑了几个面积较大非常逼真的假阵地,主要起迷惑敌人的作用,最终目的是将敌人引入我们的预设阵地预设战场之内,这也是把防御变成主动打击敌人的有效办法,与营长的“攻击式防御”不谋而合。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七章 火力配系

我一直都很奇怪,从电影里从书上从老一辈甚至同辈的嘴里讲出的关于战争的话题都是豪情万丈,表达出来的几乎都是一个模式“对大部分军人来讲,刚开打的第一仗谁都害怕,只要打过一次或几次之后用不了几回就会上瘾似的越打越爱打,不打仗就浑身难受。”叙述的有些罗嗦,反正就这意思,就是人们心里有那么一种说不出来的想要玩命想要凌虐谁想要蹂躏谁想把谁干了那种感觉。可能人们骨子里都有那么一种带有强奸倾向的**,否则为什么那么些从来没有当过兵打过仗的“粪青”们那么愿意YY战争呢,就是在心里满足一下自己的**罢了。

我现在一点也没有那种感觉,除了失去战友而产生的巨大仇恨让我有拚了的想法而且是瞬间的失去理智,而后就是极痛苦的心理挣扎,我甚至每打一仗都会将以前的勇气减少大半,根本不是什么越打越爱打,而是越打越害怕。真实的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一点点值得YY的元素,除了血腥和恐怖好象比他们YY的更血腥更恐怖以外,其他都是心理上极度的厌倦。

人真是矛盾的东西,不久之前的进攻作战我还提出大担的穿插设想,甚至敢到团指挥所在团长、师长面前陈抒己见。结果也非常成功一举端掉了敌营指挥所来个出奇制胜,后来攻击主峰屡次受挫之际还冒险一搏派一排长领孙猛、李玉明攀爬悬崖攻击敌人侧背,取得重大战果。可现在转入防御又开始小心异常,进攻战斗时的大胆也不知跑哪去了,甚至有些墨守成规。

我不停的思考这些问题,同样是我,为什么二年前热血子,总象有什么东西没有复习完,而考试恰好就考的自己没有掌握的东西。

对,就是这个东西。所有需要准备的防御要素看似完备,其实差的很远,缺少了这一画龙点睛般的部署,那么整个防御就是一潭死水,只能是被动挨打,摆上去多少人员和武器装备也无济于事。这东西是什么呢?它就是火力配系。防御作战中标准的军语,估计在一般的军语词典中找不到,说白了就是在防御战斗中如何发扬手中武器装备效能形成最佳火力打击效果的火力计划,让阵地上的火器形成体系,形成整体的合力。

我的眼睛掠过一个个设置完备的阵地、工事,不断在脑海中设想着敌人进攻我们坚守抗击的场面,每闪现一下,我都快速的在图上标绘,每设想到一个关键环节,我马上就意思到该如何的发扬手中武器的效能。就是这个“火力”,如何发扬火力,如何机动火力,如何让有限的火力凝聚成强大的杀伤敌人的力量。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切入点,在完成了阵地、障碍和兵力部署之后,那个最需要把握的“火力配系”就突现眼前了。

几个配属分队的指挥员和本连的排长、班长骨干们被我叫到了一起,当面再次明确了火力配系计划。

我按照防御部署从前往后的顺序一个个点着那些各阵地指挥员的名字,每说几句就让他们复述一遍,要把我的战术思想强行的灌输到他们的脑子里,让他们想忘也忘不了。

“孙猛:一旦发现敌人开始进攻,首先由二号高地前出至警戒阵地,你们班的两具四0火箭筒必须分散行动,从两个方向对敌第一辆冲击的坦克或是扫雷坦克的后侧和油箱位置给予第一次火力打击,轻机枪必须割断敌坦克后侧跟随冲击的步兵,其他冲锋枪手都要分散行动,注意放过坦克只打步兵和工兵,而后带领全班向伏击的网状阵地边打边撤。”

“一排长:当孙猛他们警戒阵地率先开火后,先不要急着行动,首先指挥阵地上的重机枪对敌人步兵实施侧射,与我警戒阵地形成第一道交叉火力。记住重机枪和无炮必须同时从两个方向占领阵地,其他的步机枪要围绕重机枪所在射击位置周围占领阵地,形成的火网必须成梯次纵深状,不要打成一个平面,争取立体的打击效果。最关键的是无炮,必须抢先开火,争取以侧射火力消灭敌坦克,而后迅速转移至预备发射阵地向第二个目标发射。”

“二排长:你们在警戒阵地和三号高地打响后,暂时不要行动,要严密监视你们二号高地正面之敌,采取逐次占领阵地的办法,首先是冲锋枪手占领阵地,掩护无炮的行动,而无炮打击对你们威胁最大的敌坦克和装甲车,此时几挺轻机枪也占领阵地打击坦克后侧的敌人步兵。你们发扬火力时必须协同一排的行动,二号和三号高地之间就是我们第一道预设火网,也是我们最理想的战场。”

我给防守前沿两个高地和警戒阵地上的孙猛明确完火力计划,稍微停顿了一下,用手指着简易沙盘的具体位置,让他们复述,直到我满意之后才接着结合连防御战术继续讲解火力配系的构成及达到的目的。

“记住,你们发扬火力的第一个目的是消灭敌坦克和装甲车,如果消灭不了也必须将它们与步兵的联系阻断,不能让敌坦克轻易克服防坦克壕和防坦克障碍。一旦敌人克服了障碍,那就将其诱至我预设伏击阵地和网状阵地,两个高地上的四0火箭筒必须绕至敌坦克、装甲车侧后形成倒打火力,无炮要迅速转移至预备发射阵地对敌坦克和装甲车的侧方实施打击。注意,这个时节的战斗是以打击敌坦克和装甲车为主,最次也要割裂其步坦联系,使冲击之敌无法形成步坦相互呼应相互支援依托的整体作战效果。”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八章 火力凶猛

全连的火器不少,可总觉得对付敌坦克、装甲车这些铁家伙有些不够用,最厉害的反坦克导弹象个宝贝似的被我雪藏了起来,本来这东西打击距离、打击精度和毁伤强度是无炮和四0火箭筒这些反坦克兵器无法比拟的,最适合成为全连首次对敌打击的手段。如果敌人迫近,导弹的威力自然大减。

连导弹连的于排长都大惑不解,为什么这么凶狠的反坦克兵器居然被我“置于脑后”讲了那么多前沿前的发扬火力手段和对装甲目标的办法,唯独拉下了这最能解决问题的“杀手锏”。

“连长,我有个建议,我们导弹连一排的三个班应该分散配属到前沿一线阵地,当敌人坦克和装甲车还未展成战斗队形就在远距离对其实施第一次打击,即能引起敌人冲击队形的混乱,还能大杀敌人的士气,对敌人产生巨大的心理威慑。”

我看了看这位导弹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于排长,应该是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他的建议很有道理,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的脑海里早就形成了思路,不是看不上这位高材生,更不是觉得他刚才的话除了建议之外还有一丝专业人员对非专业领导的蔑视。我考虑的是全盘的防御部署和计划,而一个专业的排长考虑的恐怕只是手中这种专业兵器的使用效能,在这方面恐怕我们的沟通很困难,但就专业角度,他的建议还是给我下一步部署此种反坦克火器的使用提供了很好的参考。

我把于排长置于一边,没有马上理他的建议继续接着我的顺序往下说:“老孟,你的四挺高射机枪可是全连最强的压制火器,对冲击的敌步兵杀伤效果最好,所以你们的打击效果决定着整个防御体系的稳固。首先要做好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易出坑道,占领阵地时也要梯次占领,分成东西两组两个方向,每个方向只能有一挺占领阵地,另一挺待机,随时准备采取机动的方式支援前沿各阵地战斗。”

此时无法顾及老同志的面子,我还是让孟来福复述我的吩咐,然后继续往下说:“高射机枪重点打击的区域是进入伏击阵地的敌步兵和排障的工兵,如果敌坦克突入我纵深,千万不要与之对射,必须转移阵地,绕过坦克打击后面的敌步兵。对退却之敌可视情况实施追击射击,大量的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我在部署各个火器打击区域之时,下边的指挥员除了于排长以外其他人也都面露狐疑,都觉得兵器的使用不太符合常规。按说这高射机枪是射击距离最远的杀伤步兵的武器,也应该配置在前沿支撑点一线,在敌人未展开成战斗队形时即予以打击。可我现在把它们均部署在纵深内,还是把敌人放近了再打,可以说武器效能并没有发挥到极致,防御中的打击手段还是趋于保守。

没有时间跟他们讲解兵器的配置使用原理,也不怕被下级理解为保守,我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常规的发挥武器效能已经不能适应这种较为新型的防御战斗。把高射机枪等杀伤距离较远的兵器布置在纵深内也是一种超常规的使用办法,也可以称之为大胆的行动。

如果按照以往的火力配系原则,肯定是设成三道火网。第一道就是高射机枪对远距离接近阵地的敌人实施“远程”打击,而后是反坦克导弹的发射袭击敌装甲目标。第二道是前沿阵地的机枪火力打击冲击的敌步兵和排障之工兵,无炮和四0火箭筒对接近敌坦克实施侧射或倒打。等这些重武器大家伙式全部登场亮相之后,第三道火网才是步机枪等轻武器火力与冲击之敌的近距离对射。此外还有迫击炮的压制、拦阻与迷盲,尽管阵地配置在后侧,但打击却是最远的敌人,从距离上看也可归为第一道火网之列。

三道火网确实按照射程的远近区分的比较有层次,也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武器的战术效能,平时我们的战术也多是这种常规的发扬火力的招法。

可现在我的部署基本没有按照层次,没有按照武器的战斗特点去配置,下级指挥员出现不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我还是没有过多的解释,还有几项火力计划没有讲明,我要把所有的配系方式和手段讲清楚之后,再给他们上一堂防御战斗的火力配置战术课。

二炮连的迫击炮基本发射阵地和预备发射阵地尽管布置在全连防御地域的最后侧,地形较为隐蔽,但构工时我还是一直把重点放到此处,我很清楚迫击炮的威力,尽管都把这东西称为小炮,可我早就知道它的厉害,在学校我就对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小炮感兴趣,还参加了单人单炮射击尖子的考核,当时一炮干到老百姓苞米地里的事情记忆犹新。

现在我的连队的中远程火力掩护就全依赖这最不起眼被很多人看不上眼的迫击炮了。因为我最清楚,战斗打得激烈之时,呼唤上级炮兵需要有个过程,有时通信中断,得不到及时的炮火支援,阵地所承受的压力会很大,且人员伤亡也随之增多,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亲自掌握一只炮兵分队来的实在,可以说指到哪就打到哪。

说到二炮连我不由得再次想起该连的连长我最铁的哥们儿林小天,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听营长和教导员的意思基本没什么希望。唉,如果他能活着该有多好,我们弟兄又可能并肩战斗共同御敌了。

“老黄、老刘:我这一百来号人可就算仰仗你们了,你们提出的建议很好,几个高地地域附近计划的火力我看也没有问题,关键是战时的协同,进攻战斗中我们协同的还算不错,这回防御我重点要在前沿至纵深一线形成一道密集的炮火拦阻区,这个难度很大,需要掌握好射击的间隔,必须打到没有规律,让敌人无法利用我炮火的间隙,还有战斗中的机动火力转移射向问题,这个必须严格执行命令。”

跟二炮连的指导员、副连长交待任务我还是很会掌握火候,尽管人家现在归我指挥,但毕竟都是平级,平时在一个营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又都是比我早毕业早提起来的老大哥,说话还算客气,但后边几句还是要求非常严格,给足面子的同时也让他们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战场,这是来不得半点儿戏的战争,必须要听从哥们儿的命令。

我最后将目光投向有些不屑一顾不怎么把咱这个连长放在眼里的“学院派书生式”导弹连的于排长,我用不着给他面子,我心理最清楚手里这付牌这个打击敌装甲目标最有效的导弹排的价值和功用,所以不能给他好脸不能让他感觉自己很有份量而冒然行事,我只能给他冷脸让这个导弹学院的高材生引起高度的重视。

“于排长,你的导弹排部署在全连防御纵深内一号高地东北侧丛林处,记住没我的命令所有人员装备必须时刻呆在坑道里,连拉屎撒尿都给我在坑道里进行,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离开坑道。”

我严肃的瞪着于排长,没等他呷吧嘴发问,接着说道:“战斗当中完全听从我的命令,导弹发射无需阵地,只要隐蔽即可,你们坑道外侧的射界已经全部扫清,每发射一枚导弹不管命中与否必须迅速转移,不得延迟。”

所有事项全部交待后,我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再不会给任何人一丝笑模样,连二炮连的指导员和副连长看着我的表情都觉得心里发毛,更别说那毕业没几天的小于排长了。

“大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没有?”我大声向他们问道。

“没有!”各阵地指挥员一齐大声回答,包括我以前一直叫大哥的二炮连指导员和副连长,那个小于排长也张大了嘴。

“都清楚就好,现在大家可以考虑一下,我这纵深梯次环形配置火力的意图,就是将敌人放进来打,不过早暴露防御企图,每次打击均发挥突然迅猛的特点,让我们手中的兵品火力凶猛得象一把利剑,一击之后迅速撤离,再找机会出剑,短促突击,出招即见血。各阵地发扬火力时除了要有层次,更重要的是形成互相保护相互协同的马蹄形体系,尽可能的组成明暗相间高低错落的立体火网,使进入我阵地的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发挥我近战特长阻敌于障碍场,诱敌至预设火袋,歼敌于即设阵前。”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八十九章 独头蒜

战场上指挥员的讲话不象平时拍马屁捧臭脚贯例模式一般有齐刷刷的掌声,我的话说完自然是一片静悄悄,那个场面形容不好,如果掉地下一根针恐怕都能听得见。几个阵地指挥员和班长、骨干都把坚定的目光投向我,完全是一种信服信赖心服口服的眼神,意思好象在说“这样的连长行,这样的指挥员我们信得过,咱们宁可死在阵地上也不会给这么有谋略有胆识的指挥员抹黑。”

导弹连的于排长也失去了刚才的牛逼和不屑,也用极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几分钟的时间咱就多了个新的男性粉丝。

刚才那一套四十分钟左右的明确任务和讲解,让大家知道了我们如何的运用火力,如何的组织火力配系,如何的让敌人在我们的火网中被撕的粉碎。他们可能还很惊诧我讲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变化,忽而缓慢匀速,忽而急促异常,忽而加重强调,忽而严肃紧张。

还得说矛盾这东西,在我身上体现的实在太明显了。这么大的防御地幅兵力兵器不易摆得过多,全团只有我们连和步兵五连、步兵七连坚守在前沿诸要点,其余都部署在纵深内。这担子实在太重,任务实在艰巨,让我感到压力感到紧张也感到莫名的恐惧。可下达防御战斗命令时,我又条理清晰轻松自如一派大将风度,这种镇定自若的指挥员气质大部分得至陆排长的真传,又有一少部分是从参谋长那学来,尽管现学现卖形似神不似,但总算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和自然。

恐惧和紧张埋藏在内心深处,冷静和自然体现在外表,还有更捉摸不透的一种情绪,那就是仇恨,极度的仇恨,我甚至在明确任务时都控制不住这种情绪,恶狠狠的架势让几个部下都不寒而栗。他们心中也同样聚集了战争带来的巨大仇恨,他们当然最清楚我这个连长为什么会如此的面露狰狞。

都是因为前期进攻作战时我们牺牲的那些战友,我一想起李运鹏他们几个烈士尸体被抛出堑壕的场面就气得浑身直颤,我甚至都想好了等敌人进了我布设的“火袋”将他们统统干掉后一个个挂起来,象古老的冷兵器时代那种做法,把他们一个个活剐了都不解我的心头之恨。

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铁哥们儿林小天和王厚忠他们几个的生死下落,每次军工上山送给养我都过去打听一下,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连救护队的同志也不清楚,当时就后运到野战医院,一个个跟血葫芦似的谁都分辨不出人形,更别说所属番号和姓字名谁了。

终于盼来了好消息,林小天没死,仅仅是受了重伤,王厚忠也没死,受的伤居然也不重。

是营长和教导员上山来检查防御部署时亲口告诉我的,当时我差点乐得蹦起来,要不是二位首长大人一脸胡子啦喳的老脸比抽吧枣、干吧梨、老太手背、卵子皮还干吧,要不是两个都是上级,我都会把他们搂住使劲啃两口。

“这是真的?不是做梦吧?”

“看你那样,我们这么大的官还能骗你?你那铁哥们儿没死,伤的也不算重,老二挨了一枪,差点成了太监。”听教导员的意思好象把自己真当了多大的官似的,话里也流露出爱将未死的兴奋。

“太监就太监吧,只要不死就成,这小子那二两肉跟他妈子弹磁铁似的,总是招惹祸端。”只要林小天不死,别的我是什么也不管,反正他那家伙式用的太频,可能连老天都嫉妒这帅呆的情种,屡次三番的在他那东西上找茬,这回正好断了念想,让他以后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陪孟超玲,反正他也快有了孩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使命已经完成,那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别再出去惹什么红颜祸水就行。

“太监什么?只干掉了一个球,还剩一个籽,独头蒜更辣。”

我靠,听营长弄出一个新名词“独头蒜”,敢情林小天那点坏水都憋到一个上去更辣更厉害了,又是一把因祸得福啊。

“那王厚忠呢?他伤的怎么样?”此刻我对王厚忠的关心不亚于林小天。

又是一个意想不到,营长和教导员居然面无表情的把话头岔开,根本不想提王厚忠的事。

我从来都是一个“机灵鬼”,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说道。经过部队几年的历练,我也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不该问的不问。可现在这事是必须要问的,那是我的副连长,不管他以前什么的干活,现在是我们连队的一员,是我的部下。

看来这事当着众人的面还真不能问营长和教导员,私下问还没有机会,马上两个首长就要下阵地回指挥所了。万般无奈也是急中生智,我装着肚子疼要大解的样子,跟两位首长小声说了句“营长、教导员实在抱歉,肚子不争气,稍等五分钟我马上就回来。”

“懒驴上叫屎尿多,敌人要是上来你也拉完了再干?”教导员明贬暗夸的嘟囊了一句。

“敌人上来了我喷他一脸屎,然后给他脑袋造开花。”我笑着回答着教导员然后转身直奔茅厕。

阵地上修了一些“野战茅厕”,可我没有奔最近的那个,而是捂着肚子向防炮坑道方向疾奔,看那意思是憋不住了,情急之中迷失方向不知该往哪跑。

一溜小跑进了防炮洞,我知道营部的胡军医正在领着救护队的同志在坑道里消毒,并给几个伤号换药什么的,我借着上厕所之机就是来找他。

“老胡,问你个事,王厚忠不是没死吗?到底怎么了?伤的重不重?”我一把将胡军医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这事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他没死,现在野战医院呢。”老实吧交的胡军医想说谎都没门,那张脸那双不敢正视我的眼睛等于什么都告诉了我。

“老胡,不说实话是不是?别惹老弟不客气,我能假装走火把你打成跟林小天一个德行的‘独头蒜’你信不信?”我面露寒光,尽管胡军医知道我那是开玩笑不会玩真的,可咱装的实在逼真,就是让他感觉害怕。

“得,遇到你这样的‘匪兵连长’谁都没撤,你可得对天发誓不许跟任何讲,否则我宁可让你打成‘独头蒜’。”老胡确实有些怕了,说话颤颤微微还真把手捂在了裆部,跟球场上后卫排人墙防任意球一个造型。

“可营里干部战士你打听去,谁有我穆童嘴严实?话到我这就相当于肉包子进了狗嘴里再吐不出来了。”这话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妥,一着急把自己比成了那东西,也是没法,那场面想打个正常的比方估计得想半天。

“可千万别说出去呀,只有营长、教导员和我知道,野战医院几个知情的医生、护士都得到警告不得乱说。王厚忠的伤在大腿处,子弹是擦着大腿里子过去的,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根本不是什么重伤,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而且从痕迹上看子弹是近距离发射应该就是顶着大腿上的肌肉打的,尽管腿上没留下弹头,但十有**是手枪打的,他受伤的位置是在通路中,距离敌人少说也有一二百米,那个位置按说敌人的”

胡军医说到此处就不往下说了,估计就是让我真的打成“独头蒜”他也不会说,再说就是他给下结论了。

“你的意思是自伤?”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可还是不想把它当成真的,我宁愿王厚忠象李运鹏那样成为一名英雄一名烈士光荣的战死沙场,也不想让这个刚刚改变点印象的老班长成为一个懦夫一个罪人而活着。

“我可没这么说,你答应过的跟谁也不说,营长和教导员都放了狠话,谁说出去要给谁纪律处分。”老胡现在开始后悔他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了。

“我**,王厚忠!”我再次禁不住叫骂,但还是控制了一下,声音仅局限于胡军医和自己能听得到。

“穆童,你冷静点,让战士们听到影响多不好?你想想这件事可不是王厚忠一个人贪生怕死的事,他出在你们‘大功六连’对连队影响多不好,对营里、团里都是个重大影响,这事传出去各级都有责任,都无法交待。所以现在营长、教导员的意思是能压就压下,等打完了仗将他处理转业就是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知道。”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章 偷袭

“神不知?鬼不觉?都有责任?都无法交待?”我一步一步紧逼着胡军医差点把他顶到了坑道的墙角,面目表情及动作跟游击队长抓住了汉奸叛徒要宣布他的死期,那阵式好象把胡军医当成了王厚忠。

胡军医这回可是吓毛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被我逼的往后直退差点拌个仰八叉。

“穆童,哦,老穆,你要干什么?这事又不是我定的,我连个屁都没敢放啊,再说也不是我发现的啊,是人家野战医院的医生发现的,要不是我在场恐怕团长、政委都得知道。”胡军医也是害怕一时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弄个语无伦次,整不明白他想说啥。

“妈的,不好交待。难道仅仅是向上级交待,我怎么向全连的弟兄们交待?我怎么向李运鹏、冯晓还有战死的那么些烈士交待?第一次这小子装死,为掩护他我们牺牲了两个战士,我怎么向两个烈士的家属交待?都他妈想过吗?这事捂得了一时,捂得了一世?”我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把一腔怒火几乎都发到了一脸无辜的胡军医身上。

“穆童,你冷静点,这是战场,你是连长是指挥员,不是在团驻地被营长和教导员宠坏的‘孩子’,战士们可都在旁边呢。”真是可笑,一向沉默寡言的胡军医居然跑到战场上教训起我这个战斗英雄来了,估计也是被逼无奈。

我也瞬间恢复了冷静,本来不该人家胡军医什么事,人家还把真相告诉了我,还是咱们营岁数最大的老同志,按辈份人家当兵时咱哥们儿还撒尿和泥呢,真的不该如此不敬。

“嗯,老胡,实在对不起,我不是冲你,我是恨死了王厚忠,也对上级的有些作法不理解。算了,既然答应了你,我不想再提这件破事,但愿象他们首长说的那样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掩饰过去。”

目送营长、教导员和胡军医他们下山,我极力的控制着愤怒,其实也用不怎么控制,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在抵消着王厚忠自伤带来的义愤。妈的,“独头蒜”林小天没死,除“色盲眼”、“林大白话”、“林大炮”之外,这小子又多了新的外号。

王厚忠的事还真就被压了下去,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从他在通路中倒地之后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没见过他,如果不是多年以后他穷困潦倒的找到我,在我的印象中还是那个紧闭双眼浑身是血的模样,可惜那血淌得太不值钱,让人想起来就恶心。我也懒得跟他计较,确切的说是懒得跟营长、教导员乃至更大的首长计较。

该计较的事来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来了,差点让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我组织防御的时候设想了多种与敌接触交战的情况,也预想到了敌人会进行偷袭,可这回实在太突然了,居然是夜间偷袭。

为了防止敌人夜间袭击,我除了安排每天夜间的班哨、步哨、流动哨和潜伏哨以及各阵地上的值班火器对敌保持警戒之外,还在障碍物铁丝网上设置了大量的废旧罐头盒及少量的照明雷,只要敌人接近排障肯定会碰响这些东西。

那几天正面的敌人不断的集结调动,跟我们进攻之前基本是一个路数,都在不断的使用零星炮击、电子干扰、隐真似假和兵力兵器的佯动等手段企图迷惑我们,导致判断的失误,做出有利于敌人的调整。

上级首长并没有被敌人牵着鼻子走,采取的办法就一条“以不变应万变”。做为我们一梯队防御连可就不能以不变应万变了,在战术上必须跟敌人斗智斗勇摸清敌人企图。

白天敌人都没什么大的行动,也没有进行火力准备,零星的炮火都是飞往我纵深阵地,估计是试射标定射向。我们的炮兵可是没怎么闲着,只要沾到我方境内的敌人目标均给予猛烈打击,敌人想大白天的接近前沿不能说比登天还难,至少会有一半的人要下地狱。

从山下的敌人频繁开始调动那时起,我就坚持每天早中晚各检查一遍阵地的情况,都是通过电话有线联系,距离最近的几个阵地还一天数次的亲自过去查看。

上级通报的敌情与我在望远镜里观察的出入不大,正面之敌编制有坦克和装甲车,还有大量的火炮等压制火器,这些都能看个一清二楚。敌人进攻的时间无法得知,但肯定在近期就会有所行动,这帮猴孙子也懂得咱们《孙子兵法》上讲的“兵贵胜,不贵久”的道理。

我也料到了敌人会在夜间行动,但没有料到敌人会在无火力准备的情况下实施特战进攻,来的是小分队,是鬼一般出没的敌特工。

我在构工设障和组织防御部署的时候就多次想过这个问题,阵地算得上坚固,如果说连只鸟都飞不过去,那是胡吹扯淡,可如果以一营乃至一团之敌前来攻击的话,恐怕没个三五个月达不成战术目的。我所担心的是敌人的超常规行动,会不会玩出什么迂回包抄的路子。

虽然开始阶段是仓促的野战阵地防御,但可以利用的敌人即设坑道和工事也很多,后来团里又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帮着构筑,不到半月的时间整个防御的“抗、打、藏、住”等设置基本完备,可以说基本形成了环形防御体系,功能配套设置也逐步健全。可我还是非常担心,因为阵地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我的阵地会不会被敌人迂回绕过,就象二战时德军绕过那条著名的“马其顿防线”而直接攻击法军侧背,让一个号称的军事强国几天就成为沦陷区。

问题是想到了,可觉得敌人应该无法绕过,虽然我们防御的南坡地势趋缓,但那是相对北坡而言,想包抄到我后侧也得克服类似孙猛、李玉明他们攀爬的那种悬崖峭壁,否则不会突然出现在我防御纵深内。正面的冲击、穿插和突破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因为我相信本连的实力和友邻五连、七连的战斗力,还有全团众多的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随时可以接替我们防御,还有更强大的炮兵火力支援,巨大的装备技术优势是敌人无法比拟的。

战场上没想到的事情总是比想到的多,敌人并没有在正面冲击,也没有选择我翼侧的悬崖,他们只派了一个班的兵力不到,在我障碍区前玩了把渗透袭扰。

这仗打的有些窝囊,尽管干掉了七八个敌人,我方无一损伤,可我认为敌人的行动算是成功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偷袭,完全是一种小规模的战术侦察,是那种引诱我开火,掌握我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系的手段。

可惜一排长曹红军不知是计,他的工作一直很认真,每天晚上都查三次哨。一排的哨兵也非常机警,敌人刚剪断铁丝网就被他发现,马上鸣枪报警。由于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所以向目标位置开了几枪就停止了射击。

一排长还是刚出道不久的新排长,没什么太多的实战经验,尤其是防御作战的经验更是缺乏,他听到枪声连想都没想就按计划通知二号高地的孙猛前出占领警戒阵地,并命令部分人员占领排主阵地,开始向敌人开火,自己还亲自操起了轻机枪玩了把身先士卒。也难怪,小排长兵头将尾,作战时就跟战士一样,当年那么有谋略的陆排长战斗中也是经常抱着轻机枪。

孙猛可是有经验得多,按说他们占领了警戒阵地应该最先开火,可当发现敌人的数量较少,还没有坦克、装甲车伴随行动,马上停止射击,并发信号通知一排长不要轻举妄动。

我得到信号第一时间并没有上阵地,而是在坑道里不断的打电话寻问,结果一排长已经上了阵地,只能在电台里联系。

“连长,敌人利用夜暗掩护,正在偷偷破障,可能是敌人的工兵和少量步兵,现在敌情还不清楚,估计敌人提前发起了攻击,后续梯队很快就会跟上来,我已经上了阵地,正在观察和抗击。”

“曹红军,你给我听好喽,不要暴露火力,让孙猛他们前出边打边观察,看看是否有大批敌人的跟进,如果只是小股兵力,就让孙猛他们将其驱逐即可,你们千万不要动。”我听完一排长的报告,马上就知道事情坏了,这小子已经上了阵地,我说什么也晚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一章 暴露

我放下电话赶紧带着通信员准备往一排阵地上跑,孟来福一把将我拉住,老同志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沉得住气。

“连长,现在情况不明,一排长他们那边暂时还是用电台联系,你最好不要上去,否则突然遭敌炮袭怎么办?”

我一想也是,目前还是将情况上报营里吧,这是作战的规矩,遇有情况先报告再处置,如果情况紧急可边处置边报告。

可目前的情况显然不是紧急情况,只是一排长的处置却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他直接命令重机枪班、两个无炮班和所有步机枪手同时占领阵地。好在这小子还没愚蠢到让所有兵器一齐开火,否则我能煽他两个个耳光。

只打了一仗基本就立了一等功的一排长可以说是我最为器重的排长,他的军事素质没的说,敢率领孙猛等七个勇士攀登悬崖峭壁在敌人背后猛捅一刀,一举奠定进攻战斗的胜局,就凭这一条就比当年我和林小天干那些前出敌纵深玩英雄虎胆、“老汉推车”、一下干掉六个、冲上敌阵地插旗的英雄事迹要光辉得多,所以这次我也委以重任,将全连防御的主要方向和要点派他镇守,指望他能象“小**”陆排长一样一战成名,没成想险些坏了大事。

十几个敌人都是特工,可以说那次轮战敌人发挥最好的兵种就是特工,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特种兵,只是仗打的多经验丰富精通各种兵器成了“老兵油子”。可从他们完成的任务来看,丝毫不亚于那些所谓的特种兵,遂行的都是渗透、袭拢和破坏等特种作战任务。

敌特工潜伏至我前沿前障碍区破障本来属大材小用,一般都是工兵配属部分步兵才干此类“脏活”,特工通常都是潜入我浅近纵深,完成重大的破坏性任务,导致我防御体系内部的混乱。从这个角度说,敌人此次行动有些反常,更证明了他们隐藏了很大的阴谋。

一排长作战勇猛过人,但确实头脑有些简单,没有想的太多,况且黑灯下火的他哪知道是敌人小股特工进行的战术侦察,一响枪就觉得是敌人发起攻击了。那伙特工也真会虚张声势,一看破障不成还被发现,马上分散卧倒举枪还击,还使用了四0火箭筒和六0迫击炮。就这两样家伙式把我们的一排长逗弄了,他一听有炮响马上就判断敌人利用夜暗发起冲击,本来只有孙猛一个班前出探明敌情,结果一排长不待孙猛发回信号,立马命令全排占领阵地。

爆豆似的枪声在三号高地方向响起,中间还伴随着迫击炮弹、四0火箭筒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我和孟来福一听就知道敌人的兵力不会超过一个排,甚至连一个班都达不到,肯定是小股敌人的试探进攻。

“曹红军,迅速和孙猛取得联系,不要轻易暴露各火力点的位置。”我赶紧在电台里明喊,指挥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排长听完我的指示才有点醒悟过来,这小子采取的就是边处置边上报的办法,派出孙猛的同时阵地上的步机枪包括明暗火力点全开了火,因为他听到敌人带着炮来的,肯定是全线展开攻击。

我一听有重机枪的声音就知道完了坏菜了,这小子肯定没沉住气,不用听他回话就知道怎么回事。我愤怒的摔了话筒,然后跟孟来福简单交待几句,又赶紧与其他各阵地指挥员沟通,命令他们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前不得开一枪一弹,只派出值班火器保持对三号高地方向的监视,其他人员务必呆在防炮洞里待命不得占领阵地,而后急匆匆的带着通信员向三号高地方向摸去。

“连长,你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一排长一看到我马上跑到身边。

我理都没理他就拿起望远镜向前沿前的障碍区仔细观察,而后让通信员沟通孙猛。

“连长,可能是敌人的先头排障分队,后边一定跟着大股的敌人,带着炮来的。”一排长明知自己的失误,可还是不愿承认。这是人性的弱点,一般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哪块错了,就是知道了嘴上还要犟三分。

我没时间给他讲什么道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批评他,还是不理不踩直接要通孙猛。

“孙猛,这股敌人是来进行火力侦察,我已经命令阵地上停止射击,但即然他们来了这客就请定了,不吃一顿甭想好好的回去,你带着人绕到他们后侧堵住他们,尽量把敌人向三号高地方向赶,一个不能放回去,最好给我抓个活的回来。”我说完马上命令三号高地上的重机枪迅速转移阵地,与孙猛他们形成交叉火力争取把这伙敌人全部干掉在前沿前。

被晒在一边的一排长一脸的无辜,仗都打了半个小时他还没有判断出情况,让我也异常震怒,本来想痛骂几句,可一想都是第一次参战,还是这么漆黑的深夜,判断不清情况非常正常,谁都不是神,还是给他个面子,争取吃一堑长一智吧。结果这小子可好,居然找上门来挨骂,竟然小嘴吧吧的开始辩解。

“连长,你在给我们明确任务时不是讲,一旦发现敌情,首先派出孙猛占领警戒阵地,而后无炮和四0火箭筒抢先占领阵地对敌人实施侧射,再以重机枪火力打击排障之敌步兵吗?”

我瞅了他一眼,又指了指了前沿前,大声说道:“都说完了?”

一排长看到我愤怒的表情,马上将头低下,再也不敢说话了。

“曹红军,你看清楚喽,前沿前有敌情不假,可得判断出多大的兵力再做出相应的处置。我问你无炮和‘四0火’是干什么用的?你听到还是看到敌人有坦克和装甲车上来了?就那么几发六0炮你就觉得敌人展开全线进攻了?阵地上所有明暗火力点不分青红皂白就开火,不怕暴露了目标?情况不明为什么不向我报告?”我一连向他发出了好几个反问,不仅仅是训斥,更不是让他服气,而是帮助他尽快的增加实战经验,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员。

响鼓需用重锤,王厚忠的自伤事件让我感到做为一名连长在战时对部下的严格要求是必要的,不管他们是谁,有过多么大的战功,对连队做出多大的贡献,只要有一点毛病就要当场指出,只要暴露出一丝问题,就要马上督促他们改正。就象刚才我们阵地上暴露了一部分火力点一样,必须要抓紧时间调整部署,弥补损失。

孙猛没有让我失望,他抓俘虏的能力超强,尽管对方也是拳脚很有两下子的特工,怎奈遇上了“神兵”也是无可奈可只能束手就擒。

这段捕俘经历也是战后孙猛最愿意跟我提起的一个精彩片段,因为那是他最后一次展示拳脚功夫。敌人以为玩一把小阴,就把我们阵地上的情况搞清楚,赶紧乐不颠的往回侧,没成想被孙猛他们抢先兜住了后路。

敌人是有备而来,也真象一排长说的那样确实有后续梯队在后面偷偷的跟进,但人数不多,主要是接应这伙火力试探的家伙。孙猛他们一个班其实是插到了两股敌人的中间。

情况当属万分危急,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掉屁股往回撤的敌人,那孙猛他们就会被包了饺子,说不上谁生擒谁了。此时,我命令三号高地上的重机枪转移阵地对撤退之敌实施侧射而后又将接应之敌阻住,这下可帮了孙猛的大忙。

孙猛的战术很对头,上去就是一顿手榴弹先没顾着抓活的,而是往死里揍,先把敌人打晕,而后发现有活的肯定也是伤号,抬回来便是,如果实在没活的也没办法,我肯定不能象责备一排长那样去责备他,这是临时的吩咐,并不是下什么死命令。

一向对我的话言听计从的孙猛此时也玩了路子,这可是战争中得来的经验,抓个活的并不容易,被敌人夹在中间再去抓活的弄不好就会“人财两空”,孙猛应该属于天生就会打仗的料,回家当老板可是实在可惜那才叫屈才或者说是大材小用。

重机枪连续打着长点射,接应的敌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趴在原地隐蔽射击企图以火力支援同伴的行动。孙猛也没跟他们过多周旋,手榴弹投完又是一顿排子枪,回撤的敌人可没有摸上来时那么镇静,没被炸死的也碰响了好几个地雷,剩下两个人撒丫子往回猛跑,那速度跟当年哥们儿和林小天从敌人纵深往回逃命一样都是飞快的狂奔,可惜接应他们的人不是陆排长,堵击他们的可是有名的“神兵”。

“站住!”一声断喝发自趴在原地等候多时的孙猛,这小子也不管那中国话敌人能不能听懂,反正一声哟喝当时就把往回跑的敌人震得浑身发抖。下边的打斗情节就没有那伙爱YY的军文写手所描述的那么精彩了,一个飞脚踢翻一个敌人,接着一个“冲天炮”就是在驻地打赵老二那种“电炮”向另一个敌人造了上去,当然使出的力道完全不同,后果也不同。打赵老二只使出了一分力,打敌人使出了十二分力,其结果是前者在家床上躺了半个月(当然有装的成分)换回两袋大米和两袋白面,后者就没那么幸运了,甭说大米白面,就是野菜这辈子也吃不到了,直接撒手归天,再也起不来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二章 一拳打死人

小股敌人被肃清,也算是防御战首战告捷吧。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亲自跑到前沿前去查看一番,八个敌人的尸体东倒西歪四脚拉挎的倒卧在障碍区至我警戒阵地前侧的道路中间和两旁。

我只对活的敌人能保持高度注意,只要是死的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一是那些造型太恶心太血腥,我还不能捂着鼻子过去,咱他妈不是娘们儿,咱是指挥员要有风度。另外我更觉得对待战死沙场的敌人还是应该给予一个军人的礼遇,都是为国家而战,应该算是同行吧。

对待生擒的一名战俘我也保持了军人的风度,没让弟兄们难为他。尽管我看到活着的敌人就恨的要死,但人家已经放下了武器,确切的说是让孙猛一个飞脚将武器踢飞,那下着实太重,敌人手上的家伙式没了人也随之昏了过去,半天才用凉水给喷醒过来。

孙猛陪着我边走边吹嘘他一拳打死敌人的经过,弄得我都不敢相信。说他身手敏捷出拳力道大俺信,一卷把赵老二打得起不来炕咱也是亲眼所见,干昏那个敌人主要还是被踢者没有防备,下巴位置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勾踢,肯定是孙猛粗壮的大腿起了作用,但一拳打死敌人,还说那家伙个子比自己高,真的有点悬乎,我心里捉摸肯定是敌人受了伤,让他捡了便易闹个一拳打死人。

我靠,真的是用拳头打死的。倒地的敌人个子很高,当然是相对一群蹦起来也就一米六几武大郎似的敌人而言。这小子能有一米七八,跟哥们儿的个头差不多,比孙猛略高一些,身上好好的一个弹孔也没有,也没有弹片什么的,脸上可就是完全扭曲了,鼻口穿血,连眼睛都淌了血,看上去异常恐怖,终于见到了“死鬼”是什么模样。

仔细的查看敌人的尸体,恐怕这算唯一的一次,要不是为了验证孙猛的出拳力度,打死我也不会近距离的观看那恶心的一幕。那一拳打在太阳穴上,估计打墙上都能给砸个坑,实在太厉害了,我甚至暗自庆幸当年与孙猛比试时没选择跟他动手,否则不仅仅是丢面子的问题,闹不好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真他妈狠。

抓到的俘虏已经清醒多时,这个看着很瘦弱,个子也不高,但身体很结实,能一脚将其踢昏恐怕也只有孙猛才做得到。

连里没有一个人懂敌国的鸟语,还是得送团指挥所。那厮一脸的不服,好象被脚踢昏不算本事,自己没准备好,属于遭到暗算。我心说“妈了个八子,你们不也是想上来暗算我们吗?我让孙猛在原地站着,让你连踢十脚,只要不往命根子上踢,看你他妈能把咱们的‘神兵’踢昏不?”

我也很佩服这个被生擒的俘虏,面无惧色,一脸的愤怒,保持了军人的气节,这跟一般被俘人员大不相同。通常来说只要被敌方抓住,开始的时候肯定得吓得浑身乱颤,因为不知道人家下步会采取什么行动,战场上玩命之时那是凭着一股激劲,可下了战场让人家捉住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人性的恐惧肯定会全面的全方位的暴露出来,比如说尿裤子。

眼下这名俘虏全无惧色,不尿裤子不哆嗦,还用眼睛跟我对视了半天。“不行,不能让连里弟兄押运。”我心里嘀咕着,主要是怕俘虏不配合导致弟兄们再来把狠的,这帮小子现在已经都是一群“狂人”,谁敢惹他们当场就能把人干个半死。所以我只能在电话里联系营长,让他们派营部的人上来接人。

“穆童,你搞的什么名堂?一个俘虏还让我这个营长亲自上去接?他算什么鸟?多大个名人?你就派人得了,这个人很重要,还是个特工,团首长乃至师首长都非常重视,对我们了解当面敌情很有帮助。”营长也确实派不出什么人,他那营部除了干部就剩通信兵了。

听营长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再好往上推,还是手下弟兄去吧。只能找那些看着老实的,不怎么发狂的。孙猛肯定不能派,一是他的战斗任务重,二是不敢相信他的“铁拳”。妈的,实在太厉害了,一拳打死人,恐怕只有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面,居然在我的连队中就出现了。

我选了半天也没选好押运俘虏的人手,手下不论老兵新兵现在都虎视耽耽,仇恨写在脸上,他们的指导员和一些战死同伴的尸体被敌人凌辱过,那一刻所有人的仇恨都凝聚在枪上都深埋在心里,那种情绪恐怕不是官大就能压住和控制的,弟兄们恨死了敌人。

妈的,难道这人选如此之难?能把敌人一拳打死,能把训练有素的敌特工一脚踢昏生擒活拿,那也是敌人的特种兵啊。可现在送个人却让哥们儿如此的犯难,甚至比抓人还难。干脆吧,我他妈让暴露火力配系的一排长亲自去,此时派干部恐怕要比派战士强得多,另外这种“大材小用”也是考虑到一排长的失误,我要好好的敲打敲打这个小排长,不要觉得自己攀上悬崖给敌人致命一击,为全团的攻击行动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就可以骄傲自满。

一排长很不情愿的下了阵地,情绪有些低沉,心里不定有多憋屈,那样子有点象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是啊,一次失误就让上级如此的不信任,放谁身上都会不满,都会有抵触情绪。在战场上能得到上级的信任是莫大的荣誉和奖赏,而失去这种信任那就是最大的惩罚了,对军人来讲尤其是对军官来讲简直就是耻辱。

“曹红军,这名俘虏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你带四名战士必须把他全须全尾的送到营部并转交团指挥所,不得出半点差错”我除了措词严厉的交待押运的任务还专门讲了一通这名俘虏对我们作战的价值和此次任务的意义,让一排长觉得并没有失去连长的信任。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不好使,哪怕哥们儿整出龙叫唤来人家一排长也不会觉得那是什么好事。谁都不傻,一个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排长连这点破事都弄不清楚,恐怕这军官就甭当了。

“连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一排长表面还很服从,保持了一名职业军人的优良作风。

“嗯,快去快回,这三号高地是全连防御的重心,是主要防御方向,你们排的任务很重,能否抗住敌人的轮番冲击决定整个防御体系的稳固,甚至决定战局的走向,所以你路上一定多思考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回来后咱们再研究一下方案,尽快的做出修改和完善,必须抢在敌人攻击前做出调整和新的部署,我需要你回来后拿出有效的防御计划和建议。”这套话可不是我玩什么虚伪笼络人心,事实也是如此。我还非常欣赏这名跟我一样的“学生官”,他不光有知识,勇敢的精神,战斗的意志颇具我和林小天当年的风采。

一排长稍稍打消了些疑虑,押着俘虏走了,他应该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在战场上恐怕是培养下属能力的最好环境了。

望着一排长他们的背影,我又陷入了极度的迷惘。可以这么说,那时我甚至觉得寂寞和空虚,激烈的战斗过后就是那种感觉,跟战前的寂静还不一样,战前是紧张,战后是惆怅和迷茫。

李运鹏牺牲以后,上级迟迟没有给连队配指导员,按说这些个破事都应该是政治指导员干的活。王厚忠那个傻逼也不在阵地上,就是在也不能指望一个连军人连男人都配不上的副连长啊。我的“大功六连”现在只有我一个连队干部,除了指挥打仗份内之事,其他吃喝拉撒睡什么事都要照顾得到,巨大的压力快把我压得精神错乱,比炮火下承受倾泄的钢铁煎熬还容易让人崩溃。

唯一的老同志孟来福是指导员的最佳人选,他现在已经干上了这工作,尽管没有得到组织的任命,但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指导员。不光是指导连里的年轻战士,连哥们儿这个连长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其实很简单,真的不用动太多的嘴,老同志的一个眼神就让我知道了做为一名连长一名阵地最高指挥员该如何去做。

当面复杂的敌情不允许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迅速屡顺了思路,把精力继续放在防御作战的军事问题上来。孙猛的“一拳打死人”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一个新思路从脑袋瓜子里迅速蹦到了眼前形成了方案。当然不是让手下弟兄都使用拳头,而是把手中武器都当一击致命的“铁拳”。

我都佩服自己,真不愧是“小诸葛”,一个新的防御战法成形的如此之快,就是营长多次提到的那种大胆的,以攻代守的短促突击。对,就是拳头一样的短促突击。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三章 铁拳出击

我简单总结了下那场战争的特点,似乎同以往任何一次战争都有很大的区别,就是双方的仇恨意识极强,只要吃一点小亏,马上就要报复,基本上都不隔夜,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看似老谋深算养精蓄锐实则就是他妈害怕不敢动手的假招子根本不适用。

后来我理解了,战争其实并没有差别,不管敌人是谁,只要是战争就会把仇恨放大到极限,因为双方都杀了我们最亲密的伙伴,所以仇恨是伴随战争全程的精神因素,不会因为我们双方军人远日怨近日无仇素味平生就会手软,不会因为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彼此互不相识就不下狠手重手。

前沿三号高地的大部分火力点已经暴露,必须要尽快的调整,为了在敌人来袭之前完成部署,我决定采取一次小规模的出击行动试试新战术,采取以攻代守的办法拖延时间盈得空间上的主动,更是为了报复一把,因为杀了八个敌人,我们也牺牲了两个弟兄,重伤了二人。同时最主要的是想趁敌立足未稳,先给他们一家伙,争取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在心理上在士气上震他们一动,教训他们一把,让这伙敌人不要过于放肆。

孙猛是这次“铁拳”行动的指挥者,不光因为这小子拳头硬能一下把人打死,更重要的是他目前是我最信任的班长,战场经验已经超过了一些干部。

我打乱建制亲自给孙猛挑了几个兵,共计七人,组成一支精干的小分队。这七个弟兄可了不得,除了孙猛是“一拳打死人”、“枪掐八号线”的全才,其他六人也是个个身怀绝技功夫盖世。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连队出了名的“飞刀手”华成龙,这小子有一手飞刀的绝活,当然不是连队训练大纲中规范训练的内容,是他看了当年一部老电影“飞刀华”之后得到启发,非说自己是华家传人,没事就在连队偷偷开练。

这小子有点恒心,没有刀,他就弄了两把铁挫,到修理连找的老乡,也不知用的什么器具把挫磨平成了两把锋利的尖刀。居然还真让他练成了,十米距离的烟盒出手十次,竟然有七八次正中目标中心,另外两三次也是**不离十。

为这事我和李云鹏还没少收拾他,我还照他屁股狠踢过两脚,并没收了他的飞刀。再不制止,他们排各班宿舍的门框和窗户框基本就得被飞刀扎透扎成朽木,木头朽了夏天还能对付过,可那些快被扎透快出窟窿的门窗框子估计冬天室内得四处漏风。

没成想,现在这小子成了精成了人物,一手绝活没白练,竟被我第一个选中成为出击分队的主力队员。主要是考虑对付敌人的警戒哨兵用不着近前,十米的距离以华成龙的本事就可以出手制敌。开赴战区之前我就打上了华成龙的主意,专门把没收的两把飞刀还给他还把连队一名家在内蒙古的战士送我的十把蒙古短刀转送给他,也算是临时给他的装备,因为连队并没有装备匕首什么的,枪刺也不适合玩飞刀,只能用蒙古短刀代替了,我就是想让这小子关键时刻把飞刀派上用场。

我挑选的第二个人也是我们六连的一员猛将外号“地雷王”的王大雷,这小子埋排雷科目是全连的第一名,当然也是全师步兵比武此科目的第一名。小坑挖的又圆又快,别人挖一个防坦克地雷坑需要用时十分钟,这小子只用不到五分钟,质量还好。其他设置拌雷、踏雷操作定向雷什么的也都非常专业,比工兵连的弟兄动作还精细。

此外王大雷还有一手绝活,当然在这次出击乃至这场战争中用不上。他带防毒面具的速度快的惊人,我是记不清那科目的优秀是多少时间,应该在七八秒左右吧,这小子居然能在一秒钟就把防毒面具从包里取出戴在脸上“吐气报好”。当时就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手中的秒表出了问题,结果连续三四次都是一秒几就能完成,跟他妈川剧变脸似的,那叫一个快。后来还专门给师首长表演过,把那帮老家伙雷得目瞪口呆,当兵几十年也没看过这么快就把面具弄脸上的,几乎没等反应那张“鞋扒子脸”就成了“猪腰子脸”。

除了孙猛、华成龙、王大雷以外,其余四人也是各有绝技都不是善茬子。其中五班的老兵于海洋有一手捆猪的技巧,此招无人能敌。他家祖传杀猪屠户出身自幼就跟他爹杀猪卖肉,除了一刀立马能把猪捅死,最厉害的就是捆绑术了,一根麻绳三两下就能把我这么高的人捆个结结实实不能动弹。

六班的新战士吴庆也是一员高手,别看当兵时间不长,捆绑制做炸药包也是全师第一名。他的眼睛狠毒,我都不怎么敢跟这小子对视,盯上啥东西就象狗见到包子一般入木三分。一看到目标,就知道该装多少药,短时间就捆绑出结结实实的炸药包,快速制做点火管,爆破时候肯定不多不少,目标上天,还节省炸药,工兵连的弟兄们都来他这取过精。

除孙猛、华成龙、王大雷和吴庆外,还有鲁树德、袁军、张春晖三人,也是功夫了得一等一的高手。鲁树德擅长爬树,不管是多高多粗的东西,除了筷子什么的太短太细,只要是杆状的差不多就能跟猴子似的爬上去。上次攀登悬崖之所以没派他前往,主要是考虑当时他身上有伤,还担任四0火箭筒射手所以错过了“挖敌心脏”的机会,这回定要大显身手。

袁军的功夫比较常规比较平均,除了基本素质好,窜蹦跳跃擒拿格斗都有两下子,各类轻武器都摆弄得甚为熟练得心应手,一直稳坐连队轻机枪射手的“第一把交椅”。

张春晖就更不必说了,也是一名全能选手,四0火箭筒射击从来就没有射失过,跟我一起完成穿插那次任务,共发射十三枚火箭弹均命中目标,为最后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这可是尖子连队中的尖子精锐中的精锐啊,都是战斗骨干,我把他们整合成一只勇猛无敌的“铁拳”交给孙猛去把敌人的牙打掉几颗,让那伙敌特工见识见识我们步兵分队如何遂行特种作战任务。

别看只有七个人,装备可是制式加土造精良得很,除了每人的冲锋枪六个弹匣,一挺轻机枪一千发子弹,一具四0火箭筒八枚火箭弹等常规武器弹药,分队带足了能把一列车皮炸飞的炸药,能把上百人炸死的防步兵定向雷和其他各式地雷,还有每个人身上的短刀、绳索等杀人捕俘的必备器具。

我在电话里将此次“铁拳出击”计划上报给营长,并将暴露目标的失误一并上报,主动承担了责任,只字未提一排长曹红军的问题。

营长一喜一忧,暴露目标当然要气愤一阵,但听完我的出击计划,当时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正是他“防御作战中主动出击战术”的大胆尝试,当然兴奋得不得了,马上就在电话里向团指挥所汇报。

战时的请示报告批复效率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得到了团指挥所的回复。“同意出击计划,严密组织,务必速战速决。”参谋长亲自把电话打到我的连指挥所,还专门为此次行动提出了要求。团首长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还没等命令到连我们就开始行动了,让他们很宽慰放心。

七只“猛虎”整装待发,我仔细的检查了他们的武器弹药和装具,再次明确了此次出击的任务和如何协同保障等事项。

“同志们,你们的任务是前出至敌人进攻出发阵地,先期与敌接触,探明虚实,以‘打、炸、袭、扰’等方式扰乱敌人的攻击企图,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尽可能的为我防御战斗创造有利态势,为我调整部署盈得时间,切忌不要恋战,打完就跑,动作必须要快”

我讲完话,又做了一番动员,主要是给弟兄们鼓劲,并明确的告诉他们,咱们此次出击虽然前出距离较远,几乎是深入虎穴,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就是要来个虎口拔牙,争取得打掉敌人的前方指挥所等重要目标,让敌人未攻先乱,为前期我们死难的烈士复仇。

为了保障此次任务的完成,我专门派孟来福带着一门无炮和重机枪一个班在后面跟进,随时以火力支援出击分队的战斗。此外,我又将装甲排的两挺高射机枪从一号高地调至前沿前的警戒阵地,亲自指挥标定射向,随时接应孙猛他们完成任务后的回撤。

跟敌人的特工渗透作战一样,我也把“铁拳出击”行动时间放在夜间。敌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马上去进攻别人的时候却突然遭到敌人的攻击,这就是兵法上常说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四章 敌进我进

七个弟兄除吴庆外都是超期服役的老战士还都跟随我参加了第一次穿插敌纵深端敌营指挥所的战斗,只一仗就大大提高了实战经验。他们在孙猛的带领下,利用夜暗的掩护悄悄出发了。

我亲自率领两挺高射机枪和一个班的步兵占领了警戒阵地,由于敌人距离较远所以没什么顾虑,也没听孟来福的劝告。毕竟这是第一次防御中的出击,能不能达到战术效果对今后的防御战斗起到指导性的作用,所以首战必须告捷,我做为指挥员必须要高度重视,除了亲自率队掩护支援其他还不知该怎么做才叫重视。

间隔约十五分钟,孟来福率领的一挺重机枪和一门无炮及一个班的步兵也尾随孙猛他们开始跟进。不过他们的前出距离不远,按我的要求必须与孙猛的“铁拳”突击队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离,而且前出至我前沿前一公里左右必须停止前进,原地构筑简易工事等待接应。

直到最后一名前出的战士消失在树丛中我的望远镜还没有放下,不知为什么,越是自己没带队越是心跳的厉害。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还是没有动静,预先计划的也是没有重大情况下孙猛他们把电台关机,暂时不联系,以免被敌电子侦听暴露企图。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计算了下距离,孙猛他们少说也得前出了二公里左右。他们前出的路线是我在图上研究了很长时间才确定的,在这种山地地形已经算是比较好走还较为隐蔽的了,如果在平原地就孙猛等几个弟兄的素质一小时不干个七八公里那是半路睡着了。

我的心里再次出现极其矛盾的状态,即想听到枪声爆炸声,又怕听到那动静,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当指挥员的心理承受能力非一般人所能想象,即使是成天喊累叫屈的国足主教练恐怕也承受不了那份压力,他们那也叫紧张?如果象哥们儿似的趴在前沿前等着前方打响的消息,他们可不仅仅是尿裤子的问题,当场就能昏死过去。

我的精力高度集中可心里却在胡思乱想,汗水浸透了军装却浑然不知,手捧望远镜监视前方的造型竟坚持了近一个小时,胳膊居然都没酸,腿也没麻。后来哥们儿进了机关,当上一名作训参谋,在电脑前写材料做计划,只要干一会儿就会觉得骨软筋麻,浑身难受,胳膊腿上的病都找上来了,估计都是那会儿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

“连长,好象有动静,好象有小股敌人向我二号高地与步兵七连的结合部方向巡逻。”前方的孟来福用步话机传来了消息。

“注意观察,千万不要被敌人发现,能放过去就把敌人放过去,不要理他们。”我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事后证明这命令是个错误的决定,敌人出来的根本不是巡逻警戒,也是一支跟孙猛他们完成同样任务的渗透袭拢分队,人数还较多达到十几个人以上,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工。

两支相向而行的小分队亏得选择了不同的路线,否则半路就得打起来,算是偶然也算是巧合,两支小分队被双方指挥员赋予的任务基本相同,完成任务的方式相同,最后的结局皆言不同,一方得胜而归全师而退,一方折戟沉沙全军覆没。

孟来福也被狡猾的敌人骗过,虽然前期发现了敌人动向,可这伙特工却小心异常,跟上了大马路走在一千只猫眼皮底下的耗子似的,连在本方的控制地域内都大气不出,转了五六个圈也不向前一步,看着真象是巡逻。

也是我的命令影响了孟来福的判断,敌人转到第七圈的时候涉过一条小河向本方宿营位置闪去绕过一段山梁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孟来福看来敌人是完成了巡逻警戒任务回去换班,一会可能还会出来,反正现在视线中没了敌人,心情放松不少,他的心思完全在孙猛他们能否被敌发现能否暴露企图上。

孙猛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障碍就是刚才敌人涉过那条小河,两支小分队选择的涉渡地点不同,孙猛他们在上游,敌人在下游,几乎是同时完成的涉渡。好在河水不深,只有一米多,河宽也不过五六米。但却荆棘密布险象环生,有没有地雷不好说,但那水质问题极大,据说跟《三国演义》里描述的一种水差不多,身体浸水容易中毒,轻则皮肉腐烂重则肌肉坏死,还有神经性的出现麻木昏死情况。当然都是传说,包括《三国演义》那段演义我也没仔细考证,当地的老人也都是听说,还没有听谁被水泡过得什么大病之类的。

临出发前我就跟孙猛反复进行过要求,除了小心小心再小心,再就是那条小河非过不可,那是通向敌人进攻出发阵地的必经之路,不管水里有啥,就是有他妈水怪有大个王八成精,也得干死后趟过去,否则完成不了任务。

孙猛看似粗犷实则心细的象个小姑娘,这点可能只有我才真正的了解,所以才派他去完成此种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任务。

连续扔了几个小石头,又用竹杆在水里挑了几下,发现没有地雷后,孙猛第一个下了河。后边的弟兄负重较多,跟进的较慢。孙猛都快过河了,弟兄们还在河中央晃悠。主要是那些捆成包的TNT炸药,也就是弟兄们玩笑说的给敌人准备的“夜宵”实在不好背负,还怕被水浸湿。

“动作快点,妈的,没学过怎么的?炸药不怕水的,只要过来就没事。”孙猛有些着急,害怕此时被敌人发现来个“半渡击”,那就太被动了,暴露在“毒水”里还不算啥,敌人只需要一挺机枪就会让我们精心策划的此次“铁拳出击”行动泡汤。

几个弟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赶紧哗啦哗啦的涉渡,这下又让孙猛着急了。“妈的,小点声,不是在家用大木盆洗澡。”,喊也没有用,不弄出点水声根本过不去河。河的下游敌人渡河的动静更大,他们人多而且在自己防区,所以有些肆无忌惮,而且他们渡过后迅速又返回,向我们阵地方向前进,这一来一回彼此都未发现,还成全了孙猛他们,因为宿营的敌人以为是他们自己人呢。

过了河前边就是一片较为隐蔽的次生林,当时我在前沿前组织全连干部骨干现地勘察时就把这片次生林当成了重点目标,那个位置极易隐蔽企图可以当成敌人的秘密接近路线,我阵地上的大部分火器都在那个位置标定了射向。

现在孙猛他们就是要利用对敌人最有利的地形为我所用,不过还是有很大顾虑。林内的情况我们不熟悉,不知道敌人在里面会不会搞什么名堂,即使不埋设地雷也会加强警戒。

敌情顾虑较大,孙猛将七人分成三组,组成“前三角”战斗队形,自己亲自领着两个弟兄在前面搜索前进,后边的两组采取分组跃进的方式互相掩护,不断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一直在警戒阵地上观察着敌人方向的动静,还是不见一丝声响,孙猛他们携带的电台一直也未开机,我知道他们肯定还未被敌人发现,估计应该进入那片次生林了。这个时刻应该是我最为紧张的时候,一旦有树林隐蔽和依托,那下步的出击虽然好办得多,只需再向前跃进二百米左右,就可接近到敌人的宿营地,但那也是敌人派出的步哨、班哨、流动哨和值班火器最容易发现的位置,只要敌人不是傻逼,肯定在树林一线布置较强的警戒力量。

我的判断没错,孙猛他们还是遇到了些小麻烦,幸亏发现得早,地上的植被也便于隐蔽,趴在草里,几乎被敌人的班哨踩在头上。接着是敌人的步哨,也是隐蔽在一处树后。

孙猛带着两个弟兄轻装在前,趴在地上约五六分钟不敢动弹。这次是眼睛贼毒的吴庆抢先发现目标,这小子眼睛在夜里闪着猫头鹰一般的光芒,刚跃进了几米就发现了对面五十米左右的草丛无风摆动。当然他只是眼神好,并没有透视的功能,并不知道草丛后面是两个敌人趴在一处喝小酒。

草丛摆动已经足够了,吴庆发现后轻轻一拍孙猛就报告了敌人的位置,随后就是全分队齐刷刷的卧倒。后面几个弟兄携带装具较多较沉,只能采取隐蔽待机的策略等前边的孙猛发信号才敢行动。

敌人还是有些麻痹大意,他们此次行动是进攻,尽想着如何偷袭如何穿插如何正面强攻了,连他们派出的警戒也大大咧咧,根本就没想到我们的“神兵”已杀到近前,正要用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脏。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五章 双飞

“飞刀手”华成龙做梦也没想到他练的那东西能当成杀人的手段还是在战场上使用。平时只当是好玩了,就跟看完电影《少林寺》之后的一帮孩子天天呼哈嘿的练功夫一样,纯属架秧子起哄。他看的电影不是《少林寺》而是更老的《飞刀华》也不管跟人家华家沾不沾边,反正五百年前是一家,就自称华家第多少多少代孙。这小子也是没文化,根本用不着多少代,飞刀华家也就是在三十年代出的名,根本谈不上多少代孙的问题。

现在的华成龙可没心思捉摸“飞刀华”更没心思研究家谱,他只要用两把飞刀干掉藏在树后趴在草里偷偷喝闷酒的两个敌人哨兵就成。

孙猛在前,华成龙在后,一左一右向敌人隐身的树后摸去。按照孙猛布置的战术,先接进到距离敌人十米以内的位置,正好是华成龙的飞刀射程之内,而后由他两把飞刀解决敌人。应该是“双飞”,几乎是同时完成动作。如果有“一飞”不能命中要害,敌人喊出声来,则孙猛立即开枪,此时不暴露目标已不可能。

华成龙嘴里衔着一把飞刀,另一把握于手掌之中。具体怎么握的,哥们儿没练过那功夫,只是看华成龙耍过几回没怎么太注意,反正亲眼所见命中率很高,基本可以拍电影电视剧了,应该是刀尖朝着胳膊的方向,刀柄朝下竖立在掌心。

敌人的姿势让华成龙很闹心,两个人属于对坐着,前面还有一棵树挡着,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只能看到一个敌人的后背,而且很容易会被另外一个敌人发现。

孙猛都想改变主意,他相信华成龙的飞刀技术,可现在难度太大,一次只能干掉一个敌人,而且非被另一个发现不可。如果从两个方向接近,同时下手成功的概率稍大,但被敌人发现的概率也大,一个用刀直接贴身上去捅敌人的后腰,另一个距离十米玩飞刀,还不太容易协同,真是骑虎难下,着实不太好办。

孙猛向华成龙挥手示意准备两个方向同时下手,再不容易也得这么办,此时果断要比办法更重要。

华成龙也向孙猛挥了挥手,示意一个人可以包办,让孙猛呆在原地监视,随时准备替补出击用枪解决问题。事已至此,只能如此办了,孙猛略向前移动了三五米,而后卧倒出枪又向后挥手通知弟兄们准备战斗。

华成龙继续向前移动,猫着腰步子很小,用脚趟着地尽量不弄出声响,快接近敌人十米左右停下,藏在一棵小树后面,两把飞刀全部在手,借着微弱的自然光亮,瞄向敌人。

那一刻七个弟兄的呼吸几乎停止,只有心脏在急速的跳动,卟嗵卟嗵的声音仿佛要蹦出胸膛传出腔子。

华成龙参战以来开过枪投过手榴弹,也射杀过几个敌人,但用他最熟悉的飞刀还是第一次,还是用刀杀人,跟用枪还不大一样。每一个刀客心中都有见血封喉手刃强敌的渴望,可那种原始的杀戮方式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快意恩仇的酣畅淋漓,还有鲜血四溅的血腥凶残。

做为一名普通战士,仅仅是为国而战,并不想当什么杀手或者刺客,因此他的心里是很矛盾很紧张的,再加上肩上担负的任务,这个至关重要,一击不中的后果就是整个出击任务的失败,华成龙承担不起,但他必须承担,因为他是中**人,他在为中国而战。

两个敌人你一壶盖我一壶盖的开怀畅饮,嘴里还嚼着东西,不时的发出开心的笑声,还哇里哇啦的说着鸟语,应该属于铁哥们儿在一起谈天谈地谈女人,也可能是沙场煮酒论英雄,反正很是豪迈,很有军人的气质和作风。

华成龙屏住呼吸,两支手上都有飞刀,他当然不是左右开弓,左手还没有练成,不过一只右手已经足够了,管他是不是“飞刀华家”的传人,能把飞刀掷进敌人的后心和正面敌人的咽喉就足够了。

他就是这么计划的,也是这么实施的,第一把飞刀带着风声飞出手中的同时,另一把刀已经由左手交到了右手,紧接着飞了出去。

背对着华成龙的敌人刚从地面铺着的纸上抓了把东西放在嘴里大嚼特嚼,看那意思吃的很香,象吃着花生豆但嚼出来差不多跟鸡肉味一个感觉,后来知道居然抓的是咸盐粒子,他们穷的连菜都吃不起,可还能以苦为乐,就着小酒那叫一个滋润。后来也发现了,那小酒也有问题,居然是酒精,可能是从卫生队掏弄来的再不就是从其他什么地方弄来的纯工业酒精。

“飞刀手”华成龙可不管他们吃的是烧鸡、花生米还是咸盐粒子,喝的是酒还是酒精,反正这机会不能错过,正好敌人躬起的后背暴露的面积极大,最致命的肾脏也就是后腰还可叫腰子正好突出出来。

摸过敌人哨兵杀过人的弟兄们都知道,搂着脖子在动脉上下刀是个好办法,肯定能要敌人的命,缺点是接近到那个位置极易被对方发现,容易造成撕打扭打叫喊等现象,而突然的一刀捅向腰子那可就省事多了,敌人恐怕连喊都喊不出来,要说那肾脏部位其实是人体最要命的地方,尤其对男的来说那就是重中之重。

华成龙的第一把飞刀就是找准了那个背向自己敌人的后腰,唰的一声,刀子直没入敌人的肾,那可真叫肾人,真就是一声未喊向前扑倒。

对面的敌人还未明白怎么回事,自己的同伴难道不胜酒精?怎么才喝了几盖就要睡着装他妈死猪?

我描绘的过多,敌人当然想不到这么些话,他刚愣神的功夫寒光一闪第二把飞刀就到了,卟的一声直没咽喉。

如果在平时,哪怕华成龙飞刀命中一个烟盒也会引起孙猛他们一片掌声,现在没功夫给他掌声,几个人飞快的扑过去将敌人身上又是一顿乱捅,生怕未死再喊出声弄响个枪什么的,这叫坚决不留后患。

附近正好有一处土坑,大家赶紧把咽气的敌人抬到坑里,又简单的用草和土掩埋,防止敌人的流动哨发现。

弟兄继续前进,此时已经前出了大约二公里左右的位置,中间又碰上了敌人几伙哨兵,大家都是卧倒规避,再没给华成龙出手的机会。

聪明的孙猛很快就发现已经占领进攻出发阵地的敌人哨兵很缺少警惕性,他们好象总觉得偷偷摸摸的特工作战是己方的专利,对面的共军可是猎猎之旗堂堂之师,不会干此种勾当。

妈的,这帮傻逼恐怕忘了,再不就是压根不知道,咱们这师傅留了一手没教他们。孙子早就曰过“兵者,诡道也”,他们那几下特种作战还不知道怎么鼓捣出来的,遇到师傅该学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问题一旦让孙猛发现,那后边的事就好办多了,大大方方的列队前进,反正也是天黑谁也瞅不清谁。总是躲着敌人的哨兵走不是办法,太耽误时间,一旦天亮,那下步行动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说敌人傻逼还是有些轻敌,这回可是我们的轻敌。敌人一点不傻,他们只是大意,宿营时还是规定了口令和其他识别信记号,这些事咱们的弟兄可都没掌握,谁也不懂那些鸟语的意思。

孙猛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的问题,现在距离攻击目标越来越近,距离不到几十米的公路边上就停着一辆辆的军车,坦克和装甲车也都用草木伪装停在路旁,车辆间隔都很大,估计能有个百米左右,还都疏散开来靠近山脚,靠近洼地,均构筑了车辆掩体,掩体上方还用草木等植被覆盖伪装,防止被我侦察发现和躲避我军炮兵的突然打击。

到了这个位置孙猛他们可要加百倍的小心喽,那可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能有三分之一的敌人没有睡觉担任警戒任务。公路上来回的流动哨一队一队的,还有几个探照灯不时的扫过。

弟兄们尽管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可还是不敢上公路,速度也快不起来。当然也有重大发现,居然在树林里的地面上发现了敌人铺设的电话线,孙猛决定顺着电话线直接奔敌人的指挥所,这胃口够大。不过也只能这么做,想干掉敌坦克、装甲车很不容易,每辆车都藏在掩体内,周围还有步兵掩体,敌人步兵一直在活动警戒,而且要干也只能干掉一两辆坦克,显然达不到此次行动的目的。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六章 牛刀小试

很快孙猛他们的第二个麻烦就来了,这次遇到了较为强悍的对手,是敌人的特种兵。

两个敌架线兵挎着线拐子也在从另一个方向沿着电话线一路查线过来,正好跟孙猛的小分队走了个顶头碰。还是吴庆眼贼抢先发现敌人,而后是孙猛和其他弟兄都发现了目标,可对面的敌人眼睛也贼,也属于猫头鹰似的夜眼,同时发现了小分队的行动。

两个敌人马上把线拐子扔掉,把身上大背的枪取了下来还快速做出了开保险推弹上膛的动作。

妈的,两个通信架线兵就有如此高的战术技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所谓特种兵就是这伙专业技术兵种,至少在目前是这么定位,我军也是如此,只要不是步兵那就是特种兵,没什么希奇古怪的,用不着到处装逼跟谁都说哥们儿是特种兵,要我说你那是充大屁眼子,特种兵有什么了不起?看看我手下的步兵弟兄们是怎么对付通信特种兵的。

话说敌人的通信兵单兵战术动作还是很好,素质不赖,尤其是警惕性极高,越是觉得自身素质差越是极度戒备这是常理。两个家伙送弹上膛,嘴上也开始哇里哇啦的高声喊着鸟语,应该是他们的口令了。

没用孙猛下命令,华成龙也高声回了一句“**”,这个应该属于回令,但敌人肯定听不懂。听不懂没关系,两把飞刀没等那“妈”字落下,已经准确的插入敌人的咽喉。对付特种兵就是这么简单,用不着响枪,两把飞刀足够了。敌人还是没喊出声,抠着板机的手使不上劲,如果再搂那么一小下,枪就会响,小分队的行踪立马就会暴露。

“迅速前进”孙猛小声下达了简短的命令,弟兄们再也顾不上藏匿敌人的尸体,继续顺着电话线前进。

向前跃进了约五六十米,孙猛命令卧倒暂时停下。他手中屡着的电话线已经由原来的较细的双根变成了较粗的好几根。

“妈的,最次也是敌人的营指挥所。”孙猛的判断正确,团级以上的指挥所都在更遥远的后方,占领进攻出发阵地的敌人指挥所最高级别也就是营级。

“准备战斗”孙猛边下达命令,边用工兵钳剪断了那捆电话线。电话线的终端位置是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军用帐篷,小分队的所有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用不着谁提醒,这就是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

弟兄们均推弹上膛,手榴弹拧开了盖子,此时发出声音已不重要,敌人也该发现了,再不发现那敌人就是纯粹的“二五眼”。帐篷口处就有敌人的哨兵正在稀里哗拉的上膛,里边也传出哇里哇啦的动静和枪弹上膛的混乱。

孙猛轻轻造华成龙肩榜上一拍,后者飞快的跃起,一把飞刀再次插进门卫的胸膛。算来这是华成龙用飞刀干掉的第五个敌人,这小子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干起这活不慌不忙,实战中锻炼出一位比电影中“飞刀华”还厉害的“飞刀王”。

帐篷口处的敌哨兵身体紧贴在篷壁上不想倒下,他还在垂死挣扎,嘴里也开始大声喊着估计应该是“救命”一类的,肯定不是要打120急救电话。

帐篷里已经冲出了两个敌人,一个扶住即将倒下的门卫,一个举枪就向外瞄准做击发状。孙猛哪能容他击发,没等敌人的动作完成一半就是一个点射过去,两个敌人和被飞刀命中奄奄一息的敌哨兵同时倒在门口。

七只“猛虎”闪电一般的向前跃进了二十米,如果掐表的话也就在一秒钟多点。分工极其明确,三个人在外围成半圆状分别采取跪姿、卧姿和立姿枪口向外侧保持警戒姿态。另四个人已经窜到帐篷出口,孙猛和王大雷一左一右侧背靠住帐篷象两尊门神一般,眨眼的功夫两颗手榴弹已经从孙猛和王大雷手中潇洒的抛入帐篷,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华成龙和吴庆已经跃入帐篷,接着就是一顿长点射。

还是得重点说说最先进入帐篷的华成龙和吴庆,说是跃进其实是滚进,里面一片烟雾看不清东西南北,两个哥们儿进去后先是背靠背立姿打了一个点射,然后采取一个半跪一个略高些不太直溜的立姿,手中的枪都在打着长点射,形成的杀伤面积和空间也是一高一低,这点跟电影电视上演的皆然不同,那帮傻逼遇到此种时刻全是一片横扫,人也五马张飞虎逼朝天的站着,好象子弹根本伤不着自己一般,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个人干掉几十人甚至更多。

咱们这可不是拍电影也不是写YY军文,我们的弟兄是参加实战,他们只能就便采取最合理最实用的战术动作,怎么顺手怎么来,管他什么形象,把敌人干掉,把自己的命保住就成。华成龙手里没有他那赖以自豪的飞刀,这时候使出此等暗器有装逼的嫌疑,还是长点射来的实在,反正里边灰尘暴土一片狼迹,敌人也不知躲在哪里,只能靠射弹散布力求大面积的杀伤。吴庆也没使他的捆绑绝技,这个场合显然不是抓俘的时机,还是冲锋枪干起来痛快。

两个人打完一弹匣子弹,帐篷内居然没有一声还击的枪声。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两人一前一后向帐篷口又是一个“就地十八滚”出了门口换弹匣。孙猛和王大雷马上采取滚进动作,再次进了帐篷,这招叫换人战术,外边的换弹匣,里边的又是一阵长点射。

基本没用再轮番进入了,半点声音也没有,帐篷内的浓烟减轻,可以看清室内的大概情况。一共能有**个敌人悉数毙命,都是相对敌人士兵来说脑袋大脖子粗的军官,死亡造型也是各式各样花色不一,有卧的有跪的有趴着的还有象被**了四脚拉叉后仰的,反正就是没有一个全尸的。其实两枚手榴弹进屋已经就炸翻了一屋子人,能喘气的都不多,甭说什么开枪还击了。紧接着冲进来的华成龙和吴庆一阵点射又把喘气的打成没气的,再接着进来的孙猛和王大雷就属于用力过猛了,一番折腾后,没气的敌人也变成了筛子,身上如果没有四个窟窿以上那叫幸福甜蜜。

帐篷内的指挥通信设施全部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什么电台、电话、发电机等连残骸都算不上渣都不好找,地图、图架、红蓝铅笔等作业工具撒了一地。孙猛觉得即然干了就不能再让其短时间内恢复又指挥王大雷设置了炸药包还在帐篷门口设置了拌雷,然后迅速撤离。

端掉了敌人的营指挥所,我亲自组织策划由孙猛带六名弟兄实施的“铁拳出击”行动即告成功,但计划只能说是完成了一半完成了第一阶段,还有更艰巨的第二阶段应该是更重要的另一半那就是“逃命”。

想逃命谈何容易,我的七个弟兄可是深入敌后啊,四周都是敌人,几乎没有本方的接应,兵力还少,地形也不熟悉,干掉敌指挥所那叫虎口拔牙,想逃回来那叫从虎口脱险。

好在我们预先计划周密,这种时候想脱险只能制造混乱局面,只有乱中取胜这一招才能混水摸鱼才能逃得出来。

没办法,这招跟那帮傻逼拍的电影电视剧就差不多了,如果有雷同那是傻逼们的虚构和YY。咱们的动作跟他们还是存在本质上的不同,尽管都是一阵大乱,但影视剧中的猪脚通常都是开着飞机驾驶汽车玩什么车技,骑驴赶马的有时甚至还带着女主角一起逃生。咱们的七兄弟可就没那么洒脱从容了,他们得连滚带爬的奔出帐篷,然后先争取脱离敌指挥所的位置,最好能在敌人援兵赶到之前跑到来时的路线上去。

情况变得很糟,距离指挥所最近的敌巡逻分队只有不到百十几米的距离,听到第一声枪响已经飞速赶来,也就是在孙猛和王大雷杀入帐篷的同一时间已经跟守在帐篷外的鲁树德、袁军、张春晖三人接上了火。

好在这伙巡逻的敌人人数不多只有五六个人,袁军和张春晖的射术精湛,几个点射就把敌巡逻哨干掉。可接下来出现的情况才是最麻烦的,敌人已经有成建制的分队开始行动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听到枪声后并不慌乱,在指挥员的统一指挥下,顺着枪声分成多方向的包抄过来。

关键时刻孙猛按照临行前我的部署和安排,一旦出现这种最不利的被包围局面,先不要急着摆脱敌人的包围圈,而是开始采取爆破的手段,看似来个玉石俱焚,实则乃先炸再逃的战术也。

王大雷已经在敌指挥所周围预先设置了多个拌雷和直列装药的炸药包,还在接近敌人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定向雷。

全部设置完毕,包抄的敌人也快上来了,孙猛将几个弟兄分成三个方向,利用敌指挥所附近的简易堑壕和地形地物,基本形成一个互为犄角的品字形防御态势,准备先坚持一会儿,看看爆破的效果,如果能引起敌方混乱,则先干掉当面的敌人再大闹一番,争取趁乱脱险。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七章 生死一线

包抄过来的敌人有三股,都是成建制的分队,两个步兵排和一个特工队,人数超过百人。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一片慌乱,因为是在睡梦中被惊醒,还以为我们的主力突然袭击,所以手忙脚乱的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想撒丫子逃命。

可关键时刻,人家的指挥员也不白给,跟哥们儿一样听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就能判断出来,没有重武器,甚至没有火力准备,对方杀进来人的不会超过一个班。

敌人的几个指挥员大声喝住乱成一团的散兵游勇,采取的什么心理疗法咱不知道,估计肯定是告诉他们对方的人数很少,正在偷袭指挥所,咱们过去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干了就得了。应该是这话,反正惊慌失措的敌人迅速被集合起来,带上武器向着指挥所方向运动。

除了干掉敌人的指挥所,又打发了敌巡逻队,孙猛再没命令开枪,几个弟兄都忙着帮王大雷和吴庆设置地雷和埋设炸药包。然后迅速用电台与我取得了联系,报告任务完成情况和目前所处的恶劣态势。

端掉敌人营指挥所,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这会让敌人的攻击时间至少要推后两到三天,本来应该兴奋,可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尽管干的漂亮,可我这七个兄弟几乎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我甚至还有些后悔组织这次“铁拳出击”行动。

都是连队最精锐的战斗骨干啊,如果放在一般普通连队恐怕连干部都比不上,他们是我们“大功六连”的宝贵财富,是真正的英雄好汉。我需要他们,我不想看着他们只干掉敌人一个营指挥所就倒下。

接通了营长的电话,我简单的报告了“铁拳出击”行动的有关情况,重点是要求营长迅速请示上级,马上使用炮兵火力对敌进攻出发阵地实施打击,减轻孙猛他们的压力,争取把我的七个弟兄解救出来。

没用细想就能判断出来营长的面目表情,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弄不好当场就能干他半斤二锅头。我们六连再立新功,又一次“挖敌心脏”端掉敌人的营指挥所,这可是奇功一件,为我们三营争了光。

营长即刻答应请求上级的炮火支援,他和教导员也一直呆在指挥坑道里整夜没睡对小分队的情况保持高度关注。

我赶紧向营长进一步提出要求,准备亲自带一个排的兵力前出接应小分队的回撤。这把又是没用细想,营长当然不会答应,甭说我亲自带队,就是派孟来福前去他也不答应,说什么也不能派一个排前出至敌人进攻出发阵地,如果想接应只能在我警戒阵地再向前五百米,以火力支援即可,绝不可增派一兵一卒。

妈的,我都快气疯了,确切的说是快悔死了,这么干等于让孙猛他们全部战死,是我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七个兄弟。

营长的决定很好理解,做为一名冷静的指挥员都会这么做,此时必须让理智战胜感情,不用说孙猛他们七个人就是我们六连一百多号人全部打光,能取得战斗的胜利也是值得的。而我的想法应该是纯粹带着感情带着情绪的,这不是一名优秀指挥员的做法。而且即使我带着弟兄们全力解救恐怕也达不到预期效果甚至还会增加无谓的伤亡,人没救出来反而会搭进更多的人,牺牲更多的生命。

妈的,这战争真是可恶,总是给哥们儿出难题,不派人前出吧,打不掉敌人的指挥所,扰乱不了敌人的攻击企图,后续的防御作战肯定要增加巨大的压力和伤亡。派人吧,等于将弟兄们扔进火坑,敌指挥所是端掉了,如果趁乱撤回还好说,怕的就是敌人反应过快,迅速实施包围,那我的弟兄们肯定是回不来了,再次派人前出增援只能是往火炕里添柴禾,去多少扔里多少,无端的送掉弟兄们的性命。

思前想后,贼他妈闹心。我摘下钢盔使劲用拳头锤着脑袋,那感觉简直跟用吸管吸哥们儿的脑浆子一般,又象是用烧红的烙铁在我的浑身上下不停的熨烫,实在太难受了,比他妈被扔进渣滓洞上刑还痛苦。

“妈的,我得舍弃一头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他妈就是拚上老本也得救人,要把我的弟兄们救回来。”脑海里最先发出的是这种声音。接着是一声更大的晴天霹雳一般的动静在耳畔响起“你是一名连长,全团防御要点阵地的最高指挥员,你的部下不仅仅是七个人,还有近二百人归你指挥,你要为大多数的生命负责,更要为全团的防御作战整体计划和最后的胜利负责。”

第二个声音显然是震撼性的,我被震晕了,腿脚不听使唤,刚准备用电台与一排沟通就放下了。眼下只能靠上级的炮兵火力和孙猛他们的自力更生,其他我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祸不单行,福不双降,越急越上火,越渴越来咸盐。一直保持畅通的与孙猛的电台联系突然中断,已经半个小时没有联络上,让我心急如焚。我的耳朵象兔子似的竖起来仔细的听,敌人阵地方向的枪声始终未断,我知道他们七个人肯定还有活着的。

上级炮兵实施了三次集火射击,可效果并不好,敌人已经构筑了简易工事和掩体,坦克、装甲车等重型武器装备及火炮都采取疏散隐蔽的方式。包围孙猛他们的三股敌人与弟兄们距离太近,根本无法实施覆盖打击,否则容易将孙猛的小分队误伤,后来干脆不敢打了,因为联系不上,不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只能向其他目标打几炮缓解一下压力。

“连长,我想带一个班前出距离远一点,争取涉过河去接应孙猛。”孟来福在电台里焦急的请示。

“老孟,坚决不能去,那样太危险,你只能向前移动二百米,仔细观察情况随时向我报告。”我说完就扔掉话筒再也不想听孟来福带着哭腔的继续请求。我知道他跟我一样与孙猛的关系亲密,比亲兄弟还亲。可现在我们是在打仗啊,感情永远战胜不了理智。

其实战场上感情战胜理智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远的不说,就说我们那次攻击1062高地主峰的行动,亲眼看着李运鹏的尸体被敌人从工事里抛出,我不一样领着弟兄们顶着子弹炮弹硬往上冲?当李运鹏牺牲那一刻我不一样也挣脱孟来福和几个排长的拦阻,发疯似的冲向敌人坑道口一顿点射打死三个敌人?

那两次说是杀红了眼也行,说是仇恨也可,肯定都是情绪激动造成的,照此凭判的话,哥们儿肯定不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员,甚至连合格都谈不上。眼下这次呢?我的眼睛难道没红?还是没有冲动?难道我真的成了一名优秀的指挥员?真的有那么冷静?

妈的,那是冷酷,不是什么冷静。孙猛他们七个弟兄为连队为团队立了大功,就凭这一条也该拚死把他们救回来。

我的腿脚终于由瘫变硬,我的血液再次上涌将脑袋瓜子冲得滚热。

“孟来福,向前再前出五百米首先涉过那条小河,而后用重机枪向次生林方向射击,争取吸引敌人注意,尽可能的减轻孙猛他们的压力,而后视时机向枪声最密集的位置前出,争取把人给我接应回来,记住,前出前必须向我报告,注意尽量使用火力解救,轻易不要上人。我让警戒阵地上的高射机枪前出支援你们行动,另外迫击炮排也会以火力压制敌人。”

我先给孟来福下达前出的命令,而后又电话命令迫击炮排马上以火力向敌人进攻出发阵地实施迷盲射击,因为天快亮了,孟来福他们的行动容易暴露。

我亲自带领警戒阵地上的两挺高射机枪迅速在孟来福他们后撤跟进,利用迫击炮发射烟幕弹迷盲射击的效果运动至距离孙猛他们徒涉的那条小河五百米的位置。这一切可是瞒着营长瞒着团指挥所干的,反正当时的想法就是爱咋咋的,今天死也要把孙猛救出来。

再说孙猛他们几个人可都还活着,甚至连轻伤都没有负。这几个弟兄可真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那么危急的时刻居然没有过于慌乱。他们设置完了地雷和炸药包并未急于引爆,而是占领射击位置准备把敌人放近了再打。

这手连我都没料到,我给他们的指示是尽可能的引起敌方的混乱,而后趁乱回撤。孙猛对我的命令一向言听计从,这回居然玩了把创新,他也来了个创造性的完成任务,并未急着扰乱敌人,因为对方采取缓慢推进的方式,想把敌人的战斗队形打乱是不可能的,只能放近至距离己方三十米甚至十几米的位置再炸,貌似与敌人同归与尽,实则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跟敌人一块炸,只要当场不死就有活下来的机会,而后视情况突围。

很显然这招更管用,有点类似于哪部武侠小说中描述的“七伤拳”,先伤自己再伤敌人,孙猛捉摸的就是这套路子。当然是要跟敌人一块“伤”,一齐炸,先从心理上震撼敌人,使其想都想不到会有此种搏命的招法,而后也不是向原路突围,而是冲向公路再炸掉敌人的几个重要目标,那时才能达成天下大乱的效果。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八章 浑水摸鱼

孙猛他们携带的电台只跟我沟通了一次即被敌人的流弹击中,再也得不到我的命令和指示,我也得不到他们的半点情况,只能从枪声中判断他们的行动企图。

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是人的潜能发挥最好的时刻,尤其对孙猛等七员虎将来说更是如此。如果说刚出发时还有一些紧张和恐惧,那到了现在已经什么也不怕了,根本也没太想活着回来,心里都抱着一个念头多干一个是一个,反正早他妈够了本,一次就换回了二十几条命,其中有一半是敌人的指挥员。

敌人越聚越多,包围圈越缩越小,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小分队人数不到一个班,基本可以围而歼之,甚至还能抓住活的。

敌人的“抓活的”想法最要命,当年我和林小天能从敌人纵深完成狙击任务“一下干掉六个”而后全身而退就是托了敌人“要抓活的”的福,仰仗敌人给的面子,否则哥们儿和林小天早就埋土里两年了。

机警的孙猛当然会利用敌人的傻逼战术,严阵以待轻易不开火,只等敌人接近接近再接近。

终于从西北方向最先赶来的敌特工摸上了堑壕,这距离可是够近的,那堑壕也是敌人挖的,地形相当熟悉,没怎么交替掩护就冲了上来,小样的一个个还都上了刺刀,自恃有些功夫,他们哪里知道哥们儿手下那七员虎将,甭说浑身上下制式的土造的各种武器装备应有尽有已武装到牙齿,就是徒手也能以一当十跟数倍于己的敌人大战三百回合。

孙猛大喝一声:“炸”。只一个字话音未落,王大雷手中的脉冲手柄已经按了下去,十几个防步兵定向雷最先引爆。这可不是跟敌人一块开炸,那防步兵地雷的设计极有学问,形状有点象舞台上面的地灯,带弯的,弯部突出那面都有汉字标明“此面向敌”,爆炸的时候从里面崩发出几十几百的钢珠,全是向着敌人方向发散,己方毫发无损,敌人满身是珠,算得上珠光宝气了。

第一批冲上来的十几个敌特工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含恨而死带珠而亡,接着上来的敌人可就断了“抓活的”念头,采取的就是抵近射击了,手中的冲锋枪开始打着点射。王大雷根本不等他们玩什么点射,马上拉着了点火管,堑壕边一溜三四个炸药包同时点火,导火索滋滋作响,没等炸呢,就觉得贼啦的肾人。

我们的弟兄早就趴在堑壕里把耳朵捂住,敌人也看见了导火索,急着往回跑,还有的就势卧倒,把脑袋恨不得掖到裤裆里边。

导火索燃烧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炸药包一个也未响,趴在地上的和往回跑的敌人都愣了神,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看着都烧到了头该响了啊。这帮傻逼哪知道王大雷和吴庆研究出来的“新产品”是怎么回事,那几个炸药包里边塞的是破布和碎土,都是现场赶制的假货“赝品”,压根就没想让它们炸。

接下来的“真品”一亮相就惊世骇俗了,五六个捆绑得结结实实还是长条型的炸药包跟爆破筒一般从堑壕里抛了出来,这回的导火索只有两三公分长,落地就炸。几个趴在原地不动的敌人立马飞了起来,空中姿态保持的不完整,基本都是胳膊奔东腿朝西,脑袋瓜子直接跟球似的滚的可哪都是。

没功夫欣赏那些高难度的杂技造型,鲁树德、袁军、张春晖一挺机枪两支冲锋枪探出堑壕追着敌人屁股开始刮风,往后跑的敌人基本上都从后背到屁股打得稀烂,个个都是扑倒不起以头呛地。

“王大雷,把设置的炸药都引爆,咱们快撤。”孙猛看到敌人被炸了下去,满地的浓烟觉得是个机会。

本来天就黑,再加上那么大的动静和爆炸产生的烟幕,再有素质的敌人也会暂时失去目标。等这帮家伙躲过了爆炸直起身子观察的时候,我们的“七兄弟”基本与敌脱离接触,至少将包围上来的敌人拉下二百米左右的距离。

七个弟兄赶紧收枪向公路方向跑,孙猛和王大雷拖在最后面,他们把设置在帐篷附近的定向雷和炸药全部引爆也不管能不能炸着敌人,只要弄出大动静即可,要的就是个乱劲。

场面够乱也够热闹的,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浓烟滚滚,狼奔豕突,围上来的敌人都躲在原地规避不敢上前,七个弟兄端着枪边撤边打,真就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公路上。

被搅成一锅粥的敌人根本就想不到偷偷摸摸渗透进来的对手敢明目张胆的往公路上跑,简直就是找死,公路两侧可都集结着大量准备攻击的部队啊。

这就叫出其不意,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敌人就跟没头的苍蝇,公路两侧和公路上都有大批的敌人往返跑动,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敌人,目前战况怎么样?只知道指挥所被端了,得赶紧冲过去救人。

孙猛带着弟兄们早就准备好了道具,从敌人的死尸上摘下他们的船型帽戴在头上,反正军装也差不多,都是橄榄绿,黑灯下火的谁也瞅不清谁,这回还不用紧张了,可以大摇大摆的在公路上行进,也不开枪,遇到敌人也不答话就是往前走。

敌人已经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想到小股偷袭的对手敢上公路,还就在他们身边转悠,不慌不忙的看着他们瞎忙乎。

身处敌群,最夸张的时候居然有几个敌人跑的急几乎快撞到身上,好在此时已经没有人顾得上问什么口令,甚至连问个情况的都没有,否则我那七个哥们儿除了会说“**”然后用枪说话其他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七个弟兄没有立刻向小河方向运动,怕让周围的敌人发现破绽,他们先是跟着敌人胡乱跑了几圈,然后很装逼的把剩下的地雷、炸药之类的丢在就近的车辆和路上用手榴弹引爆。

又是几声巨响,这回敌人更加混乱,摸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中**队。不过,这几下也提醒了敌人,公路上有中国人,不能再瞎跑了,必须要验明正身,遇到可疑之人必须盘查。而且就那么几声爆炸,而后再无动静,基本能判断出是小股袭扰,并不是大规模出击,中国人就在身边还没有跑出去。

孙猛一看形势不妙,刚刚创造的混乱局面一下变得清晰起来,公路上的敌人也有了组织,几个分队指挥员都在声撕力竭的大声叫唤,那动静有点象猫叫秧子,还有点象吃了胖大海的野狼嚎叫,嗓子很脆亮很尖利,听着就闹心脾气大的憋不住的当场就想给他一枪。

孙猛没有开枪,并命令弟兄们不要动枪,敌人有所查觉,现在脱身并不容易,还是先找个可以隐蔽的位置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坚守一会儿,找机会再跑。

机会一旦错过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刚才如果不胡乱爆破,没准还能趁乱跑得出去,现在可是一点办法没有,周围的敌人已经开始注意,异样的眼神对着我的七个兄弟。

七兄弟太高大了,除了孙猛一米七五,剩下的最矮的鲁树德也有一米七八,其余五个弟兄都在一米八以上。敌人阵中哪有这样一群铁塔似的膀汉,他们一个个都跟营养不良的小鸡子似的猥琐不堪,瞅惯了同伴的五短身材,冷不丁的看见一伙大个子猛男不起疑心才怪。

一个敌人军官应该是个连长吧,刚喊了几声手下人不要慌乱,做好战斗准备,一抬头跟我们的大个子机枪射手袁军照了个面。

敌连长嘴里哇啦了一声,估计一定是“我靠”之类的,他的连队肯定没有此种伟岸如天神一般的高人,周围别的连队也不会有,平时都在一起生活战斗,基本都在厕所等场所遇见过,一起吃一起拉的弟兄里肯定没这位爷,肯定不是自己部队的人。

敌连长又是一声哇啦,不是冲着袁军和我的弟兄们喊,是冲着他的弟兄们喊,后来弄明白了,不是喊“我靠”,而是“卧倒”。

真他妈有经验,对方只有七个,本方有几十个人,可还是先卧倒。这可真是如临大敌,对对手格外的警剔,换句话也可以说是对对手的尊重,中**人就是不好惹,敌人见了必须先卧倒。

当然了,如果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干,直着身子打仗那叫找死,打过仗的有实战经验的军人在此种情况下都会抢先做出类似的有利于己方的战术动作。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九十九章 身怀绝技

袁军被敌连长盯上后并没敢抬头,更不敢与其对视,心里恨不得将敌人煮了吃,可现在必须老老实实,毕竟在人家的地盘,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敌人还人多势重,所以该忍得忍,他故意缩了缩身子,想把一米八五的身材缩成一米五八。

估计就是这下让敌人连长更起了疑心,那大个子弯腰跟驼鸟似的造型,谁看了都不顺眼。

敌连长那声“哇啦”动静实在肾人,随后周围那一群敌人顿时跟抽了大筋一般身体突然下塌,齐刷刷的卧倒出枪,战术动作极为麻利。

敌人麻利袁军更麻利,敌人快袁军的动作更快,别看他个子高,可做起动作来轻似狸猫快似猿猴,先是抵近射击打倒眼看要匍匐卧地的敌连长,让这小子趴下就再也起不来,这招叫擒贼先擒王,典型的“斩首”行动。

孙猛的战术动作就更不用说了,可以用闪电来形容,一个手榴弹甩过去,随后就是比敌人动作更快的卧倒,身体着地的一刹那,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射出三发弹。

华成龙也是手榴弹代替飞刀,距离很近,用不着发力,往前一送就把弹体投入敌人阵中,爆炸声中敌人再次上演空中飞人,伴随着那些群狼齐鸣的非常熟悉而又令人恐怖的尖叫,如果细听的话还有点象某此傻逼歌星出场时台下那些动静。

擅长四0火箭筒的张春晖自打杀入敌阵就没显此绝技,一直找不到机会发挥,现在还是发挥不了,一群敌人成扇形卧倒,被袁军和孙猛、华成龙干了几下后,已经开始还击。双方的距离就在十几米,四0火箭筒是派不上用场了,他的冲锋枪还大背在身上,趴在地上一时解不下来,旁边的六个弟兄早就打出了好几个点射。

张春晖有些着急还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把命保住,然后打不着近前的敌人就干远距离的,还是把水搅的更浑吧。“四0火”早装完了弹,只要抠板机马上就会飞出去。他抱着筒连续滚了好几下,没有“就地十八滚”怎么也有个就地七八滚,反正最后滚到了路坡之下,暂时脱离敌人射击的杀伤范围,还占据了有利的发射位置。

人们可能都有这种习惯,平时自己擅长的东西就多注意一些,就象爱下围棋的哥们儿只要看到黑白色的疙瘩状物体就当成棋子,手艺精湛的服装设计师或者老栽缝看见布料心里就捉摸怎么给两剪子弄个流行背心裤衩之类的时髦服装。

张春晖也有此类习惯,他看见汽车、坦克、装甲车和敌人的火力点之类的需要四0火箭筒消灭的东西就在心里捉摸着应该采取什么姿势瞄向哪里最合理,怎么弄才能很容易的一次干掉那些玩艺。在敌连长与袁军对眼的功夫,张春晖已经发现了左前侧一百五十米的一辆用草木掩蔽的油槽车。

“妈的,这要给一下,一定会火光冲天,如果能引起连锁反应就好了,咱们没准还能借着火势冲出去呢。”张春晖心里盘算着。现在天已放亮,虽不是月黑杀人夜怎么也算得上风高放火天,他对火攻一向很感兴趣,那辆油槽车把他心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张春晖的原意是想向孙猛请示一下,而后再采取行动,因为那辆车是他先发现的,别人不注意细看根本不知道那是油罐子,多半会以为是大个的棺材呢。再就是刚才的几下爆破基本把己方的退路堵死,所以如果采取行动必须得到孙猛的同意。

现在不用请示了,敌连长发现了袁军以及整个小分队,双方已经接火,弟兄们都不停的开火,自己这边还一弹未发,已经落后了很多。张春晖趴在路坡下边迅速踞筒,他可是参战以来十三发十三中的“四0火”神射手,在全连在全团那是“蝎子耙耙独一份”。

油槽车只露出掩体不到三十公分,车体大部分进入地下,如果不是构工紧急,敌人肯定不会让车辆形成目前这种半地下状态。三十公分高度对别人来说想一发命中那是难上加难,周围可是枪声不断爆炸连连,紧张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可对我们的“神射手”张春晖来说,一切都变得如此的简单,被他盯上的猎物还没有失手的时候。他趴在路坡之上,很舒服的姿势,甚至比跟美女**还舒服,最适合发射火箭弹还不容易被后喷火烧了屁股,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射击位置较为隐蔽,那群被打得嗷嗷乱叫的敌人都忙着与孙猛他们对射,无暇顾及咱们的“四0火高手”。

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了,这第十四次发射跟前十三次一样,很轻松的抠下板机,一声大轰隆在路坡上在张春晖的肩上爆响,瞬间一道流星飞向油槽车。火箭弹接触装满燃油的罐壮物体之后发生的事情估计就不用描述了,当然跟击中坦克、装甲车之类的有所区别,火光冲天都是小意思,满山遍野一片红才是真实的场景。

这一下可以算得上最大的混乱了,尤其在敌人心理上产生的混乱更大。趴在地上的几十个敌人当场就蒙了圈,不由得向后张望,嘴张的老大,好象要把飞过来的子弹一口吞下。

孙猛他们几个兄弟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敌人已经张了嘴,再不喂点东西进去,那就不够哥们儿意思了。必须要送,还得送大家伙式,手榴弹飞入敌阵的同时,步机枪弹再次准确的击中敌人的脑瓜盖少量的也送入了敌人饥渴的口中。

张春晖每次发射完都会迅速滚动,远离发射位置,这招跟他娴熟的射技一样都玩的极其明白。这回又有了些创新,离开射击位置时并没有带着四0火箭筒,没了火箭弹的火箭筒已经成了空筒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该舍弃的就舍弃吧,别玩什么不抛弃不放弃了,现在的形势还是保命要紧。

当面的敌人又被打倒了十几个,余下的也被孙猛他们牢牢的控制住压制在对面几十面距离的一处棱坎下面。

“张春晖,快向左侧靠拢。”孙猛喊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打了半天竟没下一个口令,都是弟兄们凭着默契的战术协同意识、熟练的战术动作和射击技术本能的配合行动。

张春晖躲到一处较隐蔽位置从身上取下冲锋枪,投出手榴弹的同时,人已经利用爆炸的烟雾移动到小分队所在位置附近。袁军的机枪一直在压制着敌人,他要把发射完火箭筒被敌人追着报复的张春晖救出来。

袁军的轻机枪射击就跟张春晖的四0火箭筒一样那是贼啦贼啦的准,那准头子超过孙猛超过差点当上陆军学院射击教员的哥们儿。平时的打靶就是十发弹至少命中九十环以上,那可是打五个点射啊。

到了战场上,不同打靶,目标都是移动的无规律的活靶子,袁军的命中率大大降低,打中十环的概率大大减小,基本上都是靠射弹散布,只能算着弹数,不能捉摸打九环十环了。就这样,这小子也没少收拾敌人,基本上在他轻机枪准星缺口处出现的敌人目标还没有几个能没事人似的逃脱,即使搭不上命怎么也得是个枪弹贯穿造成骨折或者落下终身残疾。

几个用枪追着张春晖射击的敌人都被袁军击中,后面的敌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袁军这个方向上来。敌人知道这挺轻机枪太厉害了,对己方的威胁太大,不马上搞定说不上还得死多少人。

敌人尽管慌乱,但毕竟人多,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战斗,还是有些办法,也会***投手榴弹,反正现在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投不投弹已经影响不到混乱的局面,能把我们的小分队都炸死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敌人可是恨死了对面的七兄弟,早就不想抓活的了。

敌人先是一阵步机枪压制射击,而后迂回到一侧的三个家伙迅速将手榴弹投了过来。

三枚手榴弹投的真准都落在袁军的一左一右,只是距离太近,敌人是小手指勾着拉环投掷,没有精确的计算时间。手榴弹从拉火到爆炸一般有个三点几秒的时间,哥们儿没太记住,应该是这么长的时间,落在袁军身边应该还有两秒多才能爆炸。

袁军躲肯定是躲不开了,三枚手榴弹距离身体不到两米,都滋滋的冒着烟,那场面就跟半小时前他们在敌指挥所堑壕拉响“假货”炸药包导火索发出的滋滋声一样,都是极肾人的动静。不同之处在于那是“赝品”不会炸只能吓唬人,这回的三个手榴弹可是真的啊。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章 挖人

袁军就不能再有什么心理活动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将距离自己身体最近的手榴弹捡起一个投回去,另两个可就没办法了。

说时迟那时快,以身体敏捷爬树功夫见长的鲁树德扑了过来,那动作看着很不起眼,朴实无华但却异常实用,五米远的距离扑到近前一个剪腿侧踹的姿势,基本是脚趟着地硬是把一个距身体较远的手榴弹侧踢出十米远,另一枚手榴弹正好在自己右手的位置,象划拉东西一般,弹体刚着手就顺势甩回敌人方向。

鲁树德和袁军用手回敬的两枚手榴弹都在飞向敌人的中途半空中爆炸,另一枚被踢脚出去贴着地翻滚的也几乎同时爆炸,场面很是惊人,有点类似于敌我双方相互配合完成的一项杂技动作“对扔”之类的,只是敌人再想扔已不可能,手榴弹“空爆”的威力和杀伤力要比“地爆”大得多,敌人又有四五个人被炸得一身弹片浑身是血再也无法喘气了。

可能有人会问,两秒钟的时间一踢一划拉来得及吗?能忙乎这么些事?两秒钟确实太短了,应该干不了什么事,如果是不想干事的人甭说两秒钟就是两小时两天两个月也什么干不成,而我们的弟兄在生死存亡的二秒钟除了手扔脚踢手榴弹奋力解救战友之外,还能做出卧倒出枪、单手换弹匣、连续射击等一系列战术和射击动作。

要说那些外国的、港台的枪战片看的是热闹,那可是从我们弟兄身上学了不少艺,包括这手回敬空爆手榴弹。当然他们学的不全玩的不象看起来太假,如果他们看到咱们弟兄的战术动作,当场就得吓个半死,靠特技靠电脑合成拍电影的不叫本事,只能骗着一帮军迷逗逗乐过点干瘾玩玩YY,要我说纯他妈扯淡,看着就想冲上去抽他们一顿有些过份,把电视砸了还舍不得,只能选择不看或者图一乐罢了。

爬树和攀登技术才是鲁树德的强项,刚才那两下子只能算付业。可这主业却派不上用场,在公路上与敌人近距离对射肯定无需这所谓特种兵才练的绝活,他除了捡个手榴弹救急,其他的也得跟弟兄们一样忙着射击。这小子枪法也不错,虽然不能象孙猛、袁军似的枪掐八号线,可也在我们六连练成了百步穿杨。

话说鲁树德当兵第二年时正好我刚毕业任他的排长,这小子也算个老兵可跟孙猛、冯晓比只能是个新兵蛋子。那时全连为数不多的几个射击不及格者就有他一个,当时把我愁的够呛,也气的够呛,一度想把他踢出本排,连长也想把他踢出六连,结果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们同时改变了想法。

一次连队过年的时候在院里支了个灯笼架子,又是孙猛等人的杰做,从山上偷着砍回一棵算得上参天但不是大树的松树,上边挂着两个弟兄们亲手制成的五星状大红灯笼,那灯笼挂的够高,全团也没有一个连队的灯笼挂那么高,弟兄们都以那大红灯笼高高挂而自豪,“大功六连”干什么都牛逼,过年也不例外,灯笼都挂的高透着牛逼显着气势。

没成想那灯笼实在太高,与连队院上方经过的高压线几乎同高距离也较近,灯笼架子是八号线,正好赶上大风天,八号线与高压线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起火,看着很吓人,近十米高的杆子上挑着两个起火的灯笼能不吓人?也有人事后说过年着火好,那叫火烧旺运,可当时谁也想不到什么旺运,都仰头看着高空火苗有些不知所措。

哥们儿当时就傻了,不知如何是好,那旗杆一样的灯笼架子可是我们排负责支起来的,电线也是我亲手接的,这回事恐怕要闹大,弄不好把全营的电线都点着,电火传的最快。

正领着弟兄们练秧歌的连长站在院里急的要死高声叫骂着,可没有办法,他的腿上还缠着高翘一时解不下来。我赶紧跑到营部去拉电闸,这下还算及时,但也无济于事,那灯笼火越着越大,还随风飘舞,来个风中飞火。

拉完总闸我一路小跑边跑边捉摸办法呢,见只听见连长的骂声再次传过来,刚才着急没听清,这回可是听的仔细。

“妈了个逼的,那是谁?快他妈给我下来,找死啊?”

听到连长的骂声我才发现,有人往杆子上爬,原来是鲁树德,这小子也听着连长在骂他,可还不停手,还很执拗,蹭蹭的应该比猴子还快,我看着都肾人,下边的弟兄也目瞪口呆。那上面可是高压线啊,人要是被电击一下,几万伏的高压电能把人当成打成炭化物。

“鲁树德,你给我下来,你他妈不想活了?”我急得在杆子下面直跺脚。

人家压根象听不着似的继续往上爬,动作太敏捷了,十米高的杆子,也就换了十来次手就差不多爬到了顶端,两腿夹住杆子,两支手解着电线和吊灯笼的挂钩绳索。

这回谁也不敢叫唤了,院里鸭雀无声,连长也不骂了,连大气都不敢出,脚上还踩着高翘一直站着,那可也叫个功夫,一般人站不住。大家都捏着一把汗,生怕鲁树德出什么差错。

两个带火的灯笼解了下来扔到地上,鲁树德没有继续装逼玩什么高空杂技,刚才那一套已经技惊四座,把全连的人雷的要死,下法就采取很实用很简单又很麻利的方式一出溜到底。

这小子刚一落地,弟兄们一片欢呼,那可真叫过年,太有气氛了。

打那以后,鲁树德一举摘掉后进的帽子,虽然没挨表扬,可也没遭到批评,顶多爬杆的时候遭几句连长和我的骂而已,谁也不捉摸把他踢出排踢出连了。我还多次亲自带着孙猛、冯晓给他纠正射击动作,传授射击经验,几乎把吕教员教我那套原封不动的照搬到他身上,也算是哥们儿的亲传弟子吧,射击水平当然提高的很快,在连队也能占个中游以上。

鲁树德爬杆摘灯笼之事传的很快,当时除了我们连、营部和其他连的弟兄也都在院里亲眼目睹了这绝活加壮举,大家都很佩服,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了全团。马上就有人打起了这小子的主意,应该是一支特种分队的指挥员,确切的说是我们团通信连连长刘通。

刘通也是爱才心切,他们通信连架线兵的素质和水平都不太行,参加军、师的比武总是拿不到名次,心里很着急,这回听说我们六连出了个能爬会攀的高手,当时就来了想法。

刘通先是问了下鲁树德在通信连的一个老乡:“你说的当真?胡吹乱侃撒谎的死了死了的。”也是着急,居然弄出鬼子动静。

“连长,这会有假?那是我老乡,在家我们就认识,他打小就是在树上活着的人,家里炕基本都闲着,估计是猴子变的,再不就是没进化好,俺以人格担保,绝对没问题。”连长说话急得象鬼子,人家鲁树德的老乡可是为此事一脸的自豪,半点不象汉奸。

刘通一拍脑瓜门,接着又狠拍了一下大腿,大声说道:“妈的,不惜一切代价,说什么也得把此人挖来。”

刘通所说的不惜一切代价可不是瞎说的,他可真动了真格的。先派通信员到我们连请连长、指导员过去吃饭,那饭菜可是够档次够丰盛,在我们团山沟范围内基本上算“满汉全席”了。

我们连长、指导员啥也不知道迷迷糊糊就喝了一顿,心里还直嘀咕呢,“这刘通在团里素以铁公鸡著称,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单独请一个连的两位主官,连坐陪的都没有,真是反常。妈的,管他怎么回事呢,吃饱喝得了再说。”

刘通可不能给我们连长、指导员过多的思想活动时间,他要速战速决,几杯酒下肚就让通信员把货拿出来,居然又是一个意想不到,也不知这刘通从哪掏弄来的,当时咱们那穷山沟可没怎么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两条玉溪烟拍的摔在桌上,看刘通那意思是要把两位客人用高档香烟砸死。这回我们连长和指导员可不敢往下整了,再不明白那可就是装傻了。

“老刘,你这是弄的哪出啊?吃饭喝酒咱们已经有些承受不起了,怎么还弄出烟来了?你小子发财了?刚吃了大户?再不就是被彪子摸了?被雷人给雷了?”

“老郑、老李,我刘通也不会什么弯弯绕,先把烟收下,有事咱就说事,一会酒喝完了,妈的没准我得先躺下,所以得把事赶快说喽,免得你们两小子一抹嘴走人,白吃哥们儿一顿。”

刘通话刚说完,我们连长和指导员几乎同时起身,把烟往回一推。

“老刘,咱们酒不喝了,现在就走人,等于白喝你半顿。”

“别介,哥们儿话还没说完呢,你们知道求啥事啊就马上走?这么不给面子?”

“哈哈,老刘,咱们都是当连队主官的,你想啥事跟咱们想的不都一样,都是一样的连队,咱们能帮你啥?还他妈不是想从我们六连往出挖人?我告诉你,六连只能从别的连队挖人,本连的一个也挖不走。”老连长这番话可不实在,如果不是鲁树德露了绝活,他早想把这小子踹出六连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零一章 兄弟

“妈的,还真不开面,我还没说要挖谁呢,就把你们吓成这狗模样?还他妈说我‘铁公鸡’呢,我看你们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刘通当时就急了,说完话又给通信员一使眼色。两瓶当时只能凭票都买不到的好酒变魔术似的摆在桌上,早知道我们连长和指导员一对酒鬼,嗜酒如命的人看到好酒再不动心那可太不合情理。

话说老连长和老指导员一点不动心那是假的,那可是当时够级别的高干每年才特供两瓶的五粮液啊。也不知刘通这小子从哪掏弄来的,当时还不象现在似的有人会造假烟假酒,都是真的。后来我认识了刘通才知道,那是他老爹都舍不得喝的东西,这小子也学着我同学赵继军深藏不露,他爹是军区某二级部的部长。

老连长和老指导员看了看酒又看了看刘通然后相互又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唾液,很不情愿,但又异常坚定的同声说道:“少他妈拿些破糖衣炮弹来轰炸,哥两个革命意志不动摇,坚定着呢。”

刘通当时没气死,用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桌上的饭菜,指着玉溪烟和五粮液一声也不吱,就用瞪大的眼睛看着两位拒腐蚀永不沾的二位爷,心说“跟他妈我装是不是?甭说哥们儿这么些好东西连亲爹都舍不得孝敬,还把亲爹的好东西拿出来孝敬你们,就是凭一般的普通关系,也就一个兵的事,你们六连兵强马壮,战士严重超编,一个连的人数顶其他普通步兵连一个半连还多,怎么就不能给我一个?”

按说这刘通应该明白规矩,连队靠的是什么?那是人啊,从古到今,有枪有人腰杆子才硬,当然咱们的军队不是占山为王更不是军阀割据,可人尤其是有绝活的人那可是各连连长、指导员的宝贝,谁都舍不得给别人。

“老刘,你也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每年代表团里、师里甚至集团军参加那么些比武竟赛,每个兵身上都付出了我们全连干部的心血,能说给你就给你吗?就是我们答应,人家的排长、班长也得闹情绪,让我们不好做工作为难不是?”

“得,我还什么也没说呢,你们就开始拒绝了,猜的还真他妈准,知道是要管你们二老要人,可哥们儿不是光要,咱们换一个人不成?就把你们那个会爬树的给我,我们通信连人不多,可用两个换一个还不行?二位大爷,都是我亲大爷行不行?”这刘通说的可怜兮兮,看那意思如果我们连长、指导员同意,他能当场给磕一个,同时也表明了他要人的坚定决心。

老连长、老指导员看着刘通这么心诚心里有些发软,应该不是被好烟好酒闹的,应该是精诚所致金石为开,那可真叫求贤若渴呼唤人才。两人再次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互相对视了一下,瞬间交换了一下看法,人家的条件可算得上丰厚,拿出这么些自己半辈子也没见过的好东西,还以二换一,一点不占便易,再不同意有些说不过去,只是面上的托辞还是必须的。

“老刘啊,不是我们不想把人给你,刚才都说了,人家下边的排长、班长工作咱们也不好去做,他们都处的象兄弟一般,你说我怎么去跟他们说?尤其那个兵所在排的排长穆童,把本排治理得严严实实,咱们当连长、指导员的轻易都插不进手,那可是油盐不进的地方,我们可不想惹什么麻烦,那小排长可能白话了,我们两个也说不过他一个,脾气还贼倔,一弄就上纲上线,弄不好能找团首长去评理,咱们还是别打这主意了,这酒咱们喝了,但不嘴短,明天就请你喝回去。”

“我说你们这连长、指导员怎么当的?连个小排长都治理不了?我就不信凭你‘郑三炮’的本事,下个命令那个小穆童他敢不执行?”刘通有些不相信,以为我们连长、指导员在编瞎话。他哪里知道,哥们儿那时管着一个排,人不多,就三十来人,可一个个都是生死弟兄,谁都离不开谁,甭说是拿两个换一个,就是拿十个换一个,哥们儿都不会答应,况且我还一直看不上通信连那伙‘特种兵’的军事素质,来了也是给我们拖后腿。

“行了,老刘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可不想跟小穆童动什么嘴皮子,不想惹那个骚,如果别的排的兵可能还好说点,这个兵你就别打主意了,咱们喝酒,明天请你。”老连长本来是个托辞,可话里露出了破绽,还有那么一点点动摇的意思。

是啊,只要是人就有弱点,那么些当时来讲见都没见过的好烟好酒,烟鬼酒鬼们谁见了能不心动?如果即是烟鬼又是酒鬼就更完了。都是人,谁见了好处往回缩?况且几个连职干部都是一起战斗生活的铁哥们儿,谁跟谁啊。况且那鲁树德确实训练一般化,以前真有想把他踢出去的想法。再说吃了人家的说不嘴短那可不是实话,想吐出来都没门。

连哥们儿后来都很理解老连长和老指导员的做法,只是当时不能理解更不能答应,觉得他们纯属***玩歪门邪道。

刘通可是绝顶聪明的人物,在团里就人送外号“小灵通”,一听老连长话里有话,话里有门,马上来了主意。

“我说,老郑、老李,你们可以在本连范围内先把那个兵调出穆童那个排,然后再做工作不就容易得多?据我所知,你们连其他的排长都是志愿兵,是你们一手提拔,他们敢不听话?”

就这么着,几个人在酒桌上答成了交易,要把我们的兄弟爬树高手鲁树德弄走。

连长、指导员跟做贼似的背着我先把一排的志愿兵代理排长付强找去,让他把在全连军事素质都很占圈非常棒的战士王大雷给我们排,先把鲁树德换过去,然后再送给通信连,团军务股那边只需打个招呼,把伙食关系一转,这事就算完活。

付强开始也很不愿意,可没办法,他不敢跟连长、指导员犯什么倔,自己能转上志愿兵还是靠连长、指导员的死顶,所以敢怒不敢言,只好同意。

只个人商量好之后就来对付哥们儿了,先是绕了很大个***,问我排里训练的情况,有没有什么老大难,困难户?需要不需要全连统一进行一下调整把各排的战斗骨干互换调整一下,实力上平均一些,也好更快的提高人员素质,比如说一排的王大雷的排埋雷技术就很好,而我们三排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如果调整过来对我们排的弱项是个促进。

哥们儿一听王大雷要过来,那是举双手赞成,心里一万个满意和高兴,早就想跟连长要这个人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怕付强有意见,这回听连长、指导员一说,那还能不答应,又过来一个好兄弟,怎能拒绝呢?

结果说到把鲁树德调过去,我还是有些犹豫,心里有些舍不得,毕竟是哥们儿的亲传弟子,还有那么一手绝活,最重要的是朝夕相处了半年多,弟兄们感情处的那叫一个铁,可部队就是这样,流动性极强,谁也不能兄弟似的在一起撕守一辈子,为了连队工作需要,换就换吧。

鲁树德也有些依依不舍,可他一个小兵有什么办法,连长、指导员都决定了,也就不说什么,把行李往一排一般就算换人完毕,反正都在一个连,兄弟还是兄弟,天天都能见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未出三天,鲁树德就哭着找到我,悲痛欲绝一脸的委屈向我诉说:“排长,这事你知道吗?”

“怎么了?我知道什么?”

“我要调走了,去通信连,咱们‘大功六连’要把我踹出去呜呜”

我一听就明白了,妈的,原来连长、指导员他们是要玩路子,活生生把我的兄弟调到其他连队去。可连长、指导员难道会对自己的兄弟这样?一定有什么猫腻,我必须要过去找他们理论一番。

我气冲冲的敲开了连长的门,反正早把他家当成自己家了,他在连队的宿舍更没什么可说的,几乎业余时间都是在这度过,所以也不叙外,进屋就大声质问:“连长,听说要把鲁树德调到通信连?”

连长看到我气吭吭的样子,自知心里有鬼,就象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哥们儿的事,没敢抬头看我,只是冲着桌上的烟挤了下眼。

“先坐下,抽颗烟,别那么大火气,这事我正要跟你谈呢。”

“我不坐,咱也抽不起连长大人赏的烟,还是先说说鲁树德的事,当初你们把他调到一排,是不是就有什么打算?他素质确实不太好,射击拖过连队的后腿,可现在的进步有目共睹,难道没看他腿脚灵活,树爬的那么溜道吗?这样的绝活全团的战士中有几个比他强?”

“唉,怎么跟你说呢,这是工作需要,而且他现在也不归你管,人家付强还没什么怨言呢。”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什么工作需要?我不管他是谁,谁敢动我的人,打我兄弟的主意,我就跟谁急。”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零二章 怒火冲天

“你还先别跟谁急,做为军人首先学会服从,这是基本要求,一个战士到哪里去,那是组织需要,由不得个人的挑三捡四,更不能张口兄弟,闭口哥们儿,少来江湖义气那套。”指导员推门进来就是这话,似乎已经听到我跟连长发泄的不满。

“哦,指导员,既然是组织需要,那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安排,为什么先来个曲线调动,把鲁树德从我们排调至一排,然后再调往通信连?这恐怕不是江湖的问题,有些小人吧?”我说话可是不留面子了,气一上来管他是谁。因为我也没闲着,早掌握了一些他们去通信连吃饭喝酒和回来密谋的证据,再加上平时两位主官对哥们儿很是“溺爱”,基本是给惯坏了,所以口无遮拦。

“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嘴吧吧的能白话,我们怎么不光明正大了?怎么不江湖了?说说看,什么事情要有个证据,不能胡说八道。”指导员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有些心虚,说话的语气尽管坚定,可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慌。

咱哥们儿也不是那种不依不挠,没理辩三分,得理不挠人的主儿,对两位老大哥还是很尊重,也很给面子,该闹的时候闹,该缓的时候缓,目的能达到,别把我的弟兄随便弄走就成。所以接下来说的话,就是软刀子,让他们即感到难受,还不得不顺着我的思路走。

“指导员,有些话咱们还是别说到明面了,穆童从毕业就到六连,受二位大哥的教诲,也算是你们一手拉扯大的,从大哥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也对两位大哥非常了解,包括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你们也不避着俺,所以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咱们用不着谈什么工作需要之类的官话,不就是通信连需要个架线兵吗?自己可以培养啊,挖人没劲,算不得真本事,你看俺多好,同样是这个鲁树德,射击可是老大难,还不是让你们老弟一手给带出来了?如果他们通信连不怕丢脸,可以弄几个人过来,我让鲁树德亲手把上树的本事教给他们。”

这套话说完,连长和指导员基本都没了脾气,心里很清楚,去通信连喝酒收人家礼的事瞒不住这个小穆童了。

“穆童,现在鲁树德可是一排的兵,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你可管不着喽,人家付强都没说什么呀。”屋里边除了连长、指导员还有司务长老邱,这小子也不知是谁裤裆门没系好,把他漏了出来,还以老卖老的弄出这么一句,当然如同导火索一般把哥们儿引爆了。

也算是欺软怕硬吧,对付连长、指导员咱没什么大的底气,都是领路人老大哥一级,不敢轻易造次,对付司务长老邱就不同了,尽管他比俺大五岁,可这连队怎么也得分个大小王,未来不出意外的话也就半年左右的事哥们儿就是六连的连长或者指导员,他算老几?再怎么混也就是司务长了,还跟我来这套,好象这事哥们儿是狗拿耗子一般,这不找骂吗?

“老邱,鲁树德是一排的兵不假,可他是我们‘大功六连’的人,我也是六连的一名排长,一名支委,是连队的主人,该管的事就要管,不信你们炊事班谁犯了什么事,犯到我手里,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我恶狠狠的瞪着老邱,心说“你他妈再跟我得瑟,别说我领着人把你家玻璃全砸了,让你贪那些连队的大米白面都他妈给我吐出来。”

老邱当时就觉得说走了嘴,惹了大祸,他知道我的脾气,上来劲谁都不好使,更知道从前线下来的人个个都是拚命三郎,惹急了真能当场把他撂他在地,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穆童,你看你这人,排长都当了两年了,也该成熟点吧?连长、指导员都在这呢,说来火气就来火气,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难道连长、指导员你也不放在眼里?”老邱还***嘴硬,居然拉大旗做虎皮,把连长、指导员搬出来狐假虎威的吓唬吓唬哥们儿,要我说纯属找病,不光是找骂,我看是找打。

没等我开口理论,门外来了新情况,通信连两名班长已经来接人了,还大声报告要晋见连长。

两个班长说明来意,还把军务股已经同意就差转伙食关系的事说了出来。连长和指导员可闹心死了,他们已经答应了刘通,没成想被我提前发现,想玩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那套有些不灵。现在人家来接人,我还就在面前横着,看来人是接不走了,如果他们敢动,我能当场掀桌子,最后闹到营里、团里都不是没有可能。

可能有人会问,你一个小排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顶头上司叫板。哥们儿当然没那么大的胆子,但有那么大的脾气,上过战场杀过人,阎王爷面前走过一遭的人还能怕什么?况且平时关系处的一直很好,都跟亲兄弟似的,说话办事没大没小也就很好理解了。

“连长,那我们就去排下搬行李把鲁树德接走,然后去找司务长开伙食关系了?”两个班长看不出来火候,他们哪知道我在屋里正运气准备爆发呢。

“我就是司务长,跟我走吧”老邱这把可是太能装逼了,也不会看火候,连长指导员还没发话呢,他就要去给人家开伙食关系,明显的要跟哥们儿开战啊。

老邱总觉得在连里除了连长、指导员和孟来福就他岁数最大,平时说话谁都能给点面子。老同志嘛,大家一般还真就都给他点面子,可这也不能给脸不要脸,扯鼻子上脸啊,居然跟哥们儿过不去,属于主动挑战。

我小腰一叉,先是冲着通信连的两个班长大声开吼:“滚,都他妈给我滚!”

两个小班长吓了一跳,他们不认识我,但知道我是排长,肯定不是这连队说的算的人,可这说的不算的人居然比说的算的人火气还大,脾气还倔,说话更冲,从来没见过这阵势,当时就觉得腿肚子转筋。

“还他妈不滚?”我又向前一步,腰上的皮带解了下来对折拿在手里。

“排长息怒,我们马上就滚。”两个小班长仓皇逃窜连跟连长、指导员打声招呼都没敢。

我又转回头冲着老邱,其实是对连长、指导员说话:“给谁开伙食关系都行,就是不准给鲁树德开,否则别怪我穆童翻脸不认人。”

我也真佩服这老连长、老指导员,平时在连里说一不二,从来没谁跟他们犯倔耍驴,今天遇上哥们儿如此的不给面子,如此的“无理取闹”,居然连个屁都不放,就在那默默的抽烟,好象不该他们事似的。

司务长还是不识好歹,还在一句一句的跟我对付,好象不把我惹急,往死里捶吧他一顿浑身难受心里不自在。

“穆童,你管得了别的排的兵也就罢了,我给谁开伙食关系关你什么事?只要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我就给开,谁拦着也不成。”

妈的,这老不死的脾气还挺倔,还敢跟我犯倔,说出的话明显的是找打仗,我手里的皮带可还没放下啊。

连长和指导员这时候再象个缩头乌龟似的没动静,恐怕事真要闹大了,他们早看出我的眼睛彤红还冒着寒光,连长也是从前线下来的人,最知道这彤红这寒光是什么意思,如果司务长再多说两句,用皮带估计都是轻的,弄不好下巴就得让我给卸下来,几天吃不了大米白面。

“行了,老邱,你先回去,这没你的事。”指导员抢先发话。

“穆童,你也把皮带放下,懂点规矩,这是我的屋,不是你小子撒野的地方。”连长说话时简单跟我对了下眼,没有了以往的威严。

调人的事被我横空出世强加阻拦硬是闹黄了,从那以后再没人打鲁树德的主意,更没人敢动我三排的兵。应该说老连长和老指导员也是大人大量,没有因为如此冒犯而给我穿什么小鞋,找什么麻烦,一切平静如初,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据我长时间的观察和对老连长、老指导员的了解,他们应该不会收刘通的好烟好酒,我也宁愿相信是这样,仅仅吃个饭喝个酒而已,凭着多年的交情,看着哥们儿着急才答应的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我的亲传弟子爬树高手鲁树德硬是在我一怒之下留在了连里,还被我带上了前线,如今正和孙猛等几个弟兄一道身陷敌营搏命沙场。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零三章 倒地飞铲

火光中孙猛带着六个弟兄已经与敌人激战了近两个小时,四周的敌人越打越多,他们早已从慌乱中解脱出来,认准了要把几个折腾他们一夜干掉了数十同伙的对手赶尽杀绝。

打到此时我的七个弟兄恐怕没有一个想活着了,援军迟迟不到,敌人越聚越多,包围圈越缩越小,几个人已经退到一个大土堆后面,那是敌人挖工事掩体没来得及运走的土堆成的,现在被孙猛他们利用成隐蔽工事。

那土堆的形状很特别,从外观上看居然象个屁股,还是那种丰满女人的屁股,左右两瓣土层较厚圆滚滚的,中间一道沟,有想象腚沟子,还有点象妈的,不联想了,爱他妈象啥象啥,我的七个弟兄没功夫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那心情,现在性命不保,除了忙着射击投弹躲避敌人的子弹,那是什么也顾不上。

孙猛他们就藏在那条狭窄的宽度不超过三米,长度只有十米不到的“腚沟子”之内,那细扁的造型实在让弟兄们憋屈。正面、左侧、右侧都有敌人的步机枪实施压制射击,还有部分敌人在火力的掩护下低姿接近。

咱们的弟兄是没办法,被敌人一路追杀迫不得已才逃到“腚沟子”之内规避。敌人也够憋气窝囊的,就这么几个人居然敢来劫营还端了已方的指挥所,一路大闹连扔手榴弹再投炸药包,打得鸡飞狗跳墙,整的火光冲天鸡犬不宁,己方数倍于敌可打了半天硬是没伤着他们半点毫毛,又搭上几十条人命,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恨不得把孙猛他们活剥了皮。

尽管射击追求精度,尽量节省着打,可七兄弟随身携带的弹药已经告罄,很快就要弹尽粮绝。

孙猛仔细观察了当面情况,敌人从多个方向接近,还有几挺重机枪加入战斗,在后面打着超越射击形成交叉火力,掩护攻击的同伴,把弟兄们压制得抬不起头。

想跑是不可能了,跟上级无法联系,也不知道有没有救兵,即使有接应的弟兄,也不知在赶到前,七个弟兄还能不能活着。上级炮兵实施了几次火力急袭并未达到解救的效果,缓过劲来的敌人不依不挠,他们一边救火,一边凶猛的进逼,分工还挺明确,并没有太受指挥所被打掉的影响。

战至此时,抬不起头来的弟兄们只是听枪声判断着敌人方向和围上来的人数,几乎观察不到敌情。其实真正的危险并未来自正面,而是有五六个敌人已经悄悄运动到了侧后,他们正在准备手榴弹,准备将我的七兄弟全部炸死。

谁的脑袋后面也没生眼睛,正面的敌人打得那么急,七兄弟光顾着对付当面之敌了,哪能想到还有后面啊。此时孙猛还没想放弃,他的想法跟其他六个人不一样,他是此次行动的指挥员,肯定比别人想的周全想的仔细。

“妈的,看这意思老子今天是回不去了,这一百来斤今天铁定扔在这‘屁股沟’里了。”孙猛自己先心里活动了一番,怎么想怎么觉得活不了,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也想活着,但现在是办不到了。即然活不下去,那就想办法让跟随自己的其他兄弟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孙猛没怎么细想就做出了果断决定,七个人兵分两路,一伙掩护,一伙撤退,能有一个突围出去就是大功一件。

想逃必须要考虑向哪逃的问题,当然是从那条屁股状土堆的后侧比较保准,那是敌人的射击死角,敌情顾虑相对不大。未下命令之前孙猛很自然的向后侧看了看,这个时候还能冷静的观察撤退路线实属不易,应该具备了一名优秀指挥员的素质。

“我靠。”孙猛突然一激凌,后路原来也他妈断了,几个敌人正在五六十米的距离上向土堆运动,还有两个敌人正在架设机枪实施瞄准。

孙猛回身的功夫敌人又接近了十来米远,轻机枪还没射击,三个敌人的投弹动作已经做了出来。只能用反应神速来形容孙猛的动作,他没玩什么单手举枪的花活,还是我们六连战士那种纯朴实用的跪姿射击打点射,两个短点射出去,两个敌人的手榴弹居然未出手就倒地不起,除了中弹还让自己的手榴弹又炸了一遍,应该是尸骨无存了。

另一枚手榴弹在距离“屁股”土堆四十米远的地方出手了,飞行距离较远,三点几秒的时间基本在空中耗去,弹着点也很精确,居然落在了“屁股”土堆的“腚沟子”一侧。

手榴弹的杀伤面积和杀伤半径之类的数据我早忘了,可有一条,只要这枚滋滋冒烟的手榴弹爆炸,我那七个弟兄肯定一个也活不下来。“腚沟子”里空间太狭小,手榴弹爆炸产生的那些生铁疙瘩和碎片大部分不会糟贱,每个人身上被崩个四五处创口都是少的。即使弟兄们都做出了卧倒缩身护头的防护动作,那也无济于事,几乎就是等着挨炸。

关键时刻,我们的爬树高手,身手最敏捷的兄弟鲁树德出场了,不光是因为他动作最机敏,那手榴弹离他也最近,别人都帮不上忙,只有他能解救大家。

半秒钟定生死的时刻到了,鲁树德连想都没想的扑了过去,还是那标志性的翦式侧踢,类似于球门前的倒地铲射动作。此时任何人已经没有胆量用手去捡那手榴弹,用脚是最佳的选择。

鲁树德知道这一倒地飞铲的份量,他的六个好兄弟的命可全靠这一脚了,必须将手榴弹踢出去还来不及摆腿,只好用那招连人带球贴着地皮的猛铲,我们的好兄弟是连人带弹一起铲飞,自己也跟着那枚手榴弹一同滑出去四五米。

轰的一声巨响,卧倒在土堆中间的六个弟兄几乎同时将身体抬起,又迅速站了起来,都象沟外鲁树德的位置曲身跑过去。

鲁树德倒在血泊之中,身体仍然保持着那朴实无华世界级优秀后卫才能做出的翦刀叉侧身飞铲动作。运动到近前的弟兄们禁不住兴奋的狂呼,同时他们也惊呆了,鲁树德人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腿恐怕永远都是那经典的“翦刀叉”造型了。

鲁树德的右腿,也是他赖以自豪的能瞬间爬上十米多高大树的腿从膝盖向下的小腿部分齐刷刷的被炸断了,白花花的骨头茬外露,血不断的向外涌,稍稍沾连一些的皮肉向外翻着,谁看了都不忍心再看。

这个时候再刚强的硬汉恐怕也难以控制痛苦的呻吟,什么刮骨疗毒,现在看来都是扯淡。我们的兄弟鲁树德已经疼的昏死过去,起初还在大声呐喊着叫唤和呻吟,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孙猛他们都学过战场紧急救护,知道如何止血,随身也携带了急救包和止血绷带、夹板之类的战场紧急救护用品和工具。他们先是把鲁树德抬回土堆中央的沟内,三个人负责警戒,另外三个紧张的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

难题摆在大家的面前,想突围出去几乎不可能,呆在原地还没有多少弹药,只能是等死,或者等敌人上来弄个同归与尽。可是狡猾的敌人,根本连同归与尽的机会也不会给,他们一定会慢慢的磨下去,知道我们的弟兄人数不多,还没有多少弹药,最后弄不好还要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