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醉卧沙场》》 · 牧童 · 2026-07-25
妈的,以后真不能再喝酒了,出天大的事也不能“压床板”不出早操,再累也得参加连队的集体活动。我给自己约法三章,并写在本上揣在兜里,时刻要求自己注意。可回过头一想,后边两项还能做到,这不喝酒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又改为再不多喝酒,白酒一次不得超过八两,啤酒最多一次不能超过半箱,就这大大放宽的条件让指导员知道后也吓一跳。
“我靠,穆童,你这哪叫约束啊?八两还少?我和连长喝得最多的一次才七两啊,你小子怎么练出的这一身酒本领?”
“指导员,这算什么,我一次”我刚要继续往下说突然意识到不能瞎吹,即使不是吹也不能乱讲,还是那句老话在军营吹什么都可以千万别说自己能喝。
“一次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从你小子到连队的第一天我和连长就看出你不是他妈省油的灯。”
被指导员溜圈折腾一把接着又遭到连长的五公里突然袭击,两次“损招”出手够重。我遭到重创元气大伤,暂时不能和孙猛他们搞什么比试,只能偷偷加练韬光养诲以图东山再起。
孙猛、冯晓等人也属于被狠治了一把,短时间内也无力再战。他们对我的态度比以前缓和不少,那顿酒应该没白喝,几个小子即佩服我的酒量更佩服哥们儿的酒胆,在他们心目中这样的排长应该是让人信服的干部。尽管年龄跟他们班对班差不多,但咱在酒桌上的作派着实让他们折服一把。后来到了战场上,这种信服折服完全变成了信赖和依赖。
几个老班长在心里上大半已经接纳了哥们儿,只是嘴上还得装几天硬不会轻易服软,想收服一伙勇猛过人比驴还驴的倔驴战士并不简单。他们很可能又偷着开小会研究了,在酒上栽了根头不能从酒上找回来,说不定还在那憋足了劲要跟我这个同龄人小排长试吧试吧。孙猛在五公里跑完的话就代表了他们的观点“这次不算咱们等下把好好比试比试。”
第二卷 褐色土 第十九章 偷窥
夏天的夜热涔涔的,各班尽管熄了灯可都开着门窗,里边的人也不会轻易睡着都在互相说着话或者翻来覆去的瞎折腾。
我在连长屋里和连长、指导员闲聊了一会儿准备回屋睡觉,快走到我住的九班宿舍之前突然产生了特殊的想法,确切的说有些变态。我要悄悄的进村声音的不要偷偷看看各班的弟兄们都在干什么,偷偷听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要说哥们儿这举动属实有些龌龊实在搬不上台面有辱军官的尊严。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让这伙土匪似的弟兄们那么难斗难缠呢,再说干这种事又不是俺一个人的专利,连队的干部中还是很盛行这种办法还是很有传统,都是工作需要形势逼迫实不得已啊。
早听连队的老兵讲过,连长就是偷窥偷听的个中高手,不光积极听取班长和思想骨干们的汇报,为了及时掌握全连战士的思想动向多次使出这种下三烂的“微服私访”办法。据老兵们说通常下会出现以下四种情况:
一种情况是连长隐蔽接近到各班宿舍窗根下边采取蹲姿应该比拉屎好看点那种姿势,或者侧身将脸紧贴于窗框属于侧耳倾听。里边的人谁也没有发现连长的动静,继续胡说八道让偷听者顺利抓到第一手材料满心欢喜的满载而归。
第二种情况比较简单,班里弟兄一旦有人发现外面有动静,马上通知全班注意,战士都很机灵一有风吹草动肯定能发现及时,于是全屋人马上一声不吭假装睡觉,大家都知道除了连长没人有这等闲心。
第三种情况是未等连长接近,屋内的人已经有所察觉知道外面有人,于是歌功颂德马屁连天的吹捧话语飞出窗外直传入连长的耳朵里,想不听都不成。屋里人声音实在太大了恨不得冲出来对着连长耳朵眼开喊“哇,我们连长好人呐,对我们那是太好了就跟亲爹亲妈一样;我们连长可是个人物那是全团干部中挑出来的,哪个连长也不好使都没有我们连长厉害”连长在外边听着自己都觉得肉麻,心里嘀咕几句“妈的,这帮兔崽子肯定知道老子在外边。”转身悻悻离去,没得到半点有用的东西不说还被胡吹了个鸡犬升天。
第四种情况还可细分为两种小情况,一是连长正在外边看的入神听的上瘾,突然里边泼出一盆水来多半是洗脚水黑了吧叽带着特有的味道差点弄连长一身。泼水人实属无意可经常造成“误伤”,据说连长确实被洗脚水泼到过身上弄得跟落汤鸡一般,还不敢张扬本来这行动就属秘密只好自认倒霉灰溜溜急匆匆撤回自己的屋内从里到外大冲洗一遍。二是屋内人已经发现窗外的偷窥者。妈的,管他是谁一盆洗脚水先周出去再说,结果是连长浑身上下遭泼污水落荒而逃。
不管是哪种情况反正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那个年月的连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光连队干部这么干,连团长都亲自进行过此类活动。部队的安全管理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及时掌握动向摸准战士的脉搏可不成,兵员成分过于复杂啊,来不得半点粗心大意否则追悔莫及。
我们的团长大人刚上任那段时间曾经化妆进行过“侦察”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微服私访”。每到休息日节假日或者其他业余时间必换上便装骑上破自行车外出巡视,有时怕暴露目标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还有时带着军务股和其他机关的参谋、干事一行十几人全部穿着便衣骑着自行车呼啸而出跟他妈夜袭队的一个德行。
话说团长一次单兵化妆侦察时在离我们驻地很近的镇上发现了一伙七八个战士的踪影,遂一路尾随战士进了一家饭店。
几个战士也是服役超过一年张嘴闭嘴号称老兵,看做派听说话能感觉出来确实牛逼哄哄根本没把谁放在眼里。
“哥们儿今年年底就他妈脱军装走人,谁他妈留也留不住,连长、指导员要是不放俺,别说哥们儿不仗义当场敢掘死他们”一个小子刚喝完第一杯就拉开了话匣子,不用说跟我似的对付一箱半估计再喝个五六瓶甭说他们连长、指导员不在话下就是团长也得让他们给吹牛逼剁了。
团长坐在另一个桌上要了瓶啤酒和两个菜假装做普通客人,反正刚从别的团副团长位置上调来没一个月,不用说几个战士就是一般小排长也不认得自己。团长觉得不能等那几个小子吹完,必须在几个老兵没喝上听没糊涂之前把最新最清楚的情况了解明白。
“小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团长笑容可掬满面春风的过去搭话,很有老侦察员的风采跟“小兵张嘎”里的罗金宝估计能有一拚。
“哪个部队?这镇上还有哪个部队?听说过抗美援朝吗?看过《南征北战》吗?我们是有名的‘飞虎山团’步兵第八零八团”
得,那个兵端着酒杯还没整呢就把部队番号给泻露出去,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那小镇周围方圆百里几乎都知道我们团的番号不算什么大事,关键的是后面的话。
“你们出来喝酒连队干部不管吗?”团长关心的不是战士也不是什么番号,他要考察连队干部管理上是不是有问题,连长、指导员是不是称职。
“你是说连长、指导员啊?管得了吗?咱们没事就出来喝,他们敢管”这回说话的小子口气也不小,说完咕咚一口把杯中酒干掉牛逼闪闪豪气冲天。
团长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在那喝心里甭提多气了可表面还是不露声色,几个战士喝完还跟团长打个招呼。
“大哥,我们走了,八零八团范围内有事找咱哥几个,有事您说话。”
“喂,你们喝完了怎么还往回带啊?还把酒把回带?”
“哦,大哥你有所不知,咱们哥几个出来快活不成,家里还一帮弟兄们呢,咱们不能吃独食喝独酒不是?”
团长气得脸都发紫了,一口将自己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们是哪个连的?我有事还真得去找你们。”团长说的是实话,一会儿他就要亲自去一趟,不过找的可不是这几个小子而是他们的连长、指导员。
“步兵一连的,大哥886”几个小子拎着半支烧鸡用方便袋打包装了几个菜提喽着几瓶啤酒飞一般的冲出饭店杀回连队肯定是继续开喝。
团长骑着自行车比几个小子快多了,到了一连直接把连长、指导员叫过来立正站着。
“听说你们连最近养了一群羊?”团长大声问到。
“啊?团长,我们连的十几头猪都养不过来哪有钱买羊啊?”一连连长、指导员一头雾水不知道团长今天怎么了,说话怎么阴嗖嗖的。
大约十来分钟的功夫那伙镇上喝完酒的弟兄回来了,一进连门发现连长、指导员站的溜直知道情况不妙赶快把东西藏在衣服里象孕妇似的鼓出一大包,动作都挺麻溜比孕妇快多了急速向屋里奔去。
这回一连连长、指导员知道团长说的“羊”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妈连队“放羊”了。
说到团长的“侦察行动”还有一件事比较经典。咱们团三营有个老兵擅长垂钓经常在营区附近的一个水库边上钓鱼。这个兵鱼民出身对鱼很有研究,好象懂得鱼的习性。据说根本不用鱼饵弄个破杆子拴个绳就能把鱼钓上来,而且他还极有特点,每次只在早辰出操前去钓,多了不要每次只钓一条。
团长听说这件事心里痒痒得狠早就憋着劲要去抓人了,他命令军务股长不得轻举妄动。“老子要亲自出马潜伏一夜一定亲手将其生擒活捉看谁还敢往水库边上跑。”
团长说到做到真就用草扎了个伪装圈套在帽子上跟作战潜伏的哨兵一般半夜出动提前好几个小时就趴伏在水库边上的草丛里。
果不其然,那个钓鱼的老兵拎着杆按时前来。团长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那小子站在岸边把鱼线甩到水里悠闲自得的点烟坐下哼着小曲。
团长以前也是侦察兵出身,他一点一点在草丛中象蚯蚓似的以低姿匍匐的战术动作向钓鱼者爬去。
老兵觉得很奇怪,他听着草里有动静。“妈呀,不会是蛇吧?”这小子顿时觉得危险降临,猛一回头发现有人向他猛扑过来。
“啊呀”一嗓子这小子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很远,鱼杆什么的也不要了,反正团长身体胖也追不上他。
“妈了个八子的,白趴一晚上了。”团长没抓到人懊恼不已拿起鱼杆骂了句东北粗话。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章 占圈
我轻手轻脚从外面绕到排里宿舍的房后,摸准了七班的位置悄悄的接近到窗跟底下,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招至洗脚水的侍候紧贴着墙壁往前蹭,双脚落地特轻盈如果此时脚下有什么赖蛤蟆之类的活物都不会被一下踩死。
我把一侧耳朵挨着墙硬竖过去,头部带着脸整拧到相反方向那感觉才叫真正的别扭,脖子拧的那是相当的难受。顾不了许多了,今天哥们儿就要象连长他们似的好好掌握一下排里弟兄的思想脉搏,看看有没有什么“阶级斗争新动向”。
七班屋里还真就有动静,用不着我费那么大的力气,窗户是开着的距离很远都能听到里边的讨论很是热烈,尽管故意压低了声音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的很清楚更何况咱还长了一付“顺风耳”呢。
听了半天,妈的原来跟哥们儿当年在陆校念书一样,都他妈扯的女人,主讲是住在我屋的冯晓,这小子没在自己屋跑人家班来当“夜半节目主持人”,旁听的除了九班本部人马还有崔虎恩也场,他也没在自己班待着。
“你们说穆排那小白脸还真有两下子,原来以为是个‘绣花枕头’、‘银样蜡枪头’、‘空心糠萝卜’呢,没成想还有两把刷子,那么能喝而且越喝脸越白真他妈猛,一桌子人捆一块也没造过他还让他把哥几个都造趴下了实在厉害”我听了半天女人话题觉得没什么,再听一会恐怕还会起生理反应,于是决定离开。突然听到冯晓新起的话题与我有关,马上拧脖送耳要听个仔细。
恐怕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只要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肯定要格外注意,况且本身我来的目的和动机就不纯,说是掌握战士的思想动向莫不如说是为了听听他们对哥们儿有什么看法。唉,“战斗英雄二等功臣”也逃不脱人性的弱点。谁他妈都愿意听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尤其是优点方面的,都想充分引起别人的注意,都想成为那种占据所有人眼球的人。
卡耐基就说过“没人愿意踢一条死狗”能让别人讲究议论并不是什么坏事,哪怕他们议论的是自己的缺点毛病,虽然不爱听但必须得知道还特别想听。据说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快到死的时候还在向旁边的家人讲述自己年轻时生日宴会的荣光,可见人性就是以自我为中心,谁都不愿意当一条没人理没人踢的“死狗”。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物,第一次与我们见面时拿出的前线慰问品‘云烟’我就捉摸他很有来头,不是首长家的公子就是真从前线下来的,不过他是刚毕业就分来的按理说上不了前线啊。”从孙猛的话里听得出来这小子已经有点对我改变看法。
“听我八连的老乡说他们连分去一个叫魏如海的排长就是从老山实习下来的,立的二等功,大高个素质可好了,也抽那种‘云烟’没准穆排就是跟他们一块的哪天我再去问问。”说话的是崔虎恩。
“上没上过前线倒不重要,关键是他为人怎么样?仗义不仗义?对待哥几个掏不掏心窝子?是不是把弟兄们当人?军事素质和综合能力最关键,强将手下无弱兵,如果咱们摊上一个弱排长等于哥几个都成了弱兵。”孙猛的话里还是很有顾虑。
“我看他不算弱,器械动作很漂亮虽然那天被‘老排’徒手八练习给震了一把,可他的动作非常标准又高又飘,长跑什么的也不错能看出来有底子,枪打的也挺准那天二练习补训他跟咱们一样中了九发。”冯晓其实是最容易拉到我这头的人,我也准备先从他开刀个个击破分化瓦解这伙老班长,免得他们总抱成团的挑刺。此招虽好,但必须注意,一旦把他们抓到手心为我所用还得马上让他们团结起来共同组成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
“算了,想那么些也没啥大用,咱们又不是干部操那份闲心干嘛?把自己管好把全班带好不给连队拖后腿得了。”崔虎恩的话尽管有发牢骚的嫌疑可听得出来尖子连队的战士就是跟其他连队不一样,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集体。
“嘘,小声点好象连长在外边”屋里“唰”的一下一片死寂,不愧是尖子连的班长,冯晓和崔虎恩急速跑回班都没弄出动静。
我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半天才悄悄离开。“还好,幸亏他们把俺当成连长了,幸亏是全体立即假装睡觉的‘第二种情况’否则洗脚水泼一身哥们儿可是受不了。”我擦着脑门子上的冷汗心里念叨着。
我没有直接回屋而是绕了好大一圈来到营区附近的水库边上坐了半天,如果马上回去睡觉一定会让机灵的冯晓发现。“对,利用业余时间加强体能训练,这帮小子已经有服从哥们儿的迹象,拚酒一定把他们心里防线攻破了一大半,军事训练再使把劲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到时候一定会马首是瞻,‘鸟兵’虽鸟可都有本事用好了都他妈是好兵。”我暗自捉摸了下步需采取的措施,一切觉得妥当了才回宿舍睡觉。
几天的业余时间我都偷偷借了台自行车离开本连跑到一营去找李运鹏,哥们儿可不是找他瞎白话去,而是跟他一块到他们营的五百米障碍场偷偷练习,动作什么的没的说,主要是恢复体力。
“你小子不在本营不带着本排的兵训练跑我这装什么大尾巴鸟?显你屁眼子大能跑是不?”李运鹏对我的神秘举动很是不解,还以为我跑来跟他装逼呢。
“二哥,你有所不知,哥们儿现在可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能否震住排里那伙老兵就靠这看家本领五百米障碍了。”
“你的看家本领多了,射击、长跑不都是强项吗?陆校射击教员的水平难道还不够震住那伙老兵?你二哥我就这素质还在连里占圈呢。”
“你那叫什么连队?你上我们连看看去,七八个人能枪枪掐断八号线,咱们在陆校跑五百米障碍得活动半天才跑一趟然后就带回一个个累得要死,我们连的兵一到障碍场一跑就是连着五趟,三分半优秀全连有一半的弟兄们跑在三分以内,你说吓人不吓人?哥们儿这水平震你是一个来一个来的,在我们连的兵面前压根没敢跑怕让他们拉太远让人家笑话。行了,跟你也犯不上说那么些废话,好好给我拿表掐一下,看看哥们儿恢复得怎么样?”
我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使出全力跑了一趟障碍全程。
“我靠,穆童行啊,没怎么练还那么勇猛,比陆校时快多了,这不也破三分了吗?”
我跑的时候就感觉出来障碍物的设置跟陆校不太一样,每个障碍物的样式没错只是不如学校标准,高度宽度难度相对都小不少相对比较好跑。
“妈的,我说他们都破三分呢,原来如此。”我信心大增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即使障碍场设置的标准不够可那帮战士跑起来咱也看了都跟小老虎小毛驴似的,想战胜孙猛之类真正的猛男还需要近一步的加强锻炼。
我又连跑了两趟,擦了擦汗喝啤酒似的一口将李运鹏让战士买来的汽水闷到肚里,话都没顾得上多说转身骑车回连。接着的一周每天都神秘的来他们营跑几趟,然后急匆匆的离开生怕让别人发现企图。
较量的时刻到了,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来了,我背着小手第一次跟着全连来到障碍场。不光我们排的兵其他排的兵都觉得奇怪,身为排长居然不领着训练,一听说跑障碍就回避,一定是心里有鬼素质不行临战怯阵,“公子哥”都这德行。
我和大家一起活动着身体,连长和指导员也对我的突然现身很是惊诧,他们早就想找我单独聊聊了。为什么一个排长总是扔下自己的兵神秘兮兮的请假会同学,而且一到障碍训练的时候就弄这出?估计他们的想法跟大多数战士一样,都以为我不擅长五百米障碍都以为哥们儿怕苦怕累怕伤了自己。
再苦再累再不擅长也得跑,尖子连队的排长还没听说谁逃避训练的。在连长、指导员眼里没指望我跑的有多快,只要能跑下来能及格就成,不行再慢慢练,别让人家说尖子连队出了训练溜边的排长。
战士们的标准可就比连长和指导员高多了,他们的心理咱没分析过,估计看哥们儿出洋相的居多,大家练了两动就一起呼喝着让我和几个跑的最快的老兵比试一把。肯定又是孙猛的鬼主意,他一直就张罗着和我比试。
跑就跑,比就比。我专门挑最快的孙猛,孙猛也早盼着这个机会,他要一雪前耻被我灌喷的场面一直他心中永远的痛。
连长发令,指导员做栽判,孟来福、冯晓等人负责保护,全连战士分列两厢一齐呐喊助威要看谁出洋相要看谁是英雄谁他妈驴熊。
用力过猛,我从第一个障碍物五米软梯上跳下时一磕头就把嘴垫破了,哥们儿还象在陆校第一次跑障碍一样用袖子一擦带着一袖血迹一阵风声克服一个又一个障碍直到终点才发现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我的军装。
“穆排,好样的,老排,真占圈!”妈的,已经有人喊我“老排”了,这是荣誉和尊称。久违的掌声,真心的赞叹,我咧开血嘴微笑着再次接受“英雄”才会享受的欢呼。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一章 神兵
孙猛跑的时候也受了伤而且比我还重,跳进壕沟时也是太心急奋力向上爬不小心把胳膊扭了一下当时就肿起个大包,他那个时候还跟我平行谁也没拉下谁。这小子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好在后面除了越过高墙需要两手合力其他的还无大碍,最后冲刺的时候和我一起几乎一同到线未分出前后高低。唉,没有电子记时器,按照裁判员指导员的话讲叫“两**炒菜一个**味”也不知道是夸咱们还是贬咱们。连长的话和指导员如出一辙“哥两比**还**一边粗”。我们可是手记时二分四十九秒啊,当年八一体工大队出战世界军事五项比赛跑得最快的我军选手忘了什么名好象也就二分二十秒左右,咱们怎么会就是两**?
一个吊着胳膊拽爪似的独臂老人造型,一个跑的浑身是血够悲壮够惨烈的。咱是干部得做出高姿态连血都没擦净歇也没歇一下就走过去拉住孙猛那支没伤的胳膊,彼此看着对方的伤处,两支手紧紧握在一起,英雄惜英雄般的惺惺相惜。未分胜负“还**一边粗”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尽管我们不是有意齐头并进玩什么并驾齐驱。
从那次跑过障碍以后我成了孙猛心目中最佩服的三个人之一,另两位不用说一是连长二是孟来福。能让孙猛这样的人佩服和拥戴实在是哥们儿的荣幸,别看人家仅仅是个兵,那可不是一般战士,那是我们师有名的“神兵”。
孙猛的招安归顺对我来讲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和支持,可以说是里程碑式的时刻。这小子可是不折不扣的“老兵头”,不用说是本排的战士,全连的老兵新兵谁都给他点面子,有时候在连里说句话比排长还好使,那时还没听说过“兵王”这个词,我也很讨厌称王称霸的概念,都来自五湖四海都是革命兄弟谁也别充什么大瓣蒜想当王先死一把穿越到古代去吧。
其他弟兄一看孙猛都唯我马首是瞻自然也不敢怠慢很快就纷纷归顺齐聚左右,哥们儿可不想拉什么山头这是工作需要,革命军队需要统一的指挥。
说来孙猛正儿八经的是一人物,我前文说过敢驾驴车挡团长的道,还有团干部股“大驴脸”主动上门找他提干都被拒绝够牛逼吧?后来我专门问过他当时是什么情况,孙猛也如实的给我讲了一下,并不象外边传的那么“神”,干部股找他了解情况不假但没有明确表示要培养他提干。当时在他得了全师单兵五大技术比武第一名被称为全师“武状元”之后,师政委在表彰大会上确实说过比武优胜者可以考虑直接提干的话,虽未指名可大家都知道说的就是孙猛。
这小子长的其实并不魁梧跟我一样瘦肉型但非常有干吧劲,个子也不高一米七五左右。懂训练的明眼人都知道军事素质好的都是这种体型,太高的太膀的瞅着很牛其实做起器械跑起五公里越野、五百米障碍尤其是做战术动作只有孙猛这种才是最有培养前途的训练尖子,林小天那种身高马大还能把素质练的非常棒的实为少数。
军区报纸曾经专题报道过孙猛爱军习武苦练精兵的事迹将其称为“神兵”,师里给他记三等功一次树为军事训练标兵典型。可以说非常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可这小子当时也不知迷了什么道,他的家境甚好这点与其他大部分战士差距很大。他爹是有名的大款开汽车修配厂起家,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路只等复员回家立马上任当汽车修配厂厂长老板的干活。他爹并不知道儿子在部队有那么大出息,认为提干只是镜中月水中花可望而不可及,一心只等儿子复员归来继承诺大家业。
孙猛是个孝子,当时尽管很想在部队好好发展可除了立功受奖首长点名干部股了解情况,其他人等并没有给他指明什么进步的方向,过了一段时间提干的事没人再提他也就断了念想只等回家侍候孝敬父母然后牛逼哄哄的当老板。
那时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连长刚调到连里还没达到现在这种知兵如知子的境界只能用很土很土的“土八路”来形容。刚上任的官急着烧“三把火”呢也没用心照顾孙猛的个人想法彼此交流的很少。当时的指导员可不是现在这位专门领人绕远转圈“阴招、损招”极多的指导员,那位老指导员为人一般,口碑较差,并没有给孙猛太多军官意识的贯输。两位连队主官都好骂骂咧咧工作方法也很简单不怎么和战士交流,嘴上不说可人家心里有数都在替孙猛考虑准备将他留队做为军官的候选人推荐上级。孙猛哪知内情还以为没希望了呢,因为几件不大点的小事居然闹起了情绪来个撂挑子不干了,一个很好的干部苗子“神兵”孙猛就这样自暴自弃自己打消了提干的想法,一心一意的捉摸起回家当老板的美事。
孙猛被报纸捧为“神兵”做事更“神”脾气大得象头倔驴,应该是顺毛驴那伙的吃软不吃硬。在找到连长、指导员要求复员未果后竟然在全连放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拦着也不成,哥们儿今年是走定了。”
孙猛驴人家连长、指导员更驴,***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也不跟孙猛谈什么提干的事了,这样的思想觉悟还***想提干?简直就是扯王八蛋,想复员?门都没有,好好当大头兵吧。理由很简单团里的硬性规定没有转正的预备党员当年不得复员这一条就让孙猛啥也说不出来,爱咋咋的。
孙猛一气之下做出了极其莽壮极其荒唐严重违犯军纪甚至会导致违法犯罪的举动。那个时候部队武器管理不严,枪支就放在各班的枪架上,很多老兵手里都私存着几发实弹,不象现在每次训练过后枪枝都要当天放入武器库统一保管,更不允许私藏子弹的行为。孙猛猛劲起来谁也拦不住,居然拿着带实弹的冲锋枪闯到连长屋里。
惊心动魄的场面,甚至可以和实战相提并论。好不央的坐在屋里突然闯进一个持枪猛男还是有名的“神兵”,那是什么感觉?后脑壳子淌汗是一定的,胆小的恐怕会全身冒凉汗尿裤子都有可能。
“今年复员到底有没有我?”孙猛扎着腰带披挂整齐倒背着冲锋枪猛推门闯了进来,大喝一声“啪”的一下将枪拍在桌子之上。
连长惊愕间抬头看了看孙猛,又低头看了看枪。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谁也没说话。那半分钟对孙猛对连长都是极度的漫长,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可以说在这半分钟里得到了最好的实践证明。老爱为了让门外汉们更容易了解相对论曾说过一个著名比喻“一个男人与美女对坐一小时,会觉得似乎只过了一分钟;但如果让他坐在热火炉上一分钟,却会觉得似乎过了不止一个小时。这就是相对论。”孙猛和连长这半分钟的怒目对视恐怕就不是坐在火炉上那么简单,简直就是把脸贴在火炉上。
两人“贴了一会火炉”,都耐不住寂寞都控制不住急躁的性子都觉得时间太慢相对论太他妈闹心。没等孙猛冲上来把枪端起,连长离枪近一把将枪抓在手里,孙猛的感觉是连长要一枪把自己崩了。
又是半分钟左右的“脸贴火炉”,“哗啦”一声连长送弹上膛,接着“啪”的一声,孙猛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腿已经有些站不住。
别以为孙猛中弹了,那“啪”的一声是连长再次把枪拍在桌子上。
“妈的,小兔崽子,有种你就把老子干了,想他妈复员除非把老子身上钻几个窟窿。”
这次没有火炉,时间过得很快,孙猛的双腿已经支撑不起全身的重量,“神兵”也有不神的时候,看来还真没到当一名军官的火候更不具备一名军官的思想觉悟和素质,他一堆囊囊踹猪下水似的堆到了桌子前浑身是汗的哆嗦着不能动弹。
这件事天知地知再就连长和孙猛两个人知道,我有幸成为第三人,是孙猛完全彻底的把我当成铁哥们儿好朋友后才在一次两人单独喝酒时说了出来。
“多亏了连长啊,谁都没跟谁说,给我留住面子事小,送进去关个三年五年咱也是啥也说不出来呀。”孙猛说这事之前特意转了一圈看四处无人才敢蚊子叫唤似的小心翼翼的讲起跟他驴一样的性格大相径庭。
“穆排,我孙猛把你当成以命相托的铁哥们儿,你得保证这事打死也不能跟任何人讲,否则就是我认错了人。”在孙猛眼里我就是跟连长一样的铁骨铮铮,除了咱有文化其他什么也不差。
“你把哥们儿当啥了?告诉你孙猛,这么说话等于骂哥们儿。”我比孙猛小几个月所以跟他用不着以干部的方式交流。
孙猛说的以命相托并不是戏言,很快就托上了,还是实战当中,为此孙猛唉,想起来就心酸。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二章 驸马爷
我成功的收复了孙猛收复了全排乃至全连战士的心很快在连队占稳了脚跟,威望仅次于连长、指导员,某些地方甚至超过他们两个连队主官。架不住咱有知识能白话啊,我的排长当的悠闲滋润工作也非常好开展基本用不着什么以身作则了,一个眼神一个口令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屁都不用放一个孙猛他们早领着人把事办了。
象黄志祥遇到那种与挖坑类似的任务在咱的排长生涯中也不知碰上过多少回,没人跟我玩什么路子弄什么排长、班长平均分坑,哥们儿只管在屋里躺着睡觉,孙猛、冯晓等人高标准高质量高效率的挖坑埋树完毕才到俺的身旁等待接见。如果看我睡的香一般情况就不打扰了,只有看我睡意不浓才敢拍着咱肩膀小声说:“‘老排’,坑挖完了,树埋上了,用不用过去检察验收一下?”
“不用了,你们办事我放心。”我通常情况下也就简单回答一句身子都不用抬转身倒头接着睡。
“快起来,这排长怎么这么懒。”一声断喝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妈的,这是谁呀?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不知道本排长有午睡的习惯?
我还捉摸呢,除了连长、指导员本连范围内还有谁如此大胆敢搅了本排长的觉?听声音好生耳熟。
“我靠,是你呀!”我一个猛驴打滚从床上轱轳下地。
真的是林小天,这个傻逼可把哥们儿想死了。
“你他妈还活着啊?”
“哈哈,老兵不死,哥们儿永远都活着。”几天不见林小天好象更白了,高大的身子顶着个白地瓜般的脑袋。
“是啊,你他妈永远都活在我们心中。”
“排长当的不错啊,早听说咱们团出了个‘卧龙’排长。你可比将军还牛逼成天运筹于被窝之中,谈笑间就把任务完成了,工作还极其出色竟被政治处树为带兵模范,这伙人眼睛不是瞎了吧?”
“嗯,政治处那帮混蛋眼睛是成问题还他妈不如‘色盲’呢。”没等我的话说完林小天冲过来使劲给了我一杵子。
“妈的,别闹。哥们儿现在谱老大了,咱是有身份的人,排里弟兄要是瞧见你敢在咱这一亩三分地动武能冲上来把你拍吧死。”
“还他妈有身份的人,我怎么没看出来?本来想带给你一样东西,看你见了首长啥表示没有咱他妈不拿出来了。”林小天还拿小时候那套吊着我的胃口,也不看看咱现在是何等人物。
没办法,一见了林小天这号人想装也装不起来架也端不住只好跟他一块回到小时候。
“快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到底什么东西?”其实我已经猜出来一定是信而且十有**是乐红写给我的信。
想来从上次与乐红分手到现在能有好几个月,我居然没有收到她的一封信,我倒是给她写了七八封,刚毕业两个多月还属新排长的我也没法请假回家更见不着她人心里始终七上八下没有底。
“冯晓”我大声把冯晓喊进来让他快到连部找通信员要茶叶,又把桌头柜打开给林小天上烟。一套忙乎过后这小子终于把东西交给了我,还真就是乐红来的。
“这还差不多,终于算抽上你小子的烟了,以前可都是他妈孝敬你啊。”
“谁让你靶上见不着眼的,这次算你狠否则这辈子也甭想抽哥们儿的烟喝哥们儿的茶。哦,对了,你怎么来了?那天分开后就音讯皆无,到底干嘛去了?”我把信塞到内务下边暂时不拆开,我得等到夜沉人静时再好好品味,这也算咱的一大进步与以前大不相同,尽管马上就想知道信的内容可在林小天面前还得拿把架,也算是装把成熟吧。
“哥们儿可是专门奔你来的,咱们哼哈二将怎么能分开?我越捉摸越不是回事。妈的,为了你小子咱宁愿分到这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林小天这回可没说实话,他奔我来只是原因的一半还有另一半是酒后才跟俺吐的真言。
话说林小天那天被“大屁股车”接走,这小子当时就知道事情的真相,装的可是挺天真挺无辜的跟人家上车说是干部处了解情况。其实那“大屁股车”是军干部处的不假可没有往干部处开而是直接把林小天送到了咱们军一位副军职首长的家里。
算得上事先早有预谋,林小天是去等候那位首长和首长夫人及女儿的接见,说白了就是等候挑选看看能不能当个上门女婿。
我们参战回来四处做报告那段时间正好大队长碰上了老战友就是咱们军的干部处长,两个人曾在一个连队混过,一个任连长,一个任指导员搭了好几年班子,关系一直紧密。处长听了报告看上了几个人,除林小天外就是我和魏如海。他可不光是被英雄事迹所感动,还有一项较为艰巨的任务,那就是为首长分忧解愁,咱们军杨副军长的千金还闺中待嫁始终找不到下家着实愁人。
听了大队长的介绍,处长使用排除法将我和魏如海剔出待选行列,理由是已经有人看上了,战术理论教研室的孙主任给我介绍过对象,当然他们不知道哥们儿已牛逼闪闪不怕得罪“恩师贵人”的给回绝了。魏如海那边更不用说,个高人帅早已有首长号下所以也不在考虑之列。最后处长和大队长一致圈定,就他了,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弄到军里当“驸马”。
就三个候选人除去我和魏如海不用说谁也知道“他”就是林小天,尽管这小子风流倜傥色盲色迷一同泛滥,又是金玲又是孟超玲二玲争音双凤戏龙,此外还有不知多少纯情少女跟他都有一水子发生过多少情意绵绵的故事。如果不是念了军校受到严格管理这小子止不定得闹出多少风花雪月的乱子,就他那乱的一塌糊涂的生活保不准就会被当成流氓搂进去关上几年。可这些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咱还打死也不会向外人说,所以大队长和处长居然象发现国宝一般把这小子当成了好人香**似的相中。
“老武,这事就全权委托你了,我家里还有个重要的会得过去参加,你好好跟林小天谈谈,即使有对象也得谈,一定要把他牢牢的抓在手心。妈的,走了一大圈调了不知多少档案条件这么好这么合炉的恐怕只有他一个,千万给我盯紧了,千万别再节外生枝。”处长表情紧张言辞激烈决心甚大下命令似的把物色林小天的任务交待给武大队长。
事关重大,老战友说的如此严肃甚至把此事看的比工作还重要,武大队长不敢怠慢马上利用做报告间隙单独召见林小天。
“小天啊,跟你说个事,天大的好事,一位副军职首长的千金要介绍给你。等我把话说完,千万不要说你小子处了对象,以前你还年轻那些土对象就当玩了,初恋时不懂爱情这是老大哥的真心话。现在跟你说的这位首长可不是一般人物,人家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前途远大估计一两年内正军肯定没问题,你跟他们家攀上亲家日后一定前程似锦前途一片光明”武大队长本是行武之人经过多年的历炼也挺能白话,不过这话说的可不地道,开门见山开宗明义,只提了千金二字其他都是首长长首长短反反复复全说的首长话题似乎只想把林小天介绍给首长跟首长他闺女没啥太大的关系。
“大队长的好心小天心领了,可还真得跟您说一句,我还确实处了对象,人家本来缠的就紧这一当上英雄就向陈世美靠拢恐怕说不过去,您知道小天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看你,谁说让你当陈世美了?我不早说了吗?初恋时根本不懂爱情,你老大哥深有体会,我跟你嫂子那会儿唉,不提她还是说你。你那都是年轻人之间的好感并不代表什么,再说人家首长一家还不一定看上你呢,你就过去看看见个面,不行再婉言拒绝呗。人家当了那么些年首长肯定不会给你穿什么小鞋,如果女孩子确实好正合你的意岂不两全齐美?好事,我看你还是别错过机会。”武大队长说的句句真言全是大实话,一着急差点把自己的老底抖露出来。
林小天也是左右为难,武大队长带着我们上前线一路照顾跟亲大哥似的,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怕伤了大队长的面子。捉摸来捉摸去觉得大队长说的很有道理,反正这些天跟金玲正闹着矛盾,孟超玲那边也没什么进展,手头暂时没什么存货,干脆就答应见一面吧,不行再说不行的,反正武大队长说了人家那么大的首长根本不会跟咱小孩子一般见识肯定不会给咱穿什么小鞋。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三章 美女耶
林小天一个人坐在杨副军长家的客厅沙发上,开始装了一会沉稳,坐姿端正比参加咱们军校的集会还直溜,眼睛也是一眨不眨正视前方。可半天没见动静,也没有人出来迎接大驾,这小子有些不耐烦腿也不老实了,又拿出跟我在一起的老一套得了得瑟的抖动个没完。这一点和其他“驸马候选对象”皆然不同,凡是刚进到将军楼进入候选名单的军中才俊那可都是规规矩矩谁也不敢放肆,连打个喷涕都会极力控制,笑啊乐啊弄出个神态表情之类的得根据实际情况现捏现挤,一旦发现首长及其家人尤其是首长夫人有不满意的神色立马一声不吭装的比刚生出来没几天的耗子胆还小。
林小天可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小子除了腿脚得瑟起没完居然还站了起来举起双臂伸了伸懒腰。也难怪奔波一天前来报到半路又被解放车颠了半天跟包子似的差点没颠露了馅后来被“大屁股车”半路“截和”又乐颠了馅,一路人不歇脚马不停蹄不累才怪。进了首长家门才算安稳一会儿,可领路的干部处干事把他象卸货式的扔到首长家转身便走,空留他一人坐在诺大的这辈子也见过的大房子里空旷寂寞确实难受的要命。
“哇,美女耶。”林小天差点喊出声来,起身的功夫突然发现墙上挂着的照片。一个身穿军装的妙龄女子玉立面前,迷人的身材长短适称体态端庄笑盈盈的在镜况里冲着他乐。
“哇,真他妈邪门。”林小天又差点将第二声“哇”喊出腔子,他又换了几个角度可那漂亮女孩子不管他在哪个位置,除非把墙撞开绕到镜况后面去,否则漂亮女孩子总是看着他笑。林小天实在控制不住了,尽管鞍马劳顿可长时间没有狠劲的接触异性**有些难耐,应该是吃了春药那种感觉。
“哇,真漂亮,孟超玲也不过如此,金玲就更别提了。”林小天第三个“哇”刚哇完门开了,一老一少嘻嘻哈哈挎胳膊并肩而立的两员女将突现眼前。
“是小林吧?到多少时间了?”老的抢先说话态度极度热情。
林小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照片恨不得把那双“色盲眼”变成彩色立体透视镜非他妈把照片上的人尽收眼底。突然间听到有人说话把他吓了一跳,实在太专注了,也怪那相片上的女孩子实在漂亮再能控制的爷们恐怕也得被勾了魂去,何况林小天之类的“色迷”乎。
“哦,是阿姨吧?我到一会儿了。”林小天迅速的从墙边移动至门前又将直勾勾色迷迷的眼光变成温顺顺笑盈盈的好孩子眼神。这小子绝对是行家,本来就以沉稳著称,见怪不怪处变不惊是他的强项拿手好戏,对付两个看似小菜一碟的女流根本用不着来什么过于复杂的掩饰技巧,微笑已经足够了。
“唉,你看看,没想到你到这么早,这不我们下了班就急着去买菜,公务员岁数小不会侃价,重要的时刻阿姨得亲自出马。”
真应了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看”,这位阿姨明显的对林小天一百二十个满意,只说了两句话赶紧把身边的小女子介绍给林小天,自己乐卟哧的一头扎进厨房亲自上阵要大显厨艺。
“来一会了吧?路上累吗?”话语相当温柔,不用说一定是那位金枝玉叶首长千金了。林小天别看色盲其实那眼睛又贼又亮应该是雪亮雪亮,他表面跟阿姨搭话故意不瞅小女子其实主要注意力全在这位千金身上。
按照林小天后来给哥们儿的描绘,那个女孩长得跟相片上把林小天勾得五迷三道的仙女级美眉绝对是一个人,眉毛眼睛鼻子嘴绝对一样,该粗的粗,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什么那什么,只是有一样,这些东西配合起来完全不是极品仙女比极品恐龙稍强一点点。尤其是那张本该樱桃的小嘴的嘴唇好象有点问题,毛病不算大,一般情况下不仔细瞅肯定瞅不出来,可就是他妈别扭,怎么瞅怎么不得劲,看着贼啦的闹心。
阅女人无数的林小天当然不会将如此重大纰陋视而不见,他对待女人从来都是精益求精,一照面脑子里就象计算机似的迅速给人家精确的打分到小数点后二位数,尽管自己五官有严重缺陷可那只是隐性的,只要哥们儿不说出去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色盲”的典故。这妞脸上的毛病可是太显眼了,尽管她故意的将上嘴唇玩命的往下耷了着使劲压可根本覆盖不了那极其顽强向上猛劲翘起的下嘴唇。
“天啊,‘地包天’典型的‘豆齿’啊!”林小天情急之中差点没惊讶出声来,再沉稳的人恐怕也得吓一跳。照片是当时刚兴起的艺术照,猪八戒他二姨来了也能照个人模狗样,一般女孩子经过摄影师采取各种手段甭说“地包天”就是“包天地”也没问题,只要是女的照出来保准跟仙女一个模子,男的照出来全比周润发帅十倍。
林小天气坏了,确切的说是气急败坏,打那以后这小子刚去掉了怕女医生、女护士的心病又多了一样心魔,看见明星照艺术照就要冲上去撕喽。后来这小子临结婚时说什么也不照结婚照,谁说也不听谁拦着也不成就他妈不照,就让大家看看他们夫妻底子好,什么灯光效果各种后天修饰一盖不用一样有帅弟靓姐郎才女貌的风采,他只在登记时和孟超玲照了一张二寸的黑白合影贴在结婚证上。
外边的喇叭声告诉林小天首长回来了,这小子把张开的嘴稍稍里合算是闭个严实,不过比那位“地包天”仙女可差远了,人家只要不说话不使劲笑根本呲不出牙来,隐藏的贼保密谁他妈也甭想看她的牙。
首长第一眼见到帅气的林小天也是异常兴奋,不过人家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那是非常基本的素质,林小天除了放屁能鼓捣出点动静还不至于有崩于前那么大威力,首长只是面带微笑的请他落座。
“首长好!”林小天一个标准的军礼,阅兵似的喊了一嗓子。对待将军的尊重是一名初级指挥员的必备素质,不管将军他女儿长的多么龌龊多么恶心,对待首长还是要保持职业军人的礼节。
杨副军长先简单问了问林小天个人和家里父母都做什么工作多大岁数之类的自然情况,又稍微详细的询问了赴前线实习参战的有关事项,最后心里有了谱定了砣。“妈的,这小子没错,是块好料,配得上俺的‘虎女’,就这么定了。”首长心里定下了决心。
通常情况下只要首长认准的事还没听过有什么不同异议,所以他扯开嗓子象哟喝部下一样冲着厨房大声开喊:“老杜,老杜,多炒几个,今天我要跟小林子多整几盅。”
林小天一看心里拔凉,“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刚才表现的太好了,让人家首长看上了。”这小子叫苦不迭,他是完全能配上那位“虎女”,可那“虎女”除非到韩国去找最有名的美容医生做个把脸整个换了那种整容手术,否则哪块也配不上咱们的插旗英雄英俊帅呆的林小天。
要说这事也就是摊到对女方长相极端挑剔的林小天身上,若是换了别人比如说王厚忠之流早就乐得屁眼子开花了,那可是真正的攀龙附凤未来仕途肯定铺得锃明瓦亮一片光明,不用说当上门女婿就是做个“上家之犬”那也是无尚的光荣。
林小天可不同一般凡夫俗子,这小子不光个子高长的帅骨子里透着贼啦的傲,不用说在前线作战就是平时跟小混混掐架也能看得出来下手又黑又狠那是勇猛无敌的拚命三郎对什么事也不会在乎,他可不管天王老子元帅还是将军只要自己没看上就是说破大天刀架脖子上也不会同意。
林小天又仔细看了看跟一般高干家千金几乎一个造型伏在爹肩膀上撒娇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睛注视自己那位叫杨荫的“虎女”,他想从女孩身上再发现点什么优点,大幅度降低标准只要稍微过得去哪怕达到照片上那极品仙女的百分之十就成,他也不想得罪这军中豪门也想坐着直升飞机一步登天。
实在没办法,应该是没缘分,林小天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女孩长的哪块有优点,相反又很快找到了新的缺点。女孩长的太白,就象刚生下的小白肥猪又有点象刚把苹果去了皮反正是没有一点血色死人晃子似的贼啦的吓人。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四章 醉酒
首长吩咐今天留林小天在家吃饭,没等吩咐前阿姨已经忙乎了半天;首长说今天要和林小天多整两盅,林小天不敢抗命不想整也不敢不整尽管这小子嗜酒如命;首长的意思很明白,要重点培养咱们的优秀排长林小天要把他培养成中级乃至高级指挥员并成为家中的一员,林小天不敢不答应但必需要做出回答坚决不答应。
罗哩罗嗦了一大堆连我都觉得磨叽,林小天就更甭提了,小耗子爬火炉那是坐立不安整个一个没着没捞抓耳挠腮。
林小天假装推迟一番,其实不是假装他是真的不想吃这顿饭。没办法首长已经发话,阿姨早就开忙乎,想躲这顿饭等于跟首长一家过不去,也是跟自己过不去,可这顿饭吃完之后再想打别的主意恐怕就是跟首长一家彻底掰了,更是跟首长跟自己过不去。
躲是躲不过去了,吃又太别扭。就是林小天同意这门亲事在首长家吃饭也是第一次,尽管他英雄盖世天不怕地不怕胆子贼啦的肥,可还是免不了拘束。唉,英雄不是神,也是人啊,被火燎屁股瞬间也会同常人一样喊爹叫妈,被权势所逼短时间内也会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没办法,英雄也不是土豆疙瘩里蹦出来的,也属芸芸众生也是生活在凡尘的俗人,大部分时间和普通人一样遇到尴尬场合扭扭捏捏腼腆秀密很不大方。
不过,林小天毕竟还有不凡之处,否则成不了英雄也不会让人家看上。这小子向来鬼主意就多肚里“坏水”比我少不哪去。眼珠滴溜一转立马想出了一条锦囊妙计,貌似那种即不伤及首长一家的面子还能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
“嘿嘿,不是想多整两盅吗?那咱们就多整,可不是两盅,要整就整个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反正就当白蹭了一顿茅台过过酒瘾让他们把自己当个酒鬼剔出女婿候选人行列得了。”林小天心中为自己捉摸出的高招暗自叫好。
“首长、阿姨、杨荫同志,林小天承蒙厚待遭此隆重礼遇实乃三生有幸,今天借首长的酒也算借花献佛敬首长全家一杯以表谢意,话不多说,小天先干为敬。”
“咚、咚、咚”这小子本来说敬一杯可喝的却是三杯,高脚杯里倒的小半下茅台不同啤酒按说喝起来“滋喽滋喽”才对,可林小天非当啤酒开灌只好弄出“咚、咚、咚”
开始的场面林小天装的很文明,说话也习惯性的半文半白其实就是故意瞎拽。喝了一会儿开始露出真相,居然把军装上衣脱了只穿了件白上衣,裤腿子也挽起半截,就跟弟兄们狂歌痛饮往死里拚酒一样的喝法。
这可是林小天计谋里的重要环节啊,就是要表现出极度的粗鲁狂野,比粗人还粗,比土匪还土那种造型。
可惜呀,林小天还是打错了如意算盘。让他最没想到的是,刚喝下几杯人家首长的裤腿子早挽到膝盖以上当大裤衩子穿了,军装上衣没上桌就脱了,现在连白上衣也去了只剩下象如今女人夏天喜欢穿的几乎把上半身全露出来的那种吊带,咱们那时候叫大挎兰背心。
你林小天不比粗人还粗鲁吗?首长比你还粗还鲁;你不是比土匪还土吗?人家首长比你还土还匪,可他妈找到了酒逢知己千古知音。首长讲话了,“我喜欢的就是这实诚劲,喜欢的就是这血性的军中汉子。”
得,林小天当时连哭出来的心都有,没想到在这碰上了酒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首长能喝到一块那还有好?
林小天也不调整策略还是按即定方针办,抖擞精神,今天说什么得把自己放倒,烂醉如泥在首长家。
再次失算,林小天一会儿自罚三杯,一会儿大家随意我干了,整了半天自己还没倒呢,首长喝的高兴先倒了,还就真是烂醉如泥那种。首长高兴啊,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的喝了。工作酒应酬酒和家酒就是不同,那是违心的喝,痛苦的灌,不得不喝被逼无奈的整。这回可是高兴的喝,愉快的喝,和准姑爷子敞开了喝。
“老杨,你少喝点,小天第一次到家里来,咱们好好聊聊别老一杯接一杯的干,以后喝的机会多了”阿姨看到情况不妙赶紧及时提醒。
“爸:妈说的对,喝多了又得打针吃药的,你就少喝点呗”杨荫也温柔撒骄混合一块的好言相劝。
“都给我靠一边去,今天我要跟小林子好好喝一顿,人家可不是一般人,老山下来的插旗英雄,我从朝鲜回来三十多年喽还没放过一枪啊”杨副军长在部队是首长在家看来还是领导,不象一般首长在外领导别人回家受夫人领导,只说了两句酒话两位女性就乖乖的坐在一旁再不哼声,家教极严。
岁月不饶人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虽然豪气冲天怎奈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夕,若是年轻之时恐怕二个林小天也不是对手。现在情况完全相反,两个首长也不是林小天的对手。很快首长就败下阵来,晃荡着坐立不稳,两员女将和林小天赶紧把首长扶回卧室休息。
林小天的目的显然没达到,人家首长躺在床上还一口一个“小林子好样的”。看来那句话得改改“老丈人看女婿也是越看越爱看。”
阿姨和杨荫也没有因为林小天的能喝感觉出一丝反感,家中就有一个能喝善战受人尊敬爱戴的首长,这回来一个“酒精考验百饮成缸”的女婿酒友成龙配套岂不更好?
林小天才喝到半量肯定不会倒更不会烂醉如泥,突然失去“酒架子”让他后续的连吐再喊耍酒疯的套路使不出来,况且那只是他心中的暗自盘算,再虎再驴的人恐怕也不敢把副军职首长当成“酒架子”更不敢在首长家里过于放肆撒野耍酒疯。
还是装醉吧,林小天假装捂住嘴做出要吐的样子,一个箭步奔向卫生间。要说刻意装相就是咋装也不象,喝多的人浑身都是轻飘飘的哪有谁能玩出箭步如飞?
让林小天更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装醉一装要吐不要紧,可让杨荫找到了温柔一把的机会,人家女孩子早就跟爹妈一样喜欢上这高大威猛有型有款外表英武的“插旗英雄”林小天了,立马丢掉躺在床上的亲爹也是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
林小天进了卫生间先照了下镜子,小白脸还是那么白净并没有面红耳赤。蹲在便池前想要把肚里的东西吐出来,可实在吐不出来只好用手抠嗓子眼,试了两下弄得连咳嗽再掉眼泪还是不成。上边的倒不出来不要紧,下边有点憋的上,情急之中还是把裤子脱了把宝贝掏出来放水吧。
随后杀进来的杨荫当然没看到林小天正面,即使看到估计也不会“哇、啊”的,人家也是军医学校毕业现在部队医院当护士,什么造型的家伙式没见过,根本就不会当回事,况且“将门虎女”多多少少也继承了些父辈的粗犷豪迈,女中豪杰“军中女侠”这个称呼用在杨荫身上还是恰如其分。
林小天刚撒了一半还有一半呼之欲出,没成想杨荫当不当正不正的杀将进来,居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撒,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女孩子的羞涩难堪也不知哪里去了。
感到难堪感到不满的是林小天,这小子尽管很色,可自从当年跟哥们儿一块参加体检被“大长脖子”女军医狠狠刷了一下命根子后他对那东西格外珍惜,尤其是经过“火烧屁股”、子弹“穿档而过”两次惊险后更是让他自我保护意思明显增强,那命根子再不象以前似的没事拿出来穷显摆。
林小天顾不得裤子被弄湿的危险赶紧把剩下的一半硬憋了回去,应该是相当的难受。没办法,这东西可不能拿出来示人。最主要的是他的“阴谋”有可能被戳穿,这小子可是捂着嘴冲进卫生间的,现在嘴里没什么事改成裤子开口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不愧是处乱不乱的林小天,憋住一半死命捂住宝贝的同时马上弯腰蹲地蛤蟆似的脸朝便池做出向前喷射的姿势。此时裤带还没系,裤前门的几个扣也没扣上都敞着呢。他身体朝前还用手紧紧将那东西护住,挡的非常严实密不透风,不用说杨荫压根不想看,就是绕到前边来真想看估计没有高科技的透视仪器肯定也会一无所获。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五章 进退两难
杨荫非常专业的贴伏在林小天身边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着他的后背看着他从嗓子眼往出抠,真叫个令人做呕,一下一下的反着酒味。人家杨荫一点也没觉得恶心,反倒是林小天越来越恶心,他怎么瞅怎么觉得杨荫恶心。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贱皮子,金玲和孟超玲尽管都对林小天好可没有一个象杨荫这么认真仔细温柔体贴,可林小天就是不领情还越发的讨厌人家。看来对一个人过分的表现出好感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异性之间。
“你看你,不能喝偏使劲喝个什么劲啊?”杨荫说话的声音还是蛮悦耳动听和一般女护士的高亮度嗓门并不一样。
林小天回头看了看杨荫本来他想说句不敬的话转念一想太不通情理,想留坏印象也没有在人家侍候的过程中留的。
“哦,没事,你出去吧,谢谢你。”林小天使了半天劲憋出两句人话,也是实话,下边还憋的难受不已。
“哦,没事我给你好好敲打敲打,让你好受些。”杨荫继续敲打,林小天被震得实在快憋不住了马上就会尿裤子。
“不用你,你出去吧,哦,对不起,请你出去。”林小天终于忍无可忍声色俱厉还转身轻轻推了杨荫一把,随后他又立刻感觉到做的不对做的过火连说了几声对不起。这回应该不是林小天故意装出来的,是他内心感受的真实写照。
从小长这么大一直被娇生惯养的杨荫从来也没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和不敬,在医院谁不得让她三分?只有她对别人不敬从来还没谁敢对她这样过,简直就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可也真是怪了,要说这人还是贱皮子,别人对你好反而得不到好,很多时候别人对你很差劲很不感冒甚至很坏,可反而会引起自己对那个人更深的感情和倦恋,这些心理学常识咱没认真研究过,反正我的一生中遇到过很多此类怪现象。
“小天,你难受就别憋着了”
林小天心说“我靠,这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要脸?甭说咱们没确立关系,就是搞对象也没这么大方的,喜欢看这东西?”
杨荫可是受到极大的误会,她还以为刚才林小天把那一半都射出去了呢,所说的别憋着是指上面根本不该下边的事。
林小天觉得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他又做出那貌似“流氓”的举动,把裤子慢慢往下褪手也向自己的裤衩方向摸去。
这回杨荫明白了,原来是要嘘嘘呀,早说啊,憋出尿道炎可麻烦了,弄不好会影响咱们的下一代啊。
得,她想的还挺多。
不管怎么说,杨荫总算从卫生间出去了。林小天如释重负赶紧掏家伙式把未完成的事业继续完成,真他妈急人啊。
林小天从卫生间出来马上向阿姨和杨荫告辞要走。这怎么成,喝这么些酒上哪去?我们一起要去的808团肯定去不成了,干部处只把他送到首长家至于将来分配到哪谁也没留话,下家还没找好呢这深更半夜的上哪去住啊?恐怕林小天自己也说不好该去哪,估计肯定是住旅馆或者在火车站票房混上一宿。
还是首长夫人想的细吃完饭就把公务员撵回公务班去住,把地方誊出来留给未来的“女婿”。
林小天在公务员的床上浑身象长了虱子翻来覆去闹心吧叽的将就一宿,第二天起早就出来和首长一家人告辞。
人家早有安排,公务员起的更早,已经从招待所带来了小面包、小花卷、小馒头等各类做工精细很能引起人食欲的面食,阿姨和杨荫也把可口的小菜和米粥端了上来。还得接着吃早饭,也不知道这林小天吃了人家两顿算不算嘴短。
首长不管每天喝多少酒多晚才睡第二天早上起来晨练是必须的,他绕着军部大院一直跑到直属队操场慢跑两圈然后回到家后院打一会儿太极,简单擦擦汗就回屋等着吃早饭了,一天的生活基本上只有早晨规律。
林小天没敢先吃一直坐在桌边,眼睛盯着桌上的馒头咽唾液,再胆小怕事的人也不至于眼看着到嘴的馒头而不敢吃,他是心里有事所以体现在怕吃上,他要等首长进屋吃完就把自己的想法大胆的说出来。这可是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若是别人恐怕连想都不敢想的是能跟将军拉上亲家当首长的上门女婿。
首长吃了一个鸡蛋加一个小馒头,这是他早餐的定量从不多吃。
“小天啊,昨天尽高兴着喝酒了,也没问问你有什么想法,干部处是怎么安排的?”没等林小天说话首长先发话又把林小天的计划小小打乱了一把。
林小天觉得这样也好,即然首长提了头只需接着往下说便是。于是略微坐直了身体很谦虚的说到:“首长,干部处还没有安排,我原来是分配到270师808团,我觉得还是应该到艰苦的基层去锻炼一下。”
首长皱了皱眉头略微露出一丝不快,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毕竟是首长见得多看得远什么事情都心中有数。
“小天啊,有话但说无妨,今天不谈领导不谈职位,只当是叔叔和大侄子闲聊。咱们做长辈的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想干一番事业必需得经受艰苦的地方磨练。不过艰苦的地方多的是,不见得非得到808团嘛,军直属队的侦察营也是不错的部队,战争年代也是声名显赫屡见奇功啊,这么有光荣历史的分队应该更适合你将来的发展”首长的话再明白不过,侦察营也是基层分队,训练生活也很艰苦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也出了很多干部,最关键的问题是离军部近,离首长近,离首长的家更近,随时都会接受首长一家的掌控。
首长并不是想控制住林小天,他也是为了林小天将来的发展,直属队干个一年半载就会名正言顺的进军机关,而且还能创造女儿和这位准姑爷的经常见面机会。
侦察营确实是林小天想往的地方,他的志向就是当一名侦察分队的干部,军人嘛,只要穿上这身军装都想从军事上找出路求发展做个真刀真枪堂堂正正的军人。其实很多干部到了政工、后勤、技术等有权有势好象很轻闲很舒服的地方,确实感觉到实在实惠,可他们骨子里还是愿意当一名军事指挥员,宁可放弃舒适也想干一番真正军人的事业。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政工、后勤、技术人员就不是真正的军人,但跟搞作训、搞侦察当一名指挥员的军事干部比确实要差点劲,这种说法肯定没毛病。
一块香喷喷的“蛋糕”就摆在林小天的面前,即能得到全方位的锻炼还不用去山沟吃苦受罪,用不着坐着“驴吉普”在土路上呷哒呷哒弄得浑身是土跟土行孙他孙子似的,金闪闪亮光光的通天大路就摆在面前,先当一名侦察排长,干一段时间调到军机关当侦察参谋,再下来当侦察连长,看看时机合适进机关再调个副营,如果能下来当个营长最好,当不上在机关也能调上正营,以后解决副团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只要首长不离不退不死,靠他的势力自己干到正团都是小意思,弄不好风抽大了大个馅饼砸脑袋上也能混个“光板加金星”的将军干干,这可是他一生的梦想。
林小天已经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背靠大树”后的升官图,实在太驴了,评书里说的就是这么回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人家首长并没有逼着他非娶那“地包天”闺女,人家还把林小天送到艰苦的部队去锻炼,尽管那环境不艰苦但训练绝对称得上残酷,那可是现在百度上一搜就能蹦出来上千个的神乎其神的“特种部队”啊。
要不是杨荫捡完碗眼睛瞟着自己老实的坐在一边,林小天基本就立马答应下来。军侦察营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反正去了侦察营也不等于同意了这门亲事,即使硬顶着首长非去808团那也是人家的地盘跑到哪也跑不出人家的手掌心。他也看出来点门道,首长尽管非常喜欢自己,尽管很要面子,但人家大将风度肚子里开飞机走轮船根本不会做出不成亲便成仇给人穿小鞋的小人之事。
可这杨荫实在太难看了让人难以接受的难看,不但下嘴唇没命的向上翻脾气肯定还特倔属于那种蛇一般往死里缠人的主儿。“她能轻易放过自己吗?咱哥们儿可是帅呆了呀,止不定三天两头的就得上侦察营去找哥们儿。”林小天再次感到进退两难。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六章 特种部队
林小天思考再三决定不当场拒绝也不当场同意,来个“**猪希里糊涂”先挂在那再说,侦察营是一定要去,干几天侦察排长试试。简单和首长交换了下意见,同意到侦察营去当排长,至于跟首长千金的事只字不提,但在首长一家眼里他这属于基本同意,否则他又吃又喝又欠人情的干嘛?
坐在干部处的“大屁股”吉普车里林小天撅着屁股将脑袋探出车窗挥手与首长一家亲切话别,首长已经提前上班,站在台阶前的只有阿姨、杨荫和公务员。林小天的眼睛始终留在公务员身上,两位女士没有一个能让他看上眼。
杨荫很有自知自明,极力的用短得不能再短的上嘴唇向下抿以图压住长得不能再长的下嘴唇,掩饰的很费劲但也有效果居然一举两得,情不自禁快要流下的眼泪就这么被生生憋住了。
林小天可不管人家憋不憋,昨晚他是上下一块憋的够呛,现在终于可以透口气了,精神也放松了不少,挥手之间更显潇洒,也让杨荫更加倦恋更加憋不住。没办法,这就是帅哥林小天,魅力实在让人无法抵挡。
侦察营驻扎在这座中等城市的市郊距离军部也就几公里,“大屁股”车只一脚油就干到了地方。干部处那位胖得跟猪似的朱干事说话又冲又牛一点也不猪,朝着楼门前一个小战士大声喊话:“去,去把你们营长、教导员都叫出来。”
小战士不敢怠慢赶紧急急忙忙的向楼内跑去,与此同时楼内的侦察营长和教导员也急匆匆的从楼上往下赶,早看到干部处的车进院了。
“新分到你们营的排长林小天,陆院毕业老山下来的‘战斗英雄’,档案组织关系什么的都在270师马上就会调回军里,伙食关系也开到270师了马上就落你们营,安排到一连吧,我还忙马上得赶回去还有个会”
营长、教导员赶紧拉住朱干事非要留下吃午饭,同时面有难色的抱怨:“唉,又是专业不对口,怎么又往一连安排?现在一连的干部已经严重超编,总共就三个排已经有四个排长,这不成五个了?能不能换到二连或者三连去?”
“我说老李、老宋,你们怎么了?还得让我把话挑明了?说一连就是一连,安排就得了,哪那么多废话?”朱干事边说话边使眼色,意思说还看不明白?一点背景没有没什么来头的人能坐着我们干部处的“大屁股”来?能让我朱大干事亲自跑一趟?
又是一阵简单的推脱,朱干事确实有事不能在营里吃饭,临走前他又特意把林小天叫到一旁小声交待了几句。
“小天啊,这侦察一连可是有名的训练尖子连,在全军侦察分队中也是挂了号的,一般人可是挤不进来,能到这样具有光荣历史传统的连队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一种对你的肯定,别人连想都不敢想,所以你得把握好机会,不要辜负首长的殷切希望,好好干吧,有事给处里打电话直接找我就行”
送别了朱干事,林小天由教导员亲自领着来到侦察一连。果然不同凡响,从门卫的军姿和报告词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支训练有束令人敬畏的部队。
一连连长和指导员正在领着战士们进行攀登训练,就地取材在院里练爬楼呢。看到教导员过来,两个连队主官赶紧吩咐值班排长继续领着训练他们则跑步过来迎接教导员。一听说又分来个非侦察专业排长两人都非常不满,嘴上没说什么可白眼加斜视明明白白的告诉林小天咱这一亩三分地压根不欢迎你。
教导员的面子还是要给,简单说了几句就叫个战士过来帮林小天拿行李。林小天那边又是上烟又是说着晋见直接首长的恭唯话,人家理也没理把烟扒啦一旁转身继续爬楼去也。
林小天被弄了一脸大紫泡心里非常不痛快,比昨天他挤兑杨荫还狠还让人难以接受。他虽然脸皮厚要我说比城墙还厚,可还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先前尽是到处做报告签名留念了,连军首长都说自己是好样的都要把姑娘嫁给自己,没想到两个小小的连级竟如此不给留面子。
林小天不服输的性格血性的脾气肯定不会吃这套,他把行李安顿好坐在床上点着烟又给帮他拿行李的两个战士一人一颗拽着人家先了解一下情况,问问两个战士的兵龄老家什么的自然情况,简单过渡一下很快就切入正题直接问连长、指导员的情况。
“连长是哪年兵?家是哪的?”
“连长老家好象是河北,好象是78年兵,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立过一等功有名的侦察英雄,指导员跟连长同年兵也立过功,他们是老乡在全集团军都是挂号的人物”两个兵介绍完,烟也抽到了根处。林小天再让他们续上,人家可不是烟鬼也不想过什么烟瘾,婉言拒绝迅速离开,并不想巴结新来的干部。
“妈的,三个排五个排长,肯定得有两个闲着的,哥们儿肯定是两个闲着的其中之一啊。”林小天掰弄着手指心里盘算,很简单的减法用不着费太多心思,可这小子偏就用上了心思。“不行,我必须得占据三个货真价实排长中的一个,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把这事办喽,否则咱这‘插旗’英雄肯定让世人耻笑。”他还在算数的功夫,连长走了进来。
“那个学员懂不懂规矩?怎么随便往床上坐呢?陆军学院毕业就这养成就这素质?”连长一连几个问号,还是不给林小天面子,不但不给面子还当场训斥他一番,简直就是给个下马威。
林小天伸向兜里掏烟的手迅速停止动作,本来想给新连长上颗烟以示友好,听完连长的话立马改变主意,尽管服从的改变姿势从坐势变为立姿,但眼露凶光很敌视的和连长进行了短时间的对视,也是跟拳击比赛前双方选手那种互相威摄式对视差不多。尽管身为下级还是新来的并没有让林小天感到“位卑”,心说“少他妈跟我装虎,不就比哥们儿多穿旧几件军装多吃了几袋子部队的大米白面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也是一等功,少跟我玩这先打一百杀威棒的路子,军首长的千金咱都敢不理不睬甭说你这个小连长。”
连长瞪了会儿林小天,感觉个头不占优势,对方比自己高了近半头,还不如让他坐着。人家明显高人一头居高临下,自己仰着脖往上瞅除了脖子酸疼总感觉被手下排长震住的意思。
连长瞅了一会儿,看这小排长还挺倔,本来想利用连长之威震一下对方,没成想不但没震住似乎让人家占了上风,憋了一肚子气有点恼羞成怒。他一贯看不上干部子弟,连队的其他四个排长有二个是首长公子另二个是首长女婿,这新来的第五个小脸白净个子高高一定也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公子就是女婿。
“你暂时住在九班,先当一名合格的兵,工作分配的事等我和指导员商量一下再说。”连长拧了拧脖子走了还是一点好脸不给。
林小天跟谁都自来熟,本来就有“林大白话”的外号,走到哪都是一片白话声用不了几天就会成为“公众人物”,这回也不例外,在侦察一连呆了不到半天,全连竟认识了一半人,居然都能被他亲切的叫出名来。
连长、指导员站在远处看着唾沫星子乱飞的新排长心里不定有多生气,他们不是冲着林小天而冲着上级首长,弄这么个“花花公子”来到连队,弄不好就是镀把金便走,把咱这好连队当跳板了。他们的想法和哥们儿所在连队的连长、指导员初始想法差不多,都觉得我们这样的“小白脸”根不红苗不正没有苦大仇深的经历很难在部队基层扎下根。不过,我好在受到连长、指导员的厚待,开始都很客气没有来什么下马威。林小天就不同了,上来就让人家看不上,直接领导对他很有成见,下步工作可够麻烦的。
林小天确实很有路数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连长他们看不上自己,所以玩了把小诡计干脆走下层路线,把那些排长、班长和一些老兵笼络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说谁好那就是谁好。群众有呼声,连长、指导员一定不会视而不见,改变印象只是迟早的事。
林小天在这方面比我遇到的麻烦相对还少了些,连队的老兵班长们并没有给他出什么难题。不得不承认他自身条件好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非常和人,而且他也没什么职务,和别人一样只当一个兵,所以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厉害冲突,平时还给这个一颗烟给那个一苹果,反正他一路上带来的存货洒遍全连。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七章 都给我滚
侦察一连的连长、指导员很不给林小天面子,甚至让他下不来台当场难堪,可全连的战士却极为拥护这个长相帅呆的新排长,可以说给足了这小子面子。
另外四个排长跟林小天属同命相怜,每个人都有一笔刚报到时被连长、指导员熊过的“血泪史”,这回总算找到了倾述对象,纷纷前来林小天处诉说苦闷满肚子苦水一个劲往出倒,尽管他们中的三位混得还算不错,分别管理一个排身后各有三十几号人。别看林小天刚来,其余四个排长最晚的也有一年,最长的快二年,但一个个都把林小天当成了主心骨,可见这小子能量有多大。
“各位大哥,小天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前辈提携支持,如有用到小弟之处尽管开口,小天牵马缒蹬万死不辞。”这小子又弄了一套评书似的半文半白的江湖话。
几个排长早就不把他当外人,马上群起响应纷纷用话语给予鼓励,要不是部队有纪律恨不得找个没人地方烧柱香拜上把子。
“小天,你虽然刚来,但我们都知道你上过前线,打过仗,咱们哥几个都非常佩服你的胆识和勇气,千万不要再客气,咱们以后就是亲哥们儿,有什么事大家通个气,不就那么点破事吗?有啥呀,咱们几个抱成团,这连队可就是咱哥们儿的天下,爱谁谁,谁他妈也不好使,谁敢抖毛诈刺定让他立马拉稀。”
得,本来几个高干孩子就不是省油的灯,这林小天一来事情更趋复杂,弄的黑帮团伙拉杆子占山头一般。
林小天一看时机比较成熟了,就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跟几个排长商量一下。几位老大哥听他一说都觉得有理,马上分头布置准备让连长、指导员也下不来台,即然不给咱们弟兄面子,他们也别想有面子。
林小天策划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闹饭堂,这小子组织能力超强,给哥们儿讲完后让我也连爽再顶的佩服不已。
侦察一连和所有战斗连队一样,排长都得和战士们一起住在班里,谁也不许搞特殊住“单间”,吃饭时更是如此,必须跟战士一张桌。一个个身为干部,每个月拿着工资可却要跟只有十块钱左右津贴的战士“抢食”实在于心不忍,wωw奇Qisuu書com网所以几个排长经常吃不饱,吃不好。
林小天的主意就是先罢饭,几个排长连续几天到了饭堂就往回返根本不吃连队的饭,几个人凑钱买烧鸡、买啤酒来把小改善,吃得喝完一抹擦嘴回来喊饿,目的是逼连长、指导员让步争取到连部那张桌上去吃。因为那张桌只有连长、指导员、副连长、文书和通信员五人,可桌子跟排下各班的一边大,五个人吃的饭菜居然跟十个甚至十几个人一边多,此乃严重的特殊化行为,没有体现我军官兵一致同甘共苦的光荣传统。
纯属歪理邪说,任何一个连队都这种吃法,没听说连长、指导员也下到班排跟战士一块吃。可林小天能白话,嘴皮子特溜,死人都能给说活,歪理讲的比正理还正,没说几句就是一段主席语录,没说几段就是一套我军的优良传统,其他几个排长也随声附合,让以嘴皮子见长的指导员也没办法,实在说不过几个油嘴滑舌的“公子哥”。
没办法,连长、指导员只好做出让步,这在侦察一连还是第一次,以前那几个排长没团结起来,所以他们好收拾好对付,现在一弄就是五个干部跟自己对着干,权力再大也是寡不敌众,况且他们后台还都那么硬,两个农家子弟如何斗得过这五位“太子爷”。
两个实在的连队主官以为他们只是闹腾吃,没往别的地方去想,反正一桌五个人确实吃不了那么些菜,想上桌就来吧,看你们能吃多少,还能把桌子一块造了吞肚里不成?
可小看了“五虎将”,这五位爷上桌可不冲着吃来的,也不是奔着桌子来的,他们是要把连长、指导员的脸吃喽,让两个主官没面子。
第一顿饭就把连长、指导员吓了一跳,五个膀汉最矮的一米八二,连部人员最高的一米七三,相差过于悬殊。人家五个人往那一坐满满登登二米多长的桌子顿时小了五六圈,看起来也就比麻将桌稍大点。再瞅五个人的家伙式更吓人,居然每个人捧了个比洗脸盆稍小点的大饭盆,根本不使筷子,一色的大勺子大叉子象是来吃烤全羊。
五个人吃饭的动作就甭提了,那吃相简直太夸张了,个个张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盯着猎物一般的瞄向桌上的饭菜。一排长几乎是横着上来一叉子下去,整个一盘子西红柿炒鸡蛋只剩下两块西红柿鸡蛋是彻底没影了;二排长玩竖着的,比饭勺子小点的据说是叫羹匙其实比大马勺小不哪去,从上向下先来个泰山压顶再往上一蒯,一大盆汤立马见底;三排长和另一位没有兵的排长也不含乎端起桌上其他几盘菜往自己饭盆里使劲扒啦,扔回桌上的菜盘子几乎连底也不见了;要说还得数林小天有涵养,属于文明人,人家慢条丝理不吱声不言语,直接把桌上的菜盘子端过来把饭盆里的饭一搅和拌饭吃了。
连长还好点,动作算快的,只吃了一块肉就再也找不到肉;指导员可就惨喽,“五虎将”一轮狂掠过后,他扶了扶眼镜,再想找到菜已不可能,只好干吃了小半碗大米饭。
吃饭还是小意思,林小天他们弄出的第二招更绝,把连长、指导员差点没当场气死。每天晚上的晚点名时间是连长、指导员讲评全天工作部署第二天工作的最佳时机,两个人虽然没什么太多的文化可都愿意多讲两句,尤其是连长讲起来就没完。反正连队干部都这样,都属于没完没了的婆娘类型,什么事都得说到生怕拉了哪项。
按说多讲点并没问题,我们后来当了连长也是如此。可不是为了什么瞎白话,显摆自己的口才,你一句话没说到,就可能出事出大事,让你负领导责任吃不了兜着走。一百多号人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鬼知道他们都捉摸什么烂事,一旦出了事出了问题可不得了。
可林小天他们当时却不理解,应该说是故意闹事,利用晚点名连首长多讲话的机会抓住把柄狠狠的掘了连长、指导员的面子。
“同志们,我们连队最近有一种不好的苗头,个别骨干甚至还是干部经常凑到一起,连队正规的会议制度会议程序不坚持,会上不说,会下乱说,在下边开小会,开私会,搞捅捅咕咕那一套”连长刚展开说了不到五分钟,只听得连串的口令从值班排长嘴里发出。
“全连注意,起立,稍息,立正,连长同志,全连晚点名完毕,请指示!”
连长当时没反应过来,大家伙坐着好好的怎么突然都站起来,还弄个晚点名完毕,我这刚开始讲嘛,这值班排长有病还是怎么着?疯了?
谁也没疯,一套标准规范的报告词,人家就是让大家起立准备带回,就是不让连长继续讲了。
“伍东文,你什么意思?没看我没讲完吗?怎么的,排长不想干了是不是?”连长真急了,几天没吃着菜,说话嘴里都干吧吧的带着老大的火气。
“连长同志,按照内务条令规定,晚点名时间为二十分钟,刚才除去集合整队和呼点时间已经用去十分钟,您讲了二十分钟,已经超过条令规定的十分钟,如果再不带回恐怕会耽误就寝,更加违反条令。”值班排长伍东文立正站好大声解释理由。
“放屁,老子是连长,连队的一切老子说的算,我愿意讲多长时间就讲多长时间,一宿不让你们睡了也没问题,你没资格跟老子讲什么条令”连长暴跳如雷头上的青筋迸出喊的地动山摇,气势够猛,火发的雷霆万钧。
要是在林小天没来之前,伍东文绝对不敢跟连长如此叫板,甭说解释条令,就是大声说句话也得掂量掂量。现在不同了,五个人拧成一股绳,还有其中三个排的战士大多数也跟他们象铁哥们儿似的,尽管不会旗帜鲜明的站在“排长团伙”一头,可也不会给连长、指导员他们有力的支持,都在观望保持中立。
“连长,别发那么大火好不好?一排长说的对,条令确实是这么规定的,我们做干部的管理战士靠什么?就得靠条令啊,凡是条令规定的我们必须坚持,凡是条令没有规定的,我们必须反对,这是对军人最起码的要求,连长您可是战斗在基层的老同志,经历的多,懂的也多,站的高,看的远,咱们可都等着向您和指导员学习呀”林小天笑嘻嘻的适时出马,又弄出老好人那套嘴脸。
连长可没把林小天当什么老好人,他知道这伙小子之所以敢群起造反,都是新来的林小天捣的鬼,于是冲着林小天、伍东文还有其他三个排长大吼一声:“滚,都给我滚!”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八章 五鼠闹东京
连长的愤怒失态是“五虎将”早就预料到的,要的就是此种效果,让他平时那么能装,拿排长不当干部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连长,你这么说话可不对哟,这可不只是违反条令规定那么简单喽,属于人身攻击肆意漫骂弄不好得负点什么责任。”林小天继续面带微笑,话茬子可是贼啦的硬,不经意间又给连长再扣一顶帽子。这小子已经进步多了,也成熟多了,要是在陆校成天跟我混在一起那时候,早开始背诵**语录了。
“林小天,别弄那么悬乎,别动不动就什么人身攻击,要遵守条令首先得从自我做起,不尊重不服从上级恐怕是更大的违反条令。”指导员不发话恐怕是不成了,这个时候必须立场坚定的和连长站在一起。
“我们并没有不尊重上级,更没有不服从上级,我们是在自觉遵守条令,唯护条令的尊严也就是唯护上级的尊严,希望上级的嘴干净点,咱们是文明之师,都是文明人别弄那些骂骂咧咧土匪窝里的语言。”一个排长慷慨激昂了一番,其他几个排长随声附合。
“部队解散回屋准备就寝,算了,都少说几句,都是干部当着战士的面弄这么一出多不好,传出去让人笑话,有话咱们慢慢说”这种情况下通常都是副连长出面协调,他很老练的让战士们先离开,屋里只剩下干部,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坐下来慢慢协商。
连长可不想跟这几个小子来什么协商,他的权威受到极大挑战,指导员帮忙也不见效果,一怒之下摔帽子走人,林小天他们算是大获全胜首战告捷。
随后的几天没什么动静,连长、指导员干脆也不去饭堂吃饭了,实在看不贯几个高大威猛的排长那吓死人的吃相。你不来吃?好,几个排长也不横着膀子端着大饭盆上来狂造了,个个斯文都是文明人坐下来细嚼慢咽好不惬意,每天桌上都剩一大半饭菜吃不了。两个主官饿的不行气的更不行,吃不过排长说不过他们几个混小子,平时老大当惯了,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妈的,咱们可是不抛弃不放弃的主儿,想这么欺负老子可不成。决不能这么善罢干休,不能轻易言败,一定要跟他们的歪风邪气斗争到底。”连长骂了两句然后跟指导员一起关在屋里先喝了几瓶啤酒解决下温饱接着密谈了半宿,一个最新整治排长们的方案出炉了。
第一招竟争上岗,就是让五个排长轮流替换的办法,跟总统大选似的每个人都拿出竟选提纲在全连宣读,连长、指导员、副连长为评委,全连战士无记名投票,综合评定分数最高的前三位担任排长,余下那两位对不起老实的当兵吧。
这连长、指导员也确实没什么路子,自身素质过硬没说的,哄弄兵也行,可带干部就太嫩了。明眼人谁不明白,明显的分化瓦解制造几个排长的矛盾和彼此的不信任嘛,碰上林小天他们几个鬼精鬼精的滑头招法立马失灵。
几个排长一商量,坚决不能上当。服从上级还是应该的,竟争上岗没有错,谁让连队三个排弄出五个排长呢?
林小天发挥写情书练就的写作才能,比连长、指导员提出方案也就晚不到半天,一式五份竟选提纲正式出炉。内容分成二等,前三份都写的大气磅礴极富感染力,听了就会让人感动让人信服,肯定能给投票。后二份写的软了吧擦磨磨叽叽让人听完感觉没味都小意思,胃肠不好的当场就能吐出来。
这招叫轮番上岗,专门对付连长、指导员的竟争上岗,二名排长自愿甘拜下风屈尊为兵,两个月后再轮流做庄杀个回马枪咱胡汉山又回来了,照样当两个月排长,哥几个还是抱成团死不分离,谁也别想插手挑拨。
连长、指导员一计不成马上拿出第二套方案,这把玩的够狠够歹毒,把几个排长的斑斑劣迹汇拢成册形成书面材料上报营里,交给营长、教导员定夺。
其实这第二招要我说还不如第一招,狠是狠能把五个排长狠治一把,但他们忘了,上告的可是本部人马自己的下属啊。连自己手下人都管不好,说明什么问题?只能说连长、指导员没本事,会让人瞧不起的。聪明的连长、指导员全一个路子,不管手下排长多么操蛋多么不听话,在连队内部可以狠命收拾,一到了外边全是“好,好,实在太好了;高,高,实在是高”之类的赞扬之辞。这说明连长、指导员有水平,差排长能给带好,好排长带的更好。
反正不管怎么说,林小天他们连长、指导员是使出了连杀对手再砍自己的“双刃剑”想来个鱼死网破将蛔虫和孩子一块全干死的“搏命招法”。
此招见效极快,林小天等人来不及招架,一个个先后被营长、教导员提喽到营部挨个训了一顿,严令他们写出深刻检查。竟然反叫了,敢于公然对抗连队的正常管理,竟敢不服从上级领导,还在下边另立山头搞宗派,用教导员的话讲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连长、指导员还没偷着乐完,也被召到营部让营长、教导员好一阵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顿臭训加埋汰。
看似各挨五十大板,实则连长一伙略占上风。林小天他们几个可是搞分裂搞宗派啊,这帽子够大,跟当年的张国涛另立中央一个性质算得上小巫见大巫。
尽管侦察营长、教导员工作经验称得上老谋深算,尽量把事情压住,尽可能的准备在营内部解决,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大的事能一点风声没有?军直属队离军部那么近,那是军机关的腿啊,几个排长大闹侦察一连的事迹没用两天就忽忽悠悠的传遍了军机关。传的那叫一个神,传到最后终端耳朵里可就不是简单的排长争地位争面子和连长、指导员斗嘴了,简直就是评书里说的“五鼠闹东京”。
专管直属队的直工处处长赶紧带人下来调查,营长、教导员没有办法只好如实交待,并提出解决方案,就是尽快调整侦察一连的排长队伍,不能让一个连队再出现五个排长的怪现象,最重点的调整目标就是林小天,别看这小子新来的,数他最坏危害最大,其他几个人都是被带坏的,用营长的话讲“林小天不出侦察营,光荣的侦察一连永无宁日。”说的实在够狠,不只是想把他调出一连,连侦察营恐怕都呆不下了。
处长一听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当场定夺必须回去请示有关首长才行。尽管他不认识林小天,可那位军首长谁人不知,林小天在军机关早就挂了号了,作战勇敢第一个冲上敌人阵地插旗立一等功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那“未来的老丈人”才是他声名远扬的根源。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军医院自然也就传到杨荫处。她“地包天”似的下嘴唇向上兜着,天上吊下一滴雨恐怕都糟贱不了定会接住,她耳朵的功能更强大一点不亚于林小天的“传感器”耳朵,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一点点小道消息都漏不过她的耳朵。
“好,好,实在太好了。”杨荫连喊了三个好,也不知她犯什么病了,听到林小天惹祸要被清除队伍不但不愁,反而叫好。
杨荫可是极有心计之人,林小天刚到侦察一连两个礼拜,她就打了数次电话还亲自跑到侦察一连二回,就当过礼拜了,带着大堆吃的喝的劳军似的慰问林小天。当她发现侦察营训练太累太严离家还稍远后就打起了把林小天调到身边的主意。其实那侦察营离他们家已经不远了,可杨荫就是要玩个形影不离,最好能零距离亲密接触。她知道林小天是那种不严防死守立马就飞的主儿,不成天眼巴前的盯着当贼似的看着,说不上哪天就会云彩似的飘走,所以她一直想跟爹妈说这件事,恨不得把林小天调到军医院当男护士。
这回可算找到了机会,不用爹妈出头,凭自己的实力估计就能把林小天鼓捣到身边,当然不是军医院,军警卫连可就在大院里边和自己家的将军楼只一墙之隔,要是把这小子调来看他还想往哪飘?杨荫主意已定也不跟爹妈说,更不跟林小天商量,马上付诸行动,亲自去找直工处长。
“哼,我看你往哪跑?这回可得乖乖的落到我的手里,谁让你小子不老实呆着尽惹祸呢?”杨荫嘴里念叨着心里美滋滋的挎着小包去找直工处长。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十九章 冲冠一怒
林小天彻底怒了,把帽子顶掉那种。为的当然不是红颜,在教导员找他单独谈话时这小子就气得暴跳如雷。
“教导员,凭什么不到两个月就把我调走?”
“林小天,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你的专业也不是侦察,连队的情况你也熟悉,就三个排居然五个排长,你说该不该调整?”
“当初分配的时候就已经有四个排长,为什么当初不做决定,非得过两个月才告诉我?刚熟悉了新的工作环境,还没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就换岗位,实在让人想不通,希望组织上把我的意见给予考虑。”林小天气吭吭的话茬很硬,违背常理,不象是跟首长谈话交换意见,更象谁家傻小子跟爹妈犯倔。
也难怪,“一等功臣插旗英雄”的光环太耀眼,到哪都是鲜花和掌声,不管官大官小见到谁都会给点面子,尤其这回差一点跟军首长混成亲戚,更是不可一世,说话底气十足上了大听一般。
教导员也知道此君来头不小背景很深,可没办法,这是直工处请示上级首长后做出的决定,自己只是执行此项决定,还要很不讨好的做什么思想工作,他还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这可倒好,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啊。
“林小天,你要学会服从管理,顾全大局,部队不是给谁家开的,想的通想不通都得无条件服从没什么二话,我看你还是抓紧时间准备一下,下午就去警卫连报到。”
没等林小天收拾完东西去报到,杨荫已经带着副军长的三号车开进了侦察营。正在营操场上训练的干部、战士立马停止行动。担任营值班员的侦察一连连长一声令下:“全体注意,稍息,立正!”然后双手握拳提于腰迹,以正规的跑步动作向车子跑来。
车门一开顿时让一连长大吃一惊,咱们的副军长可是“大地包天”啊,天上下多少雨都能用兜起的嘴接住一茶壶,这回怎么型号变了?估计只能接住一小酒盅,也难怪是樱桃小口“小地包天”到了。
一连长见过杨荫两回,都是她来看林小天时见到的,当时没坐三号车所以连长只知道杨护士也不知道杨护士是干什么的,这回如梦方醒才对上号。“妈的,难怪那个小排长这么难逗,没事就跟老子起腻呢,原来有副军长的后台呀。”他心里得咕,脸上却立刻露出笑容,毕竟不想得罪这位公主级人物。
“杨护士来了?是接小天的吧?喂,过来几个人去把林排长的行李搬上车。”一连长前半句话陪着笑脸,后半句是转身喊的,声音威严面目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连长对林小天的憎恨可没有因为他是“准驸马”副军长未来的姑爷而改变,把他调走也未能解心头之恨,尽管对着林小天挤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可是嫉妒加愤怒。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林小天慢慢的走过来,嘴里象夹了冰棍说话贼啦的冷。
“你今天不得去警卫连报到吗?我特意要了老爸的车帮你拉行李的。”杨荫说完话尽最大可能的抿住上嘴唇,尽量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林小天。
林小天压根就没往杨荫脸上瞧,估计看完那张脸火气会更大。
“我不用你的车,你回去吧。”这小子真的跟吃错了药,象训三孙子一般的对待“军中公主”,惹得周围的人都瞪大了双眼,一个个惊诧的眼神分明在说“这小子怎么这么驴?连副军长闺女都敢搡得,看这架式他眼里还他妈有谁?”
杨荫呆愣在原地好一阵子,眼泪差点没流下来,也亏得没往下流,否则都得让下嘴唇接住直接进嘴回流到肚里。唉,可怜的女孩子一片好心居然不得好报,热脸碰上凉屁股,确切的说是热脸碰上拔凉拔凉的凉屁股。
杨荫强忍委屈还在硬憋着力争把哭脸挤成笑脸,旁边用鸡毛掸子擦车的司机早不干了,自从给首长开上车还没见谁敢在“小姐”面前如此放肆,真他妈能装逼。他将车门拉开坐上去就开始发动车,摇下车窗向着“大小姐”高声喊到:“姐,既然他不用送,副军长那边还有个会,我得马上回去,咱们走吧。”
“哦,小李,再等一会,先别忙着走,那么多行李他一个人拿不动”
司机看着痴情的杨荫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她缺心眼都有人信,就这么个倔驴似的二了吧叽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呆鸟,干嘛跟他那么客气,要不是看着“大小姐”的面子,早冲上去开干了。
“那就快点,一会儿副军长用车找不到我可麻烦了。”司机把车窗摇下戴上墨镜叼起小烟将头拧向另一侧实在看不下去眼前的一幕。
“小李,着什么急?老爸要用车就让他用别的,别老催命似的,烦不烦?”杨荫把车门拉开满脸怒气的向车里开吼,她把受林小天的气全撒在无辜的司机身上,估计这就是所说的什么转圈封闭式原理,人受了气一定要想办法撒出来,一环一环的接力下去,最后转到哪就不知道了,恐怕司机小李受的气一定得另外找个人发泄出去,否则憋在心里容易得病。
林小天也觉得刚才的失态很不通情达理,就是没看上人家姑娘也犯不上发那么大的火,有本事跟那些把自己调走的领导去发呀,向一个弱女子开火不是战斗英雄的修为。
“杨护士,对不起,刚才我一着急顺嘴就咧咧出来你别生气,不是冲你,这样吧,我马上把行李装车上,咱们走。”就这么几句所谓的软话居然真的把杨荫的眼泪逗弄了下来,她赶紧转过脸去掏出手绢快速消除痕迹,估计已经将脸上的淡妆冲刷了一小半。
林小天并不知道他被调整出侦察营是杨荫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可谓“居功至伟”。如果当时就知道是这“小地包天”搞的鬼,打死也不会向杨荫道歉,他可真不希望离开自己心爱的特种分队啊。
车开出侦察营大门的瞬间,林小天将车窗打开回头看了一眼,一连的其他四个排长和一群老兵居然都笔直的站在原地恋恋不舍的目送着这位到哪都是“核心”到哪都能闯出一片天地的风云人物。
“再见了,弟兄们,哥们儿迟早要杀回来”林小天没有食言,几年后他就再次回到了这支深爱的部队,那时的身份可就不一样喽,居然是以侦察营营长的身份背着手站在院里,旁边前呼后拥的围着一群部下。
现在坐在车里将头深深低下恨不得埋到裤裆里的林小天那才叫垂头丧气六神无主,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污辱和刺激,觉得很没面子。
“小天,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那被称为‘魔窟’、‘人间地狱’的侦察营拯救出来,再不用受那份洋罪了,到警卫连多么轻松自在,今晚咱们好好庆贺一番”杨荫虽然善解人意,当然她是只想善解林小天的意,可还是没有研究透林小天的想法和志向,可能这就是所说的雁雀安知鸿鹄之志吧,尽管身为将门之女可还属小燕子小麻雀之类的低空飞禽,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林小天大鹏展翅一般的壮志凌云。
“什么?你说什么?你把我从侦察营拯救出来?这事跟你有关?”林小天把低下的头抬起来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扭回头瞪着一直在那喋喋不休仿佛立了头功臭显摆的杨荫追问。
“对呀,如果我不去找直工处的曹处长,他们肯定还得让你在侦察营吃苦受累饱受折腾,咱们这次回去说什么也得请曹处长吃一顿,人家可不是看老爷子的面子,完全是给我面子,所以咱们得感谢人家。”
林小天扭着脑袋瞪着眼睛感觉脖子异常酸疼,有名的“色盲”眼睛也累的够呛看着杨荫一片模糊反正也分不太清什么颜色只当是看着白骨精了,心里那叫一个痛恨。以前仅仅是厌烦没有什么好感而已,只要不结结实实的将眼睛对上那张“地包天”嘴,其他的都还说得过去。都是一丑遮百俊闹的,其实杨荫身上有不少优点,起码来说体型就很是不错,穿着改过的军装除了保留女兵的挺拔风姿更具一种很诱人的女性特征,应该是很性感的,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该大的大很能引起林小天的某种阴暗**。现在可不同喽,杨荫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包括丰满而富有曲线的身体也变得一无是处,怎么看怎么恶心可以说是完全的痛恨加憎恶。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章 别看正面
林小天还算克制,因为在众人面前已经有了一把失态,这回没有发什么脾气,忍着脖子酸痛使劲瞪一眼他心目中比白骨精还可恶的杨荫就转回头不再说话。他沮丧到了极点,愤怒到了极点,一旦到了极点这种境界恐怕就用不着流露出什么表情和语言,把头继续埋裤裆里就是了。
“妈的,你他妈找死!”司机一脚急刹车让车内的两个无任何准备的人猛的向前撞去,好在身手都不白给,没有造成误伤。
是拐一个急弯时发生的事情,迎面骑车过来的老百姓距离林小天他们车还有十几米,可驾驶技术高超的司机非硬躲一把,还打开车窗狠狠骂了两句。说是骂行人不如说是骂林小天,刚才受到点委屈憋了一肚子邪火总算找机会发泄了出来。
林小天头部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这一下撞击让他混沌不清脑浆子几乎要沸腾的大脑迅速清醒,接着就是迅速的做出决定。
“杨荫,谢谢你的好意,警卫连我也不想去了,还是回一开始分的808团吧,反正现在我的档案好象还在270师呢,正好就不用再调了”林小天知道集团军警卫连那可不是谁想去就去的地方,离首长最近很容易跟军机关的首长扯上关系,象王厚忠之流削尖了脑袋都想扎进去。可林小天不成,他把进警卫连看做是极大的羞辱。不光是被踹出侦察营让他大为光火,对警卫连他也一点好感没有,在他眼里那哪是干什么警卫工作,天天打杂出公差几乎快成了勤务连,这对一个上过前线的战斗英雄来讲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林小天,别不识抬举,这部队是给你家开的?想上哪就上哪?知道我跟直工处的曹处长费了多少口舌,使了多大劲吗?”杨荫终于憋不住爆发了,她也是刚才急刹车脑袋撞到前座上清醒的。终于知道林小天是什么人,那就是白眼狼一个,你给他一千个好一万个好也拴不住这小子的狼子野心也是一个白费心机。
“杨荫,我觉得警卫连并不适合我的发展,你的一番美意林小天心领了,来日必当涌泉相报,只是我现在只想去808团到基层好好锻炼。”林小天话说的虽然客气,但流露出的想法却是对杨荫的伤害,那可不是简单的去不去警卫连问题,那是拒绝杨荫爱情的信号。
按说这部队真不是给谁家开的,想上哪就上哪。杨荫的话说的完全对,可对杨荫来说直属队这一亩三分地某种程度上说还真就是给她家开的,别看她只是个军医院的小护士,决定一个直属队排长的去留还真就能握着生杀大权。
林小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想让杨荫放自己一条生路,宁可去808团钻穷山沟也不愿意赖在城市里与杨荫为伴。
“这事我可决定不了,上船容易下船难,人家曹处长费了那么大的力才把你弄进去,再去找人家抠出来,这话我说不出口,而且也没那么办事的,这是部队,是组织的决定和任命,命令马上就下了,你现在想走也晚了。”杨荫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只见了林小天几面就把她迷的不行,跟追星似的死缠烂打抓住不放。也难怪,自己也老大不小快成老闺女了,差的看不上,好的人家看不上她,大院里那些门当户对的同龄男孩基本都找漂亮的女孩子结婚生子,被称做姑娘的也就剩她老姐妹儿一个喽。
林小天再也不说一句话开玩沉默无语,他知道刚才说的那些很失误已经暴露了企图,杨荫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无理要求,还会千方百计的从中做梗,只会起反作用。事实证明他判断的没错,这杨荫可不是一般人物,能量大的惊人,仗着她爹的权势,打着她爹的旗号,背着她爹什么事都敢办。那年月刚兴起的“官倒”行列中就有她的一小份,大到汽车彩电冰箱小到背心裤衩袜子,除了飞机大炮军火弹药不敢弄也弄不到,其他的只要能倒的几乎倒个遍,军内地方据说还没有她办不成的事,“地包天”只是她的外观,人送外号可是“包天地”。她占有欲极强,除了爱情以外几乎还没有她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生下来二十来年恐怕唯一牵就过的就是林小天,用她自己的话讲就是“中邪抽风啦。”
要说这杨荫也真是抽风抽大劲了,明明白白知道林小天不喜欢自己甚至是极度的厌恶,可她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明知有困难迎着困难上,觉得这样玩的刺激,如果一下得到恐怕不会珍惜,就喜欢这种被拒绝然后狂追的效果,就是喜欢迎接挑战干那些难度系数大的几乎完成不了任务。她还有个毛病,一旦觉得心死了彻底得不到了马上就来个狠的,姑奶奶得不到的别人也别他妈想,反正你林小天再能扑腾也跑不出王母娘娘的手掌心,你就老老实实在警卫连呆着吧,想提想调想处对象再往远点说想结婚生子门都没有,除非把姑奶奶杀了,要不就把姑奶奶娶了。
女人玩起狠来那可真要了命,林小天可能这辈子命中注定要害在女人手里。当时他还没听说过这位又是“地包天”又是“包天地”的杨荫是个呼风唤雨风生水起的人物,只知道就是个高干家的娇小姐耍点小脾气之类的,根本不知道人家要跟他开玩了而且往大里玩。
车子开到了警卫连,把行李卸完向连长、指导员报完到林小天就感觉大事不好,这杨荫在警卫连的感觉象女皇武则天一般,那连长、指导员毕恭毕敬比见了亲爹还孝顺。
“小天,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这边一切打理完毕,有事就跟你们连长、指导员说,都会照顾你的,先安稳一下过几天咱们一起去拜谢曹处长。”杨荫恐怕是最后一次跟林小天来温柔的了,也是最后给林小天一次机会,就看他识相不识相。
林小天在警卫连郁郁寡欢了几天,这回情况和侦察营变化很大。连长、指导员对他甚好,已经不能用周到这个词来形容对他的照顾了。不批评,不管理,不安排工作,没事还经常表扬,吃香的喝辣的和连长、指导员平起平坐,待遇比副连长还高,任务比伤号还少,架子比谁都大,无法无天的感觉象个大爷似的被供起来了。几个排长尽管也有靠山而且根还都很硬,但都没林小天火都没他有面子。
这面子来的太容易,都是靠着别人的势力得来的,战斗英雄还不如一个副军长家的小丫头片子有份量。不用别人说,林小天自己都过不惯这“太上皇”的鬼日子,这也不是他妈当兵啊,八旗子弟也没这么享福的。全连的干部、战士当面不说,背后不一定有多少人指着他脊梁骨说三道四呢。
再也不能这样过,再也不能这么活。林小天暗自下了决心,醉生梦死哪是军人的干活,他要奋起抗争,他要摆脱杨荫的阴影。
聪明的林小天想到了去找直工处曹处长,他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上街买了两条好烟又提喽两瓶好酒敲开了曹处长的家门。
“哟,是林小天啊,快进来坐,你看你,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曹处长对林小天也是特别客气,当然不是冲着他,还是看中他身后那棵“大树”的面子。而且曹处长也非常喜欢林小天,觉得他很会来事,居然还能带着东西上门来感谢。调警卫连本来属小事一桩,不但不费力还给侦察营解决了实际困难,人家可是急着把林小天往出哄,正愁着没法处理怕得罪副军长呢,杨荫这边主动求着把林小天弄出来等于解了直工处的燃眉之急,按理说应该感谢林小天才对。
“处长,我想求你个事。”林小天吞吞吐吐紧张的要命,坐下半天还浑身不自在连处长递过来的茶水都没接住,弄得跟尿了裤子一般,这可是他第一次搞“不正之风”上首长家送礼呀。尽管胆大包天,尽管不惧生死,可干这行可就不是什么胆大胆小的事了,这是脸皮厚不厚的事,林小天和我都不是玩这个的料。
“什么事?你说吧,别抹不开”曹处长也有些奇怪,这小子刚调来两天还能有什么事,莫不是想急着当连长?那可有些快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位子空出来,连长肯定就是他,换别人不用说副军长,一个杨荫就够受。
“处长,我想离开警卫连。”林小天嘴里含个大枣似的囫囵出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曹处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摸了半天耳根子以为自己出了毛病再不就是出现了幻觉怎么觉得怎么不对一定是听差了。
“处长,我不想在警卫连干了,最早不是把我分到270师808团吗?我还想去那。”林小天这回说的很干脆,曹处长耳朵再背再出现幻觉也能听的清楚。
“小天,你认真考虑过吗?跟杨副军长一家商量过吗?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警卫连排长的位置,有多少人想当警卫连的连长和指导员?”
“处长,我觉得警卫连这样的部队不适合我,我的志向是去战斗部队,到基层去好好锻炼。”
曹处长两支眼睛象馋猫看见了盘子里的鱼更象是看一个希奇古怪的怪物,那眼神实在特别盯的林小天很不自在。
“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年轻人嘛就应该有志向,不过现在问题比较复杂,你的档案已经调到军里,警卫连的排长命令已经下完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问题是”处长后半句话没往下说,他知道林小天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曹处长在机关工作多年很会察言观色,他看到林小天说话的语气态度表达出来的思想感情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有血性、有骨气、有志向的军官。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林小天敢于背着副军长一家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这分明是拒绝杨荫的爱情,和副军长一家闹掰,等于给自己找不自在。
“小天,这件事恐怕不好办,也不能办,听老大哥一句劝,还是在警卫连安心的干下去,在哪干都是革命工作,服从组织决定是对军人的最基本要求,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在警卫连也不会埋没了你。相反,接触首长机关的机会多,将来的前途还是有保证的,希望你不要再有什么其他想法,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谈起。”处长的话即有官腔又很实在,真的是为林小天考虑,怕这个年轻人一时冲动导致个人前途受损。
林小天来之前想了很多话突然之间竟说不出来,毕竟跟人家曹处长没什么交情,要说有交情还是杨荫的面子,现在他是在“背叛”杨荫,曹处长肯定会站在相反的立场上,甭说是带来两条烟两瓶酒,就是搬来金山银山恐怕处长也不会答应,谁愿意得罪那么大的首长啊。想到这林小天觉得今天是来错了,不但达不到效果可能还会暴露企图。
“处长,既然调不走那我也不捉摸别的了,咱就安心的在警卫连干下去,服从组织安排。”林小天决定不再跟处长费什么口舌最好的办法是另想办法。
曹处长混迹机关多年算得上老奸巨滑,他从林小天的话里就听出来,一定这小子没看上杨荫,想跑的远远的躲避风头。做为杨副军长的下级做为杨荫的朋友他最想帮的还是杨荫。
“小天啊,这么做就对了,你是一等功臣战斗英雄,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你的位置,只要你想干,只要你肯干,前途没问题,我敢保证用不了几年你就是咱们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处长说的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只要你娶了杨荫好处那是大大的。
可林小天怎么听这老滑头的话怎么别扭,他甚至想起了当年的“吴铁嘴”。真让“吴铁嘴”说着了,林小天只要答应这门亲事真的用不了几年就会穿上马裤尼。
不行,不能这么就走,必须把话说明白,林小天觉得靠着副军长的势力即使晋升的快也会让人笑话,于是再次改变主意大声对曹处长说到:“处长,当初组织上已经给我分到了270师,师政治部的主任也找我谈了几次话,也是以组织的名义,我可是响应组织号召选择艰苦的地方建功立业啊,现在呆在这么安逸舒适的环境里真的不太习惯。所以我还是想去270师,希望处长能帮我这个忙。”
处长心说“这小子怎么了?缺心眼啊?不就是看不上‘地包天’吗?有什么呀,不往脸上瞅不就得了,晚上灯一闭想啥是啥那么在乎长相干屁?再漂亮能当饭吃,能让你飞黄腾达?再说杨荫长的再难看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高佻丰满性感的身材从后边看怎么看怎么能引起男人的**冲动,你小子只要没事多跑她后边不就完了?”
处长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也不能给林小天出那歪主意,两口子过日子还没听说谁不往脸上瞅的,也没听说谁专门往人家屁股后头跑的,一旦出现那种情况肯定有一个脖子得累歪。再说那个年月也没谁明白什么体位之类的,两口子一般都采取正常的,玩后面的属于邪恶淫荡。
“你看你,刚说的好好的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这忙帮不上,你呀,就老实的回警卫连当排长吧。”
“处长,我现在就把你当大哥了,说句心里话,我确实没看上杨荫,但这决不是离开警卫连的理由,在侦察营我怎么就没提出离开呢?那时杨荫也是隔三岔五的去找我,可我愿意在那种战斗连队,我习惯那种火热的战斗氛围,就是真的和杨荫有了结果产生了爱情,我还是想去那样充满战斗气息的部队。”林小天恨不得趴地上给处长磕一个,说什么也要离开警卫连。
林小天的率直和干脆打动了曹处长,看得出来林小天并不是那种空喊口号做秀似的表演,真的是对部队充满热爱对战斗生活充满想往才会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做为一名老军人他很敬佩这个年轻人的热血志向,因为自己年轻时也和林小天有着相同的梦想和激情,这种强烈的共鸣让曹处长做了一件违反机关“行事规则”的大事。
对老于世故的曹处长来说当然是大事,他居然给林小天出了一个小主意。
“小天,这事大哥真不能帮你,但可以送你七个字以做参考‘解铃还需系铃人’”
“谢谢大哥,哦,谢谢处长,小天告辞了哦,这烟酒就是孝敬您的,拿走等于骂小天”林小天高高兴兴跟头把式的飞一般下楼走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一章 大地包天
这七个字那么重要?林小天绝顶聪明,他知道这七个字何等重要,曹处长不愧是老江湖出的主意自然不同凡响。
要说这“铃”可是杨荫系的,林小天去找杨荫求她给解了得了。估计要是真这么干,那林小天算是彻底交待了,甭说出不了警卫连,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很难说。
人家曹处长高就高在这,把话不直接点透,说的半遮半掩意犹未尽有点象什么东西要尽情的射出来但突然间憋住了卡壳了,充分的留下想向空间留下伏笔下文让人期待让听者自己捉摸去吧。这就是大机关工作人员的老道,即使真诚的玩一把帮助也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事后真出了岔子可是嘛责任没有,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两个月的“与人斗”让林小天没觉得什么其乐无穷,但却丰富了人际关系的经验,在这方面他走在了哥们儿的前列,都是让人逼的啊,英雄也得食人间烟火也得和人交往不是?
“报告!”林小天笔直的站在杨副军长办公室门外按照条令规定的晋见首长礼节大声高呼。
听到“进来”的声音后,林小天两手轻轻推门腿脚可是坚实有力雄壮豪迈,大步流星二步就到了杨副军长面前隔着办公桌兀然突立拿出让敌人怕惹女人爱一般人不敢与其对视的表情。
“首长好!”这句按说并不怎么符合条令,但林小天还是受阅似的大声吼出,势不可挡能把人吓着的动静就跟喝了壮行酒大碗一扔要拉出去拚命的干活。若是普通人见了这小子的举动估计都得吓一跳,要不就是觉得进来的人疯了。
杨副军长端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甭说就这点动静,炸雷在桌上响了他也只会眨眨眼,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将军什么没经历过?再说,按照咱们部队的礼节,晋见上级越是英武豪迈报告声音越洪亮说明对首长的重视程度越高,越容易得到首长们的赏识。
林小天显然忽略了这一点,他这一亮相“嗷唠”这一嗓子非但没引起副军长丝毫反感,反倒让他越发喜爱这个一身是胆临危不惧的小排长,从林小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哦,是小林子啊,快坐下,别那么紧张好不好?好象战争就要爆发。”
林小天答了声“是”,一屁股坐在副军长对面的沙发上,眼睛一直注视着副军长的一举一动。
与上次家中相见完全不同,一身戎装的杨副军长与林小天几乎一样高的个头,大头大脸大下巴,威严的目光,冷静的神色,宽厚的胸膛,整个大一号的林小天屹立前方。尽管无情的岁月夺走了将军青春的容光,布满皱纹的脸上饱经风霜,十几处战伤的身躯还有略显发福的将军肚让他的动作略显迟缓,可看上去一点没有庸肿的感觉更显得大将风度威仪四方。
“好一员威风八面的老将”林小天心里不由暗自赞叹,心悦诚服。自己个子和人家一样高,可站在对面却象矮了大半截,气势完全被压住甚至有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紧张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肚子也不争气一阵阵的痉挛还是想上厕所解决一下。反正林小天当时是头晕目眩,处变不惊的沉稳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啥事没有都得惊,不惊才叫奇怪。事后林小天给我讲述这段经历时总结的很贴切很到位,“在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面前,即使他冲着你笑也会浑身不自在,有点象犯罪分子做案前的心里活动恐慌的要命。也许这就是将军与“士兵”的差距,不是谁轻易都能当上将军的。”
唉,真是奇了怪了,同样是大下巴,搁在男人脸上和摆在女人面上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杨荫的下巴和下嘴唇怎么看怎么难看,可她爹杨副军长的“地包天”大下巴却端的是力揽日月包天包地包打四方啊。总之,林小天捉摸了,要是杨荫也有这气象哪怕只有他爹的一半,自己说什么也得屈尊将就,管他金玲还是孟超玲谁都不好使,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娶个“大下巴”满山走,终身伴侣就是她了。
林小天还在那长嘘短叹的胡思乱想,杨副军长可是发话了。
“小林子,你怎么跑来了?有什么事?”杨副军长问话时尽量放低了声音,他看出了对面年轻人的紧张,所以不想再给他施加什么压力。
此时的林小天又是不知该从哪块入手从哪头谈起,一路上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副军长,我想调动一下工作,不想在警卫连干了。”即然想不起来开场白,那就直奔主题该说啥就说啥吧。
“什么?警卫连?你不是在侦察营吗?怎么跑警卫连来了?真是乱弹琴。”杨副军长将微笑变成了严肃,表情变的不算快,可能还是怕林小天坐不稳。
“哦,侦察营的干部都满编了,我在的侦察一连原来就有四个排长算上我已经是第五个了,所以直工处重新调整了一下,将我安排到警卫连。”林小天从刚才的崇拜中回过神来,甚至有些生气。心说“我调警卫连的事你能不知道?”
“警卫连?警卫连干部就不超编了?”杨副军长脸上的怒容加剧。
这回林小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杨荫瞒着他爹背后捣的鬼。
“是啊,副军长,现在警卫连也是五个排长,咱们这一期毕业的学员太多,直属队所有连队都超编了。”
“你等一下。”副军长操起了桌上的电话,看样子不是找直工处就是找干部处肯定要把处长找来发一通火就是了。
直工处曹处长一进副军长办公室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林小天心里顿时明白了一二,他冲着林小天狠劲瞪了一下眼睛。心说“我他妈告诉你‘解铃还需系铃人’找副军长不假,可他妈没让你上办公室找啊,去家里谈啊,又舒适又温馨还不叙外,有啥说啥的多好,跑这板着个脸跟谈公事似的能解决个屁问题。”
林小天仅瞅了一眼曹处长就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曹处长做辣。心里也在说“我他妈也想找个舒适温馨的地方温柔的说事,可他妈敢去吗?去就得吃饭拚酒还得见那‘小下巴’、‘小地包天’杨荫,我他妈敢吗?能把话说清楚吗?”
“老曹,直属队最近干部调整得怎么样?听说排长超编了好几个?”副军长比曹处长大好几岁,可一直习惯叫他“老曹”,主要是他机关混的年头太长了,已经混走了五六位军长、政委,现在军里还没有一个曹处长这样的“老机关”。
“副军长,是这样的,今年不知怎么了,各院校毕业的学员比往年多了一倍,本来直属队这块就是热点,有头有脸的首长好几个都打过招呼,硬是插进来不少人,林小天他们侦察一连已经有五个排长,弄得两个排长没事干跟当兵似的。”曹处长故意把话题引到林小天这边,心说“直属队干部超编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中也有你副军长的一份功劳,再说干部调整的方案你也签字了,难道没看到把林小天调整到警卫连?”
从曹处长一进屋杨副军长就觉得后悔,自己太心急了,不该当着林小天的面去找“老曹”,这还不得把自己和“未来女婿”的事暴露出去传遍机关?可他哪里知道,用不着曹处长传话,现在机关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林小天就是他杨副军长未来的“驸马爷”?
至于曹处长他们报的方案还真怪不得杨副军长,那么大的首长谁仔细看那密密麻麻几十个人名,还都是连排一级的小官,哪有那等闲功夫,大手一挥签字完活,哪里知道那些人名背后可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其中还有自己的“家里人”将被调整。
“这样吧,老曹,你先回去,明天把直属队调整后的方案拿来我看看”
副军长觉得这事很奇怪,林小天觉得这事很蹊跷,反正两个人都觉得特别扭。副军长也看出林小天心中有事,即然已经来了,那就敞开心扉好好畅谈一番交流交流思想。
“小林子,这里没有副军长,只有两个男子汉,我是你叔叔辈的,咱们之间家里人一样有什么话不要遮遮掩掩,我不喜欢一杠子打不出屁的窝囊废。”
“副军长,是这样的,我不想在警卫连混日子,那也是五个排长,其中两个等于是闲职,至于什么时候能空出来位置我也说不清。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整天什么事也不干让我很不习惯,我想到战斗部队去,到最先分到的270师808团去。”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二章 男人的对话
“混日子?不至于吧?警卫连也是不错的连队,在直属队里一直都是先进,但训练上确实不如战斗连队,对你将来的发展,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杨副军长说话有些官腔,此时他的想法也和女儿杨荫一致,毕竟距离近点好常见面嘛。
林小天这回可真坐不住了,他知道副军长的态度决定了一切,如果他都不同意自己调走,恐怕谁也帮不了自己只能烂在警卫连当他几年的“大爷”了。
“副军长,有个问题不知该提不该提?”林小天绝望当中又恢复了“领袖”本色,这小子上来劲八头驴也拉不回来。
“怎么了?小林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爷两别弄的那么外道。”杨副军长稍微有点觉察出林小天的动向,估计这小子逃离警卫连是假八成是要“逃婚”。
“副军长,如果您遇到我这种问题会怎么办?在警卫连无所事事?”林小天完全豁出去了,战斗英雄死都不怕还怕首长?况且还一起喝过酒,把首长灌倒人家也没挑他的理。
“如果是我,一定会安心的在警卫连呆好,认真的做好本职工作,军人嘛,要以服从为天职。”副军长回答这句话可是费了半天劲,好象跟自己做了多大思想斗争似的,说出来没什么底气,跟他的将军身份并不相符。
“不对吧,据我所知,当初副军长当班长的时候就违抗排长撤退的命令拚死不下战场差点没跟排长动枪,后来功过相抵挨一顿批评了事;您当连长的时候就没服从团里决定调另一个‘后进连’去当连长,最后还是顶成功了;您当团长的时候顶着师里的决定硬是使用了本团三营营长当参谋长,把师里派下来的参谋长生生顶了回去;您当师长的时候因为年终评选先进跟军里闹翻硬是不上台领奖最后还是把锦旗争了回来”林小天也不知从哪道听途说了一堆杨副军长死倔死倔的“光辉抗上事迹”还斗胆一鼓脑全说了出来。
“这都是谁跟你说的?我的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杨副军长非常惊讶林小天调查的如此详细。
“还用谁说,大家都这么说,都当做传奇故事来传,当光荣的榜样在学。”看来今天林小天的嘴“滑机”了,啥都敢说,啥都敢往出倒。
“乱弹琴,胡说八道,都那样了你杨叔还能当上副军长这么大的官?还不早回家可地里找粘豆包去了?”
“杨叔叔,林小天一直以您为榜样,想在部队建功立业做一个杨叔叔似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的不想混日子,请杨叔叔无论如何帮小天这个忙,离开警卫连到更艰苦的战斗部队去。”这句话是林小天的心里话更说到了杨副军长的心坎上。他仔细端详着这位自己一家都看好的“准女婿”。心中也不禁赞叹“好一员白袍小将,天不怕地不怕,真有自己当年的风采。”
“小林子,杨叔叔没有看错你,是块好钢,不过这件事情你和杨荫谈过没有,她同意你的做法?”副军长越看越喜爱这个小伙子,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一定要把这块好钢送到艰苦的基层去淬火磨练,但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争取把这块好钢挽留在自己的家中。
“杨叔叔,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跟杨荫商量,我觉得也没必要跟她商量,真的对不起,杨叔叔,我要拒绝您的女儿,虽然她是个非常优秀和可爱的女孩,但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走不到一起”
“你不会是为了拒绝杨荫才闹着离开警卫连吧?”杨副军长的脸变得异常难看。
“杨叔叔,您不要误会,这事跟她一点关系没有,是我郑重做出的决定,我真的不想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就是日后混上了将军也会痛恨自己的不劳而获。”
“你的意思是呆在警卫连就不劳而获了?跟我的女儿处对象乃至结婚就不劳而获了?告诉你,林小天,我对子女一向要求严格,他们谁也不会因为得到我的照顾而不劳而获。”杨副军长的火腾的一下上来,心脏病几乎快气犯了,说话急促,战争年代的虎劲快顶上了头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我想自己去闯去干一番事业”
“好了,小林子,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不强人所难。记住,你杨叔叔不是给别人穿小鞋的人,否则也干不到副军职,我马上帮你走最后一次后门,让干部处把你分到808团,以后的路你自己去闯吧”
眼看着林小天起立敬礼告辞出门,杨副军长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他心脏急速的跳动,找了半天才把急救盒拿出来把药含在嘴里。心里不停的罗索着一句话“妈的,有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上的留都留不住,看不上的你撵都撵不走。”
林小天在跟我白话这段经历的时候也是长嘘短叹自是一番感慨,甚至有些追悔莫及,一骨脑的把自己产生动摇的想法兜了出来。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也食人间烟火,也懂得有权有势该有多么牛逼,更不想得罪那么受人敬重的老将军。他甚至有过娶了杨荫的想法,因为那会让自己的仕途一片光明;他还曾想过在警卫连干上一段利用首长的权势,利用随时接触军机关的优势二年内混入军事训练的要害部门作训科,后边的事肯定会一帆风顺,只要自己不偷不抢不强奸不反党估计干到正团嘛问题没有。
谁不想一步登天,谁不想飞黄腾达?说不想,那是自欺其人,只有满肚子男盗女娼虚伪透顶的人才把谎话挂在嘴边。就象经常参加一些所谓的义演那帮“歌腥影腥”统称为明星,到处宣扬“俺可不是为了钱哟,俺就是把爱撒满人间,让世界充满爱”,不给钱你试试?把屎能撒你一脸。
林小天确实想了,但他想过之后决定不那么做。并不是因为杨荫的“地包天”,说出来能吓人一跳,他是因为杨荫的父亲自己当做偶象一样崇拜的杨副军长才决定拒绝杨荫拒绝“一步登天”。
这话听着别扭,有些不懂是吧?接下来的更别扭,说出来更绕嘴。都是一个俗称“面子”的词闹的,林小天是爱面子的人,他最怕的就是丢了面子,他想飞黄腾达不假,但不想要让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飞黄腾达”,他不想靠着参天大树来飞黄腾达,他想靠自己的努力来一把实实在在的飞黄腾达,这可能就是轻易得到的东西没滋没味通常都不珍惜吧,要得到就来一把高难度的让大家都称赞的累似“插旗”似的飞黄腾达。如此说来林小天的所谓面子还不如说的好听点就是一身傲骨。
这就是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几个粪蛋的林小天,我一生的朋友和铁哥们儿,更是我一生中最佩服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可以说从他的身上不仅让我知道一撅屁股能拉几个粪蛋,更让我知道了什么叫铁骨铮铮,什么叫不畏权势。
林小天抽了几乎十来颗烟才把毕业后这二个多月的故事给我讲完,我听着的时候居然抽了一盒烟,中间没有打断他说的一句话。
“对了,穆童,该说说你了,‘卧龙’排长据说混的很不错,天天跑人家李运鹏那偷着练障碍,还喝酒撂倒了一片?快讲讲,哥们儿可是奔着你才舍弃功名利禄的诱惑啊。”林小天严肃的讲完自己的故事又弄得嘻皮笑脸的跟我开着玩笑。
“你得了吧,还他妈冲哥们儿来的?真有那份心,当初你别下车啊,别跟着那个猪八戒式的干部处干事上‘大屁股吉普’啊。我看你是被‘地包天’吓的才他妈隐姓埋名跑咱这山沟里避难。”
“不提那些破事,给我介绍一下团队,本来我想跟你弄一个连来,可***那个‘大驴脸’股长非说这尖子连一般人来不了,得考察一段时间,先让我去二连。我说你当初怎么混进这尖子连的?也考察了?”
“考察了,当然考察了,人家考的射击,专门检查了下眼睛,只要射击成绩不行,只要眼睛有什么毛病,比如‘色盲’之类的肯定不要。”
“小子,几天不见这张破嘴还他妈那么能瞎白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林小天扑上来使劲把我摔到床上,我们两又象小时候一样搂在一起闹了半天。末了,才想起来还有乐红的信没看呢。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三章 保媒拉迁
林小天临来团里报道前偷着回了趟家,这小子一向胆大心细不太服管。在家里他被金玲堵在屋内大骂了一顿,他也大骂了金玲一顿。感情上的事说不清道不白的,只知道他们一起吃了顿“散伙饭”宣布正式分手,金玲最后求他的一件事就是托他把乐红给我的信传交。
我派出了好几个战士分别到各连队把一起毕业的同学和朋友召集一处又放开量喝了一顿,算是给林小天接风直到后半夜才回到排里。
我小习翼翼的摸出乐红的来信,打亮床头自己安装的小台灯(属于特权行为,战士宿舍不允许私接电源)。
“想念的穆童:一定等着急了吧?知道你一定会给我写信,可没办法,我收不到我已经出国了,还是没有办法,我没有父亲,只有妈妈是唯一的依靠,她已经在美国定居,所以我必须去陪伴她亲爱的穆童,如果寂寞了或者该谈婚论嫁了,就再找一个,把我忘了吧”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胃里的酒精开始做怪,我难受的要吐,难过的要哭,更他妈难心的要死。我忘不掉初恋情人,我渴望女性的温柔,可我不会在原地等她,她出国了肯定也需要男性的滋补,也不会傻老婆等镊汉子似的等我,谁都不会守身如玉的等着对方,没办法,分手已成必然。
那个年月不同现在出国就跟出差似的,那时的年轻人都把出国当成一件特别值得炫耀特别能吹出牛逼的事情。也不管是去百幕大还是去非洲撒哈拉,只要出去就成;也不管去了干什么活,刷盘子洗碗打扫厕所当保姆当力工甚至当他妈婊子,只要身在外国就行。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的圆,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出奔,也不知道这养育了他们多年的中国到底哪块惹到这伙傻逼了。
乐红应该不属于那伙傻逼行列,她的中国情节很浓,我想她有朝一日一定会回到祖国的怀抱,可那时恐怕我已经要投入别的女性怀抱,我对自己在漂亮女性方面的耐诱力和控制力甚无信心,应该属于不做怀也乱那伙的跟林小天算是同类,确切的说跟大多数男人是同类。
又是想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到我抚平失去乐红的创伤,连长家属我这辈子最应该报答的人之一应该叫嫂子吧已经主动出击物色了好几个对象等着我去全面培养重点挑选。
嫂子是一个宾馆的服务员在那个年月也应该算有点文化上档次的人至少要比连长这种“土包子”强,特别爱给别人张罗介绍对象,对保媒拉迁这行很专业也很上瘾,唯一缺撼就是她姓黄,总感觉要黄的意思。不过,据传她介绍对象的成功率不低,没太受姓氏的影响。
“穆童啊,小小年纪一定没有对象吧?”
及时雨一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快说到俺心里去了,正求之不得。
“是啊,嫂子,咱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有闲心谈情说爱哟,难道嫂子手头有货?”
“当然有货,从你一报到我就给你备上了,目前手头存货有三四个,条件应该算是不错,不过我觉得配不上你,又重新掏弄了几个,这周日咱们就去见他二三个”听黄嫂那口气跟人贩子似的,手头的女孩子一批一批的估计得论堆批发。
第一个批发给我的女孩子长得真不错,就是没工作,成天在家呆着,二十二了连饭都不会做,家里就是有钱,想找上门女婿,玩的跟杨副军长他们家一样的路子。
看完后,我只跟黄嫂说了两个字“待定”,就急匆匆的赶赴下一站看另一位美眉。
这个还是很让人满意,长的不错可以打九分,人看着也很温柔,还有工作,跟黄嫂在一个单位上班都是宾馆服务员,缺点就是没文凭。还得说那个年月,人们对文凭看的很重,搞对象跟现在招聘似的,先得亮文凭出来,结果她一个宾馆服务员哪里亮得出来文凭,假的一时也造不出来,只好被俺列为“待定”,等转一圈再没有合适的,实在不行就让她们几个待定的P一把。
真没想到咱这山沟里的傻大兵也有牛逼的时候,还能转着圈的挑选美女。只是这挑选太别扭,平时那么能瞎白话的我,到了现场一句话也不会说,尽听着黄嫂跟人家女方家长白话了,都是张家长李家短三个蛤蟆四只眼的家常里短,我傻呆在一边跟个柱子似的成了配角甚至连配角都不如纯属一龙套。
其实部队的军官处对象大部分都通过介绍,按说这方面我应该得天独厚,当过英雄,做过报告,也有不少优秀女大学生粉丝,可那时英雄的光环笼罩的太严实,也不好意思下手怕辱没了英雄的名声,再说那时还有乐红呢,咱也得自觉不是?这回可好,简直快把我挑花了眼,简单算了一下,黄嫂给我介绍的女孩子不下一个连,一直包干到我们确立恋爱关系。我还跟她开着玩笑说:“嫂子,哪天你老弟黄了,你可得负责继续给我掏弄。”结果这话真他妈说着了,两年后她还真又重新给我开始掏弄,原来那个一听说部队要参战吓的屁滚尿流,立马在我眼前消失了。
“没问题,这事就包在嫂子身上,不过你可别有这种想法,这个是嫂子费多大劲才掏弄来的啊,跟你家在一个城市,人家爹妈工作都不错,本人还是大学生,你就偷着乐去吧,别打什么歪主意让嫂子我做辣。”
在黄嫂的帮助下我处了漂亮对象,填补了乐红离去的心里空白,最关键的是与连长一家结成了深厚的友情,他的家几乎成了我蹭吃蹭喝发牢骚说怪话的阵地,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有酒喝都有饭吃,都会被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
连长姓郑,东北人,为人豪爽极其仗义,武功高强善使各类轻重武器,前文已经说了他五十米距离枪掐八号线,我还亲眼见他有过枪响鸟落的场面。最厉害的还不只这些,他当兵的时候才十六岁,可只当了一年兵就当上班长,这还不算希奇,只当了半年班长就代理排长,不长时间就进了军教导队集训,回来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排长,人家提干了,随后参加全军大比武又拿了名次,在师里那是有名的训练尖子,又是立功又是受奖,职务提的嗖嗖的快,比小孩鸡子长的还快,还没怎么的呢,跟他一同入伍的弟兄就被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连长和黄嫂也是经人介绍,上一任老连长将亲表妹介绍给了连长,看来给别人介绍对象这事很有传统都挺上瘾。他们的感情非常融洽,典型的温馨家庭,平时很少吵架,冷不丁的吵几回还都让我给碰上了,几乎不用劝,人家自己说着说着就能合好。不象我跟对象乃至后来结婚的媳妇干仗,每次必找到连长夫妇评理,最后经过人家的好言相劝才和好如初。
我看过他们所谓的吵架,想起来真的好笑就跟两个孩子过家家一样,吵吵几句就算完活,然后感情更加深厚,就象故意安排好的一样,在甜蜜的生活中来那么一点小插曲。
“老郑,你该管管孩子了,都让那帮老兵教成什么样了,再不管孩子该成流氓了。”通常情况下都是黄嫂抢先起刺撩闲。
她说的很在理,凡是把孩子长时间的放在连队和战士们接触都有过这样的经历。那帮老兵没事背后就教孩子骂人,什么花花骂什么。真的不知道这帮浑小子出于什么心里,可能是受不了连队正规的管理,平时尽挨干部批干部骂了,没地方发泄就来这招,打孩子的主意。估计我的分析判断也没什么道理,更多的是这伙老兵的恶做剧。
“别瞎得咕,战士们都不错,让孩子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长大好接老子的班。”连长也心知肚明,可他有时候还是得在家里装上一装。
“接班?就接你的班?受训?就让那帮老兵教的,张口闭口妈了个逼的,咱孩子可不到三岁啊,那要是受训到十三,孩子不得成了骂街的高手?跟农村老娘们儿似的?”
就这句农村老娘们儿是连长最不爱听的一句话,他家住农村,他妈就是标准的农村老娘们儿,所以最不愿意谁在面前拿农村人说事。
“农村老娘们儿怎么了?我就是农村老娘们儿养大的,别以为你们城里人有多么伟大。没有我们农村人,你们一个个都得活活饿死。”连长尽管发了脾气,坚决的予以反击,甚至还把城乡差别扯上,但就是不带一个脏字,这跟在连队管理弟兄们差别甚大。
夫妻二人到此时均采取默不做声也可以说是无声抵抗的方式,按说这种冷战最容易让夫妻离心最后闹的互不关心矛盾加大,但人家两口子玩的明白,不一会的功夫就能柳暗花明。
“哼,你城里人好,那追我农村人干什么?”
“谁追你了?别不要脸。”
“没追,也是对我有意思,否则我第一次到你家,你倒水的功夫拿眼睛瞟我做甚?”
“我对你有意思?我瞟你了?我看你是对我徒谋不诡,否则你不会在我倒水的时候偷着摸我的手。”
夫妻二人都不出五句话,肯定相似而笑,通常情况下把孩子撵到另一个屋,然后闭灯上床研究业务。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四章 男大当婚
就在黄嫂忙三火四的给我掏弄对象之机,估计也就是一两年之内的事,活跃在部队的男女“媒婆”们也没闲着都在为适龄弟兄们忙乎划啦呢,与我一起毕业来的同学们一个个打光棍时间长了都憋的够呛,都要解决个人实际问题,也先后结识上意中人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缔结良缘。
我这边处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居然还没亲过嘴呢,也不知怎么搞的,可能是我的心理和生理都有一定的障碍所以迟迟没有动手等于打上“持久战”了。人家有急活的可都开始操办结婚了,据说情况都非常紧急,一个个弄得都那样了,再不结得抱着孩子一块成婚。
参加的第一个婚礼当然是林小天的,这小子离开了金玲,拒绝了杨荫,终于和孟超玲走到了一起,还是“双军人”。结婚当天,宾朋好友几乎一嘛绿,都是当兵的,结果你来我往自由搭配又成全了好几对“双军人”。
马不停蹄,一个月之内参加数个婚礼,工资全随了份子还远远不够,又东挪西借的凑了不少钱才算抵挡过去,弄得我浑身上下叮铛三响全是钢嘣纸币一张没有。
要说还是人家赵继军的婚礼排场,把军区报社的记者都勾来了。也不知怎么走漏的消息,估计肯定是王厚忠那厮干的。赵继军他爹早已经提了正军,但不在我们军当军长,人家自己一向低调,不想把身份暴露,可遇上王厚忠之流就没办法了,弄得满城风雨,全团上下妇乳皆知。“二连的赵排长他爹是军长”消息传得比光纤还快。
结婚当天,没上大饭店包酒席,就在连队饭堂新事新办。他爹没来,还不让他妈来,也不知这倔老头到底怎么想的,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过份张扬,不想让别人因为将军的儿子而给予照顾。爹妈是不照顾了,别人可不能不照顾,连师里首长都惊动了,全部常委集体到场庆贺,估计都是来拜会首长的。
赵继军的对象是个中学老师,人非常稳当还通情达理,并没有因为没收什么彩礼没包席而觉得什么不快,娘家人也不挑三捡四的玩什么挑理。可师里个别首长可不干喽,当场把团里的几个领导叫过去训了一顿,说婚礼现场组织的不严密办的不隆重。要我说就是装大屁眼子,故意给赵继军看,意思是他们多给老首长面子。
同学黄志祥本来就是以新闻报道见长,一看这场面,马上现地写了一篇通迅稿“将军儿子的婚礼”。军区报社来的记者和黄志祥早就认识,干脆吧,你这稿咱们一同署名,拿起相机咔咔照了几下,不出一周的时间军区报纸就发了特约通讯报道,把一场本来很纯很朴很普通的婚礼跟军长扯到了一起,跟宣传扯到了一处。黄志祥也成了这场婚礼的受益者,当场被师政治部发现。“人才啊,马上调到组织科帮忙。”组织科长跟我们当年的教导员一样连拍三下大腿相见恨晚的感觉油然而生,随后就是黄志祥的一路“飞黄腾达”。
我的班副李运鹏的婚礼也是在连队饭堂办的。他家是农村的,这回也找了城里的对象,当时也牛逼一阵。我除了随份子,还专程请假跑到市里买了一床印着六十六个小太子图案的被子送给他,把这小子和他媳妇高兴够呛,嘴里不住的叨咕“妈的,还是穆童老弟了解二哥的心思,当年没白给你叠被。”我说:“我送你这床被就是感谢你当年给哥们儿叠被,好好盖吧,没人检查内务卫生,玩命使劲折腾吧,最好把被子和嫂子都折腾滚包,争取早点弄出个‘小叠被高手’来。”
李运鹏他爹跟儿子一样憨厚朴实,代表男方家长讲话时差点没让我和林小天以及在场的所有人乐喷出来。
“欢迎各位亲朋好友光临我儿子李运鹏和儿媳王海芳的婚礼”这句说得有模有样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准备,最后那句就完喽。
“再次感谢各位首长和亲戚朋友的光临指导,预祝大会圆满成功。”敢情他爹把儿子婚礼当成哪界什么代表大会了。
那个月最后参加的婚礼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参加的婚礼,也是喝的最不喜庆的一次喜酒。原因是刚毕业没几天就***已经参加过一次该新郎的婚礼,应该说那是我到部队以来参加的第一个婚礼,林小天是第二个,只是第一个没有正式大办,属于简单的一桌酒大家喝那么一小顿,所以被我所忽略。这回是一年之内参加同一个人的婚礼,上次那个没大办的一桌酒的已经离了,哥们儿等于掏了两次份子,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就是我的老班长王厚忠这个兔崽子,一想起他我就牙根生疼,一想他我就浑身不自在直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耳贴子。
这小子属实太不地道,刚分到部队就玩了把“迷踪拳”跟他刚考上陆院一样,让我那位“芳妮嫂子”再次失去目标,后来人家找到陆院又顺藤摸瓜的找到部队找到团首长,在团长和政委撑腰下,逼着他领着“芳妮嫂子”登了记,包括双方父母在内的亲朋友好友谁也没来,跟搞地活动似的只有我们几个同学凑份子在一个小饭店里偷偷的简单搓了一顿。说是喜酒喝起来象是送葬回来喝的那酒,对了,那也是喜酒,反正都沉默无语闷啦吧叽的整那么几口,以示庆贺。
经过大半年的折腾,“芳妮”嫂子终于不堪折磨迫不得已跟王厚忠离了婚。都是这小子早有预谋导演出的一幕家庭悲剧,手法极其残忍。我他妈实在不想说什么,还是想起来就想消他一顿。
这第二顿也无法推辞,王厚忠领着第二任媳妇死皮赖脸的邀请,相当于硬拽那种,没办法不去不行。人家说了“咱们一个班的弟兄,在一个屋同居,在一个盆里盛饭喝汤,在一个坑里拉屎撒尿,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给大哥一个面子。”
我心里说“**,要不是因为跟你在一个宿舍里睡过觉,打死我也不会参加你他娘的狗屁婚礼。”
婚礼上这小子和第二任媳妇过来点烟,我也没象参加其他同学婚礼时耍什么新娘子,看到他们两口子就来气,点着烟也没吸在手里拿着。顺口说了一句:“互敬互爱,珍惜吧,不容易,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再他妈玩结婚,恕老弟不参加了,这是给你最后一次面子。”他们一转身我就把刚点着的烟扔地上又歌星杨坤似的在上边踩着拧几下。
王厚忠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一直陪着笑脸,自打我从前线回来这小子对我一直怕的要死。我只要见他一次就得挖苦两句,甚至还骂上几句,他都得听着,还得带着笑脸听着,否则我会跟当场动手,他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也不敢保证和我动起手来就能占什么上风。哥们儿现在可不是当年的瘦猴,他班里的小新学员,咱是战斗英雄二等功臣。
真让我说着了,那位第二任媳妇咱们驻地附近的一位农场场长的女儿,脾气贼啦的倔,上来劲贼拉的驴,泼妇中的泼妇,糙女中的糙女,天天跟王厚忠干得鸡飞狗跳墙,这回是人家对他实施家庭暴力,结果又是一场家庭悲剧,没出半年又他妈离了。
要说这离婚还真不是王厚忠的专利,后来又离了不少对。我参加的第一批婚礼中保留下来坚持到底白头揩老的恐怕没几个,就跟咱们国家第一批买摩托车那批人,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的没几个。在我的印象里除了林小天、赵继军以外其他好象都离了。连李运鹏那么老实厚道对人真诚的人也没拴住媳妇的心,最后离的时候还相当的惨,媳妇怀着孕也要坚决和他离婚。我们几个都过去往死了劝。我的二哥啊,当时都快给要给那个娘们儿跪下了,可无济于事,女人的心真狠。
托尔斯泰那句名言说的在理“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那几个弟兄和王厚忠情况不一样,本质更不一样,他们可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之所以离婚完全是因为女方的毛病。
我这么武断的下结论绝没有半点贬低咱们中国勤劳勇敢伟大女性朋友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的说个别现象。说来也真奇了怪了,这些个别现象居然就都摊在了那些与哥们儿出生入死的同学战友们身上。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没心思去研究他们的婚姻家庭,况且连哥们儿自己当时也遇到了这方面的麻烦。原因其实很简单,咱们又要打仗了,临上前线之前突击结婚的结婚,估计是怕以后再见不着;突击离婚的离婚,估计是怕自己当寡妇。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五章 大嘴巴子
爱情是永恒的主题,说的有道理,但那是针对文艺作品而言,至少对我们军人来讲大部分时间就与爱情
绝缘。具体到个人,象我这样的,自从乐红离去后自认为基本不再有爱情,即使谈婚论嫁也就是岁数大了完
成传宗接代生殖繁衍的任务而已,多半是爹妈逼的连长和黄嫂催的加上异性吸引的**,顶多是做个合法夫
妻为了一个共同的床上目标走到一起罢了。此处必须注明,只代表个人糊里糊涂的观点,因为咱还不懂太多
的感情,没有一点污蔑伟大的爱情之意,异性相吸应该也属爱情范畴嘛。
战争是永恒的主题,这话可不光是对军人们说的,翻翻咱们的中学历史课本就知道,上下五千年一部历
史几乎就是战争史,可以说咱们生存这个世界和平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爆发战争。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也许这个“恶魔”从来就没远离过我们,一直在我们的身边转悠。上级首长机关
每天都在接收最新的敌情通报,做为我们这些初级指挥员下级军官当然了解的不多,只是凭军人的职业习惯
和直觉预感到一些紧张的气氛,反正每天都在积极的训练备战。打不打,什么时候打那是上级首长的事,我
们只管一声令下打起背包就走。
团里为促进各连的训练展开了各项比武竟赛,本来每年都要开展多次这样的竟赛活动,可这次不比以往
,团首长得到较为确切的消息,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军可能就要出动赴前线轮战了,所以把训练抓的比任何
时候都紧。我所在的六连是全集团军的军事训练尖子连,如果训练在团里都不能占圈,比武不能在团里拿第
一,那会叫人笑掉大牙,连长、指导员都得被撤职。
还真就有几个连队和我们叫上了板。一个是跟我们几乎齐名的步兵八连,也是全团仅有的两个“红军连”这一,战争年代被授予“无敌钢刀连”的称号,跟我搞过兵棋对抗的魏如海就在该连当排长;再一个就是
林小天他们步兵二连,战争年代被授予“猛虎二连”的称号。还有其他几个连队目前训练形势一片大好,迎
头赶上的势头很猛,一直不服气跟我们叫号的巴掌拍的最响。
这种你追我赶的竟争场面是团首长们最期望看到的,不能什么荣誉都归一个连队,那样对别的连队不公
平也不容易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另外,林小天、魏如海两个活驴似的训练能手加盟到连队大大激活了他们的
训练热情,两小子都不白给,很快就在连队挑起了大梁,带着一群小老虎似的弟兄们嗷嗷叫着要从我们手里
把红旗抢走。
连长一看大势不好,几个连队来势汹汹,如果红旗被他们夺了,第一让他们拿了,咱们得活活被气死,
不被气死也得被吐沫星子淹死。全团挑出来的兵全团选出来的干部组成的钢铁连队名副其实的正规军干不过
一帮“土八路”、“游击队”那可太没名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射击二练习比武,全连虽然打了总评优秀,可跟魏如海他们八连比优秀率竟比他们
低了3个百分点,这下让连长上老了火,射击可是咱们连的传统优势项目,让人家轻易超过怎能不急。
全连从靶场带回连队,我将全连整队后向连长报告,全连成横队等待连长讲评。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讲评,连长一个字没说,站在队列前怒目相向,竟瞪了半天眼珠子。
几个没有发挥好的战士都不敢正视连长的眼睛,就跟做错了事的孩子,更有点象欠了债被债主找上门来
讨债那种感觉,反正知道连长不是好瞪,马上就要有弟兄倒霉了,一顿臭骂不可避免。
“啪啪”两声清脆的大嘴巴子在队列前传出。妈呀,革命军队也讲军阀那一套作风?居然当众煽耳光?
对,射击打的不好,没有竟争过对手是我们最大的耻辱,挨嘴巴子应该是活该,那挨打的是谁啊?没打
优秀成绩的有几十人。
队列里的战士没一个挨打,是连长自己给自己两个响彻云宵的嘴巴子,然后啥也没说,也不等我报告了
,转身回屋把门一关估计可能捂被里失声痛哭呢。属实不知道屋内是啥场面,自然不能瞎猜,但战士们的情
绪可是立马被调动了起来,这就叫知耻而后勇。连长给自己两个嘴巴严惩自己的失职,疼的却是战士们的心
,那才叫立杆见影,晚饭谁都没吃,以班为单位背着枪就上了营里小靶场预习去了。
真佩服连长的水平,这也是思想工作的一种做法,不用嘴说,光动嘴巴子,虽然皮肉受点苦,连长第二
天吃饭还肿着脸,嚼馒头还费劲,可全连战士的心却拧在了一起,连续的几次射击考核都没再让第一旁落,
这嘴巴子打的值。
我们这边被“大嘴巴子”猛的警醒,林小天他们连那头玩的更绝。毕竟是普通连队,干部和战士的素质
跟我们六连是没法比,可林小天来了之后可就大不一样喽,这小子很快就在连队混出一片天地混成了连队一
“大神”级人物,跟我一样在连队的地位仅次于连长、指导员。
除了他本身具有的“自来熟”会笼络人心等本事,军事素质过硬也是他在连队站住脚的根本原因。这小
子很懂训练,在他们连队那就是“专家”一类的训练行家,除了射击不敢造量其他的什么五公里越野、器械
、投弹、障碍等科目可都坐连队的头把交椅,没有一个敢不服的。最能耐的还不是自身素质好,他的过人之
处在于会训兵,有妙手生花点石成金之术,在他的“圣手”调教下,素质好点的强上加强变得更强,素质差
的弱手能让他训得变成强人。
他们二连就跟我们连隔着一座王八盖子山,两个连队隔山相望彼此互不搭界,可都有“内线”都能迅速
侦察到对方在家里干些什么勾当。
说起林小天他们二连的连长也是一特有土办法的“歪连长”,跟我们连长一样都是战士提干,文化不多
,可歪点子却一点不少。我曾亲眼见过他们那套训练办法,与我们连长的“自裁自罚”打自己嘴巴子激励部
属还有不同,这小子更擅长惩罚别人。
也是那次射击考核,他们连没有争过八连和我们六连,甚至让同级别的五连、九连等几个连队超过,这
下可惹了马蜂窝,没等连队从靶场带回,这“歪连长”脖子一歪,脑袋一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小天,让那些射击没打及格的给我出列。”他冲着带队的林小天喊了一嗓子。
林小天的“色盲眼”尽管很盲但这回居然打了及格,就是不及格也没关系,他是除了射击项目以外其他
军事训练科目的连队“总教练”,什么惩罚也摊不到他头上。
林小天赶紧下口令让部队停止前进,又将那十来个没及格的弟兄叫出了列。
“打这个**成绩还想走着回去?都他妈给我爬回去。”这招好象还是从我们连剽窃过去。
连长这一声令下不要紧,可苦了没及格的那伙弟兄,团靶场距离连队有两公里左右,还都是土路。没办
法,谁让自己不争气打不及格呢,爬吧,于是一个个灰尘暴土的往回匍匐前进。
要说还是林小天懂得战士心理,他毕业论文就是写心理方面的。把握战士思想脉膊,知兵爱兵想战士之
所想是他的强项,立马做出了一个举世震惊的举动。
难道他要再次顶撞连长不服从管理反抗连长的“军阀作风”?这可是小看了林小天,他现在是连队的红
人,已经和连长、指导员称兄道弟的成天在一起研究连队管理训练方法,还不经不离的凑在一起喝酒,连长
说句话对他来说那就是最高指示,根本不会有任何抵触情绪,即使明知道做的不对,也会坚决执行连长、指
导员的命令。
十来个战士爬得满脸是土满眼是泪,灰土和眼泪搅拌在一起弄得一个个小花脸,爬了百十来米就已经累
得不行,后边还有那么远的路,一个个委屈的要死累的要命简直就爬不下去,恨不得趴在地上象冬眠的蛤蟆
或者是练蛤蟆功,反正是跟蛤蟆有关玩个一动不动。
林小天走到爬行队列前方左腿弓右腿绷哈下大驼鸟似的身子,一个标准的卧倒动作扑于地上,绷着的右
腿和右脚拖着地面划出了一条土烟。
谁都没想到这小子能来这么一出,即博得了连队干部的好感,更征服了战士的心。这就叫标准的以身作
则,干部带头往回爬,跟我们连长的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让爬不动的战士爬得动,都能
迅速激发战士的训练热情。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六章 冒坏水
毕业两年的排长一般干得好点的都能提前晋职代理连长或者直接下命令当连长,我和林小天等几个同期毕业的弟兄都在向着连职干部奋勇前进。一帮铁哥们儿经过部队的摔打磨练,一个个都成长的挺结实,林小天、魏如海和我是那伙人中的杰出代表号称808团“三小虎”。这名号可不是随便炒做出来的,都是全团广大干部战士雪亮雪亮的眼睛发现,发自内心的认同,从他们赞不绝口的嘴里蹦发出的呼声。当然,这“小虎”的名头还是针对“大虎”而言。我们没来之前,团里就已经到处传扬“三大虎”的威名。
“三大虎”都是现任连长,按编制序列排号分别是二连连长宋达强、六连连长郑玉勇、八连连长冯树国。此“三虎”啸聚山林成名已久,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管兵带兵均很内行更是强项,全团上下一提“三大虎”无不齐声赞扬双手一块举出来竖两大拇哥,从上到下都得给点面子。
三员虎将虽说都是东北老乡还是同年兵,没事总是聚在一起喝酒好的跟亲哥们儿似的,可暗地里那可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只要团里分什么任务有什么荣誉得什么好处,“三只虎”肯定争得你死我活一番撕咬,弄得满嘴是毛,谁也不会让着谁。
据说最狠的一次“三只虎”为了争“全面建设先进连队”的红旗,三方频繁出动互挑毛病互揭老底闹的很不愉快,差点动起了手,能有几个月仇人似的不说一句话,最后还是老娘们儿出马,三位军嫂出面给说和的。
自从我们这“三小虎”来了之后,三位“大虎”尽管退居二线隐藏幕后指使咱们小的在前面冲,可竟争的更趋激烈,竟争范围也日趋扩大,竟然都想到了争人。我最早被分到六连,所以别的连队连想也不敢想不会找一点主意,可林小天、魏如海两个膘悍的猛男一踏进808团就被他们盯上,“三只虎”几乎同时蹬着破自行车杀到团干部股要人。
“股长,我们连现在只有一个干部排长,其他都是志愿兵代理,说什么得把那两个大个排长都给我们,至少得给一个。”我们是尖子连,连长说话口气很大。
“凭什么给你?你们已经有一个叫穆童的前线下来的英雄,你还吃着碗里的望着盆里的?全团挑兵就够照顾你们的,这回还想玩全团挑干部的路子?我们连这个排长要是给了别人,甭说我宋达强连长不当了,跟他一块去你们六连当排长。”二连连长立马表态,生怕爱将给了别人,他得到林小天就象当年诸葛亮收了姜维一般兴奋。
“对,我们连的魏如海也一样,谁他妈也甭打主意,如果要可以,拿牧童来换。”
二连和八连连长看着虎气十足粗人二个,实则鬼精鬼灵,他们可是怕自己的人被他人挑走,以前不是没这方面的先历,咱们连那位“懒驴打滚”的“高排”可就是老连长找到干部股硬从二连挖走的。这回两个人可算得到林小天、魏如海两个宝贝,说什么不能撒手,他们说是来要人,莫不如说是听到六连要人的风声赶紧来干部股护人。
“行了,都别争了,这三个‘小虎’已经分完了,都在连队干了几个月,成绩有目共睹,团首长决定不再调整,谁也别打谁的主意。”王股长驴脸一拉,断了“三大虎”念想的同时,第一次弄出了“三小虎”的提法。
连“大驴脸”干部股长都称咱们为“小虎”,这可是莫大的鼓励,用不着开大会发什么奖状,给什么表扬,三只“小虎”的名头就让我们兴奋不已,工作也连苦干再巧干玩了命的去干,说什么不能辱没虎将的威名。
跟几只大虎一样,咱们哥仨虽然亲的比亲兄弟还亲,可竟争起来那可一是一,二是二来算不得半点迷糊账,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前辈虎将们的比拚。每到团里组织会操、看电影、歌诵比赛等集会,咱们这伙人肯定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一虎当先杀出来表演。
“二连弟兄们,咱们来一动抒情的歌曲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声。”林小天光着脑袋走到队列前面很潇洒的指挥全连唱起“十五的月亮”。
“八连弟兄们,咱们来一动震震他们。”没等“十五的月亮”落下,魏如海不怀好意的起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这“团结就是力量”没什么动人的旋律,有的只是铁一般的节奏和铿锵,加上一群破锣嗓子汇到一起的比狼强不哪去的嚎叫,任何优美的歌声都得被压下去,强奸似的硬灌满大家的耳朵,想不听都不成,除非把耳朵堵上。
“六连弟兄们,咱们发扬把风格,唱个‘学习雷锋好榜样’好不好?”咱这可不是真的发扬风格,比魏如海更不怀好意。
在全连一片雷鸣般的“好”声中,我起头唱起“学习雷锋好榜样”。这歌比任何一首歌包括“团结就是力量”还有杀伤力,一点不象虚心学习的样子,狠歹歹的从肺腑里吼出来,根本就不在调上,但却能把其他连队的歌声压制得无声无息。
礼堂比歌仅仅是小意思,是我们这些新排长带着各连互相比赛的小插曲小缩影,最凶猛最强悍的还得数军事训练的比武。本来全团的训练形势就一片大好,加上我们这些“小虎”的推波助澜形势是好上加好。团首长高兴得直要蹦高,除了表扬就是关怀鼓励再也不把咱们这帮人集合起臭骂了。
“三只大老虎”也乐得屁颠屁颠,几乎不怎么出山,一门心思扶持我们这几支“幼虎”,放手让咱们大干。都是挂在嘴边的话“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吧,闯吧,不要怕出事,有什么问题有大哥给你兜着,擦屁股的活交给我。”
咱们也真争脸,没有让“大老虎”白费心思白白培养,如今“三小虎”已经羽翼丰满打拚得有模有样只等猛虎下山出手伤人。
几个“小虎”包括王厚忠在内的一批新排长军事素质都没的说,单个拉出来溜溜恐怕分不出高低,我也就射击能略微占点优势,其他的各项很难说谁驴谁熊。现在比的可不是个人的优劣,咱们可都担负着全连军事训练的责任,比的是谁会教谁会带,谁所在连队的成绩好。这方面我属于得天独厚占了先机占了很大便易,咱们连的兵素质个顶个的强,不用说战斗班排,就是炊事班的拉出来在其他连队也占圈。
稍稍说的多一点,很多人都觉得炊事班的兵肯定素质不好,那得看什么连队的炊事班。就拿我们六连来说,炊事班长几乎半年一年的就得换一次,都是挑全连军事素质最过硬的老兵去当。连孟来福、孙猛都当过炊事班长,每次考核炊事班从来不拖后腿还都个个是骨干是尖子连里的尖子兵。
林小天、魏如海一直都不服我,可没有办法,兵员素质摆在那,连队的训练传统差的可不是一朝一夕,除非有点石成金之术,否则短时间内想超过我们要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们可是憋了好大的劲下了好大的功夫,采取笨鸟先飞的办法每天都在加练,训练的强度和难度都大大超过我们六连。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占他们的便易,靠着先天优势胜人不是我的性格。于是我也开始暗下苦功,争取在他们的强项上赢他们。
据说林小天他们二连的后勤建设不错,伙食水平全团第一,扣的两个大棚成了全团的样板,一有上级机关来检查必来参观他们的大棚。
哥们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干脆咱就在他们的强项上下功夫,也弄个大棚当样板,把全团干部的眼球都从他们的大棚吸引到咱们这来。
我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先干掉他们的大棚,这叫不破不立。不过这回我可没忙着动手,尽管连长有话“什么事无需请示,看准了就弄”可此事非同小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向连长请示了一下。
“连长,我准备夜半出击,趁着月黑风高,把二连的大棚撕几个口子,把那些黄瓜、茄子、辣椒、小葱、西红柿什么的都冻烂冻死”
“啊?穆童,你小子怎么会生此心?早听说你是有名的‘坏水’,可没他妈发现你这坏得也太他妈离谱了,赶快甭打这份心思,千万别干这么缺德带冒烟的损事。”连长眼睛瞪的好大,一点没了老虎的虎气,估计是让我的计划吓着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七章 惹祸
真没想到“三大虎”按序列排名第二,按虎气指数能排第一,另有外号“郑三炮”的连长也有怕的时候,而且不是一般的怕。
“穆童啊,不谈你的动机如何,阴损什么的谈不上,单说你那想法就很危险,那二连的大棚可是政委树的标杆,谁要是敢掘那个棍,得罪二连是小事,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等于跟政委过不去,相当于谁敢拔咱们六连‘军事训练先进连’的红旗,你小子可不许胡乱捉摸,瞎给我来一套。”
我一听连长的话很在理,同时又长了一份见识,团里政委可是不好惹的人物,据说权利比团长还大,连以虎著称的连长也惧他三分。
破坏二连大棚的计划被连长一票否决,那我只好玩自己并不擅长的扣大棚了,这事不阴还光明正大,为连里争光用不着跟连长汇报,估计本部兵马就能解决。
我之所以跟大棚较上劲除了嫉妒二连的大棚种的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给连长捞回点脸面。年初团里首长机关下来检查各连的冬菜存放情况,咱们连菜窖一直不怎么保暖,里边的萝卜、白菜都烂成了泥,看着象抹了厚厚一层大鼻涕。团长当时非常愤怒,这标准怎么能代表团里迎接上级的后勤建设检查。
连长自知工作不到位赶紧走上前去向团长解释:“团长,如果团里能给我们拨点钱,营房股再给我们批点砖和水泥,我保证把菜窖弄好,保证让萝卜、白菜、土豆一个不烂,能留到明年这时候。”
“留个大**,一年不烂那是万年青。”据说当时团长两手一背扔下这话就气吭吭的走了。
我扣大棚的计划就是为了挽回团长痛骂“万年青”给连队带来的恶劣影响,因为这话不出三天全团的干部们就当笑话似的传了个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有的居然管我们连长就叫“万年青”,弄的好不丢人。
按说这菜农干的活咱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可来到连队接触了战士,尤其是亲自领导完成了几次任务后,我对什么事都有信心,这种信心完全是建立在对战士的了解上,是这些战士的能力让我瞠目结舌,给我增添了无穷的信心,那时的想法就是只要不把天捅破,估计还没有我不敢干的事,还没有我干不成的事。我把孙猛、冯晓、崔虎恩等一干众将招至帐前,也就是我的蚊帐前。
“我想给连里扣个大棚,实现我们连后勤蔬菜自给自足。”我说的非常轻松自在,没种过菜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就跟没生过孩子不知道累得荒一样。
“啊?”冯晓和崔虎恩家都在农村,听了我的想法一起“啊”了起来,看来吃惊不小。
死党孙猛虽然是市里人,但农活什么的也有一套,这小子当过几天炊事班长,对养猪种菜什么的比较在行,最主要的是看我决心已下,反正他现在就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人,只要我有想法,他马上就会带人去干,根本用不着来什么“啊?”
“老排的意思你们不明白?废什么话啊?马上组织排里弟兄开会研究一下,这事别等老排亲自安排了,咱们下去分头准备,召集弟兄们开个小会。”孙猛说话尽管对我的决定坚决支持,但能看得出来这小子也明显底气不足,毕竟这属于很大一项工程,不象挖树坑什么的,说干就干了,这可是劳民伤财的大活,需要人力物力财力。我现在手头除了人力,其他什么也没有。
孙猛他们几个怕我为难,赶紧把排里几个在家种过地扣过大棚的弟兄召集一处,部署扣大棚事宜。
“班长,这扣大棚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要得到连里的支持,再说咱们连原来就有一个大棚,再扣一个能弄得起吗?”几个行家不光面露难色还开口说了实话。
“扣得起找你们干屁?我不管需要什么东西,你们几个赶快研究一下,拿出个方案来,需要什么列个清单,这周末咱们就行动,一周的时间必须把大棚扣出来还得扣好,必须比二连的标准高。”孙猛更狠,直接明确了任务。
连队的战士可是个个身怀绝技,什么木匠、瓦匠、铁匠应有尽有,在家种地的、种菜的、养猪的、放羊的比比皆是,只要干部能想出来,这伙人就他妈能立马给你弄出来,这方面有点类似于监狱,老犯当中可是埋藏着不少人才,咱们军营中的能工巧匠要比监狱那帮老犯还厉害得多,我亲眼见过他们的手艺,当时就惊得目瞪口呆,看细活不让深闺小姑娘,干粗活赛过农村大老汉。
孙猛办事,我当然放心,又跟以往一样,躺在床上睡大觉,只等一周以后去验收他们扣出来的大棚。
“不以身作则”是我的工作特点,不但没有挨过批评还经常性的在营干部会上猛遭表扬,连“佟老贵”教导员都说咱这排长当的有水平,自己清闲,会摆弄人,全排任务完成的出色,不象某些排长,把自己累个半死不说,交给的任务从来都是拖泥带水。没办法,那几个傻逼也想象哥们儿似的睡觉功夫活就干了任务就完成了,可他们的战士不习惯,甭说是睡觉,就是把眼睛瞪成牛眼人家也不买账,人都有惰性,谁愿意吃苦受累啊。
这把可不灵喽,这扣大棚不同于完成其他类型的任务,真的需要有干部出面张罗物资器材,而且即使我这样的小排长出马也弄不到什么好料,铁架子、木头桩子什么的不必说,就是那些塑料布也得花钱去买,战士们哪有钱啊?每人一个月津贴才十几块钱,全排弟兄把钱凑起来也买不来一根铁架子,把我的工资搭进去顶多能弄三根,可大棚需要几十根。
困难面前不低头,有了问题自行解决这是孙猛的一贯作风,这小子压根就没跟我商量,领着全排弟兄暗夜行动,半夜十二点趁着我还在睡梦之中,他们游击队员一样的出发了。不到二个小时王八盖子山上四十多颗小树都还没长成参天呢就被从根底下锯断,全部运回来藏到连队养“万年青”的菜窖里。
第二天又是半夜十二点,这帮小子再次出击,这回不是奔树去的,他们早就勘察好了地形,发现汽车连有一处遗弃的大棚,里边有不少保存完好的铁架子,人家汽车连可没说不要,人家还等着扣大棚呢。孙猛他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弄完了地方的小树这回弄部队内部的铁架子,再次偷袭得手,三十根铁架子连夜运回。
官僚主义真他妈害死人,连续两天夜间行动居然都没让我发现,估计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咱们连队可是有这方面的传统,连队的任何一项大“工程”都少不了划啦外面的东西,只是这回动静闹的太大了,规模也是以前若干次行动中最大的一次。
好在行动计划周密,实施过程迅速隐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丢树的,丢铁架子的绕着圈找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他们从丢了东西第一反应就怀疑是咱们连干的,别的连队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强悍的战斗力,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吃个哑巴亏,没抓到证据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找到团里也没有用,任何一个首长都会替我们辩解半天,光荣的连队怎么能干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
两次出击均顺利得手,孙猛他们有些麻痹大意,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第三次行动时坏菜了,应该是大风大浪闯多少,小小泥沟翻了船。翻船的“泥沟”居然是一户名不见经传的老百姓赵老二家。
扣大棚的物资器材基本备齐,只差一些草帘子什么的边角材料,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说用玉米杆子捆在一起就能代替草帘子使用,孙猛和冯晓、崔虎恩一商量,这玉米杆子老百姓家有的是,等于自己家里的一样,一定会手到擒来,根本没怎么计划,天还没黑就领着人出去弄玉米杆了。
麻烦就这么来了,赵老二家的玉米杆子早就割好捆成了垛,都在房后的菜地边上放着。孙猛一声令人,弟兄们奋勇争先,扛起一捆一捆的玉米杆就往回走,黄了吧叽的玉米叶子撒了一路一直延伸到我们连门口。
孙猛一看不好,等于给赵老二留下痕迹,傻子也能顺着印追寻过来。他赶紧领着两个弟兄在后边“断后”,把地上的凌碎杆子叶子什么的划啦起来,并向其他方向撒布还想玩个驾祸于人。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八章 土匪
孙猛看看身后的得意之作不由得心花怒放,“嘿嘿,复员前总算为穆老排干了一件大事,咱也心安理得喽。”
这小子高兴的屁颠屁颠领着几个“断后”的战士一路小跑回了连队,简单冲洗一下再次消除“做案”痕迹,互相检查一下看没什么大碍就急匆匆的来到我屋表功。
“老排,老排,货都备齐了,周一咱们就能开工,你用不用再检查一下,或者等全干完再去验收?”
我正戴着耳机子坐在椅子上听流行歌曲,冷不丁的没听到孙猛说啥,不过看那兴奋的表情一定是干了天大的好事。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坐下慢慢说。”我摘了耳机子把床下的马扎凳掏出来让给孙猛。
“老排,走,跟我走,我带你看看战果。”
我们俩一前一后进了连队菜窖,孙猛打开手电往四周开照。
“我靠,这都是咱们连的?我怎么不知道?早知道有这些东西还他妈闹啥心啊,马上开扣不就得了?”
我说完话就觉得不对,这菜窖虽然没来过几次,但这些新搬进来的东西却是头一次看到。
“孙猛,说老实话,这都是从哪弄来的?肯定是你干的。”
“是啊,我没说不是我干的,这些料就是扣大棚用的。”
“扣大棚?你是要把我扣死,从哪弄来的赶快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少弄点没问题,这么一大堆,没等我们把大棚扣上,弄不好森林警察就得来把手拷子给我扣上。”
“老排,看把你吓的,来了扣我也不能扣你,再说这么些东西送回去就没事了?那几十颗小树都是锯下来的,拉回去还能粘住长上?还有这些铁架子、包米杆子弄回来容易送回去难,等于投案自首自投罗网,人家肯定还不答应。”
我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战利品”,确切的说应该叫“赃物”,心里一阵阵的拔凉,本来地窖里就凉,可居然从脑门子上渗出了冷汗。“额的神啊,这些东西要是让人发现了,会不会***判个几年?”我心脏抖动着胡思乱想。
“怕什么?多少年了都是这么干的,这叫因陋就简就地取材,那些东西本来就属于咱们。”孙猛为了打消我的疑虑故意说的轻松异常还搬弄出成语好象偷盗有理拿人家东西无罪一般。
“多少年都这么干的?那周围的老百姓不得把咱们恨死?”
“恨个屁,咱们还没恨他们呢,他们的地都是谁的?都是咱们部队的,还有山上战术场附近的果园都是,盖房子修猪舍哪样东西不是我们营区的,一个个脸皮贼厚,不弄他们的弄谁的?”听孙猛的意思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自己的,属于完壁归赵性质。
“纯属歪理邪说,别忘了鱼水关系,我们是鱼,老百姓是水,是他们养着我们,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保卫他们,不是祸害他们,否则跟土匪跟鬼子有什么区别?”以前听说过部队跟当地百姓闹摩擦纠纷的事情,可没想到我的排里就干出了此等勾当,弄点包米杆子也不值钱,关键那些没长成的小树和铁架子,太多了,看着都肾的荒。
“老排,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哪个连队不偷?我听说你好朋友林小天和魏如海都亲自带着战士出去偷。”
孙猛这话可是真的,我也听林小天和魏如海给我讲过他们的光辉事迹,都是酒桌上的嗑,一个个都觉得干了特有意思的好事,说出来完全是吹牛逼的感觉,一点没觉得那是缺德带冒烟的损事。
魏如海利用战术训练间隙,故意安排了遭敌化学袭击的情况,施放了一个发烟罐,弄得可山都是烟雾“狼烟四起”,他的兵马上心领神会,根本不按战术情况戴防毒面具,而是一个个神不知鬼不觉利用低姿匍匐的动作潜入老百姓果园,可劲往兜里,袋子里,四0火箭筒背具里装桃子,然后快速撤离,回到连队把弄来的水果大部分进贡给排长,因为这傻逼的女朋友从东北来了。
林小天那厮干的更气人,这小子知道干部不能亲自组织这种行动,否则被老百姓捉住会抓着辫子不放,自己面子也过不去,他把几个班长招到一处,亲自安排上山偷藤条说是弄回来给连队编筐。还特意叮嘱战士,一旦被抓住了就说是干部指使的,不要跟人家动手。
战士们哪管那么些事,有干部撑腰什么都不怕,一个个拎着镛刀就上了山,也不管那些条子长成什么样,妈的,连根割吧,先弄回去再说,用不上的就顺手扔了,管他老百姓哭爹叫娘呢,反正这山以前就是咱们部队的,这叫军事禁区,是你们犯了禁,不是我们祸害扰民。
林小天哪里知道,这兵一旦撒出去那可就满山遍野的啥都干了,割条子是主业,一山的苹果、山楂还有梨那可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弟兄们可是惦记好长时间了,这回可算找到把名正言顺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个个都是背着成捆的树条,麻袋里装着水果,那叫满载而归。
这帮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土匪了,人家老百姓手里也有镛刀,可不是光割条子用的,人家把那东西当武器使唤。几个战士很快就被高高举起的镛刀和柴刀逼住,就跟雷锋童年上山砍柴让地主给堵住一样,不同的是现在身份变了,恶狠狠的居然是贫下中农。
毕竟是人民子弟兵,毕竟偷东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来就做贼心虚,况且还弄了一身水果更是无法洗清“罪责”,几个小子不敢放肆,扔下条子甩了麻袋撒丫子开跑,其中一个心眼贼实舍命不舍水果的弟兄被当场连人和两袋子水果一块生擒活捉人脏俱获。
“你们到底是共军还是**?还他妈是土匪?”几个老百姓早就怒不可恶,喊了两嗓子还不解气,干脆上来把抓住的人用绳子捆在树上。
“妈的,胆也太肥了,敢捆我的人。”林小天拍案而起,马上披盔戴甲命令值班班长集合全排,这小子要来个“三打祝家庄”。
“林小天,你给我站住,要干什么去?”指导员可是害怕惹事之人,不仅仅是怕惹事,这军民关系可是头等大事,他知道林小天是个愣头青,指不定能干出什么花花事来,于是大喝一声将弟兄们拦住。
“指导员,这帮刁民太猖狂,居然敢把我们连的人捆在树上,不教训教训他们有辱军威。”林小天还是气哼哼的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跟你一块去,去把炊事班长找来,给我把驴车备上。”指导员更邪性居然要乘驴车前往,看来是很想摆个排场。
林小天满心欢喜,这等于连队主官同意了自己的行动方案,立刻撒欢撂撅子的开始部署“攻打方案”。
“你消停会行不?我话还没说完呢,去拉两袋白面放车上。”指导员的话顿时让林小天气不打一处来,他马上意思到这驴车和白面的作用,明显的“丧权辱国、割面赔款”,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指导员,这伙老百姓可不是当年的支前模范,他们坏透了,弟兄们早就‘叔可忍婶不可忍’了,今天要是给他们送去白面,明天就得给送大米,后天连驴车都得赶过去给他们。”
“林小天,人家不是当年的支前模范,咱们可是当年的子弟兵,虽然上山割条子是我和连长同意的,为了给连队编筐,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我们也没让你们弄什么瓜果梨桃,现在人被捉住,咱们得赶快把人救回来,否则他们带着人闹到团里麻烦可就大了。”
“指导员,也就吃他们几个破梨,没有瓜,再说了,甭说吃他们几个烂水果,就是去城里吃”
指导员员一听林小天说话越来越离谱,马上就要来《小兵张嘎》里胖翻译那套嗑,赶紧挥手叫停。
“行了,别臭白话了,你也别去了,派几个人跟我赶车走。”指导员的决定真是英明,否则依林小天的脾气,保不准白面没送出去还得跟人家动起手来。
魏如海和林小天在一起吹牛逼讲这些事的时候好象没做错什么,就象讲一段很有趣的故事。我当时也就一听一乐,没什么特殊反应,这回事情闹到我的排里,可真有点害怕。这回不是简单的偷鸡摸狗啊,弄来一解放车都装不下的东西,还涉及军内军外好几家,哪怕只有一家找上门来都够哥们儿喝一壶的。
尽管孙猛信誓旦旦的喊着要负什么责任,可我心里明白,一个兵能负什么责任?最后还得是我出头,弄不好连我都顶不了雷,得连累连长和指导员,这是哥们儿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三十九章 顶雷
事已至此,再说些其他的已无济于事,还是赶快研究对策,未雨绸谬吧。
“孙猛,这些东西还能不能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我力图做着最后的尝试。
“送回去可以,原封不动办不到,而且现在往回送要比往回偷的风险大得多,老排你是不了解那伙老百姓,肯定会扯着鼻子上脸不依不侥,而且汽车连素来与我们有怨,老连长在的时候因为篮球比赛就跟他们结下过梁子,这铁架子之事一旦让他们发现肯定会大闹天宫,他们可是一直在找我们的茬。”
我一听孙猛的话当时也没了脾气,咱还没象林小天、魏如海他们那么没皮没脸,把坏事当好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现在事情逼到这步,想别的已不可能,还是做最坏的打算,一旦人家找上门来,咱就主动承担吧,让战士替哥们儿干活已经过意不去,再让人家顶雷更是丢人。
“什么也别说了,这几天不要轻举妄动,大棚先别扣免得露出马脚,先观察一段再说,如果有事,你们不要出头,一切有我顶着。”
“老排,你就放心吧,多少年都这么过来的,甭说他们找不到线索,就是找到了,咱们也不怕,反正我他妈今年铁定复员,还怕个球?如果真有他们找上来那天,我孙猛肯定把责任都承担下来。”孙猛的话让我倍受感动,虽然这事干的很不地道,但我还是感激他的忠诚和义气。
孙猛还停留在一个战士的思维,可一个战士除了能“惹祸”还能承担多少责任呢?当我们再次参战的时候,我却发现一个战士所能承担的实在太多,不仅仅是付出生命那么简单,他们可以说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承担起共和国的一片天。孙猛为了掩护我踏上了地雷,人没有死,腰以下截肢,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靠父母侍候了。我一辈子都在为这事心存愧疚,觉得对不起孙猛,本来他就要离队复员了,可为了“陪”我一年选择了留队,还为了我失去了那双比豹子还敏捷的腿。
还是接着说我们惹的祸吧。刚出了菜窖口,孙猛机警的把我拉到一边,我也迅速发现了情况,一辆森林警察的专用吉普车居然开进了营区,正在各连菜窖附近转悠,副团长也在车上,好象是陪着他们来的。
“不好,孙猛,赶快带人离开这里。”我话音未落,几个战士早就猴子一般窜了出去,战术动作极其灵活,头脑也不简单,知道不能往菜窖里躲,否则容易被“人脏俱获”。
我装着跟没事人似的溜哒着往连里走,嘴里还哼哼起《打靶归来》。
“穆童,你站住。”副团长从吉普车里下来快速走到我身边,背对着后边的几个森警小声说话不断使着眼色。据我判断,副团肯定知道那些树就是我们连的人干的。
“什么事啊,副团长?”我假装才看见的样子,边跑过来,边敬着礼说话。
“连队现在正干什么呢?连长、指导员都不在家,搞什么名堂?”
“哦,副团长,连队这几天正在搞战术合练,都在山上呢。”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合练?看你歪戴个帽子连风纪扣也不系,象个军人吗?”副团长表面训斥其实是想引开注意力,免得那伙森林警察打菜窖的主意。我也看出来副团长的心思,一边慌里慌张的扶正帽子一边系着风纪扣。心说“妈的,按说也没这个道理啊,他们怎么随便就进了营区,而且依副团长的脾气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这倒好还陪着来‘破案’,明显的把各连菜窖当成主要搜寻目标。”
“哦,副团长,这几天团里不是要搞文艺汇演吗?指导员让我留在家里领着排练节目,基本上不占用正课时间。”
“就你?还能排练节目?没看出来啊。”副团长估计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打岔的办法,最后还是我这“坏水加小诸葛”灵机一动。
“副团长,这都是您的朋友?来部队玩?是不是得领着去靶场干几枪?我看这也到饭口了,咱就不请示连长、指导员了,小排长做把主委屈副团长老人家和地方的朋友到咱们连检查一下伙食,如果要去靶场,我跟着去保障一下怎么样?”
“哟,小穆童,嘴可够甜的,快把我给忽悠蒙了,早听说你们连伙食不错,不过今天可不行,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改日吧。”副团长也觉得我提吃饭这个理由好,否则那个森林警察跟警犬似的在几个连的菜窖附近转悠,保不准哪下闯进去发现点什么,他是太了解这些虎气十足的连队了,如果哪个连队菜窖里没有“见不得不人”的东西那才叫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