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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醉卧沙场》》 · 牧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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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童,把帽子让我戴一下。”乐红先说了话。

我和林小天马上把捂了半天直往下淌汗带着酸臭味的帽子摘下来交给她俩。两个从小就爱干净的女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就跟什么也没闻着似的再不就是对这男性气味上瘾,拿起帽子就戴在自己头上,还从小包里掏出镜子仔细的照。

我至今都认为,咱们的军装设计最适合漂亮女孩子,那个飒爽英姿的“军帽女孩”形象始终刻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二十七章 调整目标

两个女孩子哭哭涕涕的走了,那段时间谁来看我们走的时候都这模样。

我和林小天目送着趴在车窗前不停挥手的女同学心里捉摸着“唉,要是她俩早来几天多好,哥们儿也不至于象个傻逼似的被人从土里捞出来,咱爹妈也不至于大老远的折腾一趟”

“穆童,咱们的目标分工有问题必须做出调整。”从校门往回走的路上林小天郑重其事的对我说。

“什么意思?”我那时真的傻的可爱,居然什么也不懂。

再扯的远点,哥们儿那时候虽然青春萌动对异性极度向往,可真的什么也不懂,记得都高二了我任班里的体育委员。总有几个女孩子无缘无故的不上间操和体育课,于是我以体委的身份进屋找到他们。

“你们没病没灾的为什么不上间操和体育课?”

“我们有特殊情况,老师批准的,不信你可以去问老师”女孩子叽叽喳喳不知羞耻的笑着说。

要说哥们儿那时候工作还挺认真还特别好信,于是就到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老师。

“冰老师,咱班的女生太不像话,没病没灾的就是不愿意上间操和体育课,还说有特殊情况,这样会影响我们班的集体荣誉”

“穆童啊,你工作很认真很负责这一点值得表扬,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不要去找她们,女孩子嘛哦,女孩子脸皮薄,有什么事别跟她们吵吵,你也别太生气”

哼,既然老师这么惯着女生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身向外走去,就在这时冰老师用很小的声音向对面桌的张老师说的一句话被我听见差点没气死,真难以想象冰老师背后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气得我血往上涌恨不得马上辞职不干了。

“这穆童,真傻”

妈的,哥们儿认真负责还有错了?还捞了个“傻”评价。我赶紧第一时间找到林小天把事情向他讲了一遍。

“‘冻肉’说的没错,你就是‘傻’”真是没地方说理连铁哥们儿都说我傻。

也就是那天我从林小天那第一次得到了关于异性的一些生理方面的常识。这小子当时象个妇科医生似的跟我讲的唾沫星子乱飞,说的那个明白那个透彻那个专业,直到把我说的生理都有了反应。

从那以后我没事就缠着林小天上“生理卫生课”,还是他讲的好比那个念经似的教生理课的“王眼镜”生动多了,关键问题是人家林小天以“过来人”自居,什么都敢往出说,对我那是毫不隐瞒。

我靠,扯得太远了,赶快打住,否则非得把林小天当流氓教唆犯抓起来。

“穆童,你没看出来,乐红明显对你有意思;金玲呢明显对我情有独钟,咱们开始制定的策略需要重新调整一下”

“你的意思是咱们来个交叉换位,我负责乐红,你包打金玲?”

“对,真不愧是铁哥们儿,我一说就明白。”

“靠,你当是上商店买衣服买鞋不合身了不跟脚了包退包换,这事有随便换的吗?咱们追求的可是神圣浪漫的爱情,再说人家只是尽同学之谊来看看咱们,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想歪了。”

“不懂了是不?哥们儿可是‘过来人’,女孩子从我身边一过只需一个眼神我基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今天观察清楚了咱们与这两个美女肯定有戏,再说现在情况有了新变化,咱们必须得换,否则非乱套不可,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现在人家对咱们有意,咱们行动起来也相对容易,不要总是迎着困难上那样很少能成功”

“好吧,就听你的,我这纯洁少男可是彻底让你带坏了。”

“得了,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还用我带?我倒是跟你沾上了不少坏习气。”

“既然你提出调整目标那就坏人坏到底,说说下步什么打算。”

林小天装着老练深沉的样子吸了口烟然后缓慢的说:“她们不是来找咱们了吗?咱们得来个回访,抽时间请假去看看她们。”

我们计划了几次可都没有成行,尽管收回了退学申请还当众表了决心,可队干部们还是不放心生怕再节外生枝,一直不批准我们请假外出。去看乐红和金玲的事只好就此搁下。

开学典礼结束后我们就正式宣誓入伍,那天的情景永生难忘,庄严的八一军旗下我们眼含热泪高唱军歌,我们又恢复了热血的志愿又开始继续着那个“绿色的梦”。前段时间的种种不愉快似乎在那个瞬间全部风消云散。

从我们父母走后的一个月里真的是从身体到思想都很轻松的日子,队干部、班长们都不敢象以前那样为难我们甚至在训练场上也不敢严格要求,脏活累活重活不让干,公差不让出,训练过得去就行,处处惯着我们让着我们,好象只要不外出只要不把天捅破什么都可以干似的,这让我们即幸福又难受很不习惯,总这么特殊下去别的哥们儿该有意见,我们与弟兄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好景不长,宣誓入伍后,队里宣布根据学院规定对学员实施全程淘汰制度。意思是说只要学员在校期间被队里认定政治、军事等不合格就可以退回家去,据说这是从美国西点军校学来的经验。制度一宣布队干部和班长们马上玩起了变脸,我和林小天再也没有特殊待遇了甚至还不如以前。这帮孙子玩的真损,你不想念死拉着你念,你安下心了他们还要撵你走,真把哥们儿气坏了。

“小天,这回队里来个‘全程淘汰’你说咱们是不是三个月基础训练考核的时候就让他们淘汰算了?”

“穆童,你是不是有病?你想把你爹你妈气死?乐红还等着戴大沿帽呢,要不是因为你有这个带红圈的大沿帽人家能跑咱这山沟里来看咱们?咱们同学那么多,你听说哪个男生有女同学还是如花似玉的女同学去看过?这时候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再说主动申请退学与‘淘汰’能一样吗?咱可丢不起那人。”

“我看没什么区别,都是离开军校离开部队回家,而且被‘淘汰’回去后家不挨罚来年照样可以参加高考”我说这话其实并不是真心话,我内心的想法与林小天一样都觉得被淘汰是很丢人的事,只是气不过那帮孙子的作风。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二十八章 隐显目标

王厚忠这个孙子又来惹我了,这回彻底把哥们儿惹火了。自从这小子变脸后越看我是越不顺眼,我也一直在找机会摆平他,结果没摆平他自己反倒落了听。

本来我和林小天闹退学那段时间,班长王厚忠在队长、教导员的授意下,一直对哥们儿很客气,平时也挺照顾,不时的在班务会上搞个小表扬,每周把我评个“好同志”什么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回报他的关心,更多的是为了拉拢控制他,我特意把来校报到时在火车上买的一本书借给他看。

那本书虽然只有百十来页,可章章生动页页精彩,可不是一般普通的书,连林小天多次来借我都没答应。书名《旱田雨露》内容似乎写的武侠其实是一本通篇充斥着露骨性描写的黄书,带点现在所谓的玄幻情节,文字那叫一个烂,我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于是投其所好把它赏赐给班长。我藏了个心眼没有把整本书给他,而是把书撕开每天让他看一页来个连载,条件是一页书给我上两颗“红塔山”,如果他表现好我每天多给他一页。哈哈,这招真他妈灵,一本书足足控制了班长半个月,每天的两颗烟我也没舍得抽,原封不动的送给李班副作为叠被的“工钱”。班长也不傻,他属于巨奸那伙的,趁哥们儿不注意居然把书全本偷走晚上捂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

如果不是那个全程淘汰制度,大家本可以相安无事一派和谐,你打手电捂被看书,我干“夜半节目主持人”的老本行跟弟兄们对骂白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可突然弄出这么个制度,形势急转直下不断恶化。

过去队干部们生怕谁闹着退学,因为那样说明队里的工作没有做好,影响他们的政绩。这回实施全程淘汰,哪个学员队真淘汰几个说明他们管理严格拥护学院的规定同样也是政绩,于是这帮孙子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开始捉摸淘汰谁了。队里列了几个后进人物待淘汰对象所谓的“重点人”都是些平时训练成绩不好,再就是“政治上不合格”以前闹过退学的主儿,我和林小天赫然在列首当其冲。

班长一看我上了榜成为拟淘汰对象,也不管我给了他多少好处提供了多少“精神食粮”,马上追随队长同我们翻脸,处处挑哥们儿的毛病。

没办法,也怪自己不争气,根本用不着挑,随便就能找出一大堆,谁让咱哥们儿浑身都是毛病呢。

班长已经收集了一些我的“劣迹”,可他还不过瘾,估计是觉得那些毛病还没有太大的说服力还够不上淘汰的标准,于是继续孜孜不倦的收集,好象这全程淘汰制度就是专门给我们这些人定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似的。还别说,真他妈让他抓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把柄而且还是一箭双雕。

都是林小天那个“色盲眼”闹的,还是因为帮他摆弄枪。

在此卖弄一下哥们儿的射击强项。“冲锋枪对隐显目标射击”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射击“二练习”属于应用射击科目,我至今都认为咱们部队的射击科目设计的还算合理,尤其是这个“二练习”很贴近实战的要求,不光是目标采取忽隐忽现的方式,还由胸环靶、机枪靶、半身靶变换三次,射击距离也由二百米、一百五十米到一百米变换三次,射击姿势采取卧、跪、立三种几乎含盖了战斗中可能采取的各种姿势,而且都是无依托射击难度较大。

射击过程具体点说就是射手在听到“卧姿装子弹”的口令后,首先在二百米的距离上采取卧姿无依托对显现三次每次显现十秒时间的胸环靶实施三次点射共发射六发弹。依我的经验这六发弹最多只能命中三发,除非抠六个单发否则这种无依托的射击打点射而且目标太小在理论上就不可能实现命中四发以上,哪个“军爷”敢说能命中六发,哥们儿是彻底服了“U”还是得给你磕三个响头,即使现在射击条件改变,手中武器由56式冲锋枪换成什么“八一杠”步枪、“九五”系列等等,目标也由胸环靶改为半身靶射击难度大大降低,可我还是不信谁有三个点射命中六发这等本事。

打过二百米的胸环靶射手要向前运动五十米,采取跪姿对一百五十米距离显示三次每次十秒的机枪靶抠三个单发,依哥们儿的经验能否打优秀这三发最关键,那机枪靶两个头部瞄准点不易把握,大部分射手都是在这个跪姿上出了问题导致成绩不理想。

打完跪姿射击射手继续向前运动五十米,立姿对一百米距离的半身靶实施三次单发射,当然也是隐显目标,立姿射击看似难度较大其实最简单,因为距离近、目标大,这三发要不能全部命中那想及格基本是没门了。

总共射击用弹十二发,成绩评定很简单,不看环数只看命中数,五发及格,六发良好,七发以上优秀。哈哈,再吹一把牛逼,哥们儿在军校直至毕业当排长当连长打过无数次“二练习”保持全优,除了仅有的两回大风天命中七发,其余都是九发,临毕业的时候射击教研室主任专门找我谈过几次话,要把哥们儿留校当射击教员,都被我一口拒绝,此乃后话暂做伏笔以后再吹。

说完射击过程,哥们儿再简单卖弄一下枪械知识,我们那个时候还是使用56式冲锋枪仿造苏联的A-47,千万不要小看这口径7.62毫米的“56式”啊,虽然它是仿制品而且定型年代距离现在将近有六十年,可那东西构造简便,操作简单,便于维修,属于特别实用特别抗造型,尤其射击精度除了我以前用过的“半自动”以外任何同类产品都不是对手,后来装备的“八一杠”只是它的改进型,哥们儿认为实用性上并没有超过“56式”,还有什么小口径的“九五枪族”,美式的“M”等等,除了外表花哨实用性和精度都差的很远。如果不信,你可以在电视上看看那些什么基地什么解放组织手里拿的都是什么,连恐怖分子都把这种枪当做首选,尽管此枪实用便易在中东几十美元就能买到,可人家可不是只图便易,人家看中的是性能。

吹完自己卖弄完知识再说林小天,他就没这本事了,除了能把枪械常识白话得比我还明白,可实弹射击要的是靶上见眼靠枪说话,不看谁的嘴多能白话,他的“臭手”本色再次显露无疑。“一练习”的精度射击还得由我代替,你说这么难的“二练习”他还敢想?打了三次实弹体会只在半身靶上见了两个眼。

老套路,考核时哥们儿包办代替,回报条件加厚,及格一条红塔山,良好二条,优秀三条外加大树底下搓一顿,放假回家再大饭店的“米西”。

考核时稍微遇到点麻烦,目标每次出现十秒钟对我来说击发一次足够了,但还得帮这小子打一次,这也难不住我,只是在最后立姿的时候,身边的班长看出了端倪,他侦察兵出身,最后那个立姿目标只显示了一次就完成了三次击发,然后就一直在观察我的行动。妈的,不用说侦察兵,只要会数数的人都能数出来哥们儿“咣、咣”抠了六下。

回到队里还没等林小天拿烟向我表示,也没来得及去大树下庆功,队长就把我叫到办公室。

没等进队长屋,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一定是王厚忠告的密。怎么办?这时候还能怎么办?死不认账,打死也不说。

队长问了半天从我嘴里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哥们儿那时候是铁了心了,表现的异常坚定大义凛然宁死不屈,除了没受刑其他比江姐她们差不哪去,我百般抵赖后还请队长把举报的人说出来要跟他来个当面对质。

接着林小天也被找到队长办公室,这小子比我还能装,又是喊是叫又是骂还弄个以头抢地耳,表演的很到位让队长也摸不清头脑。

事后得知,队长也不想让事态扩大,本来各个学员队就存在竟争,训练成绩是各队比试的重要方面。如果我们队出了考场做弊,除了要严厉处分做弊者,全队成绩都要降一等,队长也面上无光而且还要负领导责任,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也不提了。

打得掉隐显目标,可躲不过隐藏的“思想骨干”,背后让人捅了刀子,我恨死了班长王厚忠。

我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林小天说的那句“以革命的手段对付反革命的手段”这小子好象篡改了伟人的话,原话不是这样,好象是“以革命的暴力对付反革命的暴力”反正咱们现在玩不出暴力,但也不能就这么让王厚忠肆无忌惮的背后整哥们儿。

我把以前制定那些摆平班长的策略又重新整理了一下,以前的太粗太笼统实际操作价值不大,这回我得来个细的来个狠的,于是也开始收集点王厚忠的“劣迹”观察他的弱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咱哥们儿的厉害,看看到底谁被淘汰。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二十九章 抛弃

若想制人,必先做人。我准备先改变自己,让自己各方面都强大起来做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然后再慢慢发现班长的弱点逐步实现我的“复仇”计划。

我按着即定方针开始行动,首先是少说话多干活。不过这嘴太能白话了,冷不丁的要少说话难度还挺大,除了操课、睡觉以外要让我保持半小时之内不说话,就感觉上下嘴唇能粘在一起似的憋的那叫个五极六瘦。还好咱的活没少干,什么屋里屋外卫生间,走廊水池分担区,哥们儿无怨无悔不惧脏累连被子也不用李班副叠了,反正经过他的圣手调理我那被子已经驯服多了,不用怎么弄就是一“豆腐块”。李班副为这事还挺不乐意每天二至四颗烟没了着落。我就对他说:“班副,咱哥们儿谁跟谁呀,想抽烟跟哥们儿说一声,除了大烟弄不来也不敢弄,‘软中华’、‘玉溪’什么的又太贵,别的您尽管开口‘红塔山’之类的都小意思,哥们儿供得起,以后麻烦您老人家的地方还很多,您先暂时待几天业”

“穆童,你这可是让俺下岗啊,都叠了一个多月了已经习惯了,说不叠就不叠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就象养了多年的孩子让人领走了似的说好喽,你的夜间岗哨可得归我不许求别人去站。”这小子好象退休了没事干特难受,好象真的与我那带着汗臭沾了不少青春痕迹的破被子结下了什么深厚感情,看到他无限伤感的样子让我也好一阵心酸。

“没问题,不就站岗吗?唉,还真不行,当得起兵站得起岗怎么能总劳您老的大架呢,别的都行,这个可万万使不得。”我开始很同情他的失落差点答应了他,后来觉得不行,总不站岗,班长必然会狠抓这个尾巴,那可是他打击我的最有利武器。

“唉,完了,彻底失业喽。”李班副一脸失望的走了,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了抽那几颗烟还是不干点活浑身发痒难受,居然儿童团员似的对站岗放哨有瘾。

我继续进行着观察,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中寻找班长的弱点,我也不明白就那么一小棍背后告一次密居然引出我如此的仇恨满腔。在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的时候,为解心头之恨,我先采取了一次小规模的报复行动。

一天夜岗归来,我看见班长躺在床上死猪似的睡的正香,四下查看了一下同志们也都在睡梦之中,我马上把他的蚊帐掀开拿着手电往里边一个劲的照,眼看着几个蚊子直升飞机似的盘旋而入才把蚊帐合上,然后回到自己床上竖起耳朵等着听“空袭”效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班长蚊帐里边“噼哩啪啦”连声作响,后来他居然把屋里的灯打着挨个抓着蚊子。我一直听着他闹腾半天消停了才满怀得意的入梦,哈哈,睡的真香,谁让咱们学院的蚊子个大嘴狠叮上就一个大包呢。

接着不长时间就发现了班长更重要也更致命的秘密,当然不是我发现的,全队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这秘密当然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班长未当兵时在老家已经订了亲,按他们农村的习俗订了亲跟结了婚差不多,尽管不受什么法律保护,但也算是有婚约,双方父母已经亲家长亲家短的叫着。

班长这件事办的够孙子的,没当兵之前与对象关系还好,当了兵之后走南闯北的见了不少世面,稍微的有点心理波动稍微的有点看不上那农村的“黄脸婆”,尽管人家脸不黄甚至长的还有点姿色。这回考上了军校可就不是稍微的事喽,他马上想到彻底甩了人家。一个农村兵的最大理想就是转上志愿兵(士官),如果考上军校那可就是祖坟冒青烟的事,自我感觉身份地位全变了,于是一个军营版“陈世美”诞生了。

这小子还真狠心,来学院报到后就与家里断绝一切联系玩起了失踪,让那个痴心等待的对象找不着他。大半年的时间沓无音信,人家姑娘都快急疯了,不过疯归疯还没傻,拿着以前的信皮找到了他的原部队一查,“妈呀,俺相公原来考上军校了,这么大的喜事都不向家里通报玩哪路子名堂?”对象一急眼连搭车再步行千里寻夫一路追杀到了我们学院。

班长先是笑脸相迎准备哄个几天就把人送走,可村里的那个姑娘“小芳”可不是三言两语随便就能把人打发的顺着小河淌,人家立马在学院附近找了个端盘子的临时工作,准备校外“陪读”开打持久战,要一门心思的陪班长度过那个年代。

班长一下就慌了手脚,他的全盘计划被彻底打乱,所以情绪极度浮躁,那天跟我耍的小棍就是急躁的具体体现。于是他也不管以前人家给过他多少爱多少今生今世难忘怀的温柔了,竟使出事后证明绝对是昏招的战术,他要“扔袜子”,要快刀斩乱麻与姑娘解除婚约。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姑娘一封家书搬来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嫂子姐夫弟妹妹夫还搀着几个长辈拉着孩子一群几十人的救兵,那几天学院招待所住的基本上全是班长对象的“娘家人”,估计他们跟我一样,都知道班长武艺高强极难对付,所以来了这么些人以壮声势。

我们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学员在校期间不鼓励谈恋爱,没谈的就不要想了,你就老老实实专心学习训练吧,但只要是谈上了,好,你算被“讹”上了,继续保持好关系,对方不提出断交,你就别捉摸吹灯拔蜡跟人家黄的事,想甩掉对象另攀高枝门都没有。

有点不懂是吧?看似干涉恋爱自由实乃无奈之举,主要针对我班长这样家在农村从部队考到军校的哥们儿。说来部队处理这样的事还是有传统的,当年打江山的时候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城市打下来之后,大批中青年干部也不管有没有家,不是被城里的女学生、女孩子、女粉丝们发疯似的狂追,就是发了疯似的狂追人家,结果就出现了很多抛弃“袜子”放弃“春妮”跟《霓虹灯下的哨兵》里“陈喜”排长差不多的干部,让组织大伤脑筋。好在陈喜觉悟提高很快和春妮毕竟没发生过什么,工作也相对好做,可如果是拉着几个孩子拖家带口的农村媳妇追杀过来组织上可就被动了,于是从那时起,咱们部队就对此等“扔袜子”举动甚为关注。

班长的“春妮”虽然搬来了救兵,可还属通情达理之人,并不乱闹,而是先找班长和风细雨的温柔一把,看看能否再续前缘。当发现班长“王八吃大个称砣——大大铁了心”要黄之后,还是不闹,文静的找到队长、教导员处和颜悦色的商谈,请求上级领导帮助支援。她这一找可算是找对了人,组织上听说班长还有此等不义之举,当时就非常气愤,如果不是有学员在校期间不允许结婚的制度,依队长的脾气当场就得逼着他们完婚。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章 芳妮

看到班长那焦头烂额的样子说实话哥们儿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感觉那叫一个爽,兴灾乐祸这个词用在当时的我身上应该非常恰当,可当我见到班长的那位“小芳”或者叫“春妮”更适合,反正我一直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暂且称之为“芳妮”吧,我的痛快和爽的感觉完全消失,我真不明白五大三粗黑吧溜秋车轴汉子似的班长还想找什么样的才算满意?更不明白那温良贤惠腼腆羞涩具有东方女性传统气质而且不乏姿色的“芳妮”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非赖上这个傻逼。

班长那几天对我们转变了态度变得异常和气,咱哥们儿也当不惯小人看不得别人可怜惜惜的样子,埋藏在心里天天睡觉前都要默默念叨几遍的“复仇”计划也忘了实施,其实如果在那个时候我要给班长背后捅上一刀他立马就得被“淘汰”撵回家去,因为我还掌握着一件对他来说最致命的“武器”。

那天晚上正好轮到哥们儿站夜班岗,我去小教室取信纸准备给乐红写信,到了小教室门口听到里边有人小声说话也是不开灯,隐约看见里边烟头的光亮。

本来哥们儿应该算做那伙光明磊落行列中的人,当时可能是好奇心做怪,也可能是为了报复班长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反正我当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悄悄运动到后门位置把耳朵贴到门缝上仔细的听。

我这“顺风耳”的本事应该也算是一大绝活,甚至可以与我赖以自豪的出色枪法相媲美,可以说即使哥们儿不当兵也具备了成为一名优秀军人优秀侦察兵的基本素质,后来在哥们儿领着侦察连的弟兄丛林捕俘时这神奇的耳朵更是发挥了不只救一条命的作用。

怎么搞的,说着说着怎么弄出个耳朵还开始吹牛了?耳朵的本事以后再说还是说说我当时听到了什么。

“老三,你现在可是很被动啊,学院对这种事抓的很紧,一有闪失你可就前功尽弃,还跳什么农门换什么红皮户口本吃什么商品粮,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去吧”微弱的声音还是让我听出了四班长鲁海军的沙哑嗓子,他和班长是一个部队考来的还是老乡两个人好得跟穿了一条裤子还嫌肥应该是穿一条裤衩才对。

“老四,大哥现在也是迫不得已呀,刚联系上医校的黄雨红,她跟我在一个‘苗子队’补习过文化,我们军黄副政委的女儿,不过听说黄副政委快离休了,还有个叫孟超玲的也在我们‘苗子队’前年考上的医校长得可漂亮了,只是她没有部队背景她爸好象是地方的大款”我们班长的声音,后边声音很小没听清,估计这小子是看上人家首长家的女儿做起驸马梦了。

“老三,你那位追的这么紧,想甩可没那么容易。”

“不容易也得甩,我先在队长、教导员那答应与她毕业就结婚,反正学员在校期间不允许结婚这她也知道,等毕了业分到部队就由不得她了”

“妈的,这个兔崽子‘陈世美’满脑子都在捉摸啥呢?除了背后整人还想甩掉农村的‘土对象’还想攀龙附凤尽他妈想美事了。”我隔着门差点没骂出声来。

如果这时候我把听到的话向队长、教导员汇报再把情况告诉那位“芳妮”估计班长“不死也得扒成皮”退回原部队是肯定的,早听说其他队里几个小子甩了对象让人家一闹立马就被学院“淘汰”退回去。可“告密”这样的事哥们儿做不来,这辈子都不会去做,我捉摸十多天准备收集班长的材料背后捅刀的计划原来竟是哥们儿过把干瘾自己瞎YY,我能使阴招放蚊子去叮他,当面背后的骂他,惹激了敢和他拚命,虽然知道不是对手可打不过总能唾他一脸唾沫甩他一脸大鼻涕,唯独这最容易解决战斗的“告密”却万万使不得,那是“思想骨干”们才做得出来的事。

班长乐呵呵的领着“芳妮”来班里看望弟兄们还带来一大堆好吃的,弟兄们都以为他们和好了,不住的夸班长会办事瞧得起弟兄们,于是嫂子长嫂子短的逗乐说笑,只有我知道真相,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大耳刮子。

“芳妮”看似腼腆其实是个挺大方的姑娘,跟我们很和得来特有嫂子样透着一种成熟,她年龄好象比班长大一些能有个二十三四岁,这在城市不算什么,可在农村就属于老姑娘了,也难怪她为什么死缠着班长不放非班长不嫁。

大家闹了一会儿,班长说:“快就寝了,明天还得出操训练,我把你们嫂子送回去。”

“班长,你就别回来了,多陪陪嫂子。”钱仕虎笑着逗趣。

“要不,嫂子别走了,就住班里吧,有弟兄们守夜,你和班长怎么着都行”丁喜双也开始胡说八道。

“这帮小子尽瞎扯,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班长的表情很自然,这小子表演的不错好象得到点队长的真传。

“哟,这位老弟叫什么来着,看我这记性,你看你那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来,快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再走”“芳妮”嫂子对着我说。

“我不早给你介绍了,穆童,大城市来的,机灵鬼一个”

“哟,你们穿的都一样,个子一边高长的也差不多,我认不清楚,快点,穆童,把衣服裤子都脱下,还有那几位老弟的,我把衣服洗完再走”能看得出来“芳妮”嫂子是成心的要给我洗衣服,让我感动的同时心里恨死了班长。

也不怕大伙笑话,哥们儿在军校那几年是出了名的“埋汰神”给咱城市兵掉老了链子,我那的卡军裤从穿上就没洗过快两个月了,裤兜到膝盖位置蹭得油黑发亮跟擦了上千次的火柴盒皮子似的,不过咱这小脸不管怎么训练劳动风吹雨淋就是晒不黑,刚才“芳妮”嫂子说大伙长的都一样等于埋汰我抬高那帮黑了吧叽的小子。

“嫂子,太晚了,你就别麻烦了,以后常来,弟兄们想你呀,如果班长敢对你不好,你可别掖在心里,跟弟兄们说,咱们大伙帮你收拾班长。”我前半句话带着笑容说到后面已经是恶狠狠的,给班长都吓了一跳。

“那我明天早点过来,你们把要洗的衣服都准备好,我一块给洗了,还有什么需要缝补的都拿出来,一个个孩子似的不会照顾自己”

“快走吧,马上就要熄灯了”

“嫂子,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注意照顾好自己”没等我说完,班长瞅了我一眼没吱声领着“芳妮”嫂子走了。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一章 我的老班长

说来也真是邪门,人家歌里唱的多好“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的老班长谢谢你给了我坚强”看了多少本回忆军营生活的书,几乎所有的班长形象都跟亲兄长差不多。连拿破仑都说“班长是军中之母”,斯大林也说“班长是军中之父”又是母又是父的,这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可是爹妈呀,可我怎么总跟这“爹妈”叫劲呢?我怎么就没想谢谢他们给了我什么呢?是咱这孩子太小不懂事?还是这“爹妈”不疼孩子?

我下了很多功夫,利用业余时间走访了咱们队十二个班的数十名学员,更邪门了,竟没有一个说他们班长是好东西,看来不是特例,孩儿可都是好孩儿,那“爹妈”呢?人家也不是坏爹坏妈呀。后来我竟把这个疑问带到了部队,还是没有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看来一句半句还真说不清怎么回事,如果用哲学的观点来解释那就是事物都是矛盾的,班长跟士兵应该算是一种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矛盾关系。可这矛盾为什么这么大?光对立了,什么时候统一?算了,还是别玩这什么也搞不清的狗屁哲学,研究不好容易把自己弄疯。

说来说去还是他妈邪门,我这军校四年念的过五关斩六将惊天地泣鬼神,可一回忆起来总是班长在眼前晃悠,我算是跟这个傻逼干上了,就算是“军中之父”还是“军中之母”的也犯不上总想他呀,亲爹亲妈也没这么想过呀,真没想到我最想的居然和我最讨厌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恐怕我会原谅班长,因为别的同学早就和他们的班长兄弟一家亲了,但我和班长永远不会做朋友,这辈子都不会,甚至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饶恕他。

我和老班长的恩怨一直延续到毕业去了部队,本来应该在下卷回忆我在部队的经历时再叙述,可实在憋不住不吐不快还是在这里一古脑说了吧,说完尽量不再提这个班长王厚忠,否则很多朋友会认为哥们儿小肚积肠。

除了前边的几次,军校期间哥们儿与班长还有过几次更激烈的交锋对抗。

基础训练过后咱们开始了文化课学习,这对那些部队来的老同志难度太大了,就跟哥们儿跑万米似的眼看着前方终点就是到不了头,好在万米可以通过训练还能逐步提高成绩,一步一步的缩小距离还能盼到头,可这文化功底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跟上的,对老同志来讲基本上就是看不着头,一点希望都没有。咱们可是经过正规的应试教育一步一步填鸭过来的,对付那些比地方大学简单得多的高等数学、形式逻辑、大学语文、大学英语之类的课程只需继续填鸭即可。只有初中文化多一点的班长,上来就遭遇大学课程,即使用千斤顶把嘴撑成牛嘴那知识也丝毫贯不进他那榆木脑袋,没几天就把这傻逼急出了一脸大疙瘩。

考试的时候就不用提了,我记得第一科是高等物理,这小子坐在我后座把那几页卷纸来回翻的哗啦哗啦直响,就是一个字也写不上去。

“妈的,瞎哗啦什么?怎么翻你也是答不上老实呆会得了”我被哗啦得直烦,不停的在心里骂他。

“穆童,穆童,这题怎么做的?你往左边一点,你再往左边一点”看得出来班长是真急了,屋里可是有三个监考教员,走廊里还有流动巡视。

说得好听一点是灵机一动,说得不好听一点哥们儿那是“坏水”横流,我也很奇怪这坏主意对我来说都不用怎么费力很自然的从肚肠里一个一个的往出鼓想往回憋都憋不住。

班长不是想从右边看我的答案吗?哥们儿就往右边去偏不让他看。他那边急的下口令似的直喊“向右”,那哥们儿就来个“向左”反正目的就是不让鬼子得到一粒粮食。

躲来躲去那不叫冒“坏水”那可是小瞧了哥们儿的智商。

我已经偷偷把几道大题的答案都改成了错的,这错的还特离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然后就是顺着班长指示的方向故意卖个破绽让他看让他抄,中间还故意捂一捂躲一躲,让他抄着抄着暂时失去目标,意思说别老想抄别人的,考场做弊是可耻的,当然最后的结局是班长一字不拉全部都抄了去没白当一把侦察兵,演绎出一幕现代版的“蒋干盗书”。

先写错的再答对的哥们儿也是费尽了心思,弄到最后时间都有些不够用,匆忙间把错误答案改过来就交了卷,居然有两道小题忘了改过来。

班长哄弄走了“芳妮”娘家人,又把“芳妮”哄弄成了我们“嫂子”危机暂时过去“警报”已经解除,那段时间本来心情不错,可第一科文化考试就挂了,成了“零蛋先生”。他开始忿忿不平,这厮不怨自己学艺不精反倒对我的有意陷害耿耿于怀。说实话哥们儿那事做的太耍小聪明了,只要不让他抄就得了,反正他也一个字答不上肯定是个挂。我之所以做的这么绝就是怕他抄不着我的转去抄别人的,那样极易让这个“文盲”得逞。事后证明当时我的判断有多么准确,之后一直到毕业,他的文化课都采取抄别人的战术,充分发挥侦察兵的特长并屡获成功,唯独这次弄巧成拙。

上高等物理课的教员很是奇怪,在电话里不停的跟我们教导员说“你们队那个王厚忠好象有精神病,卷纸上的答案说驴唇不对马嘴都是小意思,见过胡扯的没见过这么扯的,连‘欲练神功,必先破宫;坐怀不乱,纯属没电’都上来了,实在扯的没边简直就是天书,我们主任都过来一同分析了他的试卷,得出结论这学员一定受过什么强烈的刺激肯定有病。”

班长挂了一科不要紧,还让包括教研室主任在内的所有物理教员一致鉴定为精神病,搁谁身上能出得了这口恶气?不恨死哥们儿才怪,于是这小子重整旗鼓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我当然毫不示弱你亮剑哥们儿理所当然的接招,我们之间又发生了诸多新故事又闹出了多次明枪暗箭的对掐。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二章 屁股惹的祸

妈的,开头就得说到我的老班长,我恨他烦他厌恶他发誓不会饶恕他,我还曾说过他没有给过我什么我也不想谢谢他什么,可有些事情你不承认也好你回避也罢但它却是客观存在的,就象那个往国外飞想投敌的副统帅,尽管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的祖国,可谁也不能抹杀他平型关指挥若定重创敌酋,解放战争中指挥了三大战役中一个半,而后长驱南下一直打到海南岛解放大半中国的赫赫战功。

班长当然没法跟副统帅比,可他对我和本班弟兄的贡献却极为重大,可以说除了射击强项是我天生的(哈哈,又开吹了)我的战术动作、队列动作、射击动作等部队最实用的技术战术动作都深深的打着他的烙印,很多同学包括干部都说,如果在远处看根本分不清谁是班长谁是他班的学员,简直象极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他的严格调教下,我走队列的撅哒现象撅屁股毛病早就不见了,甚至有人说我天生就没长那学名“臀部”的东西。

学院每半个月都要进行一次全院极别的会操,也就是搞个阅兵踢个分列式末了院首长们讲讲话什么的,至今我都认为我军和朝军的队列动作是世界一流,尽管服装差些,但整齐划一的动作绝对比任何国家的军队强N倍。

由于我们队的队列动作整齐,分列式踢的最好,几次都拿了全院第一,于是学院的一些迎外活动都由我们队担任仪仗队。

那是一个和风吹拂绿树微动的晴天,某驻我国大使馆的武官携夫人来我校参观。人家属于私人度假行为,应该是顺路来看看,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访问,可我们还是摆出仪仗队接受他们的检阅。那几个老外长的实在夸张,要不比精制白面还白要不比黑锅底还黑,中间还有一个屁股大得象碾盘,中间分瓣每瓣都如同一个大面包似的外国女人,估计一定是武官夫人了,他们在军区某首长和院长、政委的陪同下从我们队列前碾过。

那个年代能看到个老外很不容易,冷不丁见着一个跟见了大熊猫似的特稀罕,当时好象还有个什么见着国际友人不要围观之类的规定,能被围观足以说明其特殊少见,不象现在满大街都能看到汉语说的比我们还流利的老外。我曾在公共汽车上亲眼看见一个飞奔追了半站地终于赶上车的外国哥们儿,他一上来就用极标准的山东口音开场道白“真热呀”把全车的人都逗乐了。

还是说说那天检阅我们的老外,由于哥们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老外尤其是女老外还长了那么大的屁股于是真的有些分神,当双手握枪至胸前行持枪礼的时候,眼睛应该随着检阅人员的移动跟随移动也就是所说的行注目礼,我的眼神也跟着他们移动只是比别人慢了半拍而且盯的部位也不同。都是屁股惹的祸,我的眼睛尽盯着那个缓慢的“碾盘屁股”移动,最后礼毕的时候我枪放下的动作与大家一致,眼睛却没有及时从屁股上收回来,这眼波间的细微举动不认真观察谁也发现不了,毕竟没有向相反方向移动,可侦察专业出身的班长还是从我的眼神中发现了问题。

回到队里,班长先是在班里召开班务会痛斥我有损军容有辱军威,这帽子够大我当然不能接受于是在班里大吵一架。几天后他又找到了队长和教导员要求把受检阅时的录相重新播放。

连放了三遍录相,班长不断的把画面定格让队长他们看个仔细,说实话当时受检阅的其他弟兄可能也跟我一样都以那个“碾盘屁股”为目标,以至于很难分辨出我的眼神有问题,队长和教导员那是火眼金睛第一遍就看出了问题可他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让班长大惑不解。

队长、教导员没有因为眼盯屁股的事跟我较真还是有原因的。因为在阅兵之后,学院抽调了部分学员表演了射击、五百米障碍、器械体操等训练科目,看得外国武官和夫人直竖大姆指嘴里不停的大声叨咕着谁也听不懂的外语,后来人家翻译说了是“中国军人真棒,顶好!”

其中老外喊“棒”叫“顶”次数最多的就是哥们儿参加的二十人射击表演,那是全院挑出的二十人啊,除了我是一年级新生还有两个二、三年级的学员其他都是临近毕业的老生,咱哥们儿不但不有损军容还长了军威。

这段经历必须大吹特吹,哥们儿先是跟其他弟兄表演了精度射击,一百米的距离上出现的各种造型目标被我们一枪一个打掉的同时,目标位置呈现出“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等标语口号,而后二十人分成两组打“班对抗”射击。

这“班对抗”带有比武性质打起来热闹精彩,各组人员每人二发弹,在距离射击地线五十米位置卧倒待机,当听到“射击开始”口令后迅速跃进五十米到射击位置,这五十米的距离是全速向前跑,而后卧倒,换下空弹匣装上实弹匣,拉枪机向后子弹上膛的同时瞬间完成踞枪、瞄准、击发,打掉第一个目标后,迅速瞄准下一目标再次射击,从五十米跃进到打掉两个百米距离的目标用时也就十几秒钟,两组人员共对四十个钢环靶目标实施射击,命中最多用时最少的一方为获胜方,钢环靶由钢板制成命中的时候“啪、啪”作响应声而落场面极为好看,哥们儿这辈子最喜欢听的恐怕就是那悦耳的“啪啪”声了。

队长和教导员示意班长把录相接着往下看,画面上出现了我跟其他十九个弟兄整装待发而后弹无虚发的射击表演以及老外扔帽子脱鞋欢声雷动的兴奋场面。班长亲眼看到哥们儿如此神勇的表现,默默的低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几次与班长的交锋可以说他没有占到一点便易,而我则占尽了上风。多年以后他携妻带儿失魂落魄的找到我,一付穷困潦倒的可怜相浑身上下倒立恐怕都空不出五毛钱,我只是简单请他全家吃了顿饭塞给他二百块钱象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了他,我并不想原谅也不想饶恕这位教了我一身武艺最后“败”在徒弟手下的老班长。

我不能饶恕班长王厚忠可不是因为军校期间我和他闹矛盾的事,也不是他一到部队就抛弃了“芳妮”嫂子,而是我当上连长之后这小子在我们连当一名排长名副其实成了我的下属之后发生的一些事,那时我才发现当初在军校与他进行坚决的“斗争”是多么的英明,看来在以后的章节中还要多次提到他尽管我是那么的不愿意。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三章 军文

说实话,哥们儿当了二十多年兵,除了军校四年,其余都是在野战部队度过,所说的手忙脚乱的“紧急集合”一次都没有亲身经历过,包括后来几次参战。

没经历过你白话个屁?肯定有朋友会这么问我,向伟大领袖毛主席保证哥们儿没说假话,说假话的可能是那帮把“紧急集合”写神了写出花了的作家。

这里边有个概念问题,按照我也算是一位职业军人较为专业的说法解释紧急集合是部队内务条令规定的一章,是日常战备的重要组成部分,不是那帮作家笔下什么裤子找不到了,袜子丢了,鞋子穿反了,背包打不上了,皮带扣不住了,说是抓特务保卫水电站什么的,结果只跑了一圈东西落了一地,还有的说什么天黑紧急集合时,首长去检查专门摸裆部看是不是把裤子穿反了,摸到裤子前边没有开口没有扣的一定是穿反了,结果摸了几十个全部都穿反了才发现是摸到了女兵连等等,这些事有没有?可能有,但不是在正规的部队尤其不是在军校,而是大中学生军训时教官们故意弄的带有活跃气氛的游显荷笈�耍�怖锤觥拔业牡嘏涛易鲋鳌薄?

教导员说完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那个大本里藏了什么秘密居然能挽救黄志祥在部队的前途命运。

其实也没什么,一本剪报而已,可如果仔细看的话,每一篇从报刊杂志上剪下来又贴在本上的“萝卜条”、“豆腐块”下面可都署着黄志祥的大号,足足几十篇啊。

“军文、军文全是军文!”教导员拿着本子大声呼喊着向队长屋奔去,那声音盖过黄志祥的浑厚中音,比那天冲着我和林小天喊“刀下留头”还脆亮,让鲁海军那三声沙哑的“紧急集合”自惭形愧无地自容。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四章 变成铅字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小时候听评书总有那句,对了,好象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教导员穿的是皮鞋踏在水泥地面的动静比铁鞋还铁,“咔、咔、咔”声音刚落估计也就进了队长屋不到两分钟,全队集合的铃声骤然响起,接着就是值班区队长大声的哟喝“到大教室集合,到大教室集合”随后几个班长也开始原话照搬大声通知,声音特耳熟,除了没有梆子怎么听怎么象“到村头大庙集合”。

“靠,不会架着机枪逼我们交出游击队伤员吧?”我并不知道黄志祥已“起死回生”,也不知道教导员偶然发现了他的剪报如获至宝,还以为队干部借着退掉黄志祥的东风对我们这些拟淘汰对象来个大扫荡大清洗呢。

“悬”本班另一“重点人”吕宠斌操着山西口音答了一个字。

“坏了,果然是‘三光’”看到黄志祥没走还坐在教室里,我心里更是担心,看来他们是要搞“连坐”对我们这些拟淘汰对象动真格的了。

“不太象,充其量也就是个杀鸡警猴吧。”吕宏斌感觉问题不大。

教导员把那个大厚本举过头顶让他家看个仔细,那兴奋崇拜虔诚的神色好象在搞什么神圣的祭祀活动。

“大家看看,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完了,全完了,一定是‘黑名单’一定是我们的斑斑‘劣迹’汇编成册了,他们整理了比广东月饼还厚的材料,看来哥几个这回是在劫难逃”除了林小天以外我们几个“黑名单上的人”都低着头在心里嘀咕着,谁也不想再抬头看。

“穆童、林小天”教导员大声叫着我们两的名字。

得了,啥也甭说了,已经进入‘验明正身’程序,接下来就是代表党代表人民宣布哥们儿的‘死期’

“是死是活鸟朝上”反正事已至此哥们儿也不惧了,迅速起立大声的答了一个字“到”声音震聋发聩气冲牛斗气贯长虹气冲宵汉。

林小天好象什么都知道一点也不怕简单答了“到”不象我这么壮烈。

“穆童、林小天,你们平时不特能白话吗?看看人家,看看人家黄志祥,从来不白话,把要白话的话都写下来让钢笔字变成铅字那叫本事”

“把钢笔字变成铅字?”我小声的问了一句觉得情况没预想那么糟糕。

“对,就是要报上、杂志上有名,电台有声,屏幕上有影,投稿的明白?”教导员费了半天劲其实哥们儿早明白了。

“同志们,从今天起大家都向黄志祥同志学习,每天利用业余时间练笔,向军报、军区报纸和其他各类地方报刊杂志投新闻稿件,也可进行文学创作,只要在军区以上级别报纸见稿十篇以上即可荣立三等功一次,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院里的规定,在我们队里我和队长商量了一下,如果见稿五篇以上,组织问题优先考虑”

妈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犹豫什么,会一开完我马上跑进小教室拿起军报和军区报纸先简单翻了翻然后就奋笔疾书开始写稿。

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就向各类报刊杂志投稿七八篇,肚里墨水一点没留全部射出直至弹尽粮绝,然后就是漫长而又焦急的等待。

黄志祥因“紧急集合”遭灾但凭他的“萝卜条”、“豆腐块”起死回生还因祸得福,多次遭到教导员狠狠的表扬还牛逼闪闪当上了队里“新闻报道小组”组长。

更牛逼的还有林小天,他没象我独立自主搞创作,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又使出那套“红塔山”攻略,几盒半烟就把自己的名署到黄志祥后边共同在军区报纸上了几篇稿。

我等了一个多月也没见动静,连退稿信都没有急的抓耳挠腮,开始也想象林小天似的走个捷径,可转念一想,不行,别人屁股后面跟风算什么本事?哥们儿丢不起那人,再说他们写那东西哥们儿也看了,“某某陆军学院某大队某中队在中队长某某的带领下坚持学雷锋做好事,利用节假日和业余时间到驻地附近为某某孤寡老人洗衣服晒被子”有什么呀?就那么几十个字就算中稿一篇比哥们儿玩的朦胧诗难度差远了。

于是我拿起相机也利用休息时间到学院各处转各处拍,很多学员队的岗哨看到我在那鬼鬼祟崇,还以为哪国派来的间谍特务刺探军情,几次都把我叫过去好一阵盘问。

哥们儿拍了照片也象他们似的来个图片报导“某某某某在某某带领下到某某”除了没洗衣服没晒被子大体内容都差不多,于是心急火燎满怀希望的连照片带文字都投了出去。

又是漫长的等待结果还是没戏,妈的,一定是黄志祥他们已经趟出了路子认识了编辑混成了脸熟,否则都是“某某”那套为什么我的“某某”就不行?

哥们儿思前想后,新闻稿件没有素材跟编辑没混熟,文学创作太难实在没那两下子,写小说什么的字数又多还累,最后没有回音容易瞎忙乎浪费时间和精力,干脆还是干哥们儿老本行写诗,这东西字数少弄得朦朦胧胧谁他妈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动起笔来才知道写诗比写小说还难,我写那东西月朦胧鸟朦胧山朦胧水朦胧最后把自己都朦胧了估计编辑肯定没跟我一起朦胧,又是石沉大海不见一点回音。

我又尝试着把别人的诗拿来“临摹”改动一下,人家写“秋天”哥们儿改为“冬天”,人家写“拾起一片落叶”哥们儿改成“捧起一束雪花”就这么毫不费力的改了数首最后的结局不说谁都知道“石沉大海”它兄弟“泥牛入海”反正都是掉海里没动静了。

经过多方尝试历经坎坷挫折哥们儿弃而不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抛弃不放弃终于开发出一条新路,哈哈,钢笔字终于变成了铅字而且一次就变出了两篇。

一篇是在某日报“读者来信”栏目见稿,“益民编辑同志:我是某陆军学院某中队学员穆童请问我买了一双某某牌旅游鞋,现在发现不合脚,商店不给退怎么办?益民回答:可以投诉到消费者协会”

另一篇是娱乐杂志的“歌迷问答”见稿,“请问,军旅哥手董文华的通信地址回答:某某地址某某邮编”

我兴高彩烈的拿着两篇成果敲开了教导员的宿舍。

要说人家教导员是文化人就是有水平,看了半天摘下眼镜又瞅了我半天才弄出两个字“我靠”没想到教导员的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粗口竟是与我单独交谈时硬憋出来的。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五章 孙子

哥们儿说了这么些似乎离题太远似乎与铁血军营毫不相关,其实这里蕴含着深刻的体会,不要小看军中的舞文弄墨,不是所有的军旅都粗犷豪迈,教导员引导我们走写作之路对个人成长来讲真的没有错算的上百利无一害,从我们这批学员的发展来看,凡是能写会画的按照教导员仙人指路走的大多平步青云,而且见效极快,我和林小天在前线出生入死以命相搏,黄志祥只能跟在屁股后头拍个照什么的,想拍到咱儿威风凛凛血染征袍的镜头,实地采访一下同窗兄弟,对他来讲那是可望而不可及难上加难,能照下我们班师回营都属无尚的荣光,可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老逼朝天好不容易调上正营,人家黄志祥正团都干了好几年喽,没地方说理去。

可能我们的部队从开始就是“枪杆子里边出政权”,成员当中“枪杆子”偏多,文化人偏少,大部分弟兄文化素质偏低。缺什么就急需补什么,越是没文化越热切的渴望文化呼唤文化,于是有文化的军人成了部队的香波波。

要扯就扯得更远一点,刚毕业到连队的时候,我还自侍军校四年舞枪弄棒练成了一身武艺,可到了部队才知道象咱哥们儿这三脚猫四面抖的把式根本不值一提,五公里武装越野我只背一个手枪套都跑不过那帮除了全副武装还绑着沙袋捆了十来颗手榴弹的战士,我做器械“八练习”单杠上悠了十来下大回环可那是带着套子,咱们连一排长徒手在单杠上也悠了十几圈差点没把我吓出病来,我赖以自豪的枪枪不下九环,在人家眼里算什么呀?我们连的老连长和几个老兵冲锋枪立姿五十米能连续十次掐断八号线。班长王厚忠跟我分到一个团,他在连队装逼还是那招不助跑手榴弹出手六十米,结果就是他们七连的副连长也是不助跑两枚手榴弹一起出手均在七十米开外,撇一颗的时候直飞到大操场的墙外边,当时王厚忠就傻了眼,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藏龙卧虎,想在关二爷面前耍大刀门都没有。

再说人家黄志祥来到连队,干啥啥不行,连战士都瞧不起他处处刁难他欺负他,可人家能写,部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不长时间就被调到团里、师里、军里直至军区,在部队首长眼里成了极受欢迎的“红人”,人家那叫本事把部队所谓的“笔杆子”们都灭了。

哈哈,“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杀猪捅屁股各有各的方法,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人家黄志祥比还不算什么,咱只能羡慕根本没想过嫉妒,更没想找什么地方说理去,否则要是跟那些几流的笑星歌星今天穿军装明天就副师后天都能当将军相比,还不得气死?

言归正传,还是继续侃军校的生活。

在大家都研究“钢笔字变铅字”的时候,哥们儿着实跟着起了一把哄,可我不愿意搞那些东西,毕竟与我的志愿不相符,我利用业余时间泡在图书馆里研究起号称“兵经”的咱们老祖宗孙子的著作《孙子兵法》。

要说人家孙子可一点不孙子,二千多年前就能弄出那么一整套指导战争的理论体系,简直就是祖宗爷爷根本不孙子。

正好学院适应潮流开了《孙子兵法》这门课,毕竟连外国人都奉为圣典的世界性遗产咱们自己没有理由不继承。

任课的中文教研室教员正好也姓孙,自称孙子第多少多少代孙,也就是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开始哥们儿还真信了,后来他自己说是开玩笑让咱们别当真。

孙教员的课讲的很生动,不时的加入一些段子一些现代的故事把大家逗的前仰后合,我也跟着笑了几回,笑归笑,说实话我觉得让这位地方大学的教授参军入伍来给我们上中文课还可以,兵法好象还差一些,尽管他旁征博引讲的五迷三道,可仅仅局限于把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把曹操等古代军事家和现代郭化若将军等人的注解复述一遍,并没有什么思想性的提炼,当然如此博大精深的经典,几堂课就要讲出其精髓,也着实难为了这位“第多少多少代孙”。

哥们儿课上没吃饱没解渴,课后开始恶补。我几乎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写了大量的读书笔记,众人对我的突然“抽疯”褒贬不一,象我们班长等人就说我“吃大酱放屁——闲(咸)的”可有人却大加赞赏,而且此人官职不低竟是学院战术理论教研究室的主任恰好也姓孙,在我眼里人家才是正宗孙子后裔。

那天正好孙主任来队里听课,他从后门进来一直坐在后排谁也不知道,连队长都没发现这位他眼里“祖宗”一级的大校(当时并没授衔只是我按通常情况的推算)。

正在讲兵法的孙教员很不感冒心说“我们中文教研究室上课你战术教研究室主任来做甚?装什么灯?”于是一脸的轻蔑,文人固有的孤傲自赏溢于言表,讲课也漫不经心。

要说也该着哥们儿露脸,队里一百来号人当中认真听课的只有哥们儿等十来个人,其他人各干各的。

同志们大多不怎么重视文化课学习,毕竟是指挥学院军事课为主,由于每天训练太累所以文化课基本成了休息课,一百来人估计得有二十来人呼呼大睡,反正文化教员大多都同情学员的辛苦,也不怎么要求只要不打呼噜就成;wωw奇Qisuu書com网以班长为首的二十来人在下边看着武侠、言情之类的小说,这部分人当中也有黄志祥等人忙着写稿;二十来人在桌上铺上报纸拿着毛笔或者钢笔练字;二十来人在下边弄块破石头玩撰刻;二十来人用弹壳做着戒指之类的军中工艺品,当然最后这部分人通常是休息时间开干否则那“咯吱咯吱”挫铜的声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还有十来个人就是听课的了。哥们儿平时属于睡觉那伙人,但《孙子兵法》课是我的最爱必须得听。

孙教员讲了一段觉得应该提问了,他环顾四周只有我的眼睛闪闪发亮不停的注视着他,于是把我叫了起来。

问:“那位学员,请你回答一下孙子所说的‘五事七计’指什么?”

答:“‘五事’即道、天、地、将、法;‘七计’乃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

问:“孙子兵法军形篇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最重要的思想是什么?”

答:“‘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认为孙子十三篇中每一句话都可以看做重要思想,完全可以写一篇军事论文并指导战争实践,此篇最重要的思想应该最后一句话‘胜兵先胜后求战,败兵先战后求胜’与前边的‘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所呼应,都论述了指挥员在战前先使已方立于不败之地,做好战争准备,待敌方出现破绽时采取果断行动”

哥们儿打小就爱白话,今天终于有一把上百人前当众白话的机会,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观点要表达,要拿出来卖弄估计怎么也得一天的时间才够用,可人家教员只问了这两个问题,所以我只展示了记忆特长并没有说出什么深奥的思想性的东西,但就这些足以打动孙主任、孙教员和全队的弟兄们。

孙主任也不管是哪个教研室的课了,站起来带头鼓掌,本来他看到前边的我班长正在那看《旱田雨露》憋了一肚子气一直没发出来,这回发现了一个年轻的孙子爱好者把兵法倒背如流,让他大喜过望,军事教研室主任跑到中文课上带头鼓掌这在我们学院是非常罕见的。

被掌声召唤来的队长和教导员站在门口傻了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听说“白话蛋”穆童大出风头,尤其是听了孙主任的赞扬后,他们立马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哥们儿一战成名,从此一举脱困“黑名单、重点人、拟淘汰对象”里不再有我,还就势当上了学员队“军事理论研究小组”组长。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六章 真能扯

“同志们,秋风送爽,心情更爽,经过多方筹备‘军事理论研究小组’今天正式成立了,在这个可喜可贺可赞可叹的日子里,我们这些热爱军人职业,热衷军事理论的同窗学子齐聚一堂追随先人的足迹,遨游军事的海洋;研究古今战法,畅想未来战争,创造美好的明天”我笔直的站在小教室里一脸庄重,对着桌椅板凳背台词似的一遍一遍练着开场白。

“靠,组长大人,怎么就你一个呀?”林小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估计这小子已经偷听了半天。

“我也奇怪呢,小黑板上也贴了海报,说今晚六点钟小组第一次活动兼成立仪式,希望热心军事理论的同志踊跃参加,可他妈都快七点了,一个人没来,这帮孙子念军校不研究军事理论,当兵不习武不如回家卖红薯。”

“哈哈,不知道吧?人家三区队小教室‘演讲小组’正搞比赛呢,连队长、教导员都应邀参加了”

“啊?不会吧,我贴海报的时候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啊?”

“人家临时决定,原计划是明天,可一看你搞这个小组想跟人家争夺争夺市场,立马来个釜底抽薪,让你成光杆司令。”

“妈的,这帮小子也太损了,哥们儿好不容易混个组长,第一次活动就让他们给晒了,不行,我得去找队长、教导员”

“算了,我看你还是哪也别去了,队长和教导员说话我都听着了,他们本来想来参加你这个,后来听说你一个组员都没发展,人家演讲小组十多个人,他们就奔人多的去了,还有学雷锋小组人更多,都四十多人了,比我们区队人都多,根本不能叫小组快成别动队了”

“对呀,你怎么不早说,我先拉点人呀,干脆算你一个,给我当副组长得了,帮哥们儿拉点人去”

“给你当副组长?帮你拉人?我还想拉人呢,哥们儿现在是‘武术散打活动小组’组长兼‘新闻报导小组’组员,我看你还是弃暗投明来我这干吧,也给你个副组长什么的,军事理论就凭你那两下子还是早点黄了吧,大热的天还来个什么“秋风送爽”先把节气弄明白,把军事气象搞清楚再说吧”

“咱哥们儿这组长可是队首长钦赐御批,嫡系中的嫡系,正宗中的正宗,你们那些自封组长的‘伪组织’能跟我比?”

“谁不是正宗呀?咱那可是弘扬中华武术,光大尚武精神,正宗的爱军习武,昨天队长亲自批准了我的请求,刚一开山,马上就有十来个人前来入伙”

“得,你还是给我马上打住,一听就明白了,什么屁武术小组,乌合之众一伙草寇,听着跟占山为王打架劫舍似的,我看咱们还是上楼看看那帮演讲的去,有什么呀?不就白话吗?咱哥们儿的强项岂容他们瞎白话?走,上楼白话去”

可能就是从那个年月起吧,各大院校的大学生们社会参与意识极强,热衷课外活动,成立了五花八门各种各类的所谓协会、组织,直到现在此风仍然大刮特刮,大学生们个个乐此不疲,在校期间谁要是不参加个什么组织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没本事,会被人瞧不起似的。

军校的组织和地方学院还不一样,因为有部队的纪律,不允许成立那些协会性质规模较大的组织,所以都是在队干部的领导指导下,以研究小组的形式出现。

别看仅仅是几个人的小组,那也代表一种组织能力,体现强烈的参与意识,为日后走向部队,步入社会打下坚实基础的重要辅助手段。

得到中队首长的大力支持后,不到半月时间,雨后春笋风起云涌,要我说就象豆芽上面浇了尿素,发的那叫一个快。只有一百来人的学员队竟成立了各种小组十来个,其中属九班长徐学雷领导的“学雷锋小组”人数最多,鼎盛时期达四五十人占据队里半壁江山,他们一到节假日休息日就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开庙会似的上街做好事,可能出于嫉妒,我都怀疑这伙人的动机;还有四班副黄志祥领导的“新闻报导小组”得到教导员的大力支持,也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其他那些抱着几把破吉它猫叫秧子般嚎叫的文艺小组;一个个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太利索成天“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的演讲小组,据说是越结巴越练;还有林小天刚成立那伙光着膀子想刀枪不入的“武术散打小组”成天“呼哈”,一时间,乌烟障气,各路人马纷纷登台亮相。

象哥们儿这种样样通样样松,什么都明白什么也还搞不太清,貌似全才的主儿,人家那些小组根本不吸收我,几次碰壁之后,我也懒得搭理他们。这回好家伙闹了个组长,还是队长、教导员钦命,哥们儿受宠若惊,于是翻箱倒柜积极运作,誓要闯出一番军事理论研究的新天地。

为了招兵买马扩大影响,我首先和林小天答成共识,迅速结盟两家合为一处,他当我“军事理论研究小组”的副组长,我给他当“武术散打小组”的副组长,反正我平时也愿意比划几下,他那伙号称武林中人的“泼皮”也就直接编入我的“军事理论研究小组”序列,反正研究军事理论的目的是为了指导实践,他们那些行武之人正需要理论武装头脑。

为了扩大声势,我和林小天还四处出击多方游说,以好烟好茶做诱饵广招天下豪杰。

一番折腾后,“军事理论研究小组”总算搭起了班子,成立那天队干部们开会的开会有事的有事一个也没有到场,更让弟兄们无拘无束。

我站在区队小教室讲桌前看着底下坐着那伙人,什么陈大脑袋、洪大麻子、刘大卵子一个个歪瓜劣枣都来了,也不知是奔着好烟好茶来的,还是别的小组不要他们跑这充数,反正二十来人。

简单举行个仪式就进入正题,第一次活动研究的是解放战争中粟裕将军指挥的华东野战军在山东境内实施的“莱芜战役”

我刚把研究题目说完,这帮小子就开始积极发言热烈讨论。

“‘莱芜战役’就是在咱们山东老家干的,俺最有发言权,俺老家是莱阳的,跟莱芜虽然不是一个地方,可都有个‘莱’,区别不大,谁不说俺家乡好,还是说说我们老家莱阳吧,俺那地方产的‘莱阳梨’那是香甜可口中外闻名”洪大麻子一口把桌上的龙井茶喝了个底朝天估计把茶叶都咽肚了,然后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抢先发言。

得,第一个发言的就从莱芜扯到了莱阳,三百多公里的距离还不算,居然扯上了水果。

“莱阳梨,那可真好吃,咱爹上次出差带回来一筐,火车上差点没让乘警当投机倒把的扣下,那梨个真大,足有小孩脑袋那么大,要说这小孩脑袋可真绝了,刚生下时比身子还大”陈大脑袋很自然的从水果扯到了小孩脑袋。

“要说小孩脑袋,哥们儿最有发言权,小孩刚生出来并不都是大脑袋,比如说双胞胎,我和我弟弟就是双胞胎,听我妈说刚生下的双胞胎就跟小狗崽似的,如果三胞胎、四胞胎或者五胞胎以上,那就没个看了,小耗子差不多,哪看出什么脑袋呀?”丁喜双一下又从小孩脑袋弄到了优生优育一胎能弄出几个的问题。

“是啊,外国一对夫妻生那八胞胎,那脑袋跟卵子似的,一胎可是八个呀,要说还是人家外国人能弄,听说外国人那蓝眼睛可不是用钢笔水点出来的,那是”刘大卵子又把话题扯到外国。

“停,停,都他妈给我停,咱们这是军事理论研究,不是侃大山吹牛逼大赛”看出来了,我要是不及时叫停,这伙人说不上能扯到哪去,一切皆有可能。

我真服了他们,原以为就我和林小天能白话,没想到队里藏龙卧虎,居然隐藏着这么些大仙,白话起来丝毫不比哥们儿逊色,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呢?我真后悔第一个题目就是“莱芜战役”,让这帮小子扯到“莱阳梨”最后扯到外国再不叫停得扯到月亮之上。不过转念一想还属万幸,亏得没研究“官渡之战”否则非得让他们把谁肚子搞大。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七章 军标

“将帅必须将知识化为能力”——克劳塞维兹《战争论》

能力,这可是本领啊,比什么都重要,不同于白话,只要长嘴的人,哑巴除外,谁都能白话几句。

我研究了一段时间理论发现人家西方兵学大师“老克”说的一点不差,理论知识必须转化为能力,对将帅如此要求,对我们这些小“沙了蜜”未来的小排长初级指挥员来讲更需要能力。

我的“军事理论研究小组”只活动了两次,就没了心气,什么成果没研究出来即宣告解体,这军事理论可不是谁想鼓捣就鼓捣的,没有一定的功底,谁敢撑起这杆大旗,还是练好器械、练好长跑、练好障碍,好好培养能力吧。

还有那伙林小天拉来的“泼皮”成员也是小组解散的罪魁祸首,一让他们白话就跑题,不让他们白话谁希得来?那还叫讨论研究?再说每天近似残酷的军事训练和让人头疼不已的文化课学习,谁有闲心搞这乱七八糟的玩艺。

陈大脑袋带头退出我的理论小组,他们要另立山头,成立一个“特种兵研究小组”。

那个时候“特种兵”还没有象现在这么火,不象现在网上随便百度一下立马跳出来成百上千的的“特种兵”。在我的印象里除了海、空军、二炮等军种外,什么通信、防化、卫生、工程、修理等等技术兵种都是特种兵。

队长一口拒绝了陈大脑袋的无理请求,“什么屁特种兵?除了咱们步兵,其他军兵种都是特种兵,你研究过来吗?”

“队长,人家克劳塞维兹都说了,要把知识转化为能力,咱们现在学了军事地形学,学了野外生存常识,可还没练呢,还没形成能力呢,据说人家特种兵们相当神勇,人家没事就坐着直升机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地丛林里跳,还吃野兔、老鼠、蛇等什么的野味,晚上在丛林里过夜,跟史泰龙似的玩第一滴血。”

“看把你这大脑袋急的,先把知识学会,马上就会考验你们的能力,到时候可别叫苦连天。”队长的话让我觉得脑袋一阵发麻,估计是要玩野战生存,玩“第一滴血”了。

直到今天我想起陈大脑袋的话还觉得挺刺激,可惜咱哥们儿投错了行,仅仅是个步兵,没当上“特种兵”。野免、蛇胆什么倒是没少吃,基本都是在旅游度假村米西的,没象那帮特种军爷什么都敢造,经常把耗子咽到肚里,那东西我连想都没我想,捉摸起来就反胃,宁可饿死我也不会吃那东西,而且小玩意太灵活跑的快,估计我也捉不住。后来真遇到类似情况,我们侦察大队轮战的时候,深入敌后,缺水少食,即便在那种恶劣的野战条件下,我们宁可就着凉水吃压缩干粮,拉不出屎,屁眼胀得生疼,也没打一丁点耗子的主意。

我也非常羡慕现在这伙“特种兵”,在特种训练营里经历过“魔鬼地狱”般的磨练,动则就从飞机上跳下去,也不管下面是啥地形,哥们儿呀,脚崴没?腿折没?疼不?

马上就轮到检验我们的能力了,有点类似于野战生存,但科目的设定是军事地形学。训练难度也比野战生存小不知多少倍,本身两个科目就不是一类,野战生存早就被列为战术科目。

我们白天进行了几次按图行进和按方位角行进,都是在教员的指导下,分组实施。

考核的时候是单兵行动,每个人配发了地图、老式指北针等作业工具,没让带枪,估计是怕被坏人抢走。

首先是白天的按图行进和按方位角行进,其实就和“定向越野”差不多,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在不同的野外位置找到预先设置的“军标”,咱们管这类科目叫做“找点”。

一共四个“军标”,要求一上午时间必须找到,我先在图上作业,标好了“军标”位置,然后勒紧腰带,定了定神,把地图和现地仔细对照,确定了站立点,接着就是一路小跑奔向目标。

第一个“军标”位于149.4高地南侧山腿巨石处,我没太费力就登上了一处高地。妈的,还是能力问题,我上了山才发现此高地外部特征与目标149.4高地差了很多,远处看没问题,到了近处才发现好几个高地摆在那,我翻山越岭的不知摸到了哪,看哪都象,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估计是跑错了。

情急之中,突遇一砍柴老汉。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哥们儿有办法了。当地老百姓地形比我们熟悉多了,天天都看着咱们学员满山遍野的“找点”,那些“军标”他们早就烂熟于心。

“大爷,这高地上有‘军标’吗?”根据老学员的经验,只要是砍柴的就没跑,一定什么都知道,而且都特热情,对咱们那是见到了当年的红军、八路军,恨不得亲自带路把你领到近边。

“‘军标’?你说的就是你们成天满山折腾,‘找宝’似的那东西?”老汉一说话我就知道有门儿,内行啊。

“对,就是‘找宝’。”

“孩子,这山上没‘宝’,对面那座山上才有。”

“啊?不会吧,这不是149.4高地?”我一听此山无“宝”大失所望当时差点没晕过去,爬了半天累得一身臭汗才上来的,怎么能不是呢?

“什么?‘要死就得死’?还高弟?孩子你怎么了?找不着就找不着,那东西不是什么宝贝,别想不开啊。”老汉显然没弄明白我说的军事术语“高地”的概念,还以为我找不到“军标”快寻短见了呢。

“大爷,不是高地,是山,这是什么山的干活?”我赶紧把军用地图摆在老汉面前。

妈的,这回更完,老汉哪里看得懂军用地图啊,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我看不懂你这乱马其糟花花绿绿的玩意,我只知道这是‘大卵子山’”

得,好不容易弄出个“大卵子山”,一定是当地土名,测绘局的前辈肯定不会把此等俗称标到地图上。

“行了,大爷,您就直说吧,我往哪走能找到‘宝’”还是我小时候玩打仗给林小天当惯了参谋长,很快就急中生智找到捷径。

“从这条小路过去,再往左绕过深沟,就是‘小卵子山’,翻过‘小卵子山’前面那个叫‘包皮岭’顶上就有一个。”

妈的,这当地的老百姓也真该扫扫黄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前辈,起了一堆什么烂地名,除了大卵子就小卵子,再不就包皮,那个时候他们知道什么叫“包皮”吗?就胡乱瞎起名。

我告别了老汉,带着对当地起名前辈们大大的疑惑和不满,一路连滚带爬的向“小卵子山”急奔而去。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八章 暗黑行动

“大呀嘛大卵子山,高呀嘛高万丈”,“咬咬牙,挺一挺,前边就是‘包皮岭’”为了给自己鼓劲,我自编了“卵子山之歌”和“包皮岭顺口溜”,边爬山边不断的在嘴里吭唱着默念着。

此招不错,翻过‘小卵子山’并没有觉得有多累,除了浑身被汗水浸湿,衣服被树杈子刮破几个口子,胳膊腿上多了几道血印子以外,还没什么太大毛病。

“军标!军标!”

妈呀,我发现了军标。我象教导员发现黄志祥写的军文一样,趁着荒效野外的四下无人,高声叫喊着,声音在山间回荡着,向军标猛扑过去。

没什么好稀奇的,比两块板砖大点的石头上黑色的字迹“军标356号”。

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可太稀奇了,跟找到了千年人参,满心的欢喜,赶紧俯下身子,把纸垫在图板上记下军标的号码。妈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军标”?

我的喊声片刻便得到了呼应,起初还以为是来自远山的回音,等到“呼哧、呼哧”喘息不已的林小天和刘大卵子出现在面前,我才发现声音是从这两个小子嘴里传来的。

“军标,军标,在哪呢?”两小子大老远的奔到山上,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甚至根本不看我一眼,四处开始乱学摸,鼻子好象都用上了,往前拱着象是要闻出什么味来。

“喂,喂,干什么呢?属狗的,用眼睛找就成,使鼻子子干屁?”我对他们的举动很是不解。

“咱们就是学狗,没听说警犬找东西特灵?”林小天可能已经找糊涂了,不知道用什么招好了。

“人家是用的狗鼻子,你们有那灵敏度极高的嗅觉?”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我们就是有嗅觉,嗅到你这来了。”刘大卵子也兴奋的直蹦高,这小子哪里是到野外找军标,居然把我手中的记录纸抢了过去,把军标号码抄了下来。

林小天一看此法甚好,也跑过来抄我辛辛苦苦找来的“宝贝”军标号码。

“你们这是剽窃他人成果,这是不劳而获,知道吗?”我愤怒的大吼。

“剽窃个屁,别看了几本盗版小说就瞎吵吵,这军标本来就是我的,不信你在地图上对照一下,是你找错了。”刘大卵子也冲着我大声嚷嚷。

“谁错了?是你们都错了,可怜的穆童,可怜的刘大卵子,军标是我的。”林小天阴阳怪气的学着咱们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鱼童》中“坏老外”的动静。

军标只有一个356号,三个人都说是自己的任务,于是打开地图开始现地对照。能力问题再次显现出来,这能力可是日后作战取胜的基础啊。

“知道这是什么高地吗?这是149.4高地,俗称‘包皮岭’,前边那两座分别是‘大卵子山’和‘小卵子山’看懂地形没?”我把刚从砍柴老汉那学来的知识马上转化成能力现学现卖。

刘大卵子一听出现大小两个卵子山顿时来了精神,“对呀,我的地图上标注的133.9和144.2就是这一大一小两个高地,我们现在的站立点正好是143.5高地,就是你说的‘包皮岭’”。

“别一听说卵子卵子的就往前凑和,跟你刘大卵子一点挨不上边,还什么‘包皮岭’,先把你包皮割了再说话,这明显是153.8高地,你们过来看一下,四处哪还有比这高的高地?这是最高的,我的任务就在这。甭争了,军标是我的,你们该上哪找上哪找去。”林小天说的确实挺有道理,咱们的站立点位置确实比其他地方高,这小子虽然“色盲眼”把树林子看成红色,可高低却分得很清。

我看了下任务,第一号军标位于149.4高地南侧山腿巨石处。妈的,一定是我搞错了,任务交待的明明白白,山腿巨石处,我这是山顶小石头。我又看了其他三个任务跟这个都不合炉,白忙乎半天,空欢喜一场。

我带着失落下了山,也不听他们两在那争辨你的我的了。不过,我并没有一无所获,毕竟在三个人的争辨中,确立了站立点,这一点至关重要,知道了自己所在位置,其他问题就了然于胸,迎刃而解了。

二天后的夜晚,我们再度出击,这回是夜间“找点”难度自然比白天大得多。我们穿上雨衣,配发了手电和蜡烛等作业工具。咱们那时的条件差啊,比不得如今的特种军爷,没有携带红外夜视仪、搜索定位系统之类的先进器材,咱们只是掰了树棍,即当拐杖又当打狗棍使,晚上野外的狗咬人。

这回有了经验,被教员撵下车后,我没急着出发,先是迅速确定站立点。为了保证准确无误,我先是摸到路边的一处居民地,顺着灯亮敲开了一家卖店的门。

里边男男女女七八个人正打麻将,突然门口出现一个身穿雨衣手持电筒、棍棒的“夜行人”,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要说咱们部队的雨衣功能实在强大,除了挡风遮雨,去冷防寒,射击时可叠成方块垫在依托物上代替沙袋,遇有生化武器袭击还能当防护服用,每次野外作业不论白昼黑夜基本都穿着“多功能雨衣”出动。那雨衣一面灰黑,由较硬质塑料制成;一面是绿色粗糙帆布,两面可交替更换使用,经磨耐造,只是黑天穿出来不管哪面示人都容易象鬼似的把谁吓着。

“老乡,别怕,我们是工农子弟兵,真八路,纯共军。”我赶紧摘掉雨衣帽子,微笑着说明来意。

“哦,找‘宝’的啊,村头就有一个,不行的话,我领你去。”屋里的人一看我不是“夜袭队”,知道是自己的队伍到了都放松下来,一个一旁观战的大爷还自告奋勇,要领着我去。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多好的乡亲啊。

大爷骑辆破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没有五分钟就到了村头,毫不费力的找到了第一个军标。确切的说,没用找,就在村头电线杆上明码写着“军标674号”。

首战告捷,我赶紧谢谢大爷的鼎力相助,人家大爷更是高风亮节。

“客气什么?军民一家亲嘛,要不是你下一个‘宝贝’得上山,我还得回家陪媳妇,早领你上山了。”

“大爷,我就自己上山了,您回家好好陪大婶吧,谢谢啊。”我再次道谢,然后唱着山歌打着手电向山上摸去。

没想到夜间“找点”比白天还容易,我三个点才用了不到四十分钟,最后一个“军标”得下山穿越公路。

快接近公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与我同样装束的“夜行人”,两个手电对照,问答“地瓜”、“土豆”的口令、回令之后,知道是自己人,原来是陈大脑袋,这小子还一个“军标”没找到呢。

陈大脑袋完全是木头脑袋,硬抱着教员讲的死教条,死按着方位角行进,只见他四处学摸一圈,与现地对照确定站立点后,黑咕隆咚中把图板平放地面,将指北针与地图标定好方向,然后卧倒打着手电用指北针瞄准,确定了目标方向,收拾好工具猫腰向前撒腿就跑。

“停,停,大脑袋,你干嘛呢?”我赶紧喊住他。

“做甚?我这是按方向位角行进,别打岔,否则我还得重新瞄一遍。”陈大脑袋明显不乐意。

“前边二百米就是河,你准备游过去?”

“你懂个屁,我到了河边按照教员讲的‘平行四边形法’数好步绕过,到对岸按步数回到原方向,继续按方位角行进,886。”这小子再不理我直接奔着小河杀下去了。

“卜通、咕咚”似乎有动静。

“妈呀,快救命!救命!”

不好,一定是陈大脑袋掉河里了,告诉他按方位角行进不灵,傻逼非不相信,我赶紧向河边跑去救人。

陈大脑袋没掉河里,按着方位角没等行进到河边先掉粪坑里了,我和几个附近“找点”的弟兄赶到粪坑边时,只剩下大号的脑袋浮在粪池子上边,把他拉上来后,一身臭气把我们熏得直要吐。

最惨的还不是他,林小天他们四班的洪大麻子与当地十来个“小混混”遭遇挨了一顿爆打。

看来,当地的情况也很复杂,不都是“堡垒户”。

原来,我们“找点”位置附近就是某步兵师的坦克团驻地,他们训练时经常把老百姓的地压坏,军民积怨很深,经常发生纠纷。这回地方“小混混”认错了人,把洪大麻子当坦克团的人了,二话没说,从后边接近,把他雨衣帽子上边一撩,洪大麻子立马什么也看不见,只得半蹲在地上捂住脑袋挨了一顿老拳,直到我们赶到,洪大麻子也没说清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队长听说此事,哪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带着我和林小天等好战分子二十几人,也他妈不“找点”了,开着车追了二十几里地,没找着人,算是跟当地的“混混”们结下了梁子。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三十九章 打群架

天天等夜夜盼终于盼到了请假外出,我和林小天换上新军装穿戴整齐早早就上路了。咱们学院规定,学员在休息日外出务必在晚饭前归队,不许在外过夜,而且外出比例为十比一,也就是说每个班每周只能外出一人,由于闹过退学一直受到队里严格控制,所以三个月基础训练考核前,除了全队集体出动,我根本就没迈出过校门一步。

笼中的小鸟终于可以自由的飞出来几个小时,够不上尽情总算能深呼吸一下地方的空气,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结结实实的看看世界的女人。

我和林小天的计划是先一同坐车到市里,然后分散行动分头乘汽车赶往乐红和金铃的学校,估计见上一面说上几句,恐怕连饭都不能吃就得马上往回赶,否则非误假不可。

到了市里我们和其他队的一些外出学员焦急的在汽车站前等候,林小天的眼睛象雷达似的扫描着路上的每个妙龄女子。

“喂,喂,别看了,你就是使出吃奶的劲恐怕也看不出什么颜色,都是黑白的看什么劲啊?是不是都跟鬼似的?那个,对就是那个,你告诉我她穿什么色衣服?”我嘲笑着他的色盲眼睛,自己的眼睛可是一刻也没放松,从身边过去的女人都被扫了个便。

“还好意思说我,你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是不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穆童,别乱瞅也别吱声可能有麻烦。”林小天很严肃的说,这回不象是开玩笑。

我收起笑容收起色眯眯的眼神,假装什么也不看其实余光已经开始四处观察。

那个时候台球运动好象刚刚从西方传入中国,很高雅的运动在咱们这变了味,满大街都摆着台球案子,在我印象中,只有穿马甲扎领结手持球杆偶而抿上一口威士忌的高贵绅士,才在幽静的灯光下优雅的挥杆休闲。咱们这可好,马路边上支起案子,围着成群的人,打球的一个个光着膀子油子麻花,不少人还一支手上戴着破手套说是怕球杆蹭手,击球的声音更是骇人,每打一下就是“轰”的一声,如果打进了就是“轰,咕隆咕隆,轰”类似这种声音,接着围观的人就“咿”或者“哇”、“靠”的起哄赞叹,跟把足球踢进大门差不多。

几个与我们一起外出的老学员在一个案子上打着球,估计他们也是等的汽车没来就忙中偷闲先玩一会儿。

六七个打伴入时头型怪异的地方青年向他们那个案子运动,这些人来者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应该属于地痞流氓那伙的,也让我和林小天提高了警惕,毕竟刚结下梁子。

老学员们应该是发现了这伙人的光顾,但他们继续一心一意的打着球挥杆自如旁若无人根本没把那帮地赖子放在眼里。

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我和林小天都没看明白,反正是打起来了,那六七个地痞几下就被老学员们打倒,由于离的远看不太清,基本上是一拳一个打的特狠,挨上一拳的人立马倒地然后就是爬起来四散奔逃,老学员们也不追赶继续打着球。

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数十人把几个老学员和那张台球案子围在一处。

“走,过去看看”我说完话就往那个方向运动。

“别动,千万别惹什么事非,咱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林小天迅速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边已经打得鸡飞狗跳墙,人多好象并不管用,还是一拳一个,这回几个老学员好象下手更狠,倒下的人基本都趴在地上捂着脸哀嚎,想起都起不来,我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他们满脸是血,一定是鼻梁什么的被打骨折了。

人越聚越多,那伙人拿着棍棒和刀子等武器,几个老学员赤手空拳寡不敌众也吃了些亏,其中一个后脑壳被台球杆开了瓢血直往下流,他们开始掩护着“伤员”向我们这个方向跑,那伙地痞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小糟了,凡是穿军装的人都成了地痞们追打的目标,没办法只有参战了,我们加在一起能有十来个人对方估计能有上百人,大家混战在一起,可大街的追打,战况极为惨烈。林小天的胳膊挨了一铁棒子,我的手腕也不知怎么弄的肿起来老高,估计是打到什么人的鼻梁上了,反正当时没觉出疼来。

“快别打了,出人命了”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们趁着众人迟疑之迹赶紧夺路而逃。

那一路又是狂奔,一口气没歇估计能跑出去十几里地,然后截了辆车赶回学院,也就是从那次以后,哥们儿的万米长跑不用林小天帮忙回回都是优秀。

参与打架的十来个弟兄到了校门口刚从车上下来,早已等候多时的学院纠察队和警卫连的战士马上围了上来,不由分说把我们抓起来关进了学院临时设置的看守所。

很多“军爷”回忆军旅生涯的时候总是提到“关禁闭”这个词,把禁闭室说的如何如何,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各位,部队有“关禁闭”的说法,但都是很多年以前基本上是在文革之前甚至更早的战争年代才有的事,而且没有固定的禁闭室,都是临时找个屋代替一下,谁犯了错,进去反省反省就得了,并不象他们说的那么邪虎,反正我当兵的八十年代初到现在为止,部队尤其是连队一级就没有禁闭室也不允许设置这类东西,团一级或更高级别设置“看守所(班)”倒是事实,很多犯了错误被关进去的哥们儿称那为“小号”。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这“小号”待遇,只有那些触犯了国家法律犯了罪的军人审判前才被关进团、师或更高级别的看守所里,当然也有个别单位做事过头,为了体现严格治军曾把一些没什么大事的战士关进去过。

我们这十来个人被关进了学院已经毕了业的一个干部队的小教室里,就当是临时看守所吧。在那里才知道,打人的六七个老学员是从前线下来保送入学的侦察兵,均担任过“第一捕俘手”最次的也是二等功臣,难怪身手如此了得一拳一个呢。

刚进来时大家非常害怕,尤其我和林小天等几个新学员,因为听到有人喊出人命了。可关了不到半天,军务科的胡参谋就过来,命令纠察队把我们的名字和队别记下去,然后宣布放人。

真的好生奇怪,这么大的事说完就完?几天后才听队里几个干部子弟说是地方公安部门先通知了学院,说我们的性质并不是参与打群架,被打的是一伙地方具有黑社会背景的流氓团伙,他们早就要对这伙人采取行动,这回让部队给抢了先。另外并没有出什么人命,只是地方有七八个“混混”重伤住进了医院。还有不少人说,地方公安说什么要给咱们这伙人请功被学院拒绝了,也有人说是学院舍不得处理那几个前线下来的战斗英雄,我和林小天是借了他们的光,估计后面的话已经有演绎的成分,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我和林小天回到队里没有背处分甚至没有挨批倒是真的,当时我们还很是纳闷,依队长的火爆脾气不得活扒了我们的皮?可队长真就没发脾气,听故事似的听完我们的汇报和解释,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了。估计队长也对那晚没找到打洪大麻子的“混混”耿耿于怀,还有可能就是先进的管理从来都是“大功不赏,大过不罚”。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章 功夫

我非常懊丧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乐红,再想外出可得十周以后,那时早该放寒假了。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得到“实战锻炼”的同时还没有受到任何处理,尽管没有象那几个老学员似的把谁一拳打趴下,可毕竟该出手时就出手,毕竟那也是百人规模的“械斗”啊。上中学时跟人家打群架,顶多是远距离的投掷石头,或者站在原地指着对方干骂不动手,这回可是近距离玩命的干了一把,事后不但没觉得后怕还有点上瘾的意思。

我回顾了一下那天的表现,躲闪还很机警,战术动作也不错,可出手不重不狠不致命,而且混战的时候头脑不清楚,眼前模糊一片都是人,不知道打谁不知该往哪下手,人家林小天虽然挨了一铁棒子,可一板砖砸在对方一家伙头部,当时就鲜血哗哗往下淌,下手够黑。自己手腕子肿了,可眼前没谁倒下,连叫唤声都没听到。对方虽然人多可仅仅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到了战场上与凶猛的敌人短兵相接,自己这两下子恐怕不怎么管用,能保住命那是造化。

最后我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得出结论,第一必须加强身体力量训练,“一力降十会”那几个老学员的身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人家最大优点就是力量大下手重,否则即使打着对方也是白打,林小天挨一铁棒子回来两天就不疼了,说明打他的人也是力量不足或者根本就没敢打,下手狠也是一个关键问题。第二必须加强有针对性的“实战”训练,迅速提高心理素质,再不能出现眼前一片模糊眼前一片空白的情况,那比林小天的“色盲眼”还可怕

想到第二条的时候我总结不下去了,有针对性的“实战”训练,跟谁练啊?打沙袋行,活人谁让你打?林小天,对就找他,这个傻逼平时就好斗,正好我们两个共同提高。

真应了那句话“想什么来什么”没等我去找林小天,队长传来了好消息,军体教研室要增加“拳术”科目,由号称“铁臂黄”的黄全毓教员任课。弟兄们奔走相告一片欢腾,好象只要跟了“铁臂黄”学艺,立马绝技上身,成为一代大侠只是时间问题。

黄教员在我们心目中那是武功盖世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刚入学的“八一”晚会上,大家亲眼目睹了他一胳膊把一根三个手指粗固定在铁板上的钢棍从根部撞断的表演。

黄教员的第一堂课没有象大家想象那样马上拉到操场教我们绝世神功,而是在室内讲解武术理论。

一代武林宗师黄全毓飘然而至,只见他上身一件代表武林高手身份地位的对襟紧身“衣靠”,下身着黑色紧腿灯笼裤,环目圆睁,眉骨高起,太阳穴突出,说话膛音极重,从面相上看跟武侠小说中描写的大师差不太多,一切特征表明咱们遇到了世外高人。

黄教员开场很有武林风范的向大家拱手致意,然后就给我们讲了中华武术渊远流长的历史,从武术的起源、发展、普及讲到武术运动的意义和面临的形势,专门讲解了武术的各种门派,什么少林、武当、峨眉、崆峒,都挺耳熟,反正跟武侠小说中说的差不多,还有各门各类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鎲、棍、槊、棒、拐子、流星锤等十八般兵器,还有不少绝活以及武林轶事、武林外传、武林新闻等所谓江湖,什么一招打死人,什么神腿扫天下,什么武林行话术语,“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等几句老掉牙的武林经典让他又重复了N遍,最后重点讲解了徒手开砖、头顶石碑等功法。

“我靠,这是要让我们练硬气功啊”我小声说了一句,引得旁边的班长直瞪我。

我摸着自己的脑袋由开始的极度热情变成了怀疑,林小天那边也摸着脑袋向我眨着眼睛,估计想法跟我差不多,都怕顶不碎石碑成了杨六郎他爹。

不管怎么说人家讲的确实好,如果不下课就这么讲下去,估计讲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从那天起,我就发现这练武术的跟哥们儿这种研究兵法战术的有个共同特点,都是嘴皮子好使特能白话。

第二天拉到操场,弟兄们还算保持了一些热情,结果还是没得到什么真传。黄教员教的是我们入学第三周就学的那套“军体拳”,但人家说了打拳不只是套路不只是练花架子,关键要打出功夫,于是弟兄们腿脚用力出拳生风伴随着嘴里的“呼哎哈”。

训练间隙,黄教员还专门给我们表演了掌劈四砖的绝活。他还憋红了脸运了半天气挺在那,让弟兄们除了裆部脸部,其他部位随便打可劲的造,使多大力气都成。几个人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人家纹丝没动,据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不过哥们儿也看出点门道,几个动手的弟兄只使出三分力倒是真的,如果使了全力呢?如果那天打架的几个前线功臣来呢?结果还真不太好说。

练了几天都是打“军体拳”,同志们已经失去了耐心,连几个铁杆“黄迷”也不吱声了。人家黄教员又说了,“看过电影‘少林寺’没有?挑水蹲马步那也是练功夫,不要着急,上乘武功是慢慢积累出来的,什么时候能把地面蹲出坑来才叫真功夫,现在是打好基础把军体拳先练好,再有个十年八年的修炼肯定能成”

得,又是持久战,地面蹲出坑来那是千年王八成精,若修炼个十年八年咱们用不着来军校,直接投奔少林寺得了。哥们儿也看出来了,黄教员有功夫不假但没有那么神,最重要的是将来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能等你原地运好了气才动手,不用说敌人,普通小混混也不会给你憋气运气的时间,显然这功夫不适合咱们。

几个队干部也发现了问题,估计是他们向教研室反映了情况,正好那段时间黄教员个人出了点小问题,好象是把地方一个女徒弟的肚子练功练大了,于是军体教研室又派来了另一位高手“神腿王”王玉功教员。

王教员以“散打”著称,年轻时候拿过军区散打冠军,路数与黄教员皆然不同,基本不靠运气,就是腿脚灵活身手敏捷出拳力道极大,手指甲大的碎石块他能用拳头击碎,功夫确实了得,而且他提倡的正是我们盼望的那种有针对性的“实战”散打训练。

上了两堂“马步冲拳、一冲拳、二冲拳、正踢腿、侧踹”等基础课后,咱们就分组练习捉对撕杀。看来王教员又着急了一些,那时也没有散打护具什么的保护措施,连拳击手套都没有。王教员一声令下,弟兄们哟喝着操练起来,毕竟都没什么功夫,两个人对练不是踢了对方让人家受伤,就是对方没事踢人的脚自己崴了,再不就是两人同时倒地不起,典型的两败俱伤。

只练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我们队就连伤数人,吃饭时专门有一伙十来个病号一瘸一拐互相搀抚着前往饭堂,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饭堂改骨科医院了呢。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一章 伤兵

我和林小天都在散打训练中受了伤,我脚踢“南山猛虎”本班弟兄钱仕虎时被铬了一下,脚肿得有馒头那么大,李班副也不知懂不懂,就象给老太太缠脚似的把我的“三尺金莲”裹住;林小天拳打“东海蛟龙”他们班的姚玉龙时,被铁棒子击中的胳膊再次遭到重创,这回是轻微骨裂必须入院治疗。

林小天死活不想去医院,这小子怕见女医生,怕什么偏来什么,那天外科的值班医生确实不是女的,可护士没有男的,这小子先被男医生按了几下“哇哇”惨叫了几声,硬汉形象轰然倒塌,接着那几个女护士不由分说把他推进了病房,换药时不知是看上了他还是看他来气,又故意使劲捏了几把,这回他咬着牙再不敢喊了,心里明白越喊捏的越狠,这地方不论男女都是出了名的“狠人儿”没一点同情心。

我的脚其实没什么问题几天就消肿了,可还是拄个破拐四处溜哒。受伤有受伤的好处,至少能睡懒觉,不用出早操不用长跑了。

林小天开始闹着要出院,因为再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了,他怕回不了家。可当他在医院适应了几天,发现有个医校实习的叫孟超玲的女护士特漂亮后,又一反常态也不知道什么叫怕了,还赖在医院不出来了。医院可不管他有什么思想变化,病好了就得出院没什么好商量的,即使病没好也得出,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床位紧张啊,这点小病小灾算什么,吊个夹板回队养伤得了,人家根本没给他机会,马上办理好出院手续,不到一周就给他撵了回来。这小子当然贼心不死,多次吊着胳膊往医院跑说是去换药,我也拄着拐陪他去了几回,弄得医院的人都烦了,还纳闷呢,从哪一起蹦出来这么两个瘸胳膊跛腿浑身上下只有嘴好使特能白话的“伤兵”。

“林小天,你以后不用再来换药了,在队里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注意不要磕着碰着就行了”护士长明显下了逐客令。

“护士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不来了,你们派人去队里给我换药?这样多不好,太麻烦你们了,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要去也可以,最好派孟护士去,得多锻炼锻炼她,实习嘛就得多增加临床经验”林小天没说完我那边差点喷出来。

想什么呢?这脸皮够厚的,尽想美事,我扔了拐杖转身就走心说“可千万别让人知道我跟这傻逼是一块的,咱丢不起那人”

“那个学员,你站住”护士长把林小天扔在一边不管却大声喊住了我。

“怎么了?护士长,我这病没问题养两天就好千万别替**心,我可不想住院,也不用你们上门换药”我赶紧很夸张的一瘸一拐走过来,把地上拐杖捡起。哈哈,刚才一激动忘了自己的“伤兵”身份。

“装得挺象啊,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你腿脚挺好的拄拐干什么?你是哪个队的?我马上就打电话通知你们队里”

“哦,护士长,哦,李姐,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缺心眼,腿没好就扔拐杖纯属找摔。”林小天这厚脸皮快把我气死了,事是他惹的,这回居然成了没事人“和事佬”。

我看了一眼林小天恨不得冲他大声喊“你他妈才缺心眼呢!”

“李姐,我们回去了,我们再也不来了,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千万别给队里打电话”林小天的目光越过李护士长,又向里面扒望一下,还是没看到那个姓孟的护士,于是跟我悻悻的往回走。

“I彻底服了U,你不是特怕见女军医女护士什么的吗?怎么现在混的这么熟?还想赖在医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看上那个姓孟的女护士了?还调整目标,包打金玲,现在金玲那边没怎么着这边又挂上女护士,我看你不是好折腾。”回来的路上,我边说话边扛枪似的把拐扛在肩上,我不想再拄着了,也可以换个说法是让拐拄我。

“你把那东西拿下来,让人看着不好,来的时候拐了拐了跟真事似的,被人说两句马上扛起来,太幼稚太不成熟”

“别多长了几根毛就跟我装成熟,东扯西扯转移什么话题?金玲那边怎么办?姓孟的怎么回事?”

“哎,你怎么这么好信?金玲那边还是按即定方针办,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哥们儿也就是拿那个孟护士逗逗闷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小天说再也不来医院是实话,他怕李护士长真的告诉我们队长,可没出一周这小子再次故地重游,不来都不成,估计这厮与医院一定有什么不解之缘。

说来也是我们的强项闹的,院里那段时间要组织学院足球队参加大学生足球联赛,为了选拔队员首先组织了各学员队之间的比赛。说实话部队对足球这个世界第一运动并不感冒,在部队最受喜爱的是球类项目是蓝球、乒乓球等。这可能与部队会踢足球的人少有关,即便如此,哥们儿和林小天也没让咱们队足球领队兼教练区队长看上眼。

区队长也不怎么会踢足球,他选拔队员的标准有点象咱们国家足球队一直坚持的用人原则,专找人高马大的具有所谓空中优势的膀汉,说是身体棒才能拖垮对手,才能赢得比赛,连参加甲级联赛都得进行体能测试,说明体能是第一位的,至于会不会踢另当别论。

我和林小天磨破了嘴皮子,区队长也不同意征我们入队。除了咱们身体单薄,另外还有原因,就是前几天哥们儿还拄着拐,林小天吊着胳膊。区队长一怕再次伤了我们,二怕咱们的“伤兵”形象让人家别的队笑话。

林小兵的胳膊确实没好利索,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扔了夹板拽着我就跟区队长他们来到操场,你不带我们玩当当啦啦队总可以吧?

这伙人还他妈发了队服,阿根廷国家队那种剑桥衫,一个个穿在身上还挺象回事,神气十足的练上了。他们要是不踢,谁也看不出啥毛病,这一练差点没把哥们儿气死。先是分成两组来个分组对抗,这一对抗立马现眼,十几个人囫在一起疯抢,简直就是糟蹋足球这项神圣的运动,跟少数民族骑马“叼羊”差不多。

练了一会儿,区队长觉得差不多了,心中有谱了,马上叫停,说是要布置战术,同时撵我们几个啦啦队员回去上课。

都那水平了还布置什么战术呀,我和林小天早看不下去了。咱们也不吱声各拿一个足球比划上了,先是把球用双脚大腿头部各掂了百十来下,然后再把球在两个人头上相互顶来顶去,又做了几个杂耍动作最后把球停在我们的大脖梗子上结束表演。

那帮小子都看傻了,从来没见过足球还能这么踢,以为只有在“天桥”才能看到的耍把式卖艺的跑陆院来了。

区队长当即宣布林小天为球队队长,我为副队长并确立了我在球队中的核心地位。这回轮到我们牛逼了,我非要穿代表水平身份的十号球衣,林小天要九号,可球衣都发下去了,大家都很为难。不把那两个十号和九号的球衣扒下来我们不踢,态度极其强硬。没办法区队长亲自向那两个小子解释,好在那两小子自知水平不行或者根本不知道球衣号码有什么深刻的历史背景,没怎么说话就把两件球衣套在我们身上。

比赛的场面就不说了,没什么亮点,连中国队的比赛都呕吐不止恶心的要死,咱们的就更没法看没法说了,想吐估计都吐不出来,要不是有了我们几个“球星”助阵,比赛不再象“叼羊”估计谁看了都会气得狂喊大骂,弄不好得个什么病都不是没有可能。

还是直接说说林小天再次受伤入院的经过吧。

我们的第三场比赛是对与我们一同入学的另一支地方生队,实力应该与我们不相上下,那时候各队买的球衣不是红就是白再就是咱们身上这种剑桥衫,他们与我们队服一样,也是剑桥衫,比赛中我们只好脱去上衣赤膊上阵,露出根根板肋跟排骨连的差不多。

对方有一个十号特别厉害,身材高大球技高超与我和林小天不分伯仲。后来才知道他叫魏如海也是个城市兵,我几次想带球过他都没能成功。林小天与这小子也对上了,他俩对抗了几次谁也没占着便易,林小天本来带伤上阵,可他那脾气上了场就不要命,这回遇上了对手更是勇猛无比,于是和魏如海一次凶猛的对铲后痛苦的倒地不起。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二章 暖冬

林小天双腿跨在区队长那台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区队长在前边推车,我们几个在后面扶着一路小跑到了医院。快进门的时候,一脸惨状的林小天突然大声喊了几句,把哥几个吓了一跳。

“别挂急诊了,快去外科,快去”。

“废话,想去骨科咱们校医院也没有”我心里明白这小子痛成那德行心里一定还想着孟超玲呢。

孟护士是见不着了,人家一周前已经结束实习回学校了,李护士长还在,我搀着林小天低着头从她身边经过生怕让这个“母夜叉”认出来。

“哟,这不是林小天吗?才几天就‘二进宫’了?”李护士长一边忙着让值班护士填写住院登记给林小天做入院检查一边开着玩笑,还好她只看到林小天并没注意到我。

“快,快,快去找(救)列宁同志,布哈林是叛徒”林小天趁别人不注意小声向我说着“暗语”意思是想找孟超玲。

“别没卵子找茄子提喽了,还用等你安排?一上楼我就替你打听了,人家列宁同志已经先走了,你这个叛徒布哈林”

“我不住院,我要回去继续比赛,我要战斗到底,轻伤不下火线”这小子语无伦次估计不是痛的而是没见着孟超玲闹心气的。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医院可不是给林小天他家开的,想住院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人家也不理会,天天撵着出院,这回不想住了,嘿嘿,非把他留下住院,想走那是门都没有。

好在我及时把情况写信告诉了金玲和乐红,两个女孩子飞一般的来到医院看望,让林小天的情绪暂时稳定了下来。她们还在招待所住了几天,金玲负责去医院从早到晚的陪护林小天,我也趁机与乐红亲密接触进一步发展感情。

盼望已久的第一个假期终于到了,那个冬天格外的冷,可我的心却如烧沸的开水热得不行比刚出锅的馒头还烫。

军校的假期少得可怜,比其他地方大学的同学们少多了,只有不到二十天。“时间就是生命”哥们儿开始了与时间赛跑,利用时间的效率高得惊人,二十天时间加在一起顶多有六十多个小时是闭眼睡觉,在家只住了几个晚上,用十几个小时陪陪父母,其他都在与朋友、同学的觥酬交错中度过,当然更多的时间是与乐红在一起。

林小天也吊着胳膊回来了,他和我一样四处忙碌着,几乎没怎么着家,他爹意见老大了甚至对他大声呼喊“你小子回家是看你老爹还是看那帮同学?”

林小天也不含乎大声回答“爹只有一个,同学朋友成百上千,我陪您老的时间是陪任何一个朋友的十倍”

外面的天气极度寒冷,虽然没有滴水成冰寒风刺骨可也算得上北风凛冽扑面冻脸。部队早已经换了冬装戴上了棉帽,可我和林小天为了显示威武,军装里面硬是不穿棉衣,脚下也没穿棉鞋而是蹬着踢分列式时才穿的油光锃亮的“三接头”单鞋。最牛的就是咱们头上居然戴着大沿帽,同学聚会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尤其是林小天高高的个子一身戎装,那张即使在火辣辣的太阳下边往死里晒一个月也晒不黑的漂亮白脸看起来特酷,这还不算什么,他吊起的胳膊才是最大看点,大家纷纷围上前来问个究竟。

“没什么,就是一般的骨伤,骨头重新接了一下,部队条件差也没用什么麻药,哥们儿一闭眼一咬牙就挺了过来,跟关公那刮骨疗毒可没的比哟”这小子一脸的高傲不屑,好象从来没叫唤过疼什么的。

哥们儿眼看着这小子在那吹着牛逼一点办法没有,当着众人也不好揭他的老底,事先说好了谁也不许拆台,可看着他众星捧月我还是很憋气,也怪自己为什么不吊着胳膊来呢?“妈的,拄拐好了”我心里暗自嘀咕,后悔没把那付拐拄来。

开始的时候女同学们都主动向我们接近示好,有没有那份心咱不好说,羡慕倾慕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写在脸上,可当她们看到乐红、金玲霸占似的死守在我和林小天身边,明白阵地已经被她俩占领,也就知趣的不怎么靠边了。

为了吸引众多异性的目光,我和林小天一直故意与乐红、金玲保持着距离。可这招根本不灵,两人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想保持距离?没门!非得当众和咱们亲密无间,她俩深知这两大香波波太香了,一不小心非得被嗅觉灵敏的别人拐走。

“来,给我们四个合张影来,给我们两个合一张”乐红和金玲非常的活跃,拽着我们左一张右一张的合影。

金玲是那种非常泼辣的女孩子,跟林小天一样认准的事谁拦着都不行。乐红本来生性腼腆,可与金玲混在一起时间长了受到她的很多影响,现在做事也什么都不顾,更何况还有那句“爱情是自私的”老话,于是学着金玲对付林小天的办法又是和我喝交杯酒,又是把手搂在我脖子上让人拍照,估计她也不怎么懂感情,更多的属于熊瞎子掰包米,管他包米好坏先掰下来护住看好,让别人没法上前无法靠近御敌与国门之外。

在军校呆了不到半年,真的把我给呆傻了,不知道同学们只半年的时间就变化如此之大,冷不丁的被异性搂住脖子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就跟那天在市里与地痞们打架似的。

说到这不得不自暴隐私该说说哥们儿的初恋了。

乐红陪着金玲第二次来我们学校时,我们的关系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在学校的小树林、校门口的小河边以及招待所那破旧的沙发上七八次促膝长谈,话题已经很深入的到了感情这一步,就象那层窗户纸只要轻轻一捅必然会应声而破,可惜我不是林小天,乐红也不是金玲,我们甚至连手都没敢拉一下,“夜半节目主持人”的水准尽失,看来哥们儿只能局限于深更半夜与弟兄们床上YY。黄书没少看生理卫生课没少听白话起女人来头头是道,可该动真格的时候,虽未抱头鼠窜却也瞻前顾后有贼心没贼胆,典型的“语言之巨人行动的矮子。”也应了班长那句话“给个女人都不会弄”。

“弄,行动,对,就是要弄,除了心动还要尽快行动”放假前我就下定了决心,这回一定要采取行动。可人家当着众人的面居然搂上了脖子反倒把我吓住了,这同学之间的闹腾是很平常不过的,乐红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啊?自己想不明白,不行,还得去向林小天这个“教唆犯”讨教。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三章 心动

林小天已经自顾不暇没功夫搭理我了,金玲围前围后的转悠把他弄得心猿意马,估计他们俩肯定已经睡到一起了,也不知他那吊着的胳膊碍不碍事,医院的大夫们告没告诉他骨折期间不能玩那个事。

那时的大学生早就开放得不得了,地方大学的同学回来都给我讲了,他们几乎都处了对象,而且在宿舍就把床上的帘一拉,也不管帘外面的人什么感觉,反正两人世界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别人在外面听也好,不听也罢,死活跟他们没关系,两人的小日子是过上了。

既然得不到林小天的亲自授课,干脆哥们儿也不等了,爱情这东西不比“一练习”的精度射击“有意击发无意响”,瞄了半天也该响枪了,再不响别人那边该响了,无意中什么也响不了,我得主动“击发”了。

大年初二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多了酒,然后又聚在一起打了大半宿的朴克,连续的“鏊战”让我已经睁不开双眼,就这样那帮弟兄还是不放我回家。哥们儿心里有事,哪能耽搁过多的时间,于是把一晚上赢的钱和自己兜里的钱悉数掏出。

“求你们了,哥几个让我回去睡一会吧,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算哥们儿都输没了,行行好放我走吧”我可怜兮兮的求他们。

“这军人怎么这样?一点也不英勇顽强,哥几个怎么了?不也是几宿没睡连续作战来的吗?这么赢你的钱不成,咱们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和快感”

“你们爱他妈喜悦就喜悦,爱他妈快感就快感,哥们儿可是快感到死了,我今天必须回家,来日再战”

我回到家先躺在床上想了想,准备睡个把小时就去找乐红。可一倒下就身不由己,呼呼的睡了过去。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不等穿好衣服,我妈已经把乐红迎进了家门。

我赶紧跑出来跟乐红打个招呼让她先坐一会儿,然后就忙着洗脸刷牙。

等我忙乎完回屋的时候,乐红不顾我妈的劝阻,已经把我的被子叠好,看来哥们儿的被总是有人给叠。

我们简单在家说了几句就一同出去走走,那个年代不象现在什么迪厅、歌厅、游戏厅应有尽有,大冷的天也不适合轧马路,只好进了一家电影院。

屏幕上放映的是什么已不重要,甚至连电影是什么名我也没记住,我们坐在一起慢慢的往一块靠,然后我鼓足勇气把她的手拉过来攥住,她也顺势伏过来把脸贴在我的胸口,她的手指在我的手上不停的划着什么。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尽管已记不住看的什么电影,可那个情景始终象电影一样印在我的脑海里多次出现在梦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电影是循环放映,我们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把电影看了好几遍,不知道饿不知道累,直到电影院清场才出来。

外边的天已经黑下来,我们舍不得分开,乐红提意去她家。

我毫不犹豫的随她上楼进了她家的门。

在我的印象中乐红只有一个母亲,从来没听她说过任何关于她父亲的事。

“别害怕,我妈出国考察去了,一个月以后回来。”

听说她家里只有一个人我兴奋异常,没有了刚进屋的约束,在电影院的时候就一直想找到她那诱人的嘴唇要把哥们儿的初吻献给她,碍于电影开演后场内有些光亮,自己身着军装得注意影响,所以没有吻成。这会儿机会来了我还等什么?于是没等她把大衣脱下,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迅速的吻住了那片樱桃小嘴。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就是尽量配合着我的动作,扬起头象当众与我合影一样,双手搂住了我的脖子陶醉般的回吻着我。由于双方都是第一次接吻动作很不熟练,不时有“咝咝、咕噜、噼啪”等声响伴随着口水从我们紧咬在一起的嘴边流出,很长时间才适应了下来。那一吻足足有十来分钟,松开的时候乐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能是累着了,更多的是紧张。我们调整了一下,把外衣脱下,没等坐稳又一次开始了接吻,这回动作熟练多了,我甚至还按林小天教的把舌头伸到嘴里的办法试了一下,感觉特甜蜜,她也兴奋的把小巧的舌头伸到我嘴里,两个舌头搅在一起。

天啊,林小天那傻逼说的没错,实在太美妙了。

乐红到厨房忙了一会儿把饭菜端了上来。

“你还会做饭?”我不无崇拜的说。

“这有什么?我妈经常出差,我哥和我姐他们都在外地,饭菜都是我自己做,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实在好吃”我没说假话,至今我都觉得她做的饭菜比我妈做的还好,那香喷喷的味道一直停留在我的嘴里,以至于以后出入再高档的酒店,吃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我也品不出有什么比这还好的味道。

吃完,我帮她收拾碗筷。她把我推到屋里,说不用我干,她自己就行了。可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她,就在厨房跟她说着话陪着忙乎。

那晚我没有走就住在她家。本来说好一宿不睡,就合衣坐着一直聊天到天亮。可一次又一次的接吻,让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我身体的某个部位急速的膨胀,其实在电影院就已经这样了,只是这会儿变化更巨烈而已,用不着想林小天教那些话,现在已经是干柴烈火,急于初试云雨情的念头占了上风。

看得出来,乐红也沉迷在幸福甜蜜之中,她的表情她的身体语言也在透露着渴望,我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双手胡乱的解着她的衣扣。

“别、别、别这样”她的反抗很无力,甚至根本不想反抗带有半推半就的意思。

她家的沙发比我们学校招待所的质量要好,可还是承受不住两个年轻人的激情,“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就象我上铺吕宏斌抽泣时带动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我们在“咯吱”中有所醒悟,乐红奋力把我推到一边。

“穆童,我爱你,可这样不行”

我们起身把解开的衣扣系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开始用玩朴克的办法分散注意力。

玩了一会儿,尽管我们非常兴奋可还是有些困,尤其是我回到家这些天就没认真的睡过一个好觉。

“你上床睡吧,我在沙发上对付一宿。”我很不情愿的对她说。

“要不我去我妈的屋睡,你在我屋睡?”乐红说完也是很不情愿,因为我们都不想离开对方的视线哪怕半秒钟。

“按我说的,你在床上,我在沙发上,就这么定了。”我们再一次吻到一起,然后分开。

乐红给我抱来一床大被,然后简单洗漱上床了。

我眼盯着乐红脱衣服上床进到被窝的每一个细节,她也始终把脸冲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紧盯着生怕我跑了似的,看来她还是睡不着。

“穆童,你也上床吧,我们躺在一起睡”过了一会儿,乐红看我也没睡,沙发还太不得劲,就小声对我说。

“不行,我怕控制不住”

“来吧”

我把外衣脱掉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四章 英雄救美

我家住北方,学校在家的南方,那的气候要比我家住的北方温暖很多,火车向南驶去车窗上的霜花逐渐消失,让人越来越感受到温暖,可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发凉,与二十天前的感觉正相反。

坐在我对面的林小天也怅然若失一声不语的眼望窗外,半天才听他说了一句话。

“按我说的办没?”

“你说什么了?”

“装疯卖傻?”林小天早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知道我不会象他一样把个人隐私毫无保留的贡献出来,与铁哥们儿共同分享。

我也知道林小天想问什么,还不是哥们儿与乐红发展得怎么样?上没上床?

说实话我那天晚上确实与乐红上床了,床上的经过完全按照林小天以前的多次指点一步不拉,直到最后一步还是听了他的话。

妈的,就是因为他的生理卫生课上的太详细,所以在勇猛穿插奋勇向前的一刹那,哥们儿还是理智的停止了动作,没有破掉处子之宫,不是因为胆小,也不是因为乐红似有似无的反抗,我想起了林小天的话。

“做那事可是要怀孕的”,我和乐红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准备,成也林小天,败也林小天。我非常后悔与乐红上床前没去找林小天讨教,否则他定会把一盒安全套交到我的手里,并手把手的教会我怎么用。“流氓教唆犯”通常都会从理论到实践全套全方位的帮人帮到底。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是与我过不去了,乐红的哥哥姐姐们回来陪她过年。我们什么也做不成,只好连续几天都在她屋里互相搂抱着一动不动,就象出逃前夜的保尔与冬妮亚一样紧紧的挨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我们甚至比保尔他们还近了一步,他只是“无意中触到女友的胸脯”,我们可是把全部的身体贴在一起,不是简单的触及,一点缝隙都不想留。

“青春啊,无限美好的青春!这时,情欲还没有萌动,只有急促的心跳隐约显示它的存在”尼.奥斯特洛夫斯基那句关于人生的格言几乎无人不知,唯有这句可能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认真的去背诵。

火车上出现了不少陆续上车的军官,一看那与我们一样的娃娃脸,就知道是本校的返校学员。我和林小天这节车上没有,可我们却总是看到他们来回来去的反复在车上穿梭行走,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身着的干部服。

“妈的,这帮傻逼,跑这装什么?”林小天嘴里蹦出了一句粗话。

原来是一伙学员左臂上都系了一条上写“某某陆军学陆某某学员队学雷锋小组”字样黄色红字的袖标,他们排列整齐拎着水壶水碗挨个坐位给乘客们倒开水。

妈的,他们不弄这事哥们儿还想不起来,临放假前队里也进行了假期教育,要求在家学雷锋做好事,尽忙着喝酒搓麻泡妞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做一件。

还是想什么来什么,马上就有好事等着我们去做了,而且是一般人想做而不敢做的好事。

几个地痞流氓调戏一位青春美少女,还打了旁边劝阻的老大爷。

“走吧,哥们儿,学雷锋做好事去”林小天说完就起身向那个方向运动,看起来这小子胳膊是好利索了。

自从上次打完群架之后,加上还练了几天散打,尽管把自己练拄了拐,可还是觉得有点功力,估计对付几个地赖子不是问题,于是跟在林小天身后准备战斗。

林小天一向比我稳重,队里要求的做好事也不是让我们与人干仗,一般的流氓滋事他轻易不会出手相助,可这回肯定是又看上了那位美少女,想来个英雄救美。而且这小子鬼精得狠,他知道那伙“黄胳膊箍”学员倒一圈水肯定会回来,咱们俩个暂时人少以寡击众,一会儿就是以众以寡胜卷在握。

这几个地赖子可不如与我们打架那伙,不怎么专业或者压根就是为了调戏身边的美女才临时改行当的地赖子,一看两个军人上来管事当时就露出怯意,尽管嘴里还在拉硬,心里可是一点底都没有,从他们的神态和抖动的身体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对方人多也不会轻易认输服软,交手是必须的。

我们用“神腿王”王教员教的那套,不管遇到谁,哪怕是地赖子上去也是狠招。我一把抓住他们中看似领头的大个子一拳侍候上去,虽然力度还是不够,他的鼻梁也不会塌,但我的手腕肯定不会肿,而且他一下就栽倒在座位上,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林小天也是采用此法,他用那支没伤的手握成拳头狠命的打在另一个地赖子脸上,也是满脸淌血栽倒一旁,其他几个围上来瞎叫唤,明显不敢出手。

我们没有再动手,怕这伙人绝地反击,毕竟我们只有两个人,林小天还一支胳膊无法用力,等于半个人,盼望的援兵那伙“学雷锋小组”也迟迟未能再次出现,这让我们有所顾忌,不敢再冒然出手。

双方对峙着,两个被打的地痞半躺在座位上,硬撑着不叫出声来,但表情极度痛苦,血也在一直往下淌。周围的人本来均采取明哲保身之术,除了挨打的老大爷其他人都在观望,没人敢出头,这会儿看到地赖子们吃了大亏,还不敢动手,觉得他们也没什么本事,就一个一个的围上前来,也有人利用我们出手那段时间偷偷去找了乘警。

乘警一到,哥们儿和林小天立马活跃,人家可是带着枪来的,这时又盼着那伙“黄胳膊箍”学雷锋小组别过来倒水,别跟着添乱,歹徒是我们制服的,功劳可都是咱们弟兄的。

事后还真亏得了那伙带“黄胳膊箍”的学雷锋小组,要不是他们赶来,我和林小天只能做个无名英雄。人家那才叫活雷锋,压根没想跟咱们抢什么功,除了后悔来晚了,歹徒都让我们制住了,没他们什么事了以外,一个劲的问我和林小天是中个队的,叫什么名字,跟粉丝似的缠着我们,一看就知道与我们一样,一帮新学员。

车长和乘警也把我们找到车长室自是好一番感谢,还说了不少要上我们学校给我们请功之类的话。我和林小天嘴里说着不用,心里却捉摸“要去就快点去,咱们放假二十天可是一件好事还没干呢。”

那个被救的美少女早吓得不知道北,一直到下车也没过来说声感谢的话。林小天很是失望,眼巴巴的目送着美女下车,然后象教训我似的狠狠说了句:“穆童,你给听好了,我二十队学员林小天学雷锋同志做好事一向不留名”声音很大,一车厢的人都听得见。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五章 无名英雄

学校接站的解放车风一般的掠过那座当时各大院校最常见的长方型“棺材”式大门,那一刹那“唰”的一下我的心一阵冰凉,妈的,哥们儿又回笼受训了。

队里的弟兄乘船的、乘火车的、乘汽车的各路人马不到二天再次聚齐,大家带来了全国各地各种各样好吃的好喝的东西,弄得我那两天嘴里塞满了土特产基本没正经吃过饭,也缓解了刚从家回来的种种失落以及对乐红的日益思念。

队里第一项工作就是收集假期汇报,重点是学雷锋做好事情况。要说弟兄们还真能干,也不知是真是假,什么到小学校去给小学生军训,什么到中学去做报告讲解党的改革开放政策,什么到敬老院去帮助孤寡老人给人家端屎接尿还一口一口的喂饭,我都怀疑这帮小子能干得出来?还有的帮助地方警方在春节期间扫黄打非到处抓赌。如此一看,只有我和林小天什么好事也没干,咱们可不敢参与什么抓赌,自己打麻将玩朴克还不知算不算赌博呢。

我曾问过林小天咱们在火车上的见义勇为应该不应该汇报上去?他说“汇报个屁,就咱们俩这德行谁信呢?”

“那他们干那些事谁信呢?”我很是不解。

“人家干那些事都有地方相关部门的证明,都盖着戳呢。”林小天什么事都比我明白。

“妈的,早知道这样,咱们让那个车长也盖个戳好了”话是这么说,可那时候穿着军装哪好意思张嘴跟人家提什么盖戳的事。

教导员发话了,“同志们在假期里做的这些好人好事都要记录在案,都将做为组织考察的重要依据”换句话说,将来解决组织问题这些东西很关键。

一段时间里,我和林小天以及大部分同学一样都在捉摸着解决组织问题,咱们军队是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党的干部不是党员怎么成?军校学员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入党比例在全国高校中绝无仅有,在学校不解决组织问题不仅仅是政治上的问题也是“面子”问题,将来到了部队连个党员都不是会让连队的干部战士笑话,于是我和林小天与大部分同学一样放假回来就迅速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光要求不行必须得有所行动有所表现,假期的学雷锋做好事我们已经棋输一招,再不迎头赶上恐怕离组织越来越远,于是我和林小天商量了一下马上开始行动。

我采取的是象雷锋同志那样从身边做起从一点一滴做起从小事做起,还是玩哥们儿入学几天就开玩的老本行“细小工作”,说是老本行其实并不是俺的强项,那是班长看我手笨打不了饭不得已采取的措施,没成想居然成全了我,区队长多次看到我扛着扫把拿着水盆活跃在分担区洗漱室卫生间,于是多次大会小会的表扬,这一表扬班里很多弟兄不服气,他们都知道我那是打不了饭不想叠被才被动干的,而且干的粗枝大叶没什么实际效果,通常是大扫把一挥满地狼烟,扛扫把走人满地落叶,还不如不扫。

过去我是被动的干,这回哥们玩真的了开始主动的干。

我玩主动的弟兄们更主动,连我扫地用的扫把不知被他们藏到哪里,跟曹操坟似的“七十二疑冢”想找都找不着,厕所也被他们长期霸占,甭说去打扫了想上厕所撒剖尿都不成,有人在那日夜坚守说是迎接检查禁止使用,没办法憋急了只能到外边野地旮旯将就。

我又跑队里的菜地去玩更不擅长的种菜,刚干了一次就被菜农出身的队长撵了回来。没当兵前咱哥们儿只吃过茄子没见过怎么长出来的,这回总算明白点认识了茄子、辣椒、土豆,要说队长不愧当过六年连长不愧是菜农出身,在茄子地干活前给我们讲的非常明白。

“茄子第一次分枝时出现的茄子叫门茄子;第二次分枝每一个分枝又出现一个果实,叫对茄(每枝各一个);再上面第三次分枝是四个茄子,叫四面斗;再往上第四次分枝是八面风,在往上就是满天星了。为了高产增收当茄子长出二杈之后,把杈以下叶子去掉,在门茄子下边只留两个杈,在杈上结的第一个茄子下边枝杈全部剪掉,以后以此类推,茄子结到深秋,就一直摘底叶,剪枝杈”

讲的明白听的糊涂,哥们儿也不管什么四面斗、八面风还他妈满天星的,说干就干,我就是重在表现,上来就是一顿大刀阔斧大杀大砍,结果没几下就把该剪的全留下不该剪的一点没剩,队长本来看我能跑到菜地参加劳动很是高兴,正想过来对我这个知识青年进行贫下中农再教育呢,一看哥们儿干的小半垄茄子地当时差点没气抽过去。

“穆童,谁让你来的?告诉你班长和区队长以后不许你来菜地,不懂就在屋老实呆着,别到处转悠硬充大屁眼子”还好队长没跟我玩什么表情,说到最后还弄出一句让菜地干活的弟兄们差点喷出来的纯屁嗑。

我在弟兄们的笑声中仓皇而逃,心说“你才充大屁眼子呢”

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到了,先是火车上的几个“黄胳膊箍”学雷锋小组的学员同志来队里找到教导员汇报了我和林小天见义勇为的事迹,随后列车车长和乘警的表扬信也邮到了队里,哥们儿一夜间成了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

教导员马上找我和林小天核实了情况,迅速组织黄志祥等“新闻报导小组”的骨干对我们进行专访整理事迹材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我和林小天无比风光的时候,我们先是在队里做了事迹报告,效果不错,大家反响很热烈,随后就是由教导员领着到大队其他中队去巡回报告。

“我们是新一代的革命军人,是光荣的陆校学员,是未来扎根基层的军官,我们处处以雷锋同志为榜样,牢记军人职责,不辱军人使命,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受到侵害,当人民群众的安危受到危胁时,我们一定会挺身而出见义勇为我们在与不法分子进行坚决斗争的时候没有忘记组织对我们的培养和教育,董存瑞、黄纪光、邱少云的光辉形象浮现在我们眼前”我和林小天轮翻上台把打小练就的白话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况且这次专门有人给我们写稿,让我们照着稿白话,那场面那情景端的是慷慨激昂神采飞扬牛逼闪闪放光芒。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六章 咆哮课堂

“年轻人犯错误连上帝都会原谅”这话说的真好,放在我和林小天身上很适用。咱们马上就要犯错误了,估计上帝一天忙的要死也没闲心管咱们这些屁事。

都是让那个“无名英雄”身份闹的。年轻人嘛,成绩面前骄傲自满几乎是必然的,没什么成绩的时候咱们都成天的白白话话,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如今哥们儿是万众瞩目的“英雄”,就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英雄”的待遇吧。

中文教研室的龙教员,那可是学院为数不多的正教授职称,在地方大学任教的时候已经桃李满天下功德圆满,来到军校穿上军装之后更是笔耕不辍,写下大量学术论文的同时,发表了若干军事、历史题材的长篇小说,军区范围内被誉为“军中文豪”,其著作《马放南山》、《八千里路》、《吹角连营》等十来本均被我们收藏存阅,写的不错,章章都跟《三国演义》、《水浒传》差不多的情节,不算抄袭,人名没一个重的,最重要的那可都是作家本人亲笔签名的哟。不过我们每本都按定价付了款,那个年代已经时兴作家负债出书,他家阳台上还有三麻袋没有签名“赠阅”的书据说是等着新学员。

“军中文豪”遭遇“牛逼英雄”会是什么结果?

碰撞得希里划拉,冒金星出火花。

那天军旅作家龙教员给我们讲南宋陆游的诗《病起书怀》。

文化课本来就是我们睡觉休息的时间,再加上连日的做报告背诵报告词,体力明显不支,于是表面端坐实则暗自闭眼开始梦中神游。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我虽位卑,但我不乏大济苍生的慈悲之心;我虽位卑,但我有见义勇为的狭义之心;我虽位卑,但我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达之心;我虽位卑,但我有“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的进取之心;我虽位卑,但我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执着之心;我虽位卑,但我更有“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赤子之心!”

龙教员在那边讲的五内俱焚声泪俱下,我这边劳累过度呼呼大睡。林小天也没闲着,他不大爱睡觉,而是在桌上铺好报纸刻苦研习书法。

“那位学员请你起立,回答一下‘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含义。”龙教员显然对课堂秩序深表不满,用提问的方式来提醒其他人等注意听课。

被叫起来的人乃林小天也,此君正练字上瘾,冷不丁的被提喽起来也听不清龙教员提问的什么,隐隐约约中只听到“位卑”什么什么,正好那几天练的是“魏碑”,于是林小天放开喉咙大声回答:“‘魏碑’是北朝碑刻的统称,其特点是笔力、字体强劲,是后世书法的一种楷模。”典型的所问非所答。

“我倒”没睡的学员哄堂大笑,笑声中我也被惊醒。

龙教员当时气得火冒三丈,以为他故意打岔无理取闹。

“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林小天回答,我这边又来事了。

因为梦中惊醒,一时不知东西,就四处打听着“怎么了?怎么了?笑什么呢?”

龙教员看见有人迷迷糊糊的口中念念有词更来气了。

“那位学员,对,就是你,请你站起来。”

“请你回答一下,‘位卑未敢忘忧国’是哪位诗人在哪首诗中的名句,体现了诗人哪些情感元素?”一下问了我三个问题。

这句诗少说也听过上百次,可作者是谁真就不知道,刚才只顾着睡觉了,当然更不知道什么情感元素。

“陆游,陆游”后座的“陈大脑袋”总算掌握点文学常识,大脑袋往前使劲伸几乎顶我后背上小声提醒了好几句。

声音来自后面,自己还处于刚睡醒的混沌状态,没太听清“陈大脑袋”说的什么,隐约依稀好象什么“游”,于是惊世骇俗的两个字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梦游”

“我倒,咿,呀,哈哈哈”这回是全队集体完整版的哄堂大笑,连站着的林小天也乐得弯下大长腰。

“我看你才是梦游。”龙教员也乐得差点没趴讲桌上,估计是气乐了,可他瞬间恢复了正常,脸上的笑容迅即消失,他知道现在不是乐的时候,自己一乐容易助长歪风邪气,可他属于那种爱哭爱乐情绪易于激动的作家类型,控制不乐还真不容易,跟我只说了一句,马上就趴在讲桌上乐了半天。

于是全队再次集体来一把哄堂大笑,这次笑的时间更长,估计能有个五六分钟。

龙教员使劲勒了勒自己的嘴巴子,做出一付愤怒的面容。

“告诉你们,这是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的经典诗句,表达了诗人满腔赤诚的爱国热情和责任意识,你们好好对照下自己的所做所为,好好理解感受一下诗人的赤子情怀我们虽然位卑,但是永远不该忘记自己的责任;我们虽然位卑,但我们是军人”龙教员说着说着感情酝酿的很快,笑脸几乎成了哭脸。

做了几天的报告,一直当主角了,天天都在给别人讲赤子情怀,今天被龙教员说了两句,我和林小天都觉得很没面子,于是我们连袂上演了一出与教员辩论的课堂闹剧。

“龙教员,我觉得这句诗确实抒发了诗人的爱国热情,确实有深刻的现实意义,但我觉得有一些疑问,首先是这个‘位卑’,陆游是大诗人也是军人,身份地位在当时并不低,不应该算做‘位卑’,他曾任镇江隆兴通判.后任夔州通判。乾道八年,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投身军旅生活,后官至宝章阁待制”林小天先开始卖弄了一通历史知识,这小子有这方面的爱好。

林小天唱罢,轮到我出场。

“这还不算什么,我最主要的疑问在于本诗的现实意义,我们是军人,‘不敢忘忧国’具有忧国忧民的忧患意识一点没错,绝对是应该的,但我们不‘位卑’,我们军队一向讲求官兵一致同甘共苦。现在是新社会,人民翻身当家当了主人,虽然有职务的高低,但身份地位上绝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怎么就‘位卑’了?我们是国家的主人,身份地位用‘位尊’形容恐怕都不合适,我们应该是王者之尊。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官僚资本主义等反动派们打我们身份的主意,想用三座大山把我们压成‘位卑’,可我们坚决不答应,我们都是‘位尊’之人,所以我想把这句诗改为‘位尊未敢忘忧国’或者‘位尊更不忘忧国’”

“岂有此理,你,你,你们怎么敢如此放肆?”龙教员再一次趴在讲桌上,这回不是乐的而是岔了气,他教了一辈子“位卑未敢忘忧国”从来没听说有人提出异议。

队长、教导员课后向龙教员做了好一番解释,答应一定好好教育我们,他新出那本《武林后传》一定让队里学员人手一本的存阅。

顶着“无名英雄”的光环,教导员只是简单批评了我和林小天两句,还有好几个队的报告没做完呢,我们还可以继续牛逼一段时间。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七章 母牛不下崽

做了七八场报告,哥们儿和林小天美得鼻涕泡直冒那叫“母牛不下崽——牛逼坏了”,那段时间咱们俩摇头尾巴晃走路都有一种往上飘的感觉,如果不是地球吸引力大弄不好都能飞起来。为了尽显英雄气概,哥们儿把双肩使劲往后挣让身体显得宽肥,瘦削的体格本没有肚子,那可不成,没肚子怎么摆“英雄谱”,没肚子还能当将军?于是我们腆胸叠肚玩命的硬往后仰就差把身子倒弓九十度恨不得躺倒在地非得露出点肚子给人看,这一挺不要紧,肚子恐怕谁也看不到下半身那玩意鼓鼓囊囊隔着裤子都显露无疑。

妈呀,这哥俩好象憋着了,走路都带着听,学校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兵一见我们吓得撒腿就跑还以为遇上了流氓。

“穆童,她们跑什么?不知道咱们是学雷锋见行动的‘无名英雄’”看到比兔子跑得还快的女兵,林小天大惑不解原计划挥手致意,主动上前搭话,微笑着在女兵中间宣传英雄事绩甚至签名留念等程序一样没使出来。

“就你那高射炮支的,不跑才怪。”

“你也没好哪去,一脸的淫荡色迷迷的,都怪你”

要怪真得怪自己,雷锋同志是一生做好事每时每刻都在做好事,可咱们冷不丁的突然成了“无名英雄”没有一点过程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更没有成为典型人物的一点经验。面对学院政治部整理材料的干事,哥们儿和林小天紧张得只会傻笑不会别的。人家启发诱导了几句,这一诱导更坏菜了,咱们突然受到启发,思想的阀门迅速打开一下来了精神彻底放松顺嘴开始瞎白话,什么“唱支山歌给党听”什么“我把党来比母亲”,什么贫苦辛酸的童年,说的跟忆苦思甜差不多除了没挨地主一柴刀没“夺过鞭子抽敌人”越说离雷锋的童年越近,离真实的情况越远,让政治部的干事越听越吃惊,最后没把我们俩当精神病已经不错了。

“祸不单行,福无双降”有道是“乐极生悲”老人们传下来的话虽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却也句句真言字字珠玑由不得你不信。

哥们儿和林小天风光了没几天还没过够“英雄”瘾就接二连三的摊上倒霉事,本想借东风再干几个大好事再火一把一举拿下组织问题,可事与愿违,凭一两件出奇冒炮的事就想政治进步简直是痴人说梦,太小看组织了。

先是林小天“色盲眼”再度泛滥,射击考核挂了一科。

很简单的轻机枪“四练习”打运动目标,别看是运动目标,可那运动是有规律的,不是敌人在你面前躲闪腾挪。目标很大的“跑步靶”固定在移动靶车上在轨道上匀速行进,只要采取追随射击或者采取待机射击法,在目标前方行进轨迹上预先选择固定的瞄准点,等目标接触到瞄准点果断击发即可,轻机枪有脚架支撑稳固性强,射击基线又长所以打这种运动目标难度极小,及格不是问题。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对哥们儿这种“神枪手”来说小菜一碟的“四练习”对林小天来说那是比登天还难。而且这回我想帮都没法帮,靶场只有两个运动靶车,每组射击只能一次上两个射手,我和他根本就没分到一组即使分到一组也不能帮,大家都在后面群众的眼睛雪亮雪亮的,教员离的更近就在旁边看的比雪亮还雪亮。没办法,不是哥们儿不义气实在是无能为力。林小天硬着头皮,他还是第一次在考核中打实弹,那紧张劲就甭提了,得了得瑟的往地上一趴,目标运动他比目标还运动,五个点射出去,靶壕那边报靶的省事多了,简单一看一个眼没有,画五个零弹完活。

林小天挂了一科不算什么,毕竟射击是一个大科目,这仅仅是其中一小项而且还是考察科目不怎么影响总成绩,哥们儿遇上的事可麻烦得多。

学院来了大首长,具体是哪的咱也不能说,反正级别够高,于是全院学员摆队接受首长检阅。

那几天一直在四处做报告,满脑子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人家首长都走到队列前了,哥们儿也想集中注意力,也想别老捉摸报告,可就那几句倍熟,其他的好象在我脑袋里存不住似的,人家首长冲着我们队列说的可是“同志们好”,大家一起回答“首长好”,唯独我一个人喊“为人民服务”,好在哥们儿反应够快及时收嘴才让“服务”两个字没出膛,可还是有很多人都知道咱们喊砸了,这还不算,阅兵过后的分列式才是哥们儿最现眼的时候,大家端着上了枪刺的半自动步枪从主席台前正步经过,过了主席台大家收枪的时候有一个将枪迅速挑起的动作,我一直还在捉摸刚才喊错了话会不会挨批评呢,这一收枪坏了,居然把前边哥们儿的钢盔挑到了地下,虽然首长们没看见,可那场面太难堪了,一百多个绿色钢盔中间露出一个葫芦瓢似的白花花的光头,可气的是那小子秃就秃呗你刮什么呀?用丁喜双他们东北话叫“贼亮贼亮”的,那可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白。那可是我们入学以来见到的最高级别首长,我的失误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这是丢全队的脸,丢全学院的脸”队长的脸一分钟之内足足变了三四种颜色,全队军人大会上狠批了我一个小时。而后就是几个队干部内部研究给予什么处分的事。班长也趁火打劫,不失时机的向队长、教导员汇报了我骄傲自满处处以英雄自居不干好本职工作的种种“丑恶行径”

如果不是“无名英雄”身份恐怕那一关很难过去,至少挨个警告处分。还好,教导员及时出面建议“功过抵消”先记上一笔以观后效,从此以后哥们儿再也没做过什么报告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暑假过后发生的,这事对哥们儿来说也是影响重大,军校四年只有这件事让我真正的觉得做了件大错事,是一件不可宽恕的比孙子还孙子的事,这事干的很不地道,所以我始终藏着掖着不想说出来。后来咱们国家国民经济迅猛发展,又建立了市场经济体制,我也结交了很多做买卖的地方朋友,哥们儿跟他们干那些勾当一对比,我做的那事算什么呀?还用藏着掖着?简直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提前对市场经济进行了探索。

刚入学的新学员都跟我们一样,穿上军装后马上就得照相邮回家去。我和林小天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那时来给我们照相的都是地方照相馆的同志,他们通过与学院个别领导拉点小关系什么的才得以进入戒备森严的军营来搞商业活动。

不行,这钱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赚走,要赚咱哥们儿赚。我和林小天一拍即合,拿起我的破相机,装上放假期间就买好的当时最便易的那种胶卷,利用各种休息时间出入在新学员们中间。

怎么干的就不消说了,反正在当时属于“投机倒把”那种,那时候刚刚有彩照一张连照再洗加上胶卷钱成本只有几毛钱的相片最高卖到三块一张,将近十倍的利,反正那帮新学员跟我们当初一样都傻乎乎的每个人都照了不少,记得照得最多那哥们儿反复找我们照了六七回好几卷百十多张,哈哈,我和林小天那几天尽躲在小教室里数钱了。

哥们儿的摄影水平本来就差,加上劣质胶卷洗出来的效果更差,人家当然不干,好几个人拿着只能看清脸和身体主要部分的黄啦吧叽看谁是谁的相片告到了队里。队长、教导员也没声张,逼着我们给人家退款了事。事情是压下了,印象可难转变,哥们儿的组织问题恐怕在校期间是解决不了喽。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八章 难兄难弟

短短几个月时间,我和林小天就经历了从“平民”到“英雄”再到“狗熊”,从人间到“天堂”再从“天堂”直接扎进“地狱”的冰火九重天。我们两个就象落佩的凤凰,斗败的公鸡,惨到了极点,估计那段日子就是作家们常说的人生低谷吧。

林小天一向干净整洁,可受到我的影响也弄得埋里埋汰,除了外出,一般情况下都是破衣罗索,反正都是男性同胞谁也不笑话谁,应了那句“远看象要饭的,近看原来是陆院的”

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们当然选择暴发,傻逼才会选择死亡。

又是那棵操场边的大树下,我和林小天背靠着背,这回没有喝酒,也没有吃什么烧鸡、蘸酱菜,我们要尽快的研究出对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们要拿青春赌明天,管他谁用真情换此生。

“小天,这点子太背了,如果不摊那么些事,就咱们俩这‘无名英雄’早该解决组织问题了。”

“是啊,我也觉得点太背,不是我军无能而是共军实在太狡猾了。”

“这回你可别赖什么‘共军’,人家‘思想骨干’可没背后使坏,都是咱哥俩自己闹腾的。”

“穆童,你说多好的机会,再想当一把‘英雄’再想火一把可是不大容易喽。”

“小天,我觉得咱们应该主动创造机会,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那你说,怎么创造机会?咱俩现在众叛亲离,连我的‘武术散打小组’和你那什么‘军事理论研究小组’的那伙铁杆弟兄都逃得不知去向,早和咱们划清界限喽,你说怎么创造机会?都怪你,那伙人可都是冲我面子来的,让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活活给气走了。”

“小天,咱们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别老捉摸拉杆子那套,实践证明那伙人靠不住,他们加入我们小组的动机就不纯,而且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理论研究不出来,扯王八犊子可有一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爱咋咋的,让他们去吧,咱们这回还是玩单干,再弄几票大的,让队长、教导员他们开开眼,到时候不信解决不了组织问题。”

“穆童,你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我也想干票大的,可你得说具体的,干什么才行?多大算大?”

“要不这么办吧,咱们现在刻苦训练,玩命学习,争取当上‘全优学员’,只要当上‘全优学员’不仅组织问题轻松解决,毕业时还能提前晋级”我的思维跳跃很快,刚才还捉摸干大的,这回捉摸玩难的,玩踏踏实实的。

“我靠,你能不能实际点?‘全优学员’那么好当?建校以来也没几个,就咱们两这德行,我看都能混及格就不错了,还‘全优’,想什么呢?”

“说的也是,那咱们就捉摸别的路,我还有一计”

“快说呀,左一计,右一策的,你不是有名的‘坏水’吗?快往出冒啊,哥们儿都快急死了,这一天憋屈的,一想起队长那个熊表情我就来气,咱哥们儿啥时候混成这样了?”

“你啥时候也没好过呀?一直都这样,以前还不如这样呢得,我也不跟你斗嘴,闲话少说,还是说我的计策,咱们可以放弃那个什么破组长不当,改投学雷锋小组”我转过头,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表情也异常严肃。

“停,赶快打住,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总不着边,那‘学雷锋小组’是我们这样人能混进去的吗?现在就四五十人还有增无减,再说了投他们小组干什么?也跟着敲锣打鼓上街做好事?我看着都来气,恨不得消他们一顿,人家雷锋同志背老大娘回家的时候,根本打不了鼓敲不了锣,他誊不出手来呀”

“雷锋同志那时候不是单个行动吗?不是没那么些人吗?得了,让你带沟里去了,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咱们投奔‘学雷锋小组’是权宜之计,不是跟他们吵吵扒火的干所谓的好事,咱们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跟他们一块上街,你怎么那么傻,没看出来他们那四五十人中一大半是为了能不请假就能上市里玩的主儿?咱们一周百分之十的外出比例,可他们学雷锋不用请假,打着旗名正言顺的就出校门了”

“嗯,说的有点意思,当初我也想跟着上街多瞅两眼花姑娘,可他们硬是不吸收我呀,那徐学雷自从当上‘学雷锋小组’的组长牛逼坏了,就跟当初咱俩当‘无名英雄’似的,尽盯着哪有好事去做了,根本不把哥们儿放眼里啊。”

“小天,你瞅你那点出息,怎么跟鬼子似的?咱们可是有大事要干,总捉摸花姑娘干什么?当然了,如果咱们能加入他们小组,上街时花姑娘该瞅还是得瞅,前提是不能耽误正事。我觉得咱们应该先打通徐学雷,好烟好酒的侍候,然后趁机混入小组,等上了街,就跟他们拜拜,咱俩现在也算有点功夫,还象上次似的,找几个地方小混混,再收拾他们一把,再让地方把表扬信寄到学院,你想啊,做一件打小混混的事很容易,难得的是总打小混混,一辈子做打小混混的事”

“我靠,穆童,我算服了你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下来,要是打一辈子小混混,咱们该成小混混了,不过也实在没别的办法,只有按你说的做了,咱们明天就去找徐学雷。”

九班长徐学雷真黑,也不知道他这雷锋是怎么学的,我和林小天放着组长不当就想在他那干个组员,他都爱搭不理,请都请不动。我们只好来一番肉麻的吹捧极力的忽悠,把这小子说的比雷锋还雷锋,又往他兜里塞了好几盒“红塔山”,他才推三阻四极不情愿的被我俩拽到那棵大树底下吃了一顿。

要说这人也真邪性,徐学雷好象属耗子的撂爪就忘,吃完之后什么也没说,拍拍屁股走人。

都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可徐学雷这小子实在让我和林小天捉摸不透,不同意我们入伙,跟着吃什么?还抽了好几盒烟。

估计是我们的“投名状”份量不够,于是我和林小天连续五天连拉带拽把徐学雷又弄到那棵大树底下连吃了五顿,弄得我们大头朝下倒立都空不出一分钱,连两个人新发的棉军帽都跟卖店换了烧鸡。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四十九章 弄巧成拙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通过不懈的努力,付出极大的代价,我们诚恳的态度终于打动了徐学雷这个兔崽子。

“对待同志象春天一般温暖”徐学雷总算学到了雷锋精神的真谛,他向我们展开了皮肉一起开花的笑脸。妈的,总算混进了小组。

开头的艰辛是我们早已预料到的,因为别的小组成员除了那几个“原始股”所谓的骨干分子,其他人都经历过入伙时的坎坷。

“哼,徐学雷,哥们儿要让你看看,天大的好事是怎么干出来的?我们要惊天动地,我们要一鸣惊人;我们要重整旗鼓,我们要再创辉煌!”我和林小天击掌鸣誓。

真让我们说着了,旗鼓这两样宝贝归了我们,我负责掌旗,林小天负责打鼓,看来起点够高,一加入就被徐学雷委以重任。估计这小子早看穿了我们的心思,所以用这两样东西把我们拴住,省得一上街就跑得无影无踪。

四十多人不能全部出动,否则队里也不能干,那么些人出去惹出什么事怎么办?我们每次只能有十几个人上街,由于新近加盟,所以上街的机会多一些。林小天讲话了“我们组长干的好好的,不上街,跑你们这个小组当组员干屁。”

头几次出动,打旗敲鼓确实板人,只能呆在原地,行动很不自由。可我们也没有盲目行动,就当是勘察地形了,等过几天徐学雷麻痹大意了,咱们再找机会跑路不迟。

机会来了,徐学雷那天去地方一个中学跟同学们过“主题团日”,我们由副组长李运鹏率领上街,这李运鹏李班副刚入学就替哥们儿叠被子站岗,没少抽我的烟,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没用费什么事我和林小天就得到他的批准脱离大队跑出去溜哒溜哒。

我们走在街上,两个眼睛就象便衣警察似的扫瞄着过路行人,除了女人小孩看谁都不象好人,看谁都想让他当坏人,然后我们好见义勇为好再度成为“无名英雄”

也怪社会治安太好,溜了一个多小时,不用说什么地痞流氓小混混之类的所谓“坏人”连说句脏话的都没有。我和林小天好生失望。

抓不住坏人,那咱们就当回好人吧,本来我们上街就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林小天先是扶一位老大爷上了公共汽车,然后又领着一位盲人兄弟过了马路,最后帮一个漂亮美眉修起自行车。

那美眉属实长的好看应该在九分以上,年龄跟我们差不多不到二十的样子。人家就是车链子掉了,自己估计都能弄上,可林小天那鹰眼岂能放过如此机会?

为了展示身形,他突然加速一个箭步跃过去,然后又是突然的急停,给美眉一个突然的亮相,产生一个突然的视觉冲击,最后那几下最萧洒,缓步向前,先以最有棱角的侧脸示人,而后转到正面,冷峻的表情快速转换成微笑状,从喉咙里故意弄出那种所谓磁性的膛音,“小姐,车坏了?需要帮忙吗?”也不管人家同意没同意,马上弯腰开始干活。

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的程序,林小天那伟岸的身姿,明星般的脸蛋,再加上笔挺的军装,一般女孩子都会产生好感,甚至主动搭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林小天还是稳妥起见,怕把美眉吓跑,他笑脸相迎显得非常绅士。

明明两分钟就能弄上的链子,这小子整了将近十分钟,和美眉聊的非常热乎,我在旁边干着急几乎一句话也插不上。

美眉千恩万谢之后骑在车上转头看了林小天多次,依依不舍的走了,那语言表情好象是受了救命之恩,根本不是简单的车链子事。林小天祭出微笑的目光,不断的挥手,一直把美眉送到从视线中消失。

干完几件好人好事,我们俩继续在街上溜,这回不再当“便衣警察”了,也不捉摸抓坏人,横扫小混混等见义勇为的壮举了,还是扎扎实实的做好事,从一点一滴做起吧。重点是盯住那些骑自行车的女孩子,恨不得让她们都掉链子,恨不得趁她们不注意把车胎给她们扎了。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很容易,碰就能碰上,举手之劳,随手就做了,可一辈子做好事恐怕就得主动的寻觅,要不怎么说难得呢?很快就发现了有好事要做,这回不是美眉掉链子,但也是女的,岁数稍大点能有二十五六岁,长得也很漂亮有一种成熟女性的风韵。

“哎哟,哎哟”风韵女子蹲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轻声呻吟,显然是病了。

这回可不能让林小天这个“色盲加色迷”抢了先,我也学他的样子以更快的箭步冲了上去。

“同志,你怎么了?哪不舒服?需要帮忙吗?”病情紧急,我比林小天刚才简练了许多,没弄什么亮相之类的。

“没什么,就是肚子疼得厉害,哎哟,哎哟”

“能坚持住吗?那我扶你上医院吧?”说实话,哥们儿现在可不想捉摸什么泡妞的事了,咱是要实得惠的做好事,换成八十岁老太太咱也义无反顾。

风韵女子轻轻点了下头。我俯下身子想用手把她搀起来,可她疼得根本站不起来,于是林小天过来帮我一起把女人背到背上往医院走去。

“救命,救命,流氓,流氓,抓流氓啊!”走到一个胡同时,背上的女人突然肚子不疼了,死命的抓住我后脖领子,不算大声的喊起来。

“妈的,遇到骗子了。”没容细想,哥们儿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跑,可被那女骗子死死拽住领子,动弹不得。

林小天冲上来要掰开也的手,没等动手,胡同里已经出现了七八个我们找了一下午的真正的地痞流氓。人家不用我们找,主动找我们来了,身份还互换了,现在我们是流氓。

几个人迅速把我们围在当中,女骗子撒开手,妈的,这个女人真毒,下手也狠,我的脖子除了被她勒出了红印以外脸也被她挠出了几道血印子。

“怎么的?当兵的也耍流氓?”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地痞狞笑着开口说话。

“你们才流氓呢,骗子!”我气愤的大声喊着,已经不用核计,毫无疑问这伙人跟女骗子是一伙的。

“想公了,还是私了啊?”又是敲诈勒索那套,多少年了也没什么创新。

“公了怎么说?私了怎么算?”林小天嘴里问着,脑袋里可是想着脱身的办法。

“公了送公安局,扒你们军装判个几年;私了嘛,就痛痛快快的扔下二千块钱滚蛋。”这伙人胃口不小,那时二千块合现在二万还多。

“那我们就公了吧,走上公安局去,诈骗犯哥们儿见多了”林小天还是那种最让我佩服的镇定。

“哼,当兵的耍流氓,走,把他们送派出所去,送他们部队去,让他们首长看看教育出什么兵?”几个地痞边说边近身抓我们的衣服。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和林小天快速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就是飞脚的侍候,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档部被我们结结实实的踢中,捂着老二蹲在地上,就跟刚才女骗子蹲地上一样都那造型,只不过他们是真疼估计一两个月是干不了那事了,一辈子废了也有可能,因为我们都使出了全力。

“快跑”林小天喊了一声,我们又用拳照着另外两个人的鼻梁狠狠给了一下,估计是没打着,他们用胳膊搪了一下,我们也不恋战分开众人夺路而出撒丫子开跑。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五十章 女人

我的脖子和脸上被女骗子留下了好几条痕迹,最要命的还不只这些,往回跑的时候帽子居然不知掉到哪里。

把那伙人甩得无影无踪后,我们开始停止跑步改为步行。

“娼妓、婊子、马子、***、狐狸精、臭三八、烂货、骚逼、骚货、贱货、贱逼女人是老虎,女人是毒蛇,女人是祸水”我嘴里不停的叨唠着,把知道那些全国各地五花八门各种方言关于女人的贬义和恶毒的咒骂一古脑的喷洒出来。

我骂着骂着突然发现个问题,关于女人的骂法很多,而且骂的都特狠,这一点男人似乎占了很大便易,除了那句常用的“臭男人”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贬义。我又想起了乐红,同样是女人,她距离那些恶毒相去甚远,“唉,女人是水”

“别得咕了,烦不烦?”林小天喘着粗气大声制止。

“穆童,你的帽子呢?”

“坏了,不好,帽子里还写着我的名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回去找呗,就是没写你的名字,咱们也得把镶着“八一”军徽的帽子找回来,不能让她落入那帮王八蛋的手中”

林小天把他帽子摘下,取出帽带又戴在头上,用垂下的帽带勒紧下巴。

“小天,要不咱们去报案吧,找地方派出所”

“报个屁案,那是去投案,你现在是‘流氓’”

我们顺着原路小步往回快跑,眼睛扫着地面。

“那他们去报案怎么办?如果帽子在他们手里一定会找到学院”

“量他们不敢,真要是让他们找到学院,大不了退学妈的,将军不当了,咱们回家前也得找到这伙骗子,非好好收拾他们不可”林小天眉头紧皱,咬牙切齿,英俊的面容变得异常难看。

再次遭遇那伙“混混”,这回对方手里拿着匕首、链锁、三角铁等凶器,我和林小天手里也多了棒子。

他们中被闷了老二的两个同伙已经能走路,但还是行动不便,估计是准备上医院。

对方实力大减,我们还“兵器”在手,于是也不答话冲上去甩开棒子开抡,那个女骗子一直躲在后边观战,我的帽子就拿在她手上。

我们拚命了,恨不得今天要打死几个,棒子抡圆呼呼生风,那几个混混早被我们的气势所震摄,动作迟疑,不断的往后退。

我照着一个混混的脑袋狠狠给了一棒子,之前也打着几个人,可没有击中要害,这下打得最结实,只听“咣”的一声,就象命中钢环靶那种声音,那小子脑门顿时肿起了禾桃大的筋包,趁他捂着头蹲下的时候,我照着他面门就是一脚,又是“咔”的一声,“三接头”皮鞋与鼻梁亲密接触,发力的时机发力的力度掌握正好,有点象正脚背大力抽射还有点象大脚解围,不管象什么,我敢保证那小子鼻梁肯定塌了,而且眼睛也得充血。

林小天也不含乎,这小子下手更黑,他的棒子已经打断,估计哪个混混的脑袋又得糟殃了。他把半截棒子扔掉,捡了地上大半块板砖,左手抓住一个混混的衣领,右手握着板砖照着那小子脑袋侧面连砸了七八下,“嗵嗵”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惊肉跳,旁边的几个混混早就麻爪了,似乎挨砸的是他们,硬是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弹,估计他们的专业是诈骗,对打架不太在行,最大的可能是被我和林小天的神勇所震摄。

我逼近那个女的,不只要抢回军帽,我已经杀红了眼,要连她一块打。不过,我还是选择了不使用棒子,毕竟是女人,毕竟是细皮嫩肉的女人,虽然那段时间打过的人太多,可还是抱有一个信条“好男不和女斗,轻易不对女人下狠手”,当然后来我放弃了此信条,敌国的女兵甚至比男的还凶残。

我都没听清那女骗子嘴里说的什么,估计是让我饶了她的意思,她知道跑不掉主动把帽子递过来,我用拿着棒子那支手接过军帽,另一支空着手一个大耳贴过去,五个红色指印留在女骗子一侧脸上。

“妈的,让你脸上也留下点痕迹,让你他妈长点记性,别再出来骗人坑人”我嘴里小声骂了几句,然后跟着林小天大步往出走。

围观的人很多,大家静静的看着,几乎没有声音,也不象平时看打架,大家还议论纷纷,这回看两个年轻的军人双眼血红,杀气腾腾,他们也有些害怕。

离开人群,走了百十来米拐弯后,大家已经看不到我们的身影,于是没用喊“一二”两人不约而同放开脚步又是一阵狂奔。

我们没有和李班副那伙“学雷锋小组”汇合,看看身后没人跟随就径直往学校方向跑去。

回到宿舍,弟兄们还在休息,玩朴克的玩朴克,下棋的下棋,睡觉的睡觉,他们并没有太在意我们俩个。

我们俩偷着到洗漱室简单洗了洗,然后又跑到整容镜前检查。

妈的,那个贱逼真狠,脸上的三条血印子还有脖子上的红道道清晰可见,我都有点后悔当时没多给她几个大耳贴子。好在我帽子里垫着的手绢没有动,手绢后边帽子里侧可写着我“穆童”的大号呀。

李班副带着“学雷锋小组”的弟兄们回来了,他一进屋就跑到我的床前,此时我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穆童,快起来,跟我出来一趟”李班副摇着我的床,焦急的小声说话。

我捂着脸跟着李班副小心翼翼的走过门厅走到楼外,他左拐右拐,拐了九曲十八弯,领着我走了半天。妈的,还以为哪呢,殊途同归,拐了半天原来是我和林小天经常改善伙食多次密谋那棵大树。

“穆童,说实话你和林小天今天是不是惹事了?”李班副向我要了颗烟点着,神秘兮兮的问话。

“没有啊,我们在市里找你们半天,你们可是不够意思,光顾着学雷锋,把哥们儿和林小天扔下不管自己回来,我还没问你呢”

“别胡扯了,穆童,你脸上的血印子怎么回事?我们在市里就听说当兵的和地方打起来了,还说是耍流氓,不少人围着我们认人,后来看我们当中没有才让回来,听他们说已经知道是咱们陆院人干的,要来学校认人呢,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干的?”

“你相信我穆童会耍流氓?”

“不信,不信你会穿着军装耍流氓。”

“你的意思是我不穿军装就会耍流氓,把哥们儿看的太土鳖了吧?”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五十一章 痕迹

“你耍没耍流氓我不知道,但你和林小天一定和人打架了,否则你脸上不会有痕迹,我太了解你了穆童,就你那‘埋汰神’德行,刚穿一天的新军装回来就洗?沾上血了吧?”李副班直逼我的要害。

“对,是跟人打起来了,纯属正当防卫,怎么的?班副,想拿哥们儿去队长、教导员那邀功请赏?”事已至此,我也不想隐瞒了,凭我对李班副的了解,他不属于“思想骨干”那伙人,而且我也需要这个“老兵油子”出些主意。

“穆童,你小子小看人,甭说你没耍流氓,就是真耍了流氓哥们儿也不会把你们说出去,我李运鹏虽说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可咱知道义气二字,说吧,怎么个情况?”

我又给李班副上了颗烟,然后简单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就这些?”

“对,就这些。”

“不好办,听说过张自忠吗?”平时不爱说话的班副竟然玩上了典故。

“我听说过两个,都是国民党的,一个是号称‘梅花将军’战死沙场的铁血上将张自忠,还有一个被称为‘和平将军’的张治忠,不知你说的是哪个?”我心说“瞎卖弄什么?连这点事都不知道,我还当什么‘军事理论研究小组’组长,再说扯那么遥远,跟我们打架的事有关系吗?”

“我说的就是那个战死的张自忠,他有个警卫营长叫孙二虎,曾以肉身挡住枪弹救过张将军的命。台儿庄大战前,孙二虎强奸民女,他办完了事却留下了痕迹,大腿里侧被人家挠破,被他祸害的民女和家人告到张自忠那里,张将军命令全体脱裤检查,很快就查出了孙二虎。张自忠治军严明,亲自下令将孙二虎枪决,可枪弹未中要害,孙二虎苏醒后,又追赶部队要求参战。张将军为求上下一心,令出即行,确保战局胜利,不顾受害民女及其父母求情,含泪下令再次处决孙二虎”没想到李班副不只会叠被也挺会白话,讲的很生动。后来我们毕业在一个连队,我任连长,他当指导员时这一才能更是发挥的得心应手。

“你讲的故事我听说过,跟这有可比性吗?我是做好事被骗,不是他妈强奸被挠。”

“可你留下了痕迹。”

“留下痕迹怎么样?我又没耍流氓没强奸,是他们敲诈勒索,他们那是诈骗,是犯罪行为,我顶多是个防卫过当”

“穆童,咱们别研究法律好不好,我有法律专业函授的大专文凭,不信我现在回宿舍给你取来”

“得,得,我信,我信,你就别折腾一趟了,快说你的看法。”

“说到法律,你肯定不如我,现在的问题是,学院的纪律严明,只要那个女的来闹,肯定要给个说法,你不懂部队的规矩,凡是跟女人扯上边,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你讲法,你喊破大天也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让女骗子认出来,然后让学院退学?”

“躲起来,不让她认不就得了?”

“说得轻巧,全队都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我往哪躲?而且还有林小天,一起躲两个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找队长、教导员说明情况,唯一能救你们的人就是他俩。”

“找队长?那不找上门送死?”

“穆童啊,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其实队长和教导员还是很欣赏你两的,记得那次喊‘一二三四’吗?当时把队长气的要死,可后来他跟教导员闲聊时正好被我听到,他们都说你和林小天有倔种,有骨气,如果好好修理修理,是个当军人的料。再说,这样的事哪个当队长和教导员的都不想摊到自己队里,哪个学员队也不想弄出‘流氓’来,你们就找他们照实说,千万别等他们找到你,或者等那女的来了认出你们,那就被动了。”

“大哥说的有理,我穆童如果能逃过这一劫,必当下馆子侍候。”说完又给李班副上烟点着。

“对了,穆童,跟任何人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李班副叮嘱了几句,我们就分开行动,只当没见过面,一前一后回到队里。

林小天看我回来,才长出一口气,他找我半天没找着,急的要死。

我把跟李班副的谈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林小天低头皱眉装着很深沉的样子,沉思片刻,一拍大腿“穆童,就这么着”

我们没敢先找队长,怕让他那丰富的表情吓着,而是敲开了教导员宿舍的门。

教导员只听了两三句话,马上打断我们的叙述。

“你们两个先在屋等一下,我去把队长找来”

这回可真知道怕了,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否则教导员不会没听完就去找队长,那几分钟实在漫长,我和林小天没敢坐着,一直站在教导员屋里手扶桌子,极力控制着身体,不让腰下边那两条不争气的腿抖动。

队长和教导员端坐不动,出人意料的是队长居然一点表情也没有,后来我才发现他这一特点,屁大点事他能火冒三丈雷霆万钧,越是大事他却一点脾气也没有,也不施展那标志性的“变脸”绝技。

他们听完我两的讲述,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穆童、林小天你们先回去,正常参加训练、操课,在没得到我们允许之前哪也别去,不要离开队里半步。”教导员习惯的摘下眼镜,还是上次我们闹退学时的腔调。

心里没底,我和林小天扶着楼梯缓慢移动回了宿舍,不知道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两天后的下午,我们正在室内自习,当天的队值日员赵继军把我和林小天神秘的叫出来说区队长要我们去他宿舍一趟有事。

“穆童、林小天,很不好意思,我有点个人的事想让你们跑一趟,一个同学家里要刷浆,求我好几次要派几个人去,一直也没吐口,怕耽误你们学习训练,这回又来电话催了,实在拖不过去,你们两个就算帮我个忙,去给他们家干一下午,晚饭就在他家吃,如果干不完明天再去。”

又是正课时间派我们公差,好不气恼,没办法,当官的嘴大,轻轻一个屁能把哥几个累死。这次也很奇怪,区队长从来不让我们干私活,哼,一定是跟队长他们同流合污了。

我们很不情愿的受领了任务,跑到区队长的朋友那,一个刚调到学院的战术教员家里。教员刚分的营职房,两室一厅。教员有课没在家,他媳妇简单吩咐了两句,我和林小天就拿着刷子开干。

“妈的,你说区队长会派人不?明知道咱哥俩不会玩刷子,偏让我们来干?”我一边干一边趁教员媳妇不在小声跟林小天发着牢骚。

“哟,快歇会儿,看把你两累的,下来喝口水,吃个苹果”教员媳妇一个年轻少妇长得不错还很客气。

喝什么水,吃什么苹果?我们两个浑身白灰痕迹斑斑,连手都誊不出来。

“嫂子,不用了,您别客气”

“快放暑假了,回家可得管住自己,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可得走正路,千万不能干什么冲动的事呀,听说前两天咱们学院有两个学员耍流氓,人家下午来学院辨认来了,不找着人誓不罢休,还说你们这群陆校学员‘墙内是羊,墙外是狼’,你们说多不值得,一件小事可就毁了前程呀”

“什么?”当时没控制住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林小天在下边使劲瞪了我一眼。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五十二章 冷夏

又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怕见到又不得不见的女人,我见到了乐红她妈。

经不住乐红的百般要求,暑假的第三天我就买了个二十多斤的大西瓜跟她一起去家里看望她妈。

乐红她妈属于那种贵妇形象,气质特好,保养的也不错,不仔细近距离观察基本从脸上分辨不出实际年龄,夸张点说跟乐红站在一起容易被误认为姐俩。我对她妈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也非常惊奇,其他同学的妈咱也见过几个,不管孩子长的多水灵,那妈就象旧社会没过完似的一脸苦难,再不就胖得脑满肠肥跟地主婆似的也是旧社会没过完,唯有乐红她妈让我感受到了新社会新女性新面貌。

她妈从我们进屋基本没正眼看我一眼,慢条斯理的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回里屋了。

都说“老丈母娘见女婿越看越爱看”这路数不对呀,连我是干什么的,我爹我妈是干什么的也不问,这算怎么回事呀,我有点糊涂,心说“恐怕要完”

“我妈就那样,跟谁都没话”乐红看我脸上不高兴就赶紧上来哄我。

“你以前跟你妈提过我没有?你没告诉她我们的关系?”

“我只说了一点,没敢全告诉她”

夏天天长,不到晚上八点,外边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乐红她妈已经几次提醒我们太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乐红要把我送到屋外,我没让她下楼随手把她关在门里,也没有来什么吻别,简单挥了挥手就咚咚的急促跑下了楼。

我一个人在街上慢慢的溜着,想一会儿纯情可爱的乐红再想一会儿她妈那傲慢的样子。

“妈的,还不如地主婆呢,这娘俩差距咋那么大呢?”我真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想见,我要好好的睡上三天三夜。

只睡了不到两小时,林小天就领着金玲把我弄醒。

“大半夜的,还出来折腾什么?”

“我没想折腾你,是金玲想你了”

“别逗弄苦恼人的笑好不好?没看哥们儿现在烦着呢?金玲你别介意,我主要是针对他,他是他,你是你,他即使不是我哥们儿你可永远是我姐妹儿”

“穆童,说什么呢?绕口令似的,让我听不懂,我可是奉旨前来。”

我一听说她“奉旨前来”立马掀开被轱轳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这样不妥马上又躺了下去。

“行了,别玩深沉了,快起来,咱们出去说。”林小天一脸的不耐烦,好象我耽误了他们的时间。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在这说?偏得出去?”我还在故做衿持,身体已经有所行动。

“别理他,不去拉倒”我最佩服的就是林小天这招,特能挺,我从小长到大没有一次能挺得过他。

夏天的夜晚外边人比白天还多,都是出来乘凉的,天气实在热,男同志基本都光着膀子,女人那个时候也开始象现在似的越穿越少。

我们在路边一家小店要了几瓶啤酒围坐在门前的马路边上吃起了烧烤。

“你刚从乐红家出来,我就去找她了。她好象跟她妈刚吵过”金玲开始向我汇报起情况。

“她妈好象把她关起来不让出来了,她让我告诉你别着急,她一定会想办法出来见你。如果实在出不来就等开学以后她上学校去找你”

“这是乐红她妈?怎么听着跟黄世仁他妈似的?”林小天都有些气不过。

“凭什么?我到底哪块做错了?她妈为什么不让我见她?难道别的男同学她妈也一概不让见?”我把一杯啤酒一口气干了一连串问出好几个为什么。

“别的男同学我不知道,听乐红说她妈并不是看不上你,而是不想让她跟你们‘傻大兵’哦,不对,是当兵的,不想让她跟你们当兵的处朋友。”金玲说走了嘴,乐红她妈居然管我们叫“傻大兵”

“妈的,这老娘们儿,咱们当兵的怎么了?我们哪点‘傻’,没有我们保家卫国,你们这帮老百姓还能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出来乘凉?还能喝上啤酒?还能抱着女人搂着男人上床做那事?”林小天显然是气愤了。

其实哥们儿知道这小子没喝多少,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几个粪蛋,这小子分明是怕我生气所以来个先发制人,他也来个愤怒的好让哥们儿劝他最后达到劝我别气着的目的。

也不知道哥们儿这么叙述大家听明白没有?反正当时听了金玲转述的话我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死了乐红她妈。

我也不管林小天撅什么屁股拉几个粪蛋了,当时告诉金玲带话给乐红。

“金玲,你去告诉乐红,哥们儿这‘傻大兵’当定了,让她以后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见她”

“穆童,你这人怎么这样?乐红也没说你是‘傻大兵’啊?如果她也那么认为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跟你好?还能为你跟她妈吵架?”

“金玲说的对,穆童,你冷静一下,现在这年月什么鸟都有,乐红她妈不能代表乐红,你又不是跟她妈谈恋爱,不瞒你说,我听了她妈的话都来气,可你不承认也不行,现在就有一些人有那样的想法,咱们也不能去控制人家的思想,可乐红是无辜的,否则她不会上学校死求白勒的去追我们”

“哎,林小天,你打住,谁死求白勒的追你们了?”金玲明显不满,这也是他俩使出的计策故意找茬内战好转移我的注意力。

“哦,说错了,我是说乐红死求白勒的追穆童,没有你,更没我什么事,是我死求白勒的追你好吗?”

后来说的话就都是酒话了,我那天喝了十几瓶啤酒,那是学生生涯中喝的最多的一次,林小天和金玲也没少喝,可他们坚持把我送回家,估计是怕我半路寻了短见。

我知道自己说了不少气话,乐红的态度还是让我很满足,那个年代虽说已经不兴父母包办,可婚姻这等大事父母的意见还是占很大的比重,没听说有几个为了婚姻同父母闹翻甚至离家出走的。

我又觉得自己很幼稚居然想到了婚姻那么遥远的事情,确实从来没想过。

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与乐红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每个细节,难道这就是恋爱?应该是吧。虽然都是不到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大人眼里的孩子,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在玩,可那份感情真真切切的是在爱,从以后的经历看再没有对谁有过那么纯的感情,我的初恋,真实的恋爱。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五十三章 障碍

乐红被她妈整整看了一个暑假,我真佩服她妈的执着更怀疑她妈是否在渣滓洞、白公馆之类的地方干过。

临返校的头一天,我站在她家的楼下向上眺望,与前十几次一样大白天的挡着厚厚的窗帘,之前金玲去找过几次都被她妈拦住,后来干脆门都不给开,这老娘们儿真邪性,连女的都不让见。

哥们儿可是地道的“八路”不是“国民党匪徒”更不是鬼子,用不着防贼似的,我咬牙跺脚转身回家。

返校后一直等待乐红的来信,盼着哪天她能从天而降。我掐指推算她应该开学了,就按照她们学校的地址给她去了信,结果连写了十几封信就跟那些不见踪影的投稿信一般石沉大海,林小天也多次给金玲写信让她去找乐红,还是没什么回音,最后这小子亲自出马不辱“教唆犯”使命杀到乐红学校,估计是怕我受刺激所以孤身前往。

“见到人没?怎么说的?”我已经顾不得玩什么大尾鸟装逼犯那套了,一见林小天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开问。

“算了,穆童,答应铁哥们儿一件事,不要再想她了,象你这样百步穿杨的神枪手,年轻的军官,未来的将军,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花香自有彩蝶来,你的‘神枪’早晚会大有用武之地,三条腿的”

“小天,哥们儿没事,我挺得住,天涯何处无芳草,女友断交算个鸟?”我知道他马上要说蛤蟆了,赶紧把他的话打断,我可不想把乐红跟蛤蟆搁一起,可一激动居然弄出了“鸟”还不如蛤蟆呢。

当着林小天的面我尽量表现的异常坚强,甚至还来了一通嘻笑怒骂,尽显白话之能,连续的说着笑话段子,让他感觉哥们儿没问题,这点事算什么。

回到宿舍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林小天并没有告诉我乐红到底说了什么,甚至他都没说见没见到过乐红,可我知道我的初恋结束了。

我不停的回忆着与乐红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她做的饭菜跟她少女胴体散发出来那种自然的味道一样纯香想来想去,我觉得不能总是往“香”上面捉摸,我现在做的应该是尽快忘记这个人,忘记这个人的种种好处,忘记这个人的“香”。于是我又往最恶心的地方想,哼,她一定跟哪个“大鼻涕孩”在一起,一定跟哪个满脸流脓的“赖蛤蟆”在一起。妈的,怎么又跟蛤蟆干上了?居然还是“赖蛤蟆”。我把能想出来的恶心词都想个遍,可无济于事,乐红那清纯自然的美丽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子里。

有人说“世界真奇妙”,而我说“时间真奇妙”。我象个成熟人似的实际更象个傻逼似的用时间治愈着心中所谓的创痛。我甚至在日历上一天一天划道中度日如年,那些日子过得真慢,可几十年后再想起那些划道的日子简直跟飞过来一样,我的青春就这么被无情的划去了,那划道的举动不是太愚蠢吗?

组织问题也没有一点着落,我知道在校期间是没戏了。队里已经发展了几十人可还是没谁找哥们儿谈话。那次队长、教导员果断指使区队长把我和林小天派出去干私活,帮我们躲过女骗子辨认,让我们逃过一劫已经好大面子,不处分咱们已经不错了,还想解决组织问题那可真是赖蛤蟆想吃天蛾肉。

妈的,又跟蛤蟆干上了。

我整日沉默不语很长时间没了声音,夕日的“白话蛋”居然变成了有语言障碍的人。见谁都是低头无语,默默无言,缺乏自信不敢说话“夜半节目主持人”宣布正式退役。林小天也受我的影响不怎么白话,就象一对相声老搭挡,没了逗哏,他那个捧哏还捧个屁呀。结果便是全区队失去了笑语和欢声,一个人失声让几十人集体失声,一个人失恋让几十人陪着失恋,哥们儿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可见一般。

人在年轻的时候尤其是遇到困难的时候的确需要有人来帮一下,这个人或者这些人能否出现,什么时机出现,那就是个人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