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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子虚》》 · 酒狂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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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不归那一声怒吼响起的同时,只听得另一声怒吼在炎阳手掌中爆响了。这一声嘶吼却超过了胡不归吼声的数倍,其中包含着同样的不屈不挠,同样的死不认输,同样的野性和坚定。一捧白色的光华在炎阳手中炸开了,紧接着一只利爪刷得撕开了炎阳的肩头,顿时金色的仙血四下飞溅,又是一声吼叫响起,自白光中一头雄健而古朴的巨兽显出了身形,此不就是传说中的白虎吗?它终于彻底苏醒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章 血战

皇陵上空,两声长啸直冲云霄,其中一声清越激昂,一声雄浑苍凉,却都是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倔强,两声怒吼融为一体,似乎要把面前这黑夜撕碎一般,在皇陵长空激荡不已。伴随着两声怒吼,两条身影有如离弦之箭,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和果敢直冲出去。一个是怒目圆睁的胡不归,他笔直的冲向了谢灵。而另一个则是苏醒了的小虎,只见它身姿雄浑而健硕,形貌似虎而非虎,足踩四朵白云,向着炎阳直冲过去。

也不知怎的,两个足足占了上风的仙人突然同时心中一震,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在所有人的心中浮起。卓不凡等人只觉得心中一团火然燃烧,烧得周身血液几乎都要沸腾了,激昂的情绪直冲上来,他们心中的斗志陡然飙升,直觉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此刻也就跟他拼了,更何况是两个小仙!胡不归所有的同伴都不约而同地爬起来,跟在胡不归和小虎身后,向着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冲去。

胡不归此刻早已失去了控制,眼睁睁看着伙伴们在流血,看着这两个飞扬拔扈的仙人一次次的将伙伴们打倒,他心底那种宁死不屈的倔强陡然爆发出来,真元在体内已经化成一片涌动的怒火,极速的真元流动已经叫他超强的经脉几近爆裂,然而此时他却再也顾不上这许多,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打倒眼前的敌人,除此之外,他连想都不想。

小虎则更是斗志昂扬。它不同于其他三个神兽,它经历了长久的历练和深沉的蛰伏,如今终于苏醒了,此前的平凡和弱小令它从没机会真正雄起过一回,现在一抒郁积的时候终于到了。它狂叫着冲向已经被它一爪抓伤的炎阳,狂野之态欲止不能。

谢灵眼睁睁瞧着先前那个实力远逊于己的小子在转瞬间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地,向着自己冲来。胡不归上身的衣衫噗得化为一团齑粉,随风散去,露出一个变得通红的胸膛,隐隐有华光自体内透出,而他的眼睛,一片血色,杀气之重,纵是仙人的谢灵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上界仙人的傲气涌上谢灵心头。他体内仙元流转,傲然道:“小子。你要找死那便成全你吧!”说着单掌挥出,一道强大到足以摧山断海的白光迎向胡不归。他这一击比之先前出招强劲了数倍不止,他便是要打得胡不归连个渣儿都不剩下。

眼看着那强大的白光就要将胡不归吞没了,奇迹发生了。胡不归的身子骤然加快了速度,快到肉眼已经无法看清的地步,箭一般贯入了白光之中。他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箭。他的全部真元和全部意志都为了一个目的:放倒这个家伙!不过一转念间,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胡不归已经一头撞在了谢灵胸前。巨响过后,谢灵仙血狂喷地向下疾速撞去。他不能置信地看着这个凡人小子,他竟然能重伤自己!这是谢灵作梦也没想到的。这样的力量已经不属于人类了,但是这小子如若不是人,却为何并未到达天劫的地步呢?还没等他想出个眉目,他的身子便轰然撞破地面,直往地下撞去。又是一阵隆隆作响,地下皇陵坍塌了。

巨响之后。胡不归的身子也向后跌去,只见他全身肌肤爆裂,一点点地鲜血飘洒下来,宛如血雨,而他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至少他放倒了这个傲气冲天的家伙!

而另一边,炎阳猝不及防被觉醒的小虎一爪抓伤,心头一阵狂跳,立即抽身而走,眨眼工夫退出了数十丈。眼见得这头本是只小猫的家伙骤然变成一只庞然巨兽,更咆哮着向自己冲来。心中早已是一片慌乱。一时间连自己的仙元都不知道该如何运转了。待小虎冲到他近前,这才在慌乱中噼里啪啦的胡乱打出百余掌。只听得轰隆隆一阵爆响,小虎虎掌连拍,横冲直撞的冲向炎阳,身形丝毫也没受到炎阳掌力的影响,一眨眼功夫已经冲到炎阳身前,前爪带起一股狂风,闪电般的连连抓向炎阳地身驱。

小虎出爪快,炎阳只有更快才能不被小虎所伤。然而,小虎像是发疯了一般,双爪如电,利齿如刀,狂抓乱咬,速度之快竟似魔君燕西行的魔影千重一般,自然而然的在空中出现了千百个小虎的身影,仿佛一瞬间便有千百计接踵而至,并且毫无规律可言,这番疯狂攻击令炎阳叫苦不迭。尽管他兵来将挡的一一接过,但更糟糕地是小虎这家伙简直跟胡不归同出一辙,全然不顾炎阳对它的攻击,炎阳的掌劲打在它身上,只能更令它疯狂的攻击炎阳,一副不顾生死的模样简直像极了胡不归。转眼间炎阳的肩头和肋下便连连受伤,令他越打越是心惊。但最糟地是青龙、朱雀和玄武也跟着小虎冲了上来,四神兽首次齐聚,却不知道它们联手地威力会是何等模样了。

胡不归的身子还没落到地上,只听得一声嚎叫,谢灵地身子自地下深坑中箭一般的蹿了出来。只见他满身是血,披头散发,再没有半点仙人优雅的姿态,反倒像一个魔鬼一般的直冲向半空中的胡不归。但见他一脸的狰狞,却竟似乎也是要与胡不归拼命,仙人的尊严令他不能退缩逃避,他不能败在一个凡人的手上!他这一望上冲,卓不凡、梅四等人更是红了眼,没命地扑向谢灵,个个几乎尽数将体内的真元全部打了出去,宁肯自己真元消耗过度而爆体,也要确保胡不归的安危。

与此同时,四神兽已将炎阳团团围住,在小虎一声怒吼之下,四兽一起攻向炎阳,小虎的虎爪、青龙的龙爪,玄武的巨掌和朱雀的炙热利喙从四面八方袭击过去,青、白、红、黑四色纷呈,骤然间,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在四神兽之间突然爆发出来,似乎四兽一旦联合力量就飙升了数十倍,形成了一个强悍而胸猛地攻势。在一声巨响过后,炎阳惨叫一声,自半空中跌落下去,只见他一个仙体竟然变得血肉模糊,俨然受了重创。

四神兽也在这强大的冲击之中,纷纷受伤,自空中跌落下去。

而在另一声巨响声中,谢灵也浑身是血的坠落下去,卓不凡等人倾尽全力地攻击尽数打在了他的身上,这是豁出性命不要的全力施为,其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卓不凡等人自身的极限。威力之巨连天痴、燕西行之流的绝顶高手也不敢小视,更何况谢灵已经在与胡不归那一拼之中身受重伤。此时再也支撑不住,晕头晕脑的摔将下去。卓不凡、梅四、梅轻雪、梅渡雨、柳不醉以及大个儿在这一击之后,人人狂喷鲜血向四周跌落下去。而功力最差的张富贵竟然被震得直飞出去,竟是连生死也未可知了。

炎阳虽身受重伤,却比谢灵好些,但他此时已经惊得肝胆欲裂。强自提了一口仙气,抄起人事不省的谢灵一溜烟儿向云天外逃去,转眼便消失了踪影。直至此时,胡不归等人才嘭嘭的落了一地。人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此时漫说是一个普通修真之士,便是一个连武术都没练过的普通人就能置他们于死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天色慢慢转白,一线晨曦透出平林,雀鸟啾啾地在枝头鸣叫起来。一阵虚弱的笑声响起,却是胡不归第一个爬了起来。他一直爬到摔出去甚远地张富贵的身边,探得着小子还有气息,不由得喜笑颜开。才笑了两声口中就咳出血来。其余众人也都纷纷爬了起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也跟着胡不归笑了起来。小虎子跌落在地之后,又慢慢的恢复了它从前小肥猫的形貌,此时也跟着胡不归等人嘎嘎的怪笑起来。而青龙则是恢复了天龙道长得模样,却依旧是个光屁股的天龙道长,它也跟着小虎嘎嘎怪笑不止,而朱雀和玄武虽见欢喜,却是一个傲然,一个木然。

眼见得一群伙伴全都没有性命之忧,又战胜了远远超出他们实力的仙人。一种温暖的情怀流淌开来,众人、群兽围成一堆,喜悦之情无法言表。此时,一轮骄阳跃出地平线,万丈光芒照耀在神州大地之上。

众人正沉浸在欢喜之中,却见两条人影凭空出现在众人身旁。一个青色道袍飘然,竟然是天痴道长。而另一个一身玄色衣衫,却是魔君燕西行。只见两人嘴角含笑,目带嘉许的望着胡不归等人。胡不归等人又是一阵欢呼,踉踉跄跄的抢步上前,与两位尊长行礼。

胡不归欢喜地道:“义父、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天痴道长笑道:“好家伙,你们这帮娃娃搞出这么大阵仗来,要是我跟燕君连这点都感应不到,那我们岂不是白修炼了?”

燕西行哈哈大笑道:“正是!老夫却没想到你们这群娃娃竟然如此争气,好!都是好孩子!”

天痴道长笑眯眯的抱起小虎,摸着它的头顶道:“小家伙,你终于还是知道自己的来历了?呵呵,一切运数,上天自有安排,从前你那些磨难却不是白受的,此刻你可该明白些了?”

小虎得意洋洋的嗷嗷叫了两声,那意思是说:小猫我早就说过自己并非等闲之辈,此刻可不就应验了吧!这话倒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说地了,好在也没人去考证,况且除了其他三头神兽别人也听不大明白。

燕西行此刻却一招手,凭空将重伤在地的张富贵托了起来,只见他右掌虚空将张富贵从头至脚捋了三遍,张富贵全身咔咔作响,却是燕西行将他全身断裂的十余根骨头尽数接好了。一阵淡淡的黑气自燕西行体内涌出,将胡不归等诸人尽数笼罩起来,黑气渗入诸人体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速修复着诸人的肉身。而与此同时,一道纯正之极的青色真元自天痴道长的身体上发出,将张富贵和胡不归等人尽数笼罩起来,那青气依照每个人不同的行经方式在每个人的体内运转起来,修复着众人的经脉,顷刻间,众人地伤势便大为好转。众人,不忍叫着两位正处在度劫地尊长大耗真元。一有好转,便立即纷纷脱出两人真元的圈子,拜倒在地。

燕西行笑道:“别来这些虚地,有好酒好肉,赶紧孝敬我们一些来!小胡,你去置办一下,我跟你师傅有话要谈。”

胡不归怪叫一声:“得令!”便欢天喜地的拉着大个儿和梅四哥置办吃喝去了。燕西行则拉着天痴道长行至一旁说起话来。梅渡雨则是守在张富贵身旁,关切地问道:“张大哥,你怎么样了?疼的利害吗?”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张富贵立即唉呦唉呦的叫唤起来,甚至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了出来。张富贵哼哼唧唧地说道:“渡雨妹妹,我,我是不行了,你也不必难过,等我死后,每逢清明你给我烧些纸钱来就好了。”说着又唉呦唉呦的叫唤起来,脸上表情甚是痛苦。

他这一哼唧,梅渡雨立时慌了神儿,直说:“不会的,张大哥,你是好人,好人是不会死的!”

张富贵眼睛偷偷瞟了一眼梅渡雨,又作悲痛状说道:“可怜我那瞎眼的老娘啊,刚刚把她老人家的眼睛治好,连儿媳妇都见不到一面,她儿子就要没了。可叫她老人家怎么活啊!”这小子半真半假的竟然流出了眼泪来,演技之高连他自己也不由得佩服其自己来。

梅轻雪见这小子撒泼,偷偷笑了笑,拉着柳不醉走向另一边,坐着说话去了。梅轻雪问柳不醉道:“小酒儿。你这次可曾见到你那当皇帝的兄弟了?”

小酒儿点了点头道:“见到了,他很好,是个当好皇帝的料。若是由我来当,却不一定会比他好呢。”

梅轻雪轻轻抚摸着小酒儿的头发说:“那你还是不打算与他相认吗?”

小酒儿摇了摇头,道:“我只要知道他一切都好便足够了,他的心思全在天下百姓身上。不该为我这个方外之人多费心神。他还是不知道的好些。”小酒儿说这番话时,一种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深沉浮现在他脸上。梅轻雪暗赞道:“小酒儿也长大了呢!”

小酒儿突然问道:“梅姐姐。倘若胡大哥真是上界仙人的儿子,你会怎么办呢?”他年纪虽小,但却也隐隐约约知道胡、梅二人的恋情,他是在担心倘若胡不归的仙人父母不许他们在一起,那可就糟糕之至了!

梅轻雪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倘若他喜欢留在仙界,那我……”这句话直说了一半,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一阵莫名的惆怅和忧虑顿时涌上了梅轻雪的心头。

另一边,四神兽凑成一堆,四个形貌怪异的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开会一般,呜呜嗷嗷的,也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但看那情形却是都很欢喜。其余三兽道也罢了,青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依旧是挺着人家天龙道长的身子,光溜溜的站着,半点也不觉得难堪。天痴道长实在看不下眼去了,远远地一挥手,一件道袍披在了青龙的身上。

只听得远方呼啦啦一阵响动,却是胡不归等三个裹挟着一大堆事物跑了回来。众人一见之下,不由得啼笑皆非。却见这三个家伙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全套的厨房器具,大个儿甚至还拎了一张大桌子,和一堆椅子。胡不归则是一手顶着七、八个大酒坛子,另一只手上,杂七杂八的托着小山般的一堆杂物。梅四则是扛着一大堆食材,三个家伙浩浩荡荡地落了地,冲着众人一笑,然后就忙活他们的去了。

只见胡不归建炉起灶,大个儿则是布置桌椅板凳,杯筷碗盏儿,梅四则是麻利的收拾起各色食材,三人忙了个不亦悦乎。没有多时,这边就飘出阵阵香气,连“重伤将死”的张富贵都忍不住在临死前努力的嗅了嗅,似乎觉得还是人间最佳,还是暂时不死了的好。

梅渡雨眼见得张富贵面露人色,不由得喜道:“张大哥,你好些了吗?”

张富贵暗叫一声不好!心中骂道:这个梅四哥!怎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么香地吃食儿来呢!嘴上却哼唧道:“我好得多了,你不必担心,唉呦!”说着捂住胸口做痛苦状。

梅渡雨又紧张起来,一只柔夷轻轻按在张富贵地胸口道:“是这里痛吗?”

张富贵趁机拉着梅渡雨的小手,说:“是这里。”

梅轻雪和小酒儿看得这家伙演戏惟妙惟肖,不由得噗哧笑出声来。梅渡雨却也不是傻子,意识到这小子原来是在装,脸上一红,抽回手来。却听张富贵立即唉呦呦地叫唤个不停,道:“怎的你这手一离开这里就疼得厉害呢?”

梅渡雨听他胡说八道,一张俏脸更是红得厉害,转身向着梅轻雪和小酒儿去了。

不待多时,一桌丰盛的酒宴就在这皇陵之上布置完毕。胡不归这个猴小子却还知道先请他义父和师傅入席,尔后才猴急猴忙的抢了一张板凳坐下。天痴道长招手道:“大家都过来坐吧!”他话音未毕,嗖的一道人影蹿到了席上,却是“重伤垂死”的张富贵。

众人也笑着入了席,却见四神兽中的小虎和青龙一阵旋风似的冲上了酒席,招呼也不打一个,两个家伙就嗷嗷狂吃起来,还没吃上两口,却被胡不归嘭嘭两脚都给踢飞了出去。胡不归骂道:“这两个没出息的家伙,没见到师傅和义父都还没动呢吗!”

朱雀和玄武相视一眼,身子抖了抖,朱雀是熄灭了一身的热能,而玄武则是将身子迅速缩小,两个稳稳当当的占了两个位置,却都目不斜视地端坐在席上,比之小虎和青龙的气度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燕西行哈哈一笑道:“好了,都别假惺惺的客气了,都放开腮帮子吃喝吧!”众人一阵欢呼,燕西行话音未落,只见那几个有名的吃客顿时狂态毕露,挽起衣袖,投身到狂吃的洪流之中去了。这气势却也不亚于恶斗两位仙人时那种拼命的架势。直把燕西行和天痴道长看得摇头不已。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登天

皇陵的异动早就惊动了距此不远的京城上下,御林军的骠骑卫还没冲出皇城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数十骑人马呼啦一下子停了下来,半步也动弹不得。只见一个淡淡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城门处,那人一身灰色衣衫在晨风中瑟瑟作响,却正是心湖散人。

领头的侍卫自然认得此人乃是皇城中地位极其崇高的人物,倒也不敢造次,下马上前行礼。只见心湖散人容颜略见憔悴,眉宇间甚有些忧色。他挥了挥手,淡淡地道:“是陈阁老命你们出宫探查皇陵异变的吧?”

那领头侍卫低头称是,心湖散人又道:“你们不必去了,那皇陵的异动非人力之所为,也不是凡人干涉得了的,你们去了也是枉自送死。这块金牌你拿去给陈阁老,就说心湖散人亲自去探查皇陵一事去了,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闯皇陵。”

那侍卫还未答话,却见一块金牌已经出现在自己手中了,再抬头时,却已经不见了心湖散人的踪迹。不由得心头一惊,暗道:这散人当真有通天彻底之能,却非凡人,只怕是个陆地神仙也说不定呢。想自己身负一身武艺,却是半点端倪也看不穿,这等高人确已经是脱出一般凡人的境界了。他不敢违命,转身去宫中向陈阁老复命去了。

片刻之后,陈阁老和小皇帝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陈阁老立即果决地下令道:“命御林军统领着人召集自皇陵退溃兵士,在皇陵五十里外安营扎寨,不得妄动!”

小皇帝面有忧色地说:“却不知此次又是何种异像,与上次天坛之变又有何不同?陈阁老,是否是朕德行上尚有什么缺陷,因而引得上天震怒呢?”

陈阁老摇头道:“皇上大可不必担心,但凡天子行事。只求行人间道,奉圣人言行,求百姓安泰。而天命难测,纵有百般变化,千种异像也不可惑乱吾心,挪移吾志,此诚天子之道也。”

小皇帝起身对陈阁老行师生礼,道:“学生受教了!”

且不说这一君一臣的对答,此时在京郊皇陵上,一场欢宴已经接近尾声。席上只有胡不归、大个儿、小虎和张富贵三个还在拼命狂吃。那堆小山般的吃食儿已经所剩无几了。其余众人看着这四个狂吃客,颇为不堪的摇着头。只听得咕咚一声。却是张富贵鼓着一个硕大的肚子,仰面倒在地上,梅渡雨见得着小子被撑得直翻白眼儿,这次却像是真要死了。

又过了片刻,只听得轰然一声大响,却竟然是大个儿率先败下阵来。跟着张富贵后面仰面倒了下去。而胡不归和小虎竟然还在大吃特吃,竟然丝毫停嘴的意思都没有。一直吃到盘空碗净,两个家伙这才停下嘴来,此时他俩便只看得见两个巨大地肚子,其形貌之怪比怪物还要怪上数倍。

这两个家伙竟然撑得体形几乎赶上巨灵族的大个儿了,只看得众人摇头不已,梅轻雪想弹这两个家伙的脑奔儿都寻不着个脑壳了,不由得骂道:“你们两个家伙也不怕把肚皮吃爆了啊?!”

两个家伙挺着巨大的肚子仰面躺在地上,舒舒服服的哼哼着,根本就不理会梅轻雪。却听燕西行笑骂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可够让人头疼的啊!你们这样大着肚子。待会儿可怎么送你们去天外天啊?”

一听燕西行这句话,两个巨大的肉球立即一滚,爬了起来,胡不归喜道“义父,你有办法送我们去天外天吗?没关系。我这肚子跑两圈就下去了!小虎嘛,就留在这里吧。”说着挺着小山般的肚子向外奔去。只见小虎嗷的一声直追出去,却似乎是在说:老子凭什么不去?!老子跑两圈肚子比你还小呢!

梅轻雪则喜道:“义父,您当真有法子把我们送出人间界吗?”

燕西行笑道:“义父还能骗你不成?放心吧,有我跟天痴道长,送你们出去也非难事儿。只等着这两个小子回来。我们就送你们冲出这人间界。”

正说话间,只见两道身影唰唰从众人身旁掠过。正是胡不归和小虎两个。只听得胡不归喊道:“义父,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好!”说话间两个家伙又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回连天痴道长也不由得苦笑道:“我这徒弟,嘿嘿!”

待一盏茶功夫,胡不归和小虎唰唰又奔了回来,却见他们那巨大的肚子已经几乎要恢复成原状了,也不知这两个家伙是如何弄地。只听胡不归笑嘻嘻地道:“师傅,义父,我们准备好了,你们呢?可都有谁去?”

张富贵第一个跳出来道:“我去!我去!”说完又看着他小师傅柳不醉,问道:“小师傅,你可也要去瞧瞧吗?机会难得呢!”

小酒儿犹豫道:“张大哥,你若想去,那便去吧。我若要去,却该问过我师尊方可。”看他那模样却也是想去见识一下这天外天究竟有何奥妙。

梅渡雨突然说道:“张大哥、小酒儿,这天外天可并非是闲游玩耍地好去处。一入这天外天,生死莫测,危机重重。我不知道燕老前辈有什么奇妙法门送我们出去,但就只是冲破结界时的冲击就足以震碎一个修行之人的经脉,更不要说还有无法计量的危险在那天外天等着我们。我劝诸位还是仔细斟酌好了,这一去可就未必能活着回来了。”

她这么一说,胡不归立即皱起了眉头,道:“我看这样吧,小桌子、不悔妹妹、小酒儿、富贵、大个儿,你们都别去了。至于四灵,愿意跟老胡去的便一同去。不愿意去的就留下来吧。老胡不能让大家冒险,这上天地事儿跟你们都没关系,你们却不需要为我们冒此大险。”

胡不归话音未落,卓不凡便打断他道:“老胡!你说什么呢!倘若去这天外天没甚危险,那我们不去也罢。如此险境,你却要抛开我们。自己去吗?你还把卓某当成是朋友吗?你道卓某便是贪生怕死之辈吗?今日你说出这番话来,却是要不认我这个兄弟了吗?”说到此处,卓不凡已经气得一张俊脸煞白,显然是动了真怒。

张富贵也道:“就是啊,老胡。咱哥几个经历了这许多生死考验又几曾说过半个不字?你这般说却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胡不归心头一阵血涌,想起从前跟这些伙伴共历生死劫难,不由得热血沸腾,道:“那好吧,不论是生是死,咱们就总在一起!只要老胡活着就不能叫你们先死了!”

天痴道长眉头一皱。道:“这天外之旅确实是凶险异常。按说去与不去都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儿,老道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不悔、小酒儿和富贵,你们三个不能去。”

天痴道长德高望重,他这一开口,张富贵等三人顿时傻了。

杨不悔和小酒儿均是循规蹈矩的弟子,对天痴道长的话自不敢有任何违背,只是苦着脸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而张富贵则是泼皮出身。一听此言便立时声泪俱下,一把抱住天痴道长的腿,哭道:“师伯祖啊!您就让弟子跟老胡一道去吧!弟子自幼被困在这庸俗人间,加上弟子资质驽钝,此生升仙自是无望了。好容易才有这一次机会出去瞧瞧,便是死了弟子也心甘啊!您老人家便可怜可怜我吧!”说着鼻涕眼泪得哭了个一塌糊涂。

此前天痴道长只觉得自己的宝贝徒弟胡不归是最泼皮不过的了,却没想到在徒孙辈儿还有一个张富贵比胡不归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苦笑道:“拜托,别再把鼻涕往我裤腿儿上抹了!富贵啊,你可知道,我不许你们几个去是有缘故的。”

张富贵哭得更伤心了。他道;“能有什么缘故?不过是师伯祖偏心罢了。您怎么许老胡和卓师叔去呢?难道他们去得,富贵便去不得吗?”

天痴道长笑骂道:“你这泼皮倒能冤枉人!不醉年纪幼小,而你们则是修为太浅,且不说不醉是我天竹师弟的心肝儿,而不悔则是伯远老弟的独女。便是你也家有老娘,却如何能叫你们身陷险境?更何况你们三个修为不深,此去凶地,便是我也对你们放心不下。”言语之中流露出一片爱护之情。

张富贵却道:“老祖宗,他们不去也就算了,您就让我去吧!弟子若是不去。这一生都不得快活了!”说着大坨大坨的将鼻涕蹭在了天痴道长的裤腿儿上。直看得天痴道长头皮一阵发麻。他仙足一抖,甩开这个泼皮。道:“真是怕了你了,你要去便去吧,只是别再来抱我腿就是了!”

张富贵一听此言,顿时笑逐颜开,放开天痴道长就去拥抱胡不归。胡不归立即向后躲去,口中喊道:“富贵,你若是把鼻涕沾一点儿到老子身上,老子就不许你去了!”

燕西行咳嗽一声,道:“都有谁去,可决定好了吗?”

大个儿转向燕西行道:“魔主,大个儿也想随老胡他们一道去!”

燕西行淡然一笑,道:“想去便去吧,咱们魔教讲的便是随心所欲。”

胡不归转向四灵道:“你们之中可有不想去地?”说到此处,梅渡雨立即紧张地望着四灵。这四头神兽对于破解天母石之谜是至关重要的家伙,缺一个便很有可能会徒劳无功。

却听小虎跳将起来,冲着其他三灵嗷嗷的吼叫着,似在交谈。片刻之后,小虎冲着胡不归嗷嗷叫了两声,胡不归望向四灵,四灵一起点头,全都示意要与胡不归一道去天外天。

胡不归笑道:“如此甚好,那就是四哥、小桌子、轻雪和渡雨,还有四灵,我们几个一道去好了。”

胡不归话音未落,便听得一个人说道:“你们都可以去,玄武却去不得!”众人闻声不由得一阵差异,有燕西行和天痴道长在此,却想不出这人间界还有谁敢说这个话。但见,一条灰色人影自空中落了下来。此人正是心湖散人。

燕西行听得有人阻挠,一双电眼直射过去,心湖散人只觉得周身骤然如遭雷击。竟然半分也动弹不得,但他竟然敢直视着燕西行的目光道:“两位前辈,且听晚生一言!这玄武确是离不得此地!”

想这人世间却没有几人敢如此与燕西行对视,燕西行不由哈哈笑道:“朋友果然够胆识,且听你说说不许玄武离开的缘由吧。”

心湖散人道:“小胡兄弟该记得老朽曾请你们在玄武身上画了九九八十一道平安镇煞符吧?倘若这玄武离开此地,那符咒便失去了效力,如此一来,神州百姓难免会陷于流离困苦之中。老朽恳求诸位切莫带了玄武而去。”说着竟伏身向着天痴道长和燕西行行起了重礼。众人虽对这突如其来地变故略感意外,却也感念心湖散人一片为民之心,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却听梅渡雨说道:“但倘若不带玄武出去。只怕咱们这一趟也是白跑啊!”众人顿时为难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燕西行和天痴道长却似乎并不如何担心,而是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心湖散人。只听燕西行道:“从前老夫在这人世间便只瞧得起两个人物,一个是天妖族梅如荼,另一位便是天痴道长。现如今老弟你却是第三个叫老夫看的上眼的人物!你这番不顾生死地阻挠,却是为了天下黎民。能有你这份心意、胆识的,在这世间却不多见了。你便是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儒生,那也值得老夫佩服了!”

天痴道长却笑着说:“此也未必便不可解,莫急,莫急。”他话未说完,却见玄武自己摇摇摆摆得走了出来,只见它足踩四朵黑云,嗖的蹿到了皇陵的入口。胡不归以为它便这么走了,不由得急道:“玄武,你哪里去?”

却听玄武张口一声嘶吼。直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那玄武并未就此钻入地下,而是轻飘飘升到了半空,气度沉稳,却似乎是已经有了主意。片刻之后。突然听得一阵嘈杂之声,紧跟着成千只猪头怪自地底潮水般的涌出,一个个站立在玄武身下,翘首仰望着半空中的玄武。

只见玄武又是一阵低沉地嘶吼,似乎是在与猪头怪们交待着什么。紧接着,只见玄武身子滴溜溜的旋转起来。直转成了一团黑芒。突然自黑芒中射出无数道金光闪闪的符咒。每一个符咒都贴在了地上猪头怪双生的脑袋上,也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个符咒。却是每只猪头怪都承受了两道符咒。心湖散人眼中透出一阵欣喜,他自然感受得出,那些符咒上都蕴含着平安镇煞符的念力,如此多道符咒尽可抵得上玄武亲自驻守此地了。看来此番神州又能得数百年安宁了。

燕西行对心湖散人道:“老弟,你看现在玄武可否随他们一起上天了呢?”

心湖散人连连对燕西行和天痴道长行礼道:“可以!可以!晚生代天下百姓谢谢诸位了!”

天痴道长笑道:“你们看,这玄武虽不声不响,其实却极有主见呢。燕先生此前都与我说了,你们这番去天外那是势在必行,而玄武、青龙、朱雀和白虎也是缺一不可。此次出去,但求你们团结互助,共度难关。你们出去之后,见机行事,我跟燕先生不久便会去仙界和魔界,不论你们搞出多大地阵仗,自有我们两个老的替你们撑腰,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去闯吧!”

就连胡不归也没想到他师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不明摆着支持他们上天胡闹去嘛,倘若使他那个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义父说出这番话来,他倒觉得正常,没想到深受玄门正统思想熏陶的师傅竟然也如此豪放,不由得心花怒放,接连翻了百余个筋斗,尔后扑到天痴道长身前,就要抱住师傅去亲,却被他师傅笑骂着一挥手就推了开来。胡不归顺势又扑向他义父身旁。

燕西行道:“小猴崽子,给我老实点儿!我还有话要交待呢!”衣衫一震,一层隐约的黑气透出,叫胡不归不能近身。这两老的确是被胡不归这口水攻击给吓怕了。

胡不归喜道:“这回终于可以去天外耍了,哎呀,也不知这天外都有些什么好玩地去处?渡雨妹子,你可知道这天外天究竟有何好玩的去处?”

其余人也都望向梅渡雨。因为只有她是唯一一个来自天外天地人。却听梅渡雨说:“这天外天浩渺无边,我们灵妖族所游历的范围或许也不过是其中以万分之一而已,但就只这些也可以说地上是神秘莫测了。这其间也有无数凶险异常的所在,一旦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了。所以这次上天却并非是一段轻松的旅程,我得告诉你们,这一路上定然是凶险至极,倘若不愿意去的还请尽早留下来吧。”

众人里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听胡不归道:“倘若这天上平平常常,那才叫人失望呢。我倒觉得越是冒险。反而越是有趣。人生在世,能有一段精彩绝伦的旅程。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张富贵也兴奋地道:“那上面说不定有多少神奇的玩意儿呢,我老张可要去见识见识!”但见他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便知这小子定然又是想到那些传说着无比美貌的仙女了。

只听燕西行正色道:“孩子们,稍后我将与天痴道长联手送你们闯出人间界,我会将你们先吸入天魔樽中。此物可抗绝大的攻击,你们在其中定能保得平安,不会为冲破结界时产生地冲击所伤的。带你们冲出人间界后。自可从天魔樽中脱出,那出樽的口诀便在樽中,你们自行去看吧。”

众人这才明白,先前燕西行所言的办法便是如此,看来他自听了梅渡雨的话之后,便已经想好了法子。张富贵看看大个儿,又看看胡不归腰间的破酒壶,颇为担忧地道:“大个儿,你就别去了吧,要是你也被吸进这酒壶。这酒壶非被挤爆了不可。”

大个儿怒道:“凭什么不许大个儿去?先前老胡吃地那肚子可比大个儿也小不了多少了,难道他还会卡在壶口不成?”

张富贵小白眼儿一翻道:“吃得多也不打紧,多拉些屎出来,肚子自然就小了。可你是天生大个儿,多拉些屎也不会变小地。”众人听这家伙越说越是下做。也不知道有几只脚同时深处,嘭地将他踢飞出去。

却听胡不归道:“义父、师傅,你们都正处在度劫期,倘若为了送我们出去而大耗真元,只怕是与你们也大有不利啊!”

燕西行傲然道:“臭小子,我跟你师傅倘若没这点把握也不敢说这大话了。你们且在天上等着我们吧。回头上去有咱爷们热闹的呢!”天痴道长连连点头。

深以为然,显然也是与燕西行一般想法。见这两个老的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想来上去之后,那也定然是我行我素,不喜受人约束的。却不知道这些个人都上了天,将会是个什么情形了。

临别在即,天痴道长将胡不归唤到身前道:“无论结果如何,不归,你得确保轻雪和富贵的安危,你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得把他们给我好端端的送回来!”

胡不归正色道:“请师傅放心吧,我这些个伙伴定叫他们一个不少的再跟我回来,除非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回来,弟子决计不会叫任何人伤了他们谁的性命地!”

燕西行却把大个儿拉到身前道:“大个儿啊,你若是在天上遇到了你的族人,定要讲你的身世说与他听,想必你天上的族人并不知道你们在人间界的遭遇呢。”

大个儿虽不解燕君此言何意,却也点头道:“魔主,您且放心吧,大个儿不会给您丢脸地!”

卓不凡则是走到杨不悔的身旁,牵了她的手,充满歉意地道:“不悔妹子,我这便要跟老胡他们去了,为了查清老胡的身世,以及帮轻雪他们查明天母石的奥秘,此次我是非去不可了!妹子,你多保重吧!”

杨不悔一双妙目尽是不舍,但嘴上却道:“卓哥,你就放心去吧,我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朋友的事儿是不能不管地,更何况老胡和轻雪姐姐都与我们两人有恩,便是你不去我也会督促你去的。你放心,我在青城山等你回来!便是等上一千年,我也还是会在人间等你地!”两人一时间情意绵绵,难舍难分。良久之后才放开了手,但四目仍是彼此凝视。

胡不归哈哈一笑道:“兄弟们,你们可都准备好了吗?”卓不凡等人向着胡不归点头示意,而四灵则是各自鸣叫一声,示意它们也没有问题。胡不归又转头对燕西行和天痴道长道:“师傅、义父,咱们这便开始吧!”说着就自腰间解下那只天魔樽,递到燕西行手中。燕西行笑道:“就你小子猴急!好了,各位小朋友都莫运功向抗。”说话间手腕一转,天魔樽滴溜溜的自他手中旋转出去,樽口冲下倒置,在空中旋转个不停。突然一股莫大的吸力自樽口传出,胡不归等人唰得消失在原地,那天魔樽滴溜溜的又转回到燕西行的手上。

燕西行对天痴道长道:“老弟,该看咱们的了。”说着一抬手将天魔樽射向天空,天魔樽便旋转着停在高空之上。紧接着,天痴道长和燕西行双双盘坐在地上,一黑一青两道光芒射向天魔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在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撞击之下,天魔樽瞬间便消失在天幕之中。伴随着两声清啸,燕西行和天痴道长直冲上天,只见他二人口中各念咒语,一道道奇异的光芒射向浩瀚的天幕,在辽远的天幕之上,一阵震荡隐隐传来

紧接着,青天上骤然一暗,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燕西行和天痴道长的攻击,天空一阵颤动,云霞翻滚,天地变色。

燕西行和天痴道长追着天魔樽一路上行,一直追到极高处,只见天魔樽便要撞上那不住波动着的天幕了,燕西行和天痴道长同时大喝一声,两人全力打出一记,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同时撞向天幕,宛如两只巨大的匕首直刺天幕。只听得阵阵雷鸣爆响,电光摇曳,两道能量竟然刺穿了天幕。天地之间动荡不已,异像纷呈,万物惶恐。紧跟着两人运劲一扯,生生将天幕撕开一道口子,与此同时天魔樽光影一闪,飞出了天外。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外

没有天,也没有地,周遭一片混沌。这里是一个奇异的所在。胡不归自然知道这是哪里,但他却怎么也看不出这么广大的一个地方竟然是自己时时挂在腰间的那个破酒壶里。

天魔樽果然是魔界圣物,玄妙无极,妙化无方。胡不归等人被吸入天魔尊后,全都漂浮在其间,不知身在何处。

胡不归还记得这酒壶里还有满满一壶酒,在被吸入的刹那,这小子心中还道:完了,完了!这下该被泡到酒里去了!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个所在。茫然中,众人不由自主手手相连,生怕迷失在这奇异的空间里。胡不归一手牵着梅四哥,一手牵着梅轻雪,梅轻雪则牵着梅渡雨,张福贵则是一脸幸福的攥着梅渡雨的柔荑,就这般,众人围成一个圈子,小虎、玄武等四神兽则在众人身旁茫然四顾,不知道接下来会是如何。

胡不归心道:这酒壶中原是盛满了酒水,却怎么半滴也没见着?难道说这天魔樽中另有乾坤?倘若这里有天有地那便好了。他方一动念,却见一阵气机翻涌,清气上扬,浊气下沉,片刻间有光明在头上亮起,却是一轮朗朗骄阳挂在上空。在看足下,可不是一片无边广袤的大地。只见山峦起伏,万壑流烟,一派壮美景象。但这方天地却处处与人间界不同,这是壶中天地。

胡不归喜道:“咱们下去瞧瞧,没想到这壶中还有如此一番境界,却不知道下面有人没有?”说着带了众人向下降去。

其余众人也是一阵兴奋,却不知道这下面的世界里有些什么,都满怀着好奇,跟在胡不归后面向下冲去。众人落在一座小山之上,放眼望去。只见四野一片寂寥,不见人迹,也不闻鸟兽之声,只有苍翠的林木和掠过山林的清风。

众人在其间徘徊良久,却始终不见人迹。

忽听得梅轻雪叫道:“你们看,那边似乎有个茅庐!”

众人顺着梅轻雪的指向望去,但见在极远处确是有几个小小的黑点,似乎是几间草舍模样。胡不归兴奋地道:“有房子就有可能有人呢,却不知道在这酒壶里住的人是谁。老子可带着他走了这些年呢,竟然半点也不知道。”

张福贵道:“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说不定这酒壶里住着一位壶中仙呢!”

大个儿眼珠一瞪,说:“你怎知就是壶中仙呢?我看应该是壶中魔才是!”

梅四哥道:“那说不定是壶中妖呢。这可难说了。”

三个人互不相让,都觉得对方说地不对,却听梅渡雨笑道:“大家去瞧瞧不就清楚了。”众人便腾身向着那几个小黑点飞去,而张福贵三个依旧在空中争论不休。待众人飞到那几间草舍近前时,他们三个已经争得面红耳赤,就差动手了。三个人吵吵嚷嚷奔向草舍。张福贵和梅四同时冲进草舍内,而身形巨大的大个儿则是把脑袋硬塞进了门里,突然之间,一片安静。

大个儿的脑袋堵着门,胡不归等人也瞧不见屋内情形,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究竟瞧见了什么。胡不归一脚踢在大个儿屁股上问道:“喂,里面可有人吗?”

大个儿屁股吃痛,嘣的拔出脑袋来,道:“是谁踢大个儿屁股?!”

胡不归嘻嘻一笑,从大个儿身旁走了进去。其余众人也都跟着胡不归走了进去。却见梅四和张福贵呆若木鸡的望着桌上一张信笺。除他们之外,草舍里空无一人。胡不归拿起那张信笺,只见上面银钩铁画,却是燕西行的笔迹。众人不觉哑然失笑,既然燕西行先前在此修炼多时。曾在这酒壶里住的自然是他了,却哪里会有什么壶中仙、壶中魔、壶中妖。

只见那张信笺上写着:“我儿小胡,我料到有朝一日你会来到此处,故留下此信。此地乃是壶中界,此中世界也不知是哪一辈魔教高人留下的手笔,但却是凭着天魔樽的特性以及无上的魔功缔造出来地。此樽之密。即使是我也未能尽窥全貌。你倒可以好生钻研一番,或许还有奇趣也未可知。小胡。此地风景可还堪看否?”

看到这儿,胡不归低声道:“光风景好了,连头山猪都没有,算不得是什么好地方。”这小子到此异境,脑中想的却依旧是吃吃喝喝,实在是彻头彻尾地俗人一个。

那信笺上又写道:“你小子生性跳脱,定然不肯在此久留,故而在此留下出樽口诀,你小子好生记住吧!”再看桌上一捆竹简上密密匝匝的写着这天魔樽的施用法决,有吸物入内的法决,有吐物还初的法决,甚至还有炼化融物的法决。而最后面记载的却是创天造地的最高法决,其言极简,而其义极深,却不是随便就可以领悟的。好在出樽的法决倒是十分简单明了,胡不归稍看了片刻便已经熟记在心。

还没等他将卷轴看完,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袭来,众人顿时站立不稳,纷纷向旁边跌去。而草舍一阵摇动,草絮纷然,墙倾柱斜,似乎立时便要坍塌了。胡不归将竹简塞入怀中,众人蹿出草舍,只见大个儿已经仰面摔倒在地上。众人扯起大个儿,腾空而起。

震荡依旧在继续,并且似乎越来越强烈,壶中界中,大地巨震,河流翻滚,一些险峰不住崩塌,一派天昏地暗的骇人景象。却听梅渡雨喜道:“这该是已经冲出人间界了吧!”

巨震过后,壶中界逐渐恢复了宁静,胡不归道:“那咱们就出去瞧瞧吧,大家做好准备,我这就开始施为了!”说话间,胡不归招呼众人围拢过去,然后双手各捏了一个法诀,两缕青气自他指端飞出,兵分两路将众人全都圈在其内。一片光焰伴随着胡不归口中低声念起的咒语在两道青气上暴起,将众人笼罩其中。只见那光焰猛然向内一缩,众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壶中界的上空了。

依旧没有天。也不见脚下的大地,这是一个比壶中界更为广大地所在。胡不归放眼望去,只见四周全是耀眼的星光,闪烁不定,异常动人。胡不归只觉得心胸无限地广大起来,神识不由自主地向四周蔓延出去,无拘无束的追向那些星光。仿佛一刹那就是千年光景。

在胡不归的周围,众人都心醉神迷地向四周望去,恍如全都跌入了一个奇妙的梦境之中。只听得梅渡雨喃喃地道:“我又回来了!我们真的冲出了人间界,这里就是天外之天!”

四周尽是浩淼无垠的星海。而身下则是一片蔚蓝。在蔚蓝之中,清晰可见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大结界高悬其上。结界之下便是人间界了。那个巨大的结界凝立不动,其下地人间更是一派朦胧,半点也看不清故乡的所在。

卓不凡叹道:“不出这人间界当真不知宇宙之浩淼,我等平日自持超凡脱俗,其实也不过是井底之蛙啊!”

张富贵却道:“这没边没沿地却叫我总是觉得不踏实啊,这万一要是掉下去。那可不知道会摔到什么地方去了啊!”听他言语之中甚是惶恐,一只手却贼兮兮的悄悄攥住了梅渡雨的小手,似乎害怕一松手就此跌落到无底深渊中去了。

梅渡雨红着脸安慰张富贵说:“张大哥,你莫害怕。这天外天中,便是石头也会漂浮起来,沉不下去的。只是这里不能呼吸,好在……”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张富贵一歪头就倒在她的怀里,口中嚷嚷道:“我说我怎么这么憋气呢,完了完了。我要憋死了!”只见脚影翻飞,几只脚同时踹在张富贵的屁股上,他立即便嗖地一声,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竟然叫踢他的梅四等人也为之骇然。

这时才听梅渡雨慢悠悠地说道:“好在我们修炼之辈本就采用的是内呼吸,所以也无大碍。哎呀,张大哥,你莫要乱动,这里比不得人间界,你没熟悉之前千万别……”此时的张富贵已经炮弹一般直勾勾的冲向远方去了,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梅渡雨黛眉微皱。足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子流光一般的追了出去。不过刹那光景,梅渡雨便已经追到了张富贵身侧,一提他衣领,身形一转,又往回飞来。待这个时候,卓不凡等人才发觉,在人间施用的驭剑飞行术到了这天外天似乎全部是那么回事儿了。这里几乎无力可借,任你有再高的修为却也极难随意移动身形。

只听梅渡雨一边回飞一边说道:“此间的飞行术与人间不尽相同,且听小妹与诸位细说则个。”说话间梅渡雨流光般的又飞了回来,速度之快当真是超乎在人间界十倍不止。只听梅渡雨道:“这天外天全无外物可凭,而人间界的飞行术却总是须凭借一定的气机才可施为,因而在这里全不管用了。诸位哥哥姐姐需得学会怎生在这天外天飞行。一旦掌握关窍,此地飞行的速度却是人间界的数十倍不止。”

卓不凡躬身问道:“敢问渡雨妹子在这天外天该如何飞行呢?”

梅渡雨还礼道:“卓大哥多礼了。其实在此间飞行最重要的便是念想二字,意之所至,形之所达。便是脱开外界的依赖,主要靠自身的念力飞行,以元气为根基,意念为主脑,驱使进退。欲进则意先进,欲退则意先退,进退之间存乎与心,其中精微处却需个人自己领会了。”

众人闻言纷纷试验起来,只有胡不归一个依旧傻兮兮的神游天外,却不知他的神识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众人之中,却竟然是四神兽率先掌握了天外天地飞行之道,这四个家伙欢天喜地地四处横冲直撞,显得异常兴奋。其中以青龙和小虎最是欢腾,只听得青龙乱叫道:“他奶奶的,真是很好玩啊!”小虎也跟着它嗷嗷乱叫,两个家伙玩得甚是开心。接下来便是卓不凡第一个掌握了其中关窍,潇洒飞转一周,而后便含笑去给梅四哥讲解去了。比卓不凡稍慢,梅四哥也很快就掌握了飞行之术,足踩双宝菜刀跟在四神兽身后飞来飞去,好不欢喜。梅轻雪和大个儿也相继学会了如何在这异界飞行。便只剩下呆若木鸡的胡不归和抓耳挠腮的张富贵两个尚未学会。

梅轻雪轻盈的飞了一周后,方要去拉胡不归来学,却见胡不归突然全身一震,猛然睁大了眼睛,高声叫道:“不好!有人来了!大家仔细了,却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呢!”胡不归话音未落,只见几点亮星儿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高速,流星般的向着他们冲来。

众人心头都是一紧,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向着这边来了。只听梅渡雨道:“胡大哥,咱们先避一比吧!”

却听胡不归道:“避什么避。难道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老子就不相信,这天外天又不是谁家的。且瞧瞧他们要如何再说!”照胡不归的性子确是不觉得该避让了谁,便是天王老子,若叫他不爽,他老胡也不打算吊他,更何况这几个尚不知底细的家伙。

只听得张富贵也叫嚣道:“管他娘是谁,大不了就跟他娘的干!”

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的卓不凡也道:“是啊。咱们且先静观其变吧,若是对方来者不善,咱们也不须怕他们。我看这天外天也是个强者求存之地,倘若这一关都过不了,咱们也不须再向前走了!”

胡不归喜道:“好啊!便是这般!就当是一次历练好了,大家做好准备吧!”说着便意贯元婴,驱动周身真元,准备迎战。不动此念还好,意念一动却叫胡不归大吃一惊。在小小元婴的驱动下,胡不归体内的真元犹如奔腾的江河一般,汹涌流淌。却与那日他豁出性命的疯狂驱动真元与谢灵拼命时的情形一样,真元流淌的速度快到了他能驾驭的极限。而这种速度,在人间界只有当他忘我拼命之际才能有此境界,却没想到在这天外天竟然轻而易举的实现了。最叫胡不归欣喜的是,似乎在经历了上次的超速运转之后。他对这样的高速竟然隐隐有能控制的趋势了。这种奇妙地感觉在胡不归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却不知道是这奇妙的天外天的影响还是此前那一场生死对决令他的修为再度精进了。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与在人间界时大不相同了。

不光是胡不归,卓不凡、梅四、梅轻雪以及大个儿、富贵等人也都感到了一种不同于人间的感觉,当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甚至连四灵也感到了一种膨胀感,似乎体内某种禁制在逐渐的崩溃,最原始,也是最纯粹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苏醒。

那几点光亮一转眼工夫就从遥远的星海之中飞了出来。三道光芒转瞬间便化为三道人影,由远而近。向着众人飞来。只见那三人身穿宽大的白袍,装束与谢灵等仙人一般无二。当先的一个剑眉星目,竟是个英俊的青年男子。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枯瘦老者,一个留着一把山羊胡,眼神阴沉。而另一个则颌下一片光洁,倒有几分像是个老太监。三人三人容貌不同,却都有一股不同凡俗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却与那个高傲的谢灵相似之极。看到此时,胡不归等人心中更是警觉,众人不由自主聚成一个半圆,严阵以待。

只听当先的一个人喊道:“尔等何人?!胆敢妄入上届,逆天行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说话间,那三人已经飞到胡不归等人面前,那俊美男子目光凌厉的瞪视着胡不归等人。在他身后那个山羊胡子道:“果然不出星君所料,当真是有凡人闯出了人间结界!”

而胡不归却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一双眼睛也瞪视着那英俊男子,丝毫也不退让,口中道:“这天外天是你家的吗?我们为什么便来不得?”

那男子显然没料到一个凡人竟然敢如此与他说话,此前他所听说的凡人可都是些轻如蝼蚁般地角色,他能屈尊跟这些卑微的生命说话便已经是这些东西的荣幸了,面前地这个小子竟然敢顶撞自己,这如何叫他能不吃惊?一团仙火腾的自他心头冒起,一层白色光芒陡然自他体内透出,只听他喝道:“大胆!”一股杀气骤然直逼胡不归的心房,直接而锐利。

梅轻雪不由自主地向胡不归靠去,却是担心这仙人骤然出手伤人。胡不归轻轻拍了拍轻雪的手背,满不在乎地道:“老子从小胆子就大,你待如何?”

却听那个老太监模样的家伙惊道:“少主,这里面有妖族孽障!”

而另一个山羊胡子则道:“怎么?谢灵他们居然没完成星君交待的事儿吗?”

骤然间,一团寒冷刺骨的气息自两个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犹如实质的杀气瞬间便将胡不归等人团团围住。功力最浅的富贵在这超越人间力量的威逼下忍不住簌簌发抖,只觉得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一只柔软的手悄悄的将张富贵拉到了众人身后,却是梅渡雨面带忧色的挡在了张富贵身前。

那青年男子眼睛转向胡不归身旁的梅轻雪,目光不由得为之一颤,顿时满天繁星都失去了颜色,似乎这世界上便只剩下这个风华绝代的妖族女子。他呆立片刻,又转向梅渡雨,目光中又是一喜,却听他阴笑一声,道:“如此甚好!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凌虚二老,将这几个擅闯上界的凡人杀了,只留下那两个妖族女妖便可!”说着不怀好意的看着梅轻雪和梅渡雨。

那山羊胡子道:“还有一个妖族男子该如何处置?”

青年男子眼皮也不抬一下,冷然道;“杀!”一个杀字出口,似乎满天星光都微微一颤。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自然而然的从那俊美公子身上散发出来,强大的气息直逼得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却听胡不归哈哈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件极为可笑之事,因而不得不笑一般。一阵笑声穿破层层重压,响彻星野。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子(上)

一片云霞,如有灵之物般自行绕过一幢巍峨的铜阁,只听得啪的一声,随着棋子敲落的脆响,那片云霞便猛然消散在铜阁的高台之上。高台上正有两人执子对弈,却见执白子的那人捏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一颗棋子就此停住了。

另一个人旋即笑吟吟的瞧着对方,道:“你也感应到了吗?”

执白子那人摇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这老家伙!我若不是刚刚修成了无碍天却也感知不到呢。你这老家伙倒是不动声色的就知道了。那你猜猜看,这次突破神州结界的又会是谁呢?”

那执黑子的人笑道:“你道我是天尊吗?我又哪里知道会是谁来了呢!”他捋了捋顾下长须,道:“不过我感觉这次总该不会是妖族的那些人了吧,上一次妖族全力突破神州结界可是叫那些人措手不及呢。”说着就呵呵的笑了起来。

执白子那人到:“你这老头又在幸灾乐祸,仔细人家寻你麻烦!你倒是凭什么说此次就不会是妖族又有人突破了神州结界了呢?”

执黑子之人道:“此次神州结界的震荡却不同于上次妖族破空的动静,当初这神州结界是怎么来的你也清楚,便只有妖族是最难突破此结界的,他们要想突破这一关又怎么会只有这些许动静?但我却想不出这一次撞进天外天的人会是谁?按说修道之人自会升入仙界,而修魔之人则直升魔界,却还有谁会走这条难之又难的路呢?”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执白子之人已经落下了棋子,伸了个懒腰,道:“不管是谁,想必我们又有热闹瞧了。这上头倒着实也该热闹热闹了!”

胡不归笑声未绝,却见那俊美公子一双眼睛看着胡不归,目光中尽是奇怪的神色。倘若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羊羔面对着虎狼的利齿突然喜不胜收,这虎狼的神情定然如这公子一般。那公子心道:这个凡人莫不是被吓疯了不成?却听他说道:“小子,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怕死吗?”他记得星君曾说过凡人最恐惧的就是死亡,为了摆脱死亡,君王求仙,凡人寻道,各尽所极,不过是为了芶活片刻,但面前这小子却似乎与星君所言不同。

却听胡不归笑嘻嘻地道:“老子不但怕死。还怕挨饿、怕受冻、怕受鸟气,怕日子不逍遥。可老子就有一样不怕。老子从来就不怕张口就说大话的小白脸!”胡不归这番话一出口,卓不凡等人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先前这三个上界仙人带来的强大压力似乎瞬间就被瓦解了,就连张富贵的腰杆也挺直了,胆气上冲,跟着胡不归哈哈笑了起来。

那公子虽不明白“小白脸”的含义,却也从胡不归等人坏坏的笑容里看出这定然不是个好词儿。顿时气得仙容变色,俊目如刀,紧紧盯着胡不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间界的凡人,原本的一点点好奇此刻已经化为一腔怒火。想他以仙胎降世,在这上界之上,身份之尊贵,便是那些修炼成仙的仙人也不敢对他如此无理,更何况这些私闯神州结界的卑贱凡人呢!

就在卓不凡等人以为这公子就要对老胡痛下杀手之际,他却突然笑了。那公子潇洒的捋了捋鬓旁长发,对胡不归道:“原本以你的身份。连话也不配跟我说的。不过今日本仙心情甚好,也为了叫你这些愚昧之徒懂得仙界威仪,本仙给你三次机会。本仙就站在这里,倘若你能碰到本仙身体半点,我就饶了你和你的同伴!倘若你输了。那你们就趁早自行了结了吧。”说话间,只见他衣带飘然,神态娴雅,顾盼之间确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却听胡不归大咧咧地道:“老子也不须你饶,有命就向前冲,没命就躺在此处就是了。废话少说了。先吃老子一拳吧!”说话间。胡不归体内的小元婴突然怒目圆睁,右足点地。一个小小的身体陀螺般的旋转起来,瞬间就带起了一个真元漩涡。体内的真元在这旋流的带动下,在经脉中疾速旋转奔行,而此时胡不归的经脉似乎比从前更为阔大坚韧了,像这般从前难以控制的高速洪流,此刻竟似游刃有余,毫不费力的就达到了在人间界极难达到的境界。只见他身子在空中猛然一展,忽的便消失在原地了。待再出现时,却已经在那公子面前了,一个斗大的拳头直击公子的面门。这招却是来自《梵天宝典》中的法诀,当年他穿过后在面前的琅琊神剑直击南塘秋便是用的此招。

却见那公子似乎全然没瞧见胡不归那打向自己面门的拳头,反而好整以暇地冲梅轻雪微微一笑。

也不知怎的,胡不归这在人间足以摧山断海的一拳竟然就此落空了。胡不归甚至都没瞧见这公子是如何动作,这一拳就被人家躲了过去。

一拳落空,胡不归心中自是惊诧异常,但却更激发了他的斗志,却不相信自己连碰都碰不着这个傲慢的家伙。一击不中,胡不归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划出一道弧线,落回到原地。在这中间,胡不归体内真元运转的速度再度飙升,待他转过身来时,一双眼眸中一点青光悄然隐去,但眸子里却似乎更加纯净了。犹如一潭碧水,映照着面前这个傲然而立的仙家公子。

此时胡不归也静立不动,只用一双眼睛盯着面前那公子,卓不凡却似乎觉得胡不归右手的手端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生成。那指尖正以一种肉眼所不成察觉地高速悄然做出诸般变化,并且越来越快,最终在卓不凡的眼中化为一只静止的手。但卓不凡知道,此时胡不归的手却是每一瞬间都生成出千万般变化,动极而静,静的是表象,动才是本象。便如那洒然而立的仙家公子同出一辙。卓不凡的心中一喜,他知道老胡已经跟上了那仙家公子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

卓不凡料想的不错,此时在胡不归那犹如碧潭的眼眸中,仙家公子的身形清清楚楚的映照其中,他不再是静立不动的了,那仙家公子的全身每一瞬间都在微妙的变化着,每一个变化都可以变化成趋闪腾挪,变化成进击退避,一切尽在一种极其短暂而高速的运动节奏之中。要想打败他就必须跟得上他的这种节奏,于是胡不归的手指也动了起来。不单是手指,他体内的真元也随之产生了变化,真元流忽顺忽逆,欲横又转,那看似紊乱的一股股真元却交错而行,各行其道。诸般变化中确如一尾尾灵动至极的游鱼,叫人难以捉摸。此法倘若是在人间界,莫说是胡不归不懂,便是知道却也做不出来,便是勉强做了,恐怕也会因真元流大乱冲击经脉而死。

此时,那仙家公子的眼中方才微微透出一丝惊讶神色,轻慢之色渐收,但神情依旧是倨傲已极。只听胡不归高叫道:“看我第二拳来了!”说着又是一闪,再度冲到了那仙家公子身前,缓缓一拳挥出,依旧是打向面门。

众人之中,只有卓不凡能隐隐看出胡不归的拳头速度虽慢,但却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高速颤抖着,拳势变化指向千百个方位,几乎笼罩了那仙家公子的所有去路。若在人间,这便是无可规避的一拳。

然而此地并非人间,只见那仙家公子也在以一种极细微的动作高速变换着身形,卓不凡努力计算着,却发现胡不归拳势的每个指向都比那仙家公子的变化稍稍慢了一点,便只是这一点就足以令胡不归的每一拳都落空。胡不归紧盯着仙家公子不断提升着速度,而仙家公子也在提升着速度,渐渐的卓不凡再也算不出来了,只看见两个人宛如静止一般,中间万般微妙变化却已经是非人力所能窥破的了。

只见胡不归突然爆喝一声,双臂骤然消失在空中,而那仙家公子身形似乎虚了一下,万分之一刹那间,结果又见分晓。胡不归的拳头再度落空了。尽管他已经讲速度变化都提升到了超越凡俗的境界,却总是比这个生下来就是仙人的公子慢了一丁点,便只是这一定点就决定了胜负。胡不归再度闪身退回到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仙家公子。

那公子也对胡不归侧目而视,交锋两次之后,他自然清楚地晓得面前的这个凡人的修为不过在元婴期,而这种境界在上届那可以说是低到了没有的地步,在这上界最差的那也是修成元神而得道飞升的修士,似胡不归这等超低修为竟然可以施展出这等身手,当真叫人匪夷所思了。

公子对胡不归点点头说:“对于人类来说你确实很强,但这里是上界,你所面对的是人类永远也无法匹敌的仙魔之流,所以你还是认输吧。”那两个站在公子身后的老者都为感诧异,这平素在仙宫中都眼高于顶的少主竟然会对一个卑微的凡人说上这许多话,却不知是何道理了。

却听胡不归突然咧嘴哈哈笑了起来,一阵阳光般的爽朗再度回到他的脸上,似乎刚才接连两次的失败丝毫也不能影响他的心境,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决心。胡不归说道:“我知道你很强,但身为男儿倘若不找强者做对手,那此生又有何趣味?不如切了小鸟回家抱孩子去算了!”说到此处,他一双眼眸坚定地望着公子,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最后一拳!”

最后一字出口,胡不归身子一振,强大的自信瞬间令他平凡的身躯变得不平凡起来,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难住这个肉体凡胎的小子,即使是在这脱出天地限制的异界。伴随着一声怒吼,胡不归终于打出了他的第三拳。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公子(下)

这一拳笔直的冲向公子,简单、纯净、直接。连公子也看不出他拳势中的变化,而事实上这一拳根本就没有变化,它笔直的冲向公子的面门,却与第一拳截然不同,这一拳带着胡不归强大的自信心笔直向前,虽无变化,却又似乎随时准备着变化,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猎物发动的刹那它才会做出反应,此为后发制人。

但这一切依旧瞒不过天资高绝的公子的眼睛,他摇摇头说:“没用的。”他已经看穿胡不归这一拳平淡中蕴蓄的繁复变化,他的速度远胜于胡不归,他自信在胡不归这一拳变化骤然爆发之时,他自有数十种方法避开。他依旧按照先前的节奏不断变换着自己的身形。果然,胡不归的拳势在他眼前犹如极其精妙细微的烟花般爆开了,这次胡不归的拳速已经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致,已经是快到不能再快了,这个速度已经赶上了公子变幻的速度。而公子突然加快了速度,竟比之先前快了数十倍不止,在这样小的范围内,这样快的变换简直已经超越了神识所能感知的极限,无论怎样,胡不归都不可能再碰到他的身子了。

然而,伴随着嘭的一声,神话破灭了。

胡不归不但打中了公子,甚至打中了他的面颊。这一拳过后,所有人都呆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胡不归竟然能打中那仙家公子,甚至连公子本人也被打愣了,一时间场面变得古怪起来。

胡不归这一拳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打出这一拳的一刹那,胡不归的拳势中的变化与速度都已经达到了极致,却仍赶不上公子的速度。就在这个时候,胡不归突然就慢了下来。他的节奏突然变了,从追求极致的速度上滑落下来,只是慢了那么一丁点儿,也就是这么一丁点,就叫他的拳头打中了公子的面颊。准确地说,却是公子自己用脸撞上了胡不归略微停顿的拳头。

这是胡不归历来惯用的以弱胜强的法门,是把劣势转化为优势的智慧,是亿万年来人类孜孜不倦的追寻的顽强的抗争精神。这一拳成就了一个更高境界的胡不归。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之际,只听得嘭的一声,胡不归的身子自公子身旁飞了出去。鲜红的血液如雨珠般的洒落下来。公子一脸阴翳的瞪视着这个碰触到他高贵身体的凡人,羞愧和恼怒直冲入脑。方才胡不归那一拳又哪里能伤到他。但其中所带来的羞辱感却令这个生来就该骄傲的仙人难以接受。他满含愤怒的挥出一拳,胡不归的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的向外飞去了。

卓不凡等人同时怒吼起来,只道是胡不归被这公子打死了,立时便红了眼睛冲了上去。而梅轻雪则是花容失色,扑向向外飞去的胡不归。众人还没扑到公子身前,却见两道身影挡住众人去路。

却是那两个始终默不作声的老者。

一团炙热的火焰自卓不凡的身上爆起,只听得他对挡在他面前的山羊胡子怒吼道:“让开!”赤麟剑与主人心意相同,此时迸射出耀眼的红芒,愤怒地火焰再也不能抑制,直冲向前。梅四、梅渡雨、大个儿和张富贵也红了眼睛,冲向另一个老者。尽管两名老者瞧不上这些人的修为,但眼前这骤然生出的蓬勃杀气却依然令两人动容。一群凡人在面对上界仙人之时竟也可以有如此的胆气和赴死的决心吗?

那老太监模样地老头双掌也不知如何一挥,只听梅四等四人顿时纷纷中掌,口吐鲜血向后飞去。而与此同时,一声霹雳爆响。火光四射中,卓不凡已经与那山羊胡子硬拼一记。山羊胡子身子一震,而卓不凡则是向后退了丈余,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一口鲜血自火焰中喷射出来。但见他毫不停歇。怒喝一声,立即又扑了上去,双手高举赤麟剑狂劈向那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心中微微一颤,却被他这股撼人的气质所打动了,手下却是丝毫也不放松,掌如神兵。再度与卓不凡硬拼一记。只见卓不凡红的一声。头上的逍遥巾顿时化为乌有,一头黑发又如火焰般的飞舞起来。上身衣衫爆裂开来。数十处肌肤爆裂出一道道伤口,鲜血淋漓而下。

只听得一声悲鸣,却是朱雀仰天长鸣,化为一道火光冲了过来。而其余三灵也早扑向了那老太监模样的老者。朱雀身上地火焰与卓不凡身上地火焰融为一体,炙热的气息狂飙二出。只见朱雀与卓不凡地身子也合二为一,卓不凡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子骤然暴涨,古拙雄奇的身躯上突然生出了一双火翼,只见他双手持剑,目光之中尽是一片杀意,威仪之态,宛如火神再生。

这番景象却是连这几个仙人也不曾听说过的。

而另一边,以小虎为首的三灵狂扑向老太监。小虎此时已经再度显出雄奇的身姿,奋不顾死的直冲向那老太监,虎爪狂舞,只恨不得在一瞬间便将这老太监撕成碎片。玄武则是默不作声的以巨掌直击老太监下身。却见那老太监双手连挥,挡住了小虎发狂般的攻击,右足足尖嘭的与玄武的巨掌相交,身子微微一颤,却仍占了上风。小虎和玄武纷纷中招向后跌去。那老太监还来不及得意,仙臀骤然一痛,却是天龙道士模样的青龙悄悄绕到他身后,一口咬在他屁股上。

老太监又羞又怒,全身一震,便要迸飞青龙,却哪里知道这家伙竟然死咬着不放口,一个身子被震得摇曳不已,却依旧死死的挂在老太监的屁股上甩来甩去。

小虎和玄武紧跟着再度欺身而上,而梅四等人也强压伤势,拼命冲了过来。在另一边,卓不凡手持赤麟剑再度冲向那山羊胡子。即使是仙人也没见过这等强悍的斗志。明知不敌,却依旧拼死以敌,这究竟是为何缘故?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虚弱的声音说道:“喂,小子,你说话究竟是不是放屁?”

却见梅轻雪搀扶着胡不归飞了回来,胡不归脸色白得吓人,但脸上神情却依旧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儿。

公子深深看了胡不归和他旁边的梅轻雪一眼,突然沉声道:“二老住手!”那两个老头却似乎极听他的话,立时住手,抽身撤了回去。但那山羊胡子低声道:“少主,你当真打算放了这些人?”

那公子眼睛依旧紧盯着胡不归道:“我身为仙人之子却岂能失信于卑微的凡人?你们说是仙人的尊严重要,还是这几个凡人的性命要紧?”那两个老者自不敢接话,神色中却透出不甘。那公子语气稍缓和了些道:“星君那里自有我去说,你们就放心吧。”说着又对胡不归道:“小子,这次我就放你们走,下一次便没这么幸运了!你记住,我的名字叫做信!”说罢猛一转身,带了二老向星空深处飞去。刹那间就化为三点荧光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了。

胡不归此时身子一软,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卓不凡等人立即围拢上去,道:“老胡,你不要紧吧?”

胡不归咧嘴笑道:“他奶奶的,这个小白脸倒是扎手的紧呢!你们放心吧,老胡死不了的。”但瞧他那模样却并非是死不了的样子,先前那一番超越他自身实力的疾速发挥,加上那公子的一拳,却叫他这个肉体凡胎如何消受得了?才说完这一句,他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而其他人也都是人人带伤,其中富贵的伤势竟也不必胡不归为轻。梅渡雨哭道:“这可怎么办呢?我们得赶紧回灵隐星云去才是!”

梅轻雪却显得极为镇定,她低声道:“这般也好,渡雨妹子,你在前面带路,四哥,你照顾富贵,卓大哥,你与大个儿一起互相照应,小虎,你们四灵殿后,咱们大家这就前往灵隐星云吧。”说话间,诸人互相搀扶,驱动真元向着浩瀚无垠的星空飞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五章 蓝尘(上)

黑暗不断延续着,一直通向无极。正因为有黑暗的存在,因而把光明催逼成一颗颗璀璨的明星,遍布广袤的宇宙,与黑暗相随,奔赴永恒。在这深沉而阔大的星空之中,数点微光相互依偎着,飞向星海深处。

梅渡雨一面在前引路,一面不安的回首相顾,身后是互相搀扶的伙伴,前面是变幻莫测的星路,究竟能不能顺利返回灵隐星云,她心中却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卓不凡拖着大个儿紧跟在梅渡雨身后。卓不凡与那山羊胡子对拼两记,身体经脉均受到莫大的冲击,伤势颇重。但经过这一番冲撞之后,他却似乎感到自己的身体比之从前更为强悍了。更在于朱雀合体的一刹那,一种莫名的感觉袭遍全身,似乎一种遥远的记忆泛起,模模糊糊却说不清是何感受。而大个儿巨大的右臂一片血肉模糊,这是他奋力击向老太监被反震所伤。他巨灵族的力量超群,一拳出击威力确不容小视,但于诸般变化却是差了甚多,与其说他是伤在老太监手上,倒不如说他是被自己的神力震伤的。

在卓不凡身后,梅四横抱着张富贵。梅四自己也被震伤了经脉,但却凭着妖族超强的体质,咬着牙抱紧了富贵,向前飞去。富贵在这群人中功力最浅,所受的伤因而也就最重,一身骨头直断了个七七八八,内脏经脉更是伤得一塌糊涂,但见他软虫儿一般瘫在梅四怀中,只觉得他能活下来便已经是奇迹了。却不曾想,这个只剩下一条舌头还能动弹的家伙居然还在喋喋不休的哼唧着。一会儿说什么:“命苦啊!我富贵还没娶老婆就这么英年早逝了,苍天啊!”一会儿又说什么:“四哥,你转告渡雨妹妹,让她别为我伤心。

”待身上疼痛起来。又不住的乱骂道:“他奶奶挨千刀的死老太监!要说这太监就是阴险变态!把你爷爷打成这样,等下次遇上你,非把你老鸟剁了喂狗去!”他却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小太监呢。

张富贵这一路喋喋不休,只把梅四哥折磨得不行,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伤势都加重了些,实在按耐不住,便叫富贵闭嘴。富贵立即瘪起嘴巴道:“四哥,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就不能将就我点啊?”梅四长叹一声,苦着脸强自支撑向前。

在梅四和张富贵身后。胡不归靠在梅轻雪怀中,双目紧闭。依旧是人事不省。但见他面容平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散漫的笑容。原本见着他的伤势见好,却不知何故竟然到此刻都还不醒转过来,却不知又神游何处去了。梅轻雪静静的凝视着胡不归的脸,想着才入这天外天就险些命丧与此,今后的路途却是凶险莫测。但好在这一刻总是在一起。有这一刻便生过那些神仙亿万年光景!想到此处,一片柔情散入星空。

在两人身后,小虎缩回小猫儿模样,高踞在玄武的脑门上,指手画脚的指挥着其余三灵前行。而除了憨厚的玄武,朱雀和青龙压根不买它的账。朱雀昂首前飞,一条火尾拖在身后。而青龙则是不住的呸来呸去。小虎冲它嗷嗷叫了两声,却是在询问这家伙在干什么呢。青龙裂开大嘴,含混不清地口吐人言道:“屁股,臭!我呸!”却是在说他咬得那老太监仙人的屁股甚臭。此刻正后悔不迭呢。

其实在那三名仙人之中,以那公子地修为最高,两名老者的实力则胜过谢灵不止一筹,单论实力,胡不归等人确实没有与人家一拼之力。能这般全身而退已经是个奇迹了。这一战是他们进入天外天后的第一战。能在实力远胜于己的对手面前全身而退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却听得前面梅渡雨喊道:“卓大哥,诸位,前面不远处有颗蓝尘星,我们可去那里歇歇脚,待大家修养一下再上路吧。”

卓不凡回头看了看这些受伤的兄弟们,便点头道:“也好。咱们就先去蓝尘星稍作休息吧。”说着跟了梅渡雨拐向一颗蓝色的星辰。

“小胡。你在看什么呢?外头冷,快进屋里去吧。”

“我在看星星。老头子,你说这天上地星星为什么越冷就越亮呢?”

“因为它不认输,越是冷它越是要抖擞精神的亮着,那才没白做了一颗星星。”

“老头子,我也不怕冷!我也不要认输!”

“好孩子!小胡,你可知道这世上的大英雄都是要历经磨难,虽九死而不悔,历万劫而不改,终才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的。这首先就需要有不肯服输的劲头,若没有这股劲头支撑着,前面那些风雨你可就走不过去了!”

“嗯,老头子,我记住了!你说这天外头是什么呢?”

“天外也应该有天,就如人上还有人一般。”

“那天外的天里又有些什么呢?全是星星吗?”

老头子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终于说:“自由!我想那天外之天有的应该是无限广阔的自由天地!”

此刻,胡不归的神识就畅游在这片自由天地之中,瞬间万里,转眼千年,时间和空间地界限模糊了,有生命的印记在其间闪动,那些遥不可及的记忆碎片涌动起来,化为一片星海,在无垠之中闪烁不定。

时间的长河在这里空间里纵横流淌,那些生命的印记像是被波浪冲上岸边地小贝壳,这是已经消亡了的生命,因管连印记也显得有些已经残缺不全了,但却依旧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证明着它曾经的努力和抗争。而另一些游戈在长河之中的生命,有些成群结队,有些孤独前行,有的破开时空巨浪,奋勇向前,还有些则是在时间之河里随波逐流。但无一例外,所有的生命都涌动着随时间之河奔向永恒。

胡不归笑了,在这一笑之中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蔚蓝。他先是眨了眨眼睛,紧跟着蹭地蹿了起来,带起一道淡蓝色的纤尘。胡不归人在半空向外看去,只见入眼地尽是一片蓝色。灰蓝色的土地,黛蓝色的远山以及碧蓝色的大海。蓝蓝的天,蓝蓝的树,这是一个蓝色的世界。

胡不归正觉惊奇,却突然两个蓝人向他直冲过来。胡不归伸腿嘭嘭两脚,只听那两个蓝人哎呀呀的自空中跌落下去,其中一个口中骂道:“他奶奶的老胡,你敢踢老子,老子跟你没完!”听那声音竟然是张富贵。但富贵怎么会是蓝色的呢?心中虽是狐疑,却还是追了下去。却见那蓝呼呼的富贵气鼓鼓的坐在地上,瞪视着胡不归。而另一个蓝人却像是四哥。胡不归差异地说道:“四哥、富贵,你们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莫不是中了什么厉害的毒?”正这般说着,却见一只蓝猫嗷嗷乱叫着冲上前来,嗖的扑入胡不归的怀中,却见跟着小虎又走出来几个蓝人,却是梅轻雪、梅渡雨、卓不凡等人。

就连桀骜不驯的朱雀也又变成了一只蓝鸟儿,显得颇为古怪。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六章 蓝尘(下)

胡不归使劲眨眨眼睛,道:“莫不是我被那小白脸把眼睛打坏了?”

富贵爬起来道:“我呸!我瞧你是脑袋被打坏了!连老子都认不来了!中毒?中个屁的毒啊!”

梅四也道:“老胡,你看看你自己吧。”

胡不归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变成蓝呼呼一个人,只觉得惊愕无比。却听梅渡雨道:“胡大哥,此地名为蓝尘星。这里有一种奇特的事物,名为蓝尘,它会叫在此地的事物尽皆变成蓝色,等我们离开此地之后就会恢复如初了。并且,这蓝尘星的蓝尘极具疗伤特效,你瞧大家伙可不都好了吗!”

胡不归凝神看去,当他将功力运至一定程度,便看出了些端倪。正如梅渡雨所言,一些极其微小的蓝色粉尘遍布整个蓝尘星。

而连受伤最重的富贵也活蹦乱跳的站在了眼前,看来确是颇有奇效。

梅轻雪走上前来,道:“你这一觉总算是醒了。我们在此地已经等了你十余天了呢,却不知你在搞些什么名堂!”

胡不归咧嘴笑道:“有这么久吗?我不过感觉做了个梦而已,却竟然有十余天了吗?”

却听张富贵骂道:“亏得老子还守了你十余天,你这家伙竟然一醒过来就对老子大打出手,你不知道老子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吗?我容易嘛我!”说着就透出无限的委屈,眼泪鼻涕都要滚了出来。

胡不归嘿嘿一笑,道:“富贵,这个的确是老胡的不是了。回头老胡带你去仙界请你大吃特吃一顿,你看如何?”

富贵道:“算了吧,咱哥几个别被人煮来吃了就好了。”

胡不归正色道:“倘若想不被别人煮来吃了,那就得努力求存。刻苦精进。这次咱们虽然在那小白脸手上逃脱了,但下一次见面却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们每个人都要迅速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位,这样才能真正笑傲苍穹,畅游天外!”

卓不凡道:“老胡说得有理,我们大家不如就在这蓝尘星上修炼些时日再上路,你们看如何?”

众人点头道:“如此甚好,就照卓大哥所说地办吧。”

张富贵却道:“你们的修为都远胜于我,我却如何修行呢?我小师傅又不在!”

胡不归转过脸来,看着他说:“富贵。当初你只是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而如今连仙人都打你不死。你却觉得自己精进的不够快吗?我们每个人肯定都有与众不同之处,只要挖掘出自身的潜力,我们的实力必不可限量!”

富贵眼睛一亮,道:“好,我老张就挖掘一下自己的潜力!连小虎都可以变成猛兽,老张我连小虎都比不上吗?”他话音未落。却听嗷的一声,只见小虎骤然暴涨成白虎神兽的真身,巨大的身形扑向了张富贵。张富贵浑然不惧,嘿嘿一笑,道:“正好挖掘挖掘我的潜力!”说着便迎了上去。两个家伙噼里啪啦地打成一团。却听张富贵哎哟一声,叫道:“你奶奶小虎!你还真打啊?”

眼见得一阵阵蓝烟滚滚,怪叫连连,两个家伙就这样开始了挖掘潜能的“修行”。众人直看得大摇其头,纷纷走了开去。

诸人各自为伍,向四周散去。卓不凡向着朱雀挥了挥手。两个便腾身向南方密林飞去。胡不归立即摇头道:“完了,完了!小桌子这样地正经人也被富贵给带坏了!”梅轻雪嘣的谈了他一个脑奔儿,道:“又在胡说!人家卓大哥才不会像你们一样胡闹呢。”

说话间,梅四、梅渡雨和大个儿也分别各觅去处,思量提升自身实力的法门去了。胡不归则与梅轻雪携手向湖畔走去。只见眼前一片碧蓝如洗。湖面上蓝光点点,晶莹剔透,宛如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而远处水天一色,淡蓝色的薄雾向远方飘散,如梦如幻,美不可言。

梅轻雪在湖畔坐下,脱下鞋子,将一双莹洁的玉足放入清澈地湖水之中。胡不归也在她身旁坐下。除去鞋袜,将两只大脚放入水中。顷刻之后。便有游鱼前来轻啄两人足底,胡不归双足在水中划动,与游鱼向戏。而梅轻雪则眺望远方,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不归的心思也随着湖水不住的晃动着,他在回想与那公子的一战。力量、速度以及节奏变化,每一个细节都在胡不归的心头反复重演。仙凡之间的巨大差距,令胡不归感到在人间的那些战斗经历都难以再起到有效的作用了。那些在人间界曾经的强敌,譬如南塘秋、巫神道、夜魔向天横等都无法与这上界的人物相提并论。

尽管他们曾有过群战炎阳、谢灵二仙的经历,但此时胡不归却感到那两人与公子等人实力相差甚远,这两人只怕是仙人中的弱者了。即便如此,若是单打独斗,自己却也未必应付得了。究竟该如何迅速提升自身实力呢?

从前修行的法门在脱开了人间天地之后究竟还有修炼之功吗?想到此处胡不归不由得神归于内,却见一个小小元婴神闲气定地端坐于内,胡不归的神识与小元婴合二为一,而后缓缓施展开被他“篡改”了的青城炼气诀,沿着他经过数度变异而变得极为坚韧的经脉,真元迅速漫过身体,在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之中运转起来。

几乎是刹那间,一团青中隐隐带着金芒的气息将小元婴完全笼罩了,并且围绕着小元婴急速旋转起来。体内真元在元婴周围越聚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骤然浮现在胡不归的心神之中。那是从前他所认为地天地之气。紧跟着巨大的气息蓬勃而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看来在这天外天里他从前的法门依然有效,甚至效力更加显著。

这股气息却比从前他所感应到的天地气机更为博大,也更为纯粹,在他气机的牵引下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高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狂涌入内,又迅速汇入他体内的真元旋流。胡不归还来不及高兴,突然发现那些被吸引入内的气息在与自身真元回合之后,迅速向内压缩,旋转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而吸引力也就越来越大。但处在漩涡中心的小元婴却是越来越不妙了。在飞速增强的压力之中,小元婴散发出一片柔和的佛光,但那佛光也只抵了半刻,紧跟着旋流再度向内缩小,只把一个原本就小的元婴硬生生压得更小了。

眼见得那团真元旋流越转越快,越压越密,小元婴已经被压得如一粒微尘,随时都会由于不堪重压而崩溃,但胡不归却是束手无策,此刻的真元旋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程度,在这种失控的状态下,他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越来越强大的力量要将他压得神形俱灭。不过刹那,巨大的真元流就彻底摧毁了他周身所有的经脉。

一切静至极点,仿佛天地归初,万物伊始,又仿佛是末日前的宁静,胡不归预感到有事即将不可阻挡的发生了。在这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刻,在还有着爱侣、伙伴难以割舍的情结下,在还有着诸多谜团未解,诸多遗憾未尝的时刻,他能甘心就此灰飞烟灭吗?

强烈的不甘伴随着巨大的恐怖一起来临了,胡不归的心神中巨浪狂涌,他想求生,想抗争,想主宰自己的命运!他的神识已经陷入最极端的状态,没有真元可用,他竟然将这无形无质的神识作为利刃挥向源源不断涌入的气机,这是绝境之中的最后挣扎。

就在此时,爆炸来临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七章 星火(上)

宇宙深沉,群星如流,一团光芒冲破黑暗在蓝尘星之上绽放开来。

无形的能量波动向四合八方延绵而去,在能量团的中央,一个赤裸的身影缓缓舒展着躯体。终于,胡不归痛苦的睁开了眼睛。身下是蓝宝石般的蓝尘星,它是如此清澈、纯净,而体内则是一片混沌。

一团高速旋转的气息盘踞在胡不归的体内,而体内的经脉尽毁,一个小小元婴早已荡然无存。尽管他并未在真元爆炸中灰飞烟灭,但却也已经是一无所有了,所拥有的便是这一团不听使唤的混沌真元。

胡不归的心神一片空白,说不出悲喜,辛苦修行的一身修为在这一瞬之间便烟消云散了,甚至连练功的基础——周身经脉也尽数被毁了去,便是想从头来练,却也是不能了。

胡不归现实在心中大骂倒霉,直说自己运气不好。转念一想,虽失去了功力,至少自己的性命还在,再不济也可以凡人之躯与轻雪相伴百年,此便已经足够了。照此来想,自己能捡回条命来,反倒是赚了。

想到此处,原本就比常人豁达的胡不归释然一笑,却觉得也无甚了不得。却听一阵呼喊远远传来,几个小点儿自蓝尘星上向他飞来,依稀见得却是梅轻雪、卓不凡等人。而他此刻竟然已经远离了蓝尘星,虚浮在空中,却不知自己是如何到了这里的。

胡不归想迎向众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元可供驱使,体内倒是有一团自主运动着的真元,却又哪里听他调遣。他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装真元的瓶子一样,肚子里有货,但就是倒不出来。他不由得苦笑一声。静自等着诸人飞至他的身旁。

梅轻雪等人飞至胡不归身前,梅轻雪神情紧张地问道:“胡郎,你还好吗?”

胡不归嘿嘿一笑道:“我皮肉都还甚好,只是……”

卓不凡早瞧出有些不对,便问道:“只是如何?”

胡不归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道:“只是方才弄着玩不小心把我元婴给整爆了,这个……眼下正有些茫然呢。”

众人一听,好家伙,什么叫不小心把元婴给整爆了?元婴破灭这修道之人又焉能不死?这元婴也是随便爆得的吗?但见这小子似乎只是一脸地窘相,却不像是将死之人。卓不凡身形一闪,已到了胡不归身前。将手一探,一股精纯的青城三清气方才钻入胡不归体内,却见他如遭天雷轰顶般的全身巨震。电光火石间,卓不凡只觉得胡不归体内一股绝大的气息轰然与自己的真元一触,强大至极的威力顿时自胡不归的体内透体而出。就在这一刹那间,卓不凡也已经发现胡不归不单元婴被毁,就连周身的经脉也荡然无存了,这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无异只剩下一层空壳罢了,状况之怪,令人匪夷所思。

卓不凡也非是寻常之辈,应变之快,直如电转。他骤然收回真元,反手一把抓住了胡不归的手腕,这一记却是半点真元都没有施展。果不出他所料,胡不归体内那团气息竟然就此缩了回去,似有灵之物一般继续在胡不归体内盘旋起来,似乎全然不受胡不归的控制。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卓不凡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却只有胡不归这个当事人反而不甚着急,左顾右盼。到后来竟有些洋洋得意,似乎把元婴弄爆而不死确是件了不起地行径,大大值得众人如此佩服。却见卓不凡手腕一翻,拉了胡不归的手,道:“回蓝尘星再说!”说罢不待众人有何反应。拽着胡不归化为一道流光,射向蓝尘星。

众人紧随其后,一路飞驰。

片刻之后,众人围着胡不归团坐成一圈,待听过胡不归叙述过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张富贵摇头道:“你这简直就是胡闹嘛!平常你就贪吃,可是这天地灵气也是贪吃得了的?现下出了岔子了吧。”

胡不归嘿嘿一笑。道:“我也不想啊,谁知道这鸟气息来势竟然如此凶猛。起先倒是我吃它,紧跟着就变成它吃我了。”

张富贵点了点头,道:“不用怕,老胡,你后我会罩着你的!一切有我老张呢!”说着不由得挺了挺身板儿,作出一副英雄气概。他话音未落,只听嗷的一声吼叫,却见小虎身子一抖,顿时又变成一只庞然巨兽,雄健刚猛地身子小山一般的靠向胡不归。那意思是你靠他那还不如靠我呢!

胡不归懒洋洋地揪住小虎的巨耳,身子跟着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小虎的白肚皮上,翘着二郎腿道:“老子谁也不靠,就凭老子肚子里这团东西,看谁能奈何得了我?”

张富贵笑道:“扯淡!你肚子里那团东西连你的都不听,你还神气什么?”

胡不归撇嘴道:“你懂个屁!这玩意儿虽不听我老胡的,但仅凭它的威力便没几个敢轻易灭了我。”

卓不凡确知此言确实不虚,这团东西的能量他方才已经领教过了,便是仙人爆体,想必威力也不过如此了。卓不凡沉吟良久,终于道:“老胡,你可还记得你一朝丹成一朝丹灭之事?”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道电光,瞬间击中了胡不归。他嗖的爬起来道:“小桌子,你是说这也未必便是坏事?”

卓不凡点头道:“你不觉得你自修道以来,所走之路全与我们众人不同吗?且不说你修行之艰难,便是几经波折,数度在生灭之间奋进,这番经历便是天下罕有的了。想来你之道途定是与我等大异,否则便只是这元婴爆体就该叫你灰飞烟灭了。纵使不死,你的心神血肉也定然大损,却怎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胡不归大喝一声:“好啊!还是你小桌子了解我!你们放心吧,我定会没事儿的!”说着爬起来就跑。梅轻学喊道:“你往哪里去?”

胡不归远远的喊道:“我自去思量修行之道,你们离我越远越好!”他却是怕整爆了肚子里的东西会殃及众人。这小子功力全失,跑起来却是甚快,倒真不愧是用一双肉腿追过飞剑之人。

梅渡雨颇有些担心地问道:“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胡大哥他能恢复如初吗?”

却没想到其余众人异口同声地道:“没问题!只要是老胡说的话却没有办不到的!”只听得梅渡雨一阵心思起伏,却没想到众人对这个看起来没个正形的胡大哥竟然如此有信心,倒不知是何缘故了。只觉得众人情谊之深实在令她感动。

梅轻雪拉着梅渡雨道:“莫去管他了,且来说说咱们该如何提升自身实力吧。”说着他们三个妖族便凑在一处,卓不凡对张富贵招招手,道:“富贵,你体悟得如何了?咱们也去那边钻研一下吧。”说着不由分说,拉了张富贵便走。朱雀也振翅跟在他俩人身后去了。

大个儿左顾右盼,突然眼睛落在玄武身上。

憨厚沉稳的玄武仰起头来,与大个儿对视一眼,似乎是心有灵犀,两个同时一震,随后大个儿拍了拍玄武的巨甲喜道:“玄武老弟,咱们也去寻个地方修炼去!”说着便与玄武一道,离群而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八章 星火(下)

这时场子里便只剩下小虎和青龙。小虎四处看看,却见青龙穿着件脏兮兮的道袍,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嘴里也不知道在哼唧什么。小虎不由得冲着它嗷嗷吼叫起来,却是在问它为何不去修炼。却听青龙懒洋洋地道:“累!”这个词他却是跟张富贵学会的。小虎摇摇头,啪得一爪抓向青龙的屁股。谁知青龙立即兴奋起来,张开一口整齐的白牙嗷嗷嗷的咬向小虎的虎爪。这一招却是在于那太监仙人打斗时施展过的。看来它对这招倒是情有独钟,却与小虎甚喜抓人屁股的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眨眼间,小虎和青龙便打得乌烟瘴气,阵阵蓝尘翻腾,嘶吼怪叫不绝于耳。梅轻雪三人不禁摇头避开,却听远处大个儿、玄武去的方向也竟然传来隆隆巨响,却不知这些人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与此同时,上清宫为一片片仙云掩映,一座座巍峨的青铜宫阙层层渐高,巍然如城,在云霞的掩映下如虚似幻,若有若无,威仪中又显现出超凡脱俗的玄妙,一砖一瓦尽似有灵之物,确是一派仙家气派。

在上清宫下层的一座巨大的偏殿前,公子信面对着高台上一人垂手而立,身后的山羊胡子和老太监低眉垂目,神色中却透出一丝惶恐。

反倒是公子信显得颇不以为然,他低声道:“孩儿以为仙家的尊严高过一切,即使是放走那几个贱民也不能损害我仙界的名誉。但请星君降我轻敌误事之罪,领罪后孩儿自当再返天外天追杀那几个凡人!”

高台上那人全身笼罩在一片仙云之中,却见他伸手随意一挥,仙云飘散,露出他的面目来。只见他三缕清须飘在胸前,满脸的倦怠,似乎对面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懒懒散散的斜靠在矮榻上,半分也看不出他便是这上清宫中三十六星君里地位最为特殊的危燕星君。

危燕星君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却把眼睛转向危燕宫外的那些巍峨宫阙。他缓缓说道:“信,你可知这危燕宫外此刻正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吗?”

公子信的目光随着危燕星君的话语望向宫外,他父亲的话语令他高傲的心一阵刺痛,他自然知道父亲所指之意。这上清宫三十六星君中,唯独他危燕星君的地位最为特殊,因为这危燕星君是唯一一个将家眷带上仙界来的得道星君。此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危燕星君在人间界的上古仙魔之战中立下绝大功勋,因而上清宫灵宝天尊法外施恩。将危燕星君的家眷亲属,连带仆役共计一百四十六人尽数破格拔升至仙界。成为了一群未经修炼便飞升成仙的仙人。更是因为如此,信的母亲才会以仙体受孕,产下仙界唯一一个以仙胎降世的仙婴,这种生来便是神仙的仙人在自下界飞升而来的仙人中是不曾有过的。这种情形只出现在先天神仙之列,所以公子信就理所当然的成为最受仙界瞩目的小神仙之一。而危燕宫里这些未经修炼而成仙的家眷、仆役却在实力上远逊于历经千载修行飞升的仙人,像炎阳等人具是当年危燕星君的侍从。也正因为如此。胡不归等人才能与之一拼。

但危燕宫中仙人无能的流言却早在仙界流传出去了,于是公子信便成了危燕宫扭转这种局面的希望,他要证明给其他仙人看,他危燕宫并非是一群无能之辈!

公子信目光坚定的望着父亲道:“星君,孩儿知道该如何去做,这几个擅闯天外天的凡人您就交给孩儿吧,定不会再辱没了我危燕宫的名头!”说着瞥了一眼远远缩在角落里的炎阳和谢灵,目光之中尽是轻蔑之色,却是在怪他们叫这几个凡人自人间界逃脱了出来不说,连他们自己竟然也被打得狼狈不堪地回来了,实在是大丢他危燕宫的脸面。

危燕星君点了点头道:“你看着办吧,其他人也就罢了,要紧的是那个天妖族女子,她是妖族的种子,灭了她。妖族便没有希望了!另外,这群人中似乎……”说着他突然住口不言了,反而困倦不堪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道:“你们去吧,我累了。”说着一片片仙云锦被般地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公子信咬咬牙,带着众人悄然退了下去。

胡不归盘坐在一块巨大的蓝石之上。就像他第一次体悟先天灵气在他体内经脉中游走一般。他慢慢入定,似有为,似无为,既不去管在体内自主流转的那团气息,也不去想连经脉都没有了的他该从何下手,反而是淡定的随心神而行。那心神既不在内,也不在外,却是在有无之间游离,说不出地飘乎玄奥。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倘若无地呢?人将何法?道将何依?天地之妙又如何再现于渺小地自己?自然之道又该如何追寻?

突然,胡不归心念一动,一动念,便是亿万生灭沉浮,那些他曾经感悟到的无尽的生命印记所记载的却没有一个是相同的,这便是自行其道。一点微光,逐渐在胡不归的内心深处亮了起来。

修行之道,气息为体,经脉为器,运行生化的法诀则为用。三位一体,缺一不可。而自己此刻则是体大器毁,无以为用。因此才会落入困境。但却有谁说了运转气息却非经脉不可?或者说谁规定了经脉必须是一般模样的?自己经过龙气改造后的经脉走向就已经大异常人了,却比之从前更强悍了。而眼下难道不能将整个身体全当作是经脉吗?此器之阔大却不是胜过从前万倍?

胡不归心中的光亮越来越强,心神缓缓的渗入体内,慢慢的向那团强大的气息靠拢过去。他自不知该如何驱使这团似有灵性的气息,便只在气息之外徘徊。徘徊良久之后,胡不归试着轻唤这气息,试图与它联系。但那团气息全不理会胡不归的心神,只是自顾自的缓缓转动。道家法门讲究与气相融,像这般无法与之沟通自然更别提驱动其运转妙化出各种神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气息便如一个高傲之极的人,丝毫也不理会胡不归。胡不归用尽了各种法门却依旧是一筹莫展。但这反而更激起了胡不归的倔强,他的心神突然对着那气息怒吼道:“你他奶奶的给老子滚起来!”

这句咒语却当真是天上地下、九天十地都不曾有过的。当真是开天辟地的一句。伴随着这一声怒吼,那团气息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尽管只是极其微小的变化,却也早就落在了胡不归的神识之中。胡不归心中一喜,暗道:你他奶奶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来这强大的气息便要有个更强横的神识来掌控,先前自己表现的太过柔和,因而不能震慑这股气息。但伴随着这一声充满自信和霸气的吼叫,它至少开始注意自己了。

胡不归的心神立即一改先前的谨慎轻柔,那种在人间挣扎求存中锤炼出来的彪悍气质顿时显露无遗。他的心神带着一股子野性逼近那团气息,而那团气息也开始扭转起来。就像两个对峙的人,只是那气息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胡不归的神识却是更为虚无的存在,但却是充满信心的逼向那团气息。胡不归的心神充满自信地道:“道之终极,以苍穹为器,以万物为体,以自然妙化为用,尔能脱开其外?”

那团气息又是一震,这次却缓缓舒展开来,像是在仔细打量着胡不归。

却听胡不归又道:“你我尽在其中,今日你若不与我融合,咱们便一同大化于此,任天地炼化,终会重归一体!但倘若依附于我,却也未必不能得逍遥之境,与天地齐寿,共万古同辉!”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光亮在蓝尘星上亮起,苍穹之中,犹如一盏蓝色的明灯点燃了。那灯光在无尽的苍穹中虽显得极其渺小,就像是一点星火,但谁又能知道这星星之火不能燎原呢?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灵隐(上)

暗淡的天宇之中,十余道流光疾射向星海深处,这一群闯入天外的伙伴再度上路了。

依旧是梅渡雨在前引路,但这次张富贵却足踏虎灵剑与她腻在一起,嬉皮笑脸的与梅渡雨胡扯一气。而梅渡雨自幼生活在严酷的天外环境之中,身边所接触的都是些性情严肃的妖族兄妹,似这等满嘴冒泡、大吹法螺之人却是从来也没见过。因而也是大觉有趣,只觉得这个张大哥除了性格滑稽,外加裤裆很大一陀之外,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而在他俩人身后则是共乘落梅琴的梅轻雪和胡不归,眼见得这两个低声细语,神情甚是亲昵,飞在一旁的小虎却顿觉遭了冷落,也不管自己一个庞大雄健的真身尚未收回,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嗷的一声,扑向胡不归两人的怀中。全不管它这么大一坨砸将下去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眼见着小虎庞大的身躯就要砸在胡不归两人的身上,但见胡不归眼皮也不抬一下,伸手一托,小虎的身子就停在了胡不归的头顶。紧跟着胡不归手腕微微用劲,一股强大的气息立即透掌而出,小虎那庞大的的身躯就此跟着滴溜溜旋转起来。一眨眼功夫,小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自己的身子就已经被缩小至小猫模样,紧跟着只觉身下一空,就此昏头昏脑的跌入了胡不归的怀中。

胡不归哈哈大笑道:“死小虎,你当自己是白虎就了不起吗?还敢用屁股砸我!”说着又习惯性的揪起小虎的猫耳朵来了。惹得小虎在他怀中嗷嗷乱叫,却是在说:你道老子愿意当什么白虎吗?这么大个屁股想要躲青龙那厮的臭嘴都很是危险,我小虎容易吗我!倒是你这家伙刚活过来就来欺负我,早知道老子先前狠咬你几口了!说着呸了胡不归一口,掉头爬进了梅轻雪的怀中。

跟在后面的卓不凡等人见小虎已经寻回白虎真身了却依旧是如此皮赖,还是从前那副不肯吃亏的无赖像。不由得哄然大笑起来。小虎睬也不睬,只从鼻孔里轻哼一声,便舒舒服服地摊开白肚皮,在梅轻雪芬方的怀中安逸的睡去了。

胡不归扭头问道:“大家都修练得如何了?”说着看向卓不凡,只见他身周隐约有一层气韵流转,双眸炯炯有神,显然是大有进益。果然,只听张富贵在前喊道:“小桌子师伯那架势简直太可怕了,下次你老人家可别拉我一同去练功!他跟那大鸟合二为一之后,简直就如同火神一般。老子站在一旁连话都不敢说了。”

卓不凡笑道:“莫听富贵胡说,不过与朱雀融合之后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般一来,我与朱雀的力量都提升了数十倍不止。至于富贵修炼的绝招嘛,呵呵……”

却听张富贵叫道:“莫说!你答应过不说的!”

卓不凡道:“好好好!不说便不说吧。”

胡不归不禁大感好奇,道:“富贵,你也修炼出绝招了吗?”

张富贵撇着嘴道:“那你看呢!小瞧老张了不是?合着这绝招就只有你们修炼得出来,我老张就不能有几项拿手的本事?”

胡不归一听。好家伙,还好几项绝学呢!便问道:“富贵,那倒不是。我这是替你高兴呢。你快说说,你有啥绝招?”

张富贵小白眼儿一翻,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就等着瞧吧!”说罢无论胡不归再怎么追问,他都避而不谈了,自顾自的跟梅渡雨说笑去了。

无奈,胡不归转而问梅轻雪道:“轻雪,你们又有什么进展呢?”

梅轻雪淡淡道:“也没什么进展,我们参照妖族古法和梅如荼留下的修炼法门。使我们三人一人增添了十余条新的经脉。”瞧她说得轻描淡写,卓不凡却是大吃一惊,像这般新创经脉,改造固有的肉身经脉却是人类所不能想象的。照梅轻雪所言,他们三个妖族至少也是提高了将近十倍的修位,并且前途更是不可限量。难怪连天仙都对这个种族深感惶恐呢!他却不知道,胡不归此时连经脉都不需要了,或者说他的经脉便只一条,胡不归境界之古怪却是连仙人都没有想到的。

胡不归笑道:“好好!大个儿,你呢?修练得如何了?”

大个儿裂开大嘴,拍了拍玄武。得意地笑道:“我跟玄武也合练了几个绝招呢!很厉害了!你就等着瞧吧!”说罢也跟张富贵学,半句也不肯泄漏了。

最后,胡不归望向青龙,却见青龙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伸出中指指着他自己的鼻子道:“我?”

胡不归点点头,却见这家伙突然摇头摆尾的嗷嗷乱咬起来,那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绝学,而像是一只得意洋洋地疯狗。直看得众人屁股一阵冰凉,连连对它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这绝招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快别施展了!”

青龙得意洋洋的收了牙齿,含糊不清地道:“老鸡厉害吧!”看来它这“老子”二字是学不会了。而胡不归等人心道:你这哪里是鸡,分明是狗,就算是鸡,那也是只“疯鸡”。

也分不清这是进入天外天的第几天了,这星空之中不辨日月更替,也就没有晨昏早晚。众人一直向前赶路,飞行之术是越来越精进,速度也就越来越快,远远超过在人间界的千百倍不止。

梅轻雪突然问在前引路的梅渡雨道:“渡雨妹妹,在这苍茫宇宙之中,你又怎么能识得路径呢?这其中可有什么法门吗?”

梅渡雨落到她身边,道:“我们灵妖族能在这广袤无边的天外天中生存,最重要的就是发明了星空图。我们以星星定位,绘制路线,凡是我们灵妖族弟子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会被记录下来,汇入星空图。千万年来,这星空图越来越大,我们灵妖族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广,最后我们不但生存了下来,甚至找到了仙界和魔界地入口,也正是有了星空图,我们才能重返人间界。”

“星空图?”梅轻雪道:“这一路上却没瞧见你看什么图啊?难道你竟然将它记在心中了?”看着这无可计量的庞大星群,梅轻雪却难以相信梅渡雨竟然将它们全都记下来了。

果然,梅渡雨笑道:“这么多星位凭谁也记不下来的。我们这星空图乃是以密法将星位记录在妖元之中,以心传心,世代传承。姐姐,说起来甚是麻烦,我且传给你你就明白了。”说罢身子一扭,落在落梅琴琴头上,与梅轻雪相对而坐。她低声说:“姐姐请入定。初时稍有些晕眩,你忍耐一下。”说话间抬起双手,拇指按向梅轻雪太阳穴,紧跟着手腕一转,两手中指又按住了梅轻雪的印堂。突然之间,梅轻雪只觉得有无数光点涌入脑海,庞大的信息犹如大海倾覆一般灌入她的神识之中。渐渐的,一切都平息了。

待她睁开眼睛,却见梅渡雨满脸惊讶。梅轻雪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梅渡雨道:“姐姐,你可是我听说的传星空图用时最短的人了!我灵妖族资质最好的弟子接受传图所需的时间至少比你多了十倍!难怪妖后奶奶如此器重于你呢!好了,姐姐,我再教你运用法诀。”说着又将如何去看那深藏在记忆中的星空图,又如何将新地星位画入图中,诸般法诀一一详尽道来。最后,梅轻雪的脑海中浮现出与眼前星空一模一样地一幅图画,一根暗红色的细线指向远方,那细线所指的方向便是灵妖族的栖息地——灵隐星云了。

胡不归突然问道:“渡雨妹子,你们灵隐星云可有何好玩之处?你给老胡说说看。”

张富贵说:“对啊,你说说看,你们灵隐星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记得杭州有个灵隐寺,莫非你们跟那儿有什么干系?”

梅渡雨笑道:“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灵隐星云的意思就是我们妖灵族隐匿的星云团,却不知道这灵隐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了。至于灵隐星云是什么样子,只怕我也说不清楚,你们去了便知道了。”

张富贵道:“怎么会说不清楚呢?你倘若要问我京城是什么样子,我便能与你说上三天三夜,即便是你没去过京城也会对它了如指掌的。”说着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京城啊、皇宫啊,赌钱的小太监啊诸如此类的话题。梅渡雨听得津津有味,其余人则是被喋喋不休的富贵吵得头大三分,纷纷对他怒目而视,实施目光打击。

张富贵也算知趣,嘿嘿一笑,拉了梅渡雨道:“走,咱们去后面说去,反正轻雪已经学会了看星空图。”说着拉了梅渡雨远远落在众人身后。这一路上,张富贵便如元宝直接掉进他口袋里连捡都不用捡一样,美的是心花怒放。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章 灵隐(下)

直至亲眼见到灵隐星云,众人才知道为什么梅渡雨说她也未必说得清楚。也知道现在众人才知道这星云两字的由来。灵隐星云却并非是一颗星,而是由百万计的星星组成的云团,那星云不停的转动着,闪闪烁烁,确犹如万家灯火。但见它庞大之极,实在是超乎众人的想象,却不知道哪盏灯火才是灵妖族的家。

张富贵禁不住脱口问道:“这么多星星,究竟哪一颗才是你灵妖族的家啊?”

梅渡雨还未回答,梅轻雪却道:“全都是!这一片星云颗颗都是灵妖族的家!”在她脑海中的那幅星空图上,那根红线最终指向了整个星云。

张富贵乍舌道:“乖乖!你灵妖族有这许多的人吗?这数也数不清的星星上都住了你们的族人?”

梅渡雨笑道:“哪里会有那么多,我们的族人其实是很少的。之所以会选择这里作为我们灵妖族的栖息的便是因为此地繁星密布,且自成一体,便于藏匿。这样纵使仙界仙人发现此地,我们的族人也可在这密密麻麻的星云中悄然转移,叫他们寻不到踪迹。而要想毁去这么庞大的星团,即使是仙人也是力所不及的。”

大个儿站在一旁,也看得眼花缭乱,用大手摸了摸后脑勺,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呢?”大个儿这话却是正切中要害,想这许多星星却总要去一颗吧,难道不成就在这里站着?

却听一直没开口的胡不归突然说道:“就在这里站着,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给我们引路的。”

梅渡雨惊讶地看了一眼胡不归,道:“胡大哥怎知稍后会有人来接我们?”她却没想到这个看似稀里糊涂的胡大哥竟会一语中的。

只听胡不归道:“我观这灵隐星云自成一体,其运转中似有玄秘阵法变化,那些星位每一刻都在变化,你便是看准了进去,也会在其中迷失的。我想便是渡雨妹子此刻也不知该去哪颗星才是。而方才我分明感应到咱们在被人窥视呢,但其来源却是隐秘难测。若我猜得不错,即使是你灵妖族,在这星云之外也需星云内的族人引导方才能找到家门。我说的可是?”

梅渡雨再度看了胡不归一眼,只觉得跟这些人呆得越久,他们所带给她的惊讶就越多。她点点头道:“胡大哥所言极是,咱们在此稍候片刻就可以进去了。”

一群人便站在星云之外眺望那点点星光。但等了良久,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相迎。众人的目光遂转向了梅渡雨。却见梅渡雨此刻也是一脸的差异,一双妙目望眼欲穿地看着星云,焦急之色欲盖不能。

梅轻雪安慰道:“莫急。兴许是见到我们这些陌生人与你站在一起,怕不稳妥,这才迟迟未来呢。”

梅轻学话音未落,却见一点亮光自星云中飞了出来,转眼间,那亮光变化为一道瘦长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胡不归等人面前。梅渡雨一见此人,不由得惊喜交集的迎上去。道:“哥哥,怎么竟然是你出来引路啊?!”

只见那人长身如玉,剑眉星目,竟然也是个翩翩美男子。只是那人脸上却并无喜意,而是满含戒备地看着胡不归等人,一股威严冷峻的气质浮现在那人身上。但看到梅轻雪和梅四时神色却为之一缓。只听那人对梅渡雨道:“渡雨,怎么只你一个回来了?其他人呢?这些又是什么人?”说话间,他悄然挪移身形,极其自然的拉着梅渡雨站到一旁,将梅渡雨从胡不归等人之中拖开,却见他身形半侧。就此站在了梅渡雨与胡不归等人之间,这个方位进可攻,退可守,不战便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卓不凡瞧在眼里,暗赞一声:此人为人严谨,心思缜密机智,却也当真是了得!

梅渡雨神色黯淡地道:“他们全都死了,就连我也差点命丧人间界。这次的行动却不知如何走漏了消息,仙界派出了三名仙人追杀我们。大家伙拼死掩护我冲入人间结界,而他们却全部遇难了。倘若不是胡大哥他们出手相救,只怕我这次就见不到你了。”

那人听罢之后,神色略见缓和,轻轻拍了拍梅渡雨的肩头,柔声道:“渡雨,叫你吃苦了。”而后先是向着梅轻雪和梅四两个妖族同源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转向胡不归等人,目光霍霍地看着这几个人类修士和摇头晃脑的四灵,审视之态反而更胜了几分。

梅渡雨连忙上前给双方引见。众人这才得知,此人正是梅渡雨的亲哥哥梅渡云,也是目前执掌灵妖族的本代妖王。这就难怪梅渡雨见到他会惊讶了,以他妖王的身份亲自出来引路,这等举动是从未有过的。这梅渡云不但一身修为深湛高绝,在治理妖族事务上也显现出超凡的能力。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灵妖族人才探听到了天母石的下落。而返回人间界报信的行动原本是没有梅渡雨参加的,但梅渡云为了公平起见,特意加上了自己妹妹的名字,因为他知道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任务,却怎么能只派别家子弟?

梅渡云凝视着梅轻雪道:“梅小姐,这几个道门中人也是与你们一道的吗?”

梅轻雪道:“这几位都是我妖族的挚友,请灵妖王放心,他们是来帮助我们解开天母石之谜的。

梅渡云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道:“诸位且随我来。”说着拉了梅渡雨在前引路,却见他身子骤然一绿,闪电般的射向星云深处。胡不归等人立即也紧随其后,他们知道,在这变幻莫测的星云之中,稍有片刻迟疑便会迷失其中。

众人紧随着梅渡云兄妹,穿过一颗颗转动的星子,胡不归等人感觉到这些星子之间有某种无形的力量互相牵引,互相作用,形成了一张极其庞大,也极其复杂的巨网。而梅渡云所行的路线恰好穿过巨网的一个个缝隙。那里是星子间力量作用最微弱的地方。即便如此,身在星云之中的众人也感到自身受到星云力量的作用,似乎随时都会被强大地吸力扯进旋转的云团之中一般。其间更有一些小旋流,光影乱闪。张富贵瞧着有趣,随手丢了一张手帕进去,只见那手帕嗖地一下便灰飞烟灭了。(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众人在星云中绕来绕去,最后落在了一颗小星星上。而此时,胡不归等人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梅渡云在前带着众人掠向一个山谷。穿过一个险峻的峡口,一片帐篷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峡口有队灵妖族战士守卫,见到梅渡云纷纷鞠躬行礼。梅渡云带着众人走向营地中一座墨绿色大帐。从营地中走出来许多灵妖族人笑着与梅渡雨打招呼。同时也充满好奇地看着胡不归一行人。

大帐之中,两列灵妖族人出帐相迎。待坐定之后,梅渡云起身对胡不归等人道:“感谢各位为我妖族之事不辞劳顿、远赴天外,在下代表我妖族上下给诸位行礼了!”说罢便躬身给胡不归等人行礼。胡不归等也立即起身还礼,胡不归道:“梅兄弟,你这也太多礼了,反倒叫我等大不自在。其实来这天外天一是为了解开天母石之谜。再则,我也有些私事需要解决。”

却听旁边一个枯瘦长老对胡不归道:“敢问这位胡公子。你们身为人类却为何对我妖族之事如此热心?”

梅渡云皱眉道:“蓝长老,你怎可如此对客人说话?”

那蓝长老不卑不亢地答道:“事关我妖族安危,老朽不得不问个清楚。还请妖王恕罪。”

胡不归呵呵一笑道:“这位大叔,请问谁规定了人类就不能与妖族做朋友?更何况我与贵族目前也是合作关系,缺了我们,这天母石之谜却难解开了。”

胡不归此言一出,一个身穿绿甲的壮硕汉子冷哼一声道:“噢?什么时候起,我妖族需得仰仗你人族才能行事?我却不信!”

胡不归笑道:“这位绿壳大叔,你可知这天母石一共有三块?一块在我老婆身上,那时你们妖族流传的天母石。而另一块却是我义父的天魔石,还有一块据说在仙界,老胡我却也打算抢过来,这样一来,三块玄石尽在我手。你说此事是否与我有关呢?”

“你老婆?”那绿甲汉子瞪大了眼珠道:“我妖族的天母石又怎会在你老婆身上?”

胡不归笑嘻嘻地一指梅轻雪道:“她可不就是我老婆了,妖后奶奶早就讲天母石传与她了,这你难道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更是满座哗然。自古以来,却从未听说过人族与妖族通婚的,此乃妖族大忌。却竟然在这个天母石传人身上出现了!这一次就连梅渡云也不紧皱起了眉头,转向梅轻雪问道:“此时当真?”

梅轻雪的脸是早就红透了,欲说个是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当口就有人喊道:“这小子胡说八道,定然是存心不良!”还有人喊道:“这些人来路不明,照我说就不该放他们进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仙界派来的奸细!”更有说:“即便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咱们灵妖族牺牲了那么多性命才换来的第三块天母石的下落,凭什么要与这些人类分享?”大帐之中顿时乱成一团。

却见蓝长老越众而出,对梅轻雪道:“我灵妖族远赴天外,九死一生,终于不负众望,查到了最后一块天母石的下落,但你们天妖族怎可勾结人类,坐享其成?”

梅轻雪突然一改往日的温柔,面如冰霜地说道:“勾结人类、坐享其成?!蓝长老,你可知为了守护你们传来的这珍贵的消息,我天妖、兽妖两族几近被灭族!你可知兽王千妖老祖和妖后奶奶都在这一役中以身殉道了!你可知若不是这位胡公子拼死相救,世上的妖族恐怕就只剩下你们这一支了!我们难道不是九死一生,冲出神州结界,立志破解天母石之谜的吗?我们坐享其成?我们一路与仙人拼到这里,却被你们晾在门外。现在更是被你们怀疑,我们图的又是什么?”

梅轻雪这一番话更如惊雷一般在大帐中炸开了,梅渡云惊道:“怎么?妖后奶奶和兽王全都遇难了?轻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天妖族的妖后地位却是非同一般,也可以说是整个妖族的首领,更何况这灵妖族本就是自天妖族中划分出去的,一听旧主离世又岂有不惊之理。

梅轻雪念及奶奶当日的嘱托,不仅悲从中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扑簌的掉落下来。她悲道:“可叹奶奶不惜牺牲我族众多子弟和她老人家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破解天母石的秘密,以求得我妖族长存之道。但你们竟然如此多疑,这却如何可以成事?!”

灵妖族众人见她说的真挚,虽为全信,却也不再多语,只等着她说下去。梅轻雪遂将如何意外救得梅渡雨,又如何带梅渡雨回天妖谷疗伤,直至仙人追上门来,造成两族几近灭族的惨剧等等等等,一一说与灵妖族众人听闻。灵妖族众人听罢不仅喟然长叹,有些人已经觉得自己先前的话却是冒失了些,而有些人则依旧是将信将疑。

那身穿绿甲的汉子道:“姑娘,我是相信你所说的,但这胡公子却是如何与我妖族结交地呢?他们道门在人间不是与我妖族势不两立的吗?”

梅轻雪便将胡不归如何结识白如鸿,又如何数度舍命相救族中人物,以及如何入了天妖谷,受到千妖老祖和奶奶的赏识,以及奶奶临终前对他的嘱托尽数讲了出来。只听得许多年轻的灵妖族人热血沸腾,直道:“这般的好朋友却是不该怀疑的!”也有的道:“既然是奶奶和兽王信任的人,咱们子也不该再怀疑了!”

梅渡云站起来道:“眼下大家便该相信胡公子他们了吧?”

众灵妖族人纷纷点头城市,却听胡不归摇头道:“未必未必!”

梅渡云愕然道:“胡公子为何这般说?”

胡不归道:“若是相信我们了,却为何还不见酒肉吃食儿上来,大哥啊,我们飞了这许久,个个都快饿死了!”他这一番话却是正中富贵、大个儿等人下怀,几个家伙的肚子咕噜咕噜的随声附和起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梅渡云道:“这个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人啊,酒菜伺候!”

待片刻之后,本还存着一丝疑虑的灵妖族人也彻底相信胡不归等人了。似这等饿死鬼模样的家伙,却那里藏得住什么阴谋?但见吃都吃的如此光明磊落、意气风发,确该是心智纯朴明净的家伙了。但这吃得也未免太有些骇人了。“喂!那个不能吃!”“哎呀,不是我小气了,那个是我的战靴!”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议事(上)

胡不归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惬意的躺在小虎胀鼓鼓的白肚皮上,看着帐篷的圆顶哼着小曲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小虎则是一面不耐烦的挠挠自己的肚皮,一面暗叹:哎,当年老子睡他肚皮上的时候是何等的舒服自在啊!现在却是在还账了。小虎却是被胡不归和张富贵一个拽头,一个揪尾巴,生生逼着变出原形的,就为了这两个家伙能舒舒服服的靠着。

胡不归的旁边是美得冒泡的张富贵,这小子一面眯着眼睛哼着:大姑娘美啊,大姑娘嗯啊……一面将他的臭脚丫子晃来晃去。就在他的臭脚丫子前,一颗硕大的脑袋纹丝不动,却是身形巨大的大个儿人虽然钻不进来,却将一个脑袋塞了进来,说什么也要与老胡等人同睡。起先无论别人怎么劝也是不肯出去,但此刻却是早被富贵的臭脚给薰晕了,动弹不得。在帐篷的另一侧,卓不凡和衣而卧,朱雀缩减身形,站在他的身旁。而四哥则被挤到了角落里,却被青龙笑嘻嘻的抱着这个老实人不肯放手,搞得四哥实在是苦恼不已。玄武实在挤不进来了,只得靠在帐外大个儿的身旁趴下。这一个帐篷里,满当当、臭烘烘,嘻嘻哈哈,闹个不停。

梅轻雪则是去了梅渡雨的帐篷里休息,听着这边吵闹不休,两人相对一笑,和衣睡去了。

星辉流转,一夜无语。

待胡不归等人一觉醒来之后,却见早有灵妖族战士在帐外守候。玄武眯着眼睛紧盯着那战士,深沉如山的气势直压得那灵妖族战士欲进不能,欲退更是不得,也不知他两个对峙了多久,却见那灵妖族战士大汗淋漓,十分辛苦。直到胡不归等人出来。玄武这才撤去强劲的气势,那灵妖族战士身子一软,险些坐到在地。

胡不归上前问道:“这位大哥,找我们可有事儿吗?”

那战士强撑着道:“妖王请各位去王帐中议事。”说罢不敢多留,掉头就走。

胡不归伸个懒腰道:“啊,那就去看看吧。”

众人一道走进妖王那顶巨大的王帐中,却见梅轻雪等人早就在帐中等候了。梅渡云起身道:“各位早啊,在下请各位来是要商议一下如何盗取最后一块天母石的事。”

胡不归道:“三块天母石我们手上已经有了两块,眼下就差在仙界的那一块了。听渡雨妹子说那最后一块天母石却是被藏在了仙界的上清宫中,想那仙界中人各个神通广大。仙界地守备也必定森然之极,却不知你们究竟是如何探听到这个消息的?”

梅渡云道:“要说仙界中人神通广大确是有的。但仙界却未必就是守备森严。自我灵妖族踏入天外天以来,总有一支仙人四处追杀我族中人。久经交手之后,我们才得知这一班人自称是上界上清宫的仙人。想我等奔赴天外为的就是查找那位携带天母石飞升仙界的仙人,眼下却有一群仙人主动劫杀我族,我等猜想他们定是与天母石有关的了。于是,我族长老决定派出十名弟子为诱饵。将一名单独行事的上清宫仙人引诱至黑煞星丛,之后我们利用早在黑煞星布置好的陨石矩阵法,重创了那个仙人。便是这般也还是牺牲了数百名我族战士才将那个仙人擒获。我们以妖族密法破了他的仙体,将他囚禁起来进行审问。此人虽是仙人,却没甚骨气,尚未施展几种考问手法,他便认软服输,什么都说了。这人确实是上清宫的仙人,隶属于上清宫危燕星君座下杂役仙。”

“杂役仙?呵呵,还有这等下做的仙人吗?”张富贵笑道:“那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个不长胡子的家伙兴许是宦官仙也难说呢!”

梅渡云道:“我等原对仙界规制并不甚解。首次听闻这杂役仙的名号也是很惊奇。原本想这些仙人都是高高在上,却没想到在仙界之中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甚至他们的等级制的较人间更为森严。而最为可怕的是,我们倾尽全力所捕获的这个仙人乃是仙界之中实力最差的等级。这人什么都说,但是当我们问起天母石的下落时。他却总说不知道。即便是蓝长老对他施以游丝贯脉手后,他尽管不住求饶,却依旧说未曾听说过什么天母石,说什么自从自己随主人飞升仙界一来,当真是从未听说过天母石这样东西。我们当时想,或许这玄石在道门中并不叫做天母石。于是便问他可在他主人处见过一块残破的石片。我们照着族中天母石的模样说与他听。那人想了良久。终于说似乎在飞升仙界前,曾在他主人处见过一次。而他的主人举宅飞升。就连他这个从前在主人家打扫厅堂的杂役也跟着沾光,上界作了个仙人,至此这些年就始终不曾再见过那块石片了。”

卓不凡皱眉道:“这般说来,那块玄石也未必便是被那仙人带上仙界了,至少你们也不能确定是这般吧。”

梅渡云道:“正是,我们想他一个杂役确是难知晓什么机密的事,但至少证实了那玄石应该与他家主人有关。为了证实那块玄石确在仙界,我们举族上下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们决定向仙界宣战!”此言一出,胡不归等人不由啊地叫出声来,这个决定确实是够大胆的。胡不归道:“你们当真去攻打仙界了?”

梅渡云摇头道:“以我们的实力又如何能当真与仙界对抗。这只是一个诱敌之计。我们派出了七百余名妖族子弟,挟持那名被俘获的杂役仙到仙门叫骂去了。”

胡不归皱眉道:“那些战士们岂不是有去无回啊!”

梅渡云道:“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但若不如此,却难叫上清宫地人上当了。上清宫的仙人闻讯立即出了仙界。不等他们抢回那杂役仙,我族战士就当着他们的面把那杂役仙杀了,并扬言有朝一日要踏平仙界。仙人们果然被激怒了,不到半个时辰,七百名将士便被上清宫的仙人击溃了。然而,几乎每个弟子都在临死前高喊:妖王大军就要来为我报仇了!就这样,数百名弟子的血染红了星野。果然不出我所料,上清宫并未将我七百名子弟尽数屠杀干净,而是擒获了三百余名我族弟子。为的是逼问我妖族的栖息地,以及实力状况。他们将这三百余名弟子关进上清宫,一一拷问。那些弟子便是我们派进去的探子。仙人们起先杀了些俘获的我族弟子,但见人数越来越少,却始终没问出什么,便一直等了百余年,终于叫他们等到了一个机会。那剩余的数十名妖族弟子中,有一个竟然悄悄溜出了天牢。或许是在仙界呆久了,他身上的妖气却已经变得极淡,加上他不惜服下兽丸,化身为一只仙界常见的仙喜鹊,竟然可以自由出入于仙界宫阙之中了。他利用我族密法探寻天母石的气息,终叫他查到了那块天母石果真是在上清宫危燕星君所居的宫殿内。然而,他这一施展妖族法术,便暴露了形迹。此时再走已然来不及了。他便返回牢中,与剩余的数十名弟子一起合力将这珍贵的信息以天音咒传了回来。而我们这才确知天母石的下落。”

张富贵道:“那么那些兄弟们呢?”

梅渡云黯然不语,帐中妖族诸人也都面有悲色,想来那些妖族弟子自是凶多吉少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二章 议事(下)

胡不归喟然叹道:“当真是好男儿!可惜老胡无缘与他们相见了。渡云大哥,眼下虽知那天母石的下落了,你却有什么良策盗出天母石来呢?”

梅渡云摇头道:“我们本来是打算派出弟子回故土向妖后奶奶报信,看她老人家如何调度。原本猜想妖后奶奶定会亲率大军前来与我们汇合,却没想到在人间的妖族竟然遭此大劫,难道是天要亡我妖族不成?”

卓不凡却道:“渡云大哥切莫气馁,此事未必就没有机会了。你们想啊,危燕星君既然持有玄石确并未将它上呈给灵宝天尊,而是据为己有。这究竟是何缘故呢?”

张富贵拽了拽胡不归的衣袖道:“这灵宝天尊又是哪个?”

胡不归没好气地道:“我他奶奶的怎知他是什么鸟!”

卓不凡反身邦邦该他们一人敲了一记道:“亏你们还是修道之人,成天无量天尊的喊着却不知道拜的是谁吗?咱们道教的三清天尊知道不?”

胡不归和张富贵老老实实的摇摇头,四只眼睛盯着卓不凡看。卓不凡叹道:“真是没法说你们了,这三清天尊分别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咱们青城山清虚殿内供奉的是玉清元始天尊金身,记得了吗?”

胡不归悄悄拉过张富贵在他耳边道:“这个元始天尊我知道,我掀开他道袍看过,里面没穿……那个……哈哈哈……”两个人蹲在一旁贼兮兮的偷笑起来。众人直看得大摇其头,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个小子竟然是妖后和兽王所看好的人儿。

卓不凡轻咳一声,道:“据在下猜测,此种缘由不外乎两个。其一……”

“那个什么星君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块玄石的重要性,所以只是当成普通家当背上了天。就像老子当年背着猪腿上青城一样。”胡不归蹲在地上接口道:“其二,这个老家伙很可能知道这块玄石的重要,他想据为己有,借助登上仙界的机会来破解其中奥秘,好从中受益。”他这两句话说出来,顿时灵妖族一群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小子说话却是一语中地。而看卓不凡脸上的神色,显然胡不归的话也正是他想说的。

他点头示意胡不归继续说下去。但听胡不归道:“无论是哪一种缘故都对咱们有利,若是第一种,那老家伙不把玄石当回事儿。那他的防范自然也就松懈的多,我们的机会也就大了许多。倘若是第二种,至少在他没有破解玄石之谜前,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声张他藏有玄石之事,只能暗中下手。而我们的对手就不再是整个仙界,而是那老家伙和他的那些什么神仙家丁了,如此一来,难度也是小了很多。所以小桌子才会说我们也未必就没有机会。是这样吧?”

卓不凡点头道:“正是如此,渡云兄,小弟还有一个猜测。既然这玄石三分,而又由妖、魔、道三家分掌,那是不是很有可能当年这玄石之密其实也是由三家共同持有的呢?也就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可能魔界乃至上清宫以外的仙界中人也在寻找这三块玄石,我们或许也可借助诸多势力的争斗来达成我们的目的,此也未尝不可啊。”

梅渡云点头道:“两位果然是人中龙凤,倒是愚兄有些丧气了。照你兄弟二人的推断,我们也未必就得不到那最后一块玄石。眼下我们却需要定下些计划来,先是要设法混入仙界,这样才有机会盗取玄石,但若是想悄无声息的混进去。却是几乎不可能的。”

胡不归道:“既然溜不进去,那就大模大样的走进去好了。”

他这话一出口,灵妖族众人又觉得这小子脑子定是磕坏了,却听他慢悠悠地说:“我青城山历代那么多道长飞升上天,咱们作为青城弟子去他们那里串个门儿又有何不可?”众人心道:你当这仙界是你青城山开的茶馆呢?说进去溜达溜达那就能进去溜达溜达?

梅渡云似乎被他这话呛着了,干咳着道:“这个。这个胡兄弟啊。你跟卓兄弟和张兄弟自是青城弟子没错,可是轻雪和四哥却是我妖族子弟。你们这一群闯去,只怕你们青城的仙长们也保你们不住啊!”

胡不归道:“这帮家伙上来这么久了却连我们这几个小的都罩不住吗?不会也只是混了个杂役仙吧?若是这般,这帮家伙那可也太不求上进了!说不得只好老子自己打进去了!”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息连连,倒似他青城祖师们当真十分不堪似的。

梅渡云一听,这小子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果然是没白姓胡,却是胡来的胡!却听梅轻雪道:“倘若只是你们三个青城派的去,那也未必就不成呢。再说天痴道长不日也该飞升仙界了,有他照应,至少你们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却是可以一试的。”

正说到此处,却见那身穿绿夹的汉子走进帐中,道:“禀告妖王,妖眼发现了一群可疑人物在星云外徘徊!”这汉子乃是灵妖族统领灵妖战士的战将方化戟,灵隐星云的警戒守卫全由他来负责。妖王梅渡云皱眉道:“化戟,这些事儿你看着办就是了,我们正在商议要事,若是那些四处寻找栖息地的索摩族便不要去理会他们,反正他们也没本事进得来。”

方化戟迟疑道:“看那样子,那群人好像,好像是仙界的人!”

“什么!”梅渡云一下子站了起来,道:“仙界地人怎么会找到此地的?走,看看去!”说着便大步流星的朝帐外走去。

胡不归等人见状也跟随其后,一行人来到山谷中央一座石砌的高台上。高台正中放置着一件青铜法器。八个大小不一的青铜圆环悬在四只铸有四灵神兽的铜柱上,环环相扣。圆环不知被什么法力驱动着,各自转动。圆环的中心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如婴孩儿头颅大小,珠子中散发出一片奇幻色彩。

梅渡云站在那青铜法器前凝视着正中虚悬的那枚宝珠,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张富贵也凑到近前向那宝珠里面望去,却见宝珠宛如一枚眼珠,自中间瞳孔出映射出一片图像。才看了一眼,张富贵便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道:“竟然是他!”

梅轻雪问道:“你看到了谁?”

张富贵看了看众人道:“是那个自称是公子信的家伙!还有山羊胡子和老太监,此外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杂役仙的家伙。”

胡不归冷笑道:“来得正好!那个小白脸公子便交给我了!上次让老子吃了亏,看这次不把他卵蛋大爆了才怪!桌子,你去不去?”

卓不凡道:“去!做甚不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老山羊胡子能经得起我多少剑!”

大个儿也喊道:“算大个儿一个!我去揍飞那个老白脸!”说着伸出巨掌一拍玄武的巨甲道:“兄弟,一同去!”玄武跟他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一双原本沉静的眼睛竟然泛出了一片兴奋的神色。小虎则是浑身一抖,显出它雄壮刚猛的真身来,兴奋不已的向天外望去。而青龙则早就开始嗷嗷嗷的练习起利齿咬臀术了。

梅四哥也操出他那两柄宝菜刀,道:“我跟大伙一同去!”梅轻雪则是站到了梅四身旁,却不必说了,自是要一同去了。

就连梅渡雨也拉着她哥哥的手道:“哥哥,我也要与胡大哥他们一同去,上次这几个家伙打得我们好惨,我们得报仇去!”

胡不归笑道:“好好好!富贵,你呢?”

张富贵见众人群情激愤,本想说跟梅轻雪等人留在此处,却还哪里说的出口,只得硬着头皮道:“老子自然不能落下了,这几个小毛仙一遇到大爷管保叫他们屁股尿流的滚蛋!走吧走吧!”

胡不归哈哈一笑道:“走,找回先前那个场子去!不打飞这帮王八蛋誓不罢休!”说罢不待灵妖族众人阻拦,径自带了伙伴们直冲天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们已经消失在一片闪烁的星光之中了。这群家伙说干就干,却不管对手是仙界的仙人,倒似乎人人都很期待跟着几个仙人干一仗似的。当真是少年人意气风发,惹得不少年轻一辈的灵妖族战士也是热血沸腾,直想随了这几个人一同去痛快厮杀一场,却听蓝长老喝道:“都莫要妄动!”喝止住蠢蠢欲动的年轻战士之后,蓝长老对仍然紧盯着妖眼的梅渡云道:“妖王,你看?”

梅渡云沉声道:“化戟,你带三百名本族高手迂回至外围星子上待命。蓝长老,你组织全族老幼,准备随时撤离!”眼见得一场大战即将在灵隐星云上拉开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奇战(上)

星云翻涌,流光四溢,一颗颗星子都似乎感到了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气氛,争相潮水般涌动起来。

公子信望着这一片神秘莫测的星云,目光之中隐含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顾盼之间,似乎他就是天之骄子,而眼前这广袤的星野正等待着他去征服。他想起少年时,仙功初成的那一天。那是哪一年的事儿了呢?天上岁月,无限悠长,他只记得当时他父亲大喜,曾拍着他的肩膀道:“信,你将来之成就必不低于为父!你当更加勤奋才是!”

他问父亲道:“星君,在这仙界之中修行何用?”

他父亲指着遥远的夜空道:“信,在那黑暗的深处,一个与仙宫实力相当的世界正蛰伏着,随时准备踏平仙宫,占领仙界。他们就是魔界!是我们的敌人!而在更遥远的宇宙深处,还有一群异类,他们是妖,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将自己锋利的牙齿陷入我们的身体之中,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孩子,当你修成无限光明之身,你就可以踏平宇宙,所向无敌,你将是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父亲的话回荡在信的耳中。

突然一声怪笑打破了他的回忆,只听见有人喊道:“小白脸,做什么白日梦呢!”公子信霍然转身,却见几点流光迅速飞来,却正是他要找的那几个凡人。这几个凡人跟他从前所杀的那些妖族全不一样。这几个人不单单是浑不畏死,他们甚至渴望一战,似乎只有在这瞬间生死的考验下才能叫他们年轻的血脉沸腾起来,公子信觉得他们似乎有点像他。然而这几个卑微如蝼蚁的凡人又怎么能像他这个天之骄子呢?绝对不行!

公子信冷冷的注视着胡不归等人的身形,杀气自他身上蔓延开来,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要打赌。不需嘲弄对手,他要直接消灭他们,让他们在这个宇宙中消失。因为他们触犯了他的骄傲!

凌虚二老站在公子信的身后,在凌虚二老的身后则是四名杂役仙。那山羊胡子名叫凌空斩,而那老太监模样的则名为宇文化虚,他当年倒当真是危燕星君在下界的家臣,却是被张富贵给蒙对了。尽管凌虚二老也是沾了家主的光才飞升仙界的,但与其他人不同的事,这两个人从前在人间乃是绝顶武林高手,由武入道。一身修为在飞升前已入先天之境。更重要的是,作为武者。他们具备了强悍而实用的技击之术,自飞升成仙之后,更是如鱼得水,实力惊人。公子信与他们虽是主仆,却也从他们身上学来了不少在仙宫中学不到地技击之术,也算是公子信的半个师傅。凌虚二老与公子不同。他们活了这大把年纪了,却没见过这般主动与仙人挑衅地凡人,难道这下界凡人的脑袋都坏掉了吗?

公子信看着面前的胡不归,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你死定了!”冷若寒冰的目光直射向胡不归,杀气弥散,瞬间就将胡不归团团围住,一阵彻骨奇寒直扑胡不归的面门。

胡不归全身瑟瑟发抖,先前气贯长虹般的胆气一下子就消失了,这是来自仙人地杀气,却不是一般修士能承受得住的。

却听胡不归怪声怪调的喊道:“哎呀。好害怕啊!公子仔细你的蛋啊!”说话间突然飞起一脚,直向公子信的跨下踢去。一股劲风直扑公子信的要害,速度是极快,劲道更是沉雄狠辣,但在公子信的眼里这还不够瞧的。公子信左手微微一动。甚至在他身旁的凌虚二老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一道晨光符便已经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挡在了他的身前。

伴随着轰然一声炸响,胡不归的身影与晨光符的光芒一触即分,胡不归的身子向外飘去,口中却笑道:“小白脸的动作倒是蛮快的嘛。你敢不敢再跟老子打个赌?”

公子信原本不想再跟这个在他眼中已经算是死人的家伙说话。他虽感觉这小子的修为略有长进,但凭这样的攻击力,却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这小子竟然敢如此轻慢地与自己说话,不由得铁青着脸道:“赌什么?”

他话刚出口,胡不归向后飘飞地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了,一道宏大的闪电却是自下而上劈向公子信地裤裆。随后胡不归的话才自虚空中传了出来,道:“赌老子今天能不能打爆你的卵蛋!”

凌空斩立即喊道:“少主小心了!”却听有人高声道:“还是你自己小心吧!”话音未落,一柄炙热的宝剑已经从天而降,直取凌空斩的面门。凌空斩未升仙界之前就身经百战,这一剑虽来的仓促,却仍未能拨乱他的心神。他心中暗道:怎么又是这个会喷火的小子!心思流转,手上却是还不停歇的随手挥出一道仙元,只听铿锵一声,卓不凡的赤麟剑与凌空斩的仙元相撞,发出了金铁之声,登时火星四射,卓不凡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向胸口,周身血气一阵翻腾,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飞去,手中赤麟剑却是握得更紧了。

卓不凡仰天怒喝一声,束发的头巾应声而断,一头黑发犹如火焰般的飘飞起来。伴随着嗤嗤之声,卓不凡上身衣衫碎裂开来,一个身子骤然暴涨,脉管筋腱盘根错节,显出一派雄浑奇古的壮美伟岸。伴随着他这一声长啸,又有一声清鸣刺破苍穹,直入人心。就连纹丝不动的凌空斩也不由得心头一颤,却见红光一闪,朱雀闪电般的冲进了卓不凡的身体之中。

这一刹那,万道红光,光芒四射,犹如红日一般在灵隐星云之上升起。

而站在另一边观战的宇文化虚的耳边却传来这样的声音:“你个老白脸也别闲着!且吃老子一锤!”话音方落,只听呜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便如山岳压顶般笼罩下来。待宇文化虚抬头看去不禁气绝,却见大个儿一手提着玄武的一条腿儿,直抡起来拍向自己。这玄武甲胄坚硬无匹,却被这小子拿来当成铁锤了。

小虎和青龙哪肯甘人居,两个家伙嗷嗷乱叫着冲向其中两名杂役仙。小虎自恢复真身以来,体内蕴含的能量不住地被挖掘出来,刺激着它的筋骨血脉,一个身躯越发的雄奇古拙,大有万兽之王的风范。此时的小虎,动若闪电,身如金刚当真是今非昔比。一双虎爪挥出无数道虚影,向着其中一名杂役仙的仙臀抓去。而青龙则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晃荡着一身宽大的道袍,也不显出真身,仍是以天龙道长的模样出场,却贼兮兮地盯着另一名杂役仙。那杂役仙眼见得来了个道士,正要拉开架势好打一场,却不料这道士竟然身形诡异的扭动几下,一张嘴巴竟然向自己后臀袭来,只把他搞了个措手不及。就这样两名杂役仙被这一虎一道撕咬后臀,苦闷得浊气上扬,满脑生烟。

梅四、梅轻雪和梅渡雨也毫不停歇的杀向剩下的两名杂役仙,张富贵心道:眼下还不到老子上场,你们且先顶住!就这样一场混战拉开了序幕。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奇战(中)

且说胡不归那边一道大天神雷劈向公子信的裤裆,紧跟着又施展出学自《梵天宝典》中的弑仙指,一招招尽是指向公子信的裤裆,当真是不打爆人家卵蛋誓不罢休的样子。他这些招式倒也罢了,公子信倒也不是接他不过,但这般打法却是气得公子信浑身发抖,十层功力倒气跑了三层。只见胡不归那边奇招不断,忽而劈出一道大天神雷,忽而轰出一记昆仑碎玉拳,忽而施展出天玄道长的翻云覆雨手,忽而射出点点寒星,却又是他青城派的摘星指。自然这些招式依旧只往一处去,此消彼长,毫不中断。最可气的是这小子突然大喝一声,公子信道他要施展出什么厉害招式来呢,却见他噗噗两拳,真元虚化成两头小黄鼠狼,直扑公子信的裤裆,这寓意真是再明白不过了,这黄鼠狼倘若不吃鸡那才叫怪呢。

公子信身如电转,一个身形快的已经看不清形迹了,但胡不归的那些下流招式依旧是分毫不差的打向目标。公子信心中恼怒愈盛,只想一掌向这个可恶的小子拍个粉碎。但当他施展出仙罗步,要破开短暂空间闪身到胡不归近前时,胡不归早已一边发招一边施展《梵天宝典》中的破空诀遁去了。就这样你进我退,你退我打,你打我逃,越打越令公子信丧气。他在天上仙界却哪里见过这等无赖泼皮,直气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在另一边,一团熊熊烈火裹挟着身生双翼手持赤麟剑的卓不凡,真真如同是火神一半,猩红的双眼瞪视着凌空斩。他已经与凌空斩对轰三百余记了,却不见他有丝毫疲惫,反自气势愈盛,在他身周。外围的火焰已呈白色,热浪一股股向四周散去。这三百余记直轰得凌空斩一阵心惊。倒不是他接不下这个浑身冒火的小子的剑,他所震惊的是这小子仿佛越战越勇、越战越强,你越是加力攻击,他下一次地攻击力也就随之提升起来。这种情形却是凌空斩从未见过的。并且上一次见到这小子,他并没有这么厉害啊,竟然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如此之多吗?即便是仙人,却也是难相信有这等奇事。

却说大个儿挥舞旋舞当作大锤,一锤砸向宇文化虚。宇文化虚双掌向天,轰得将玄武巨大的身子推了出去。谁知道玄武方被猛然推出。伸出头脸四肢,突然怪叫一声。竟然巨足一轮,将大个儿又当成了肉锤砸向宇文化虚。这一记却是顺着宇文化虚的推力而为,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更胜之前一记,却是最最寻常的借力打力。但见大个儿喊道:“老白脸,吃老子一肉锤!”左拳在前。随着玄武巨力挥动轰向宇文化虚,这次却是调过来轰向宇文化虚的双脚。宇文化虚见状仙元灌注双足,右足足尖向大个儿拳头上点去。伴随着轰然一声,宇文化虚身子飞快的上蹿,却是要避开这两个古怪的连锁锤。谁知他快,大个儿却也不慢,拳头上一经受力,便立即发动,腰身一扭,嘿的一声。再度轮出了玄武。玄武缩回头脸,真如一柄巨锤正砸向宇文化虚的胸前。原来这两个家伙所修炼的便是这个绝招,虽简单却十分有效,几个回合下来,便已经打得宇文化虚有些应接不暇了。

最热闹的便该数小虎和青龙那边。两个家伙追着那两名杂役仙狂撕乱咬,依旧是紧盯着二位仙人地仙臀不放。两个仙人稍一定神儿后,也曾打中小虎两个数掌,谁知这两个东西竟然不管不顾,只是一心一意的撕咬,一个抓屁股。一个咬屁股。执著之极,疯狂之至。

两名仙人遂慌乱起来。眼见得另一边那个小子盯准公子的裤裆不放松,而这边两个则是跟他们的屁股较劲。其中一个甚至喊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如此大胆下流!”

小虎心中却道:天尊的金臀我都跟老胡掀开看过了,更何况你这等小仙!老子抓你屁股那是瞧得起你!嗷嗷嗷的又扑上去。而青龙则是嘿嘿怪笑着道:“老鸡……嗷嗷嗷。”齿不停步地追咬上去。

与此同时,在灵隐星云的深处,守在妖眼旁的灵妖族面面相觑,这样的打法他们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当真是大开眼界。许多年轻一辈的灵妖族弟子不由得暗道:哦,原来打仗还可以这般来打,虽有奇效,但怎么看起来总是觉得不甚雅观。倒是那个卓公子看起来威风凛凛,却是众人心仪的榜样。至于那个盯着人家裤裆不方的胡公子和那两个撕咬屁股的家伙则不学也罢。

众人争看得津津有味,却听梅渡云道了一声:“不好!那个杂役仙是个高手!”

却原来在妖眼上显出梅轻雪的身影,只见她纤纤素指连弹,一点点星光向着一个杂役仙疾射而去。这个杂役仙却与其他人不大相同,梅四和梅渡雨已经与另一名迎上前来的杂役仙交上手了,而他却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直到这一片寒星向他疾射而来,他才慢慢地抬起了脸。这是一张年轻而平凡的脸,甚至平凡的不像是个上界的仙人。在仙界之上,哪怕是一只兔子都闪动着不平凡的光辉,更不要说是仙人了。哪怕是最低等的杂役仙也不该是这般的平凡。

凡是不合常理的,那就必是其缘故。这个平凡的少年一双眼睛似乎带着些许茫然地看着面前那些如有灵性的寒星,突然一伸手,万点寒星尽收于他的掌心,而后又略带茫然地看着梅轻雪。他的手似乎动了动,突然一股波动就撞向了梅轻雪。梅轻雪双掌相抵,却轰地一声轻响,被撞飞了出去。那少年的手再度动了一动,有人大喝道:“不好!”

这喊声却是两人同时发出。一个是妖眼旁的梅渡云,另一个则是远在灵隐星云外的胡不归。胡不归身形一扭,便想施展破空诀去就梅轻雪。突然肋下一痛,却是在这分心的一刹那中了公子信一掌。胡不归强自咬牙,向前疾射而去。却见叮当一阵火星迸射,两柄菜刀挡住了射向梅轻雪一记流仙指。梅四哥高声叫道:“这边有我,老胡你不必分心!”说着挥舞双刀,带起一层层的绿色妖气,护住了他和身后的梅轻雪。但胡不归却由此失却了先机,公子信的攻击暴雨般向他袭来。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奇战(下)

与此同时,梅渡雨也弃下对手上前增援,三人并肩站在那看似平凡的少年面前,三团绿莹莹的妖气融合在了一起,那个不平凡的少年笑了。

而另一个突然失去对手的杂役仙看了看周遭,遂缓缓向着张富贵飘去。张富贵只觉得心情一阵紧张,但一张脸上却挂起了淡然的微笑,神情自若地看着那名杂役仙向自己飘来。那名杂役仙心中暗暗嘀咕:这人始终不见动手,难道也跟阿三一般,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成?看他神态自若,或许当真如此呢。杂役仙深吸一口仙气,神情凝重的拉开架势,却见张富贵姿态娴雅的摆了摆手,却听他长叹一声,道:“哎,当真是令人失望的紧啊!”

杂役仙皱眉道:“你说什么?”

张富贵摇头道:“我说这仙界当真是叫人失望的紧呢!论功夫,哼哼……”他瞥了瞥周遭激战的诸人,很不以为然地道:“功夫如此倒也罢了,但这份俗气却实在是叫人难以忍受啊!你瞧瞧这疯狗一般的撕打,何堪入目啊!”说着脸上竟是一副不欲再看的表情。

那杂役仙竟真的四处瞧了瞧,心道:确有些不堪入目,但似乎是你方的人更那个一些吧?还不等他分辨,却听张富贵又道:“我辈修炼之人难道不该讲求个境界?难道不该脱开这俗不可耐的举止,摒弃那些打打杀杀的庸俗念头,直追高洁古雅的清凉胜境才是吗?”

那杂役仙不由得仙心一动,此人所言怎么却与小红姐的话有几分相似?这杂役在跟随危燕星君飞升之前,原是主人家里喂马的马夫。待飞升仙界之后依然是在危燕宫喂马,只是所喂马匹却换成了天马。而那小红姐则是危燕星君夫人的一个使唤丫头,早在人间时这马夫就对小红姐有意。待上天成仙之后更是一心想与小红姐合籍双修。怎奈郎有情而妾无意,小红姐曾道:“你这小子在下界喂马。到天上来还是喂马,真是没半点长进。这等俗不可耐快别来理我!”如此一个“俗”字便成了马夫仙人的心结。为了摆脱“俗”字,他甚至连天马也不喂了,好容易央求凌虚二老给他弄了跟班的位置,谁料到还是没能摆脱这个“俗”字。待听得张富贵这一番话,却如何叫他不动心呢?

马夫仙人问道:“那请问先生,你说如何才不俗气呢?难道大家便只是说说话,却不动手?”

张富贵心头狂喜啊,他正色道:“正是!你不曾闻圣人言:君子动口不动手。以你我之修养当真要像他们一般撕来咬去吗?你难道没听说过智辩之士高于勇武匹夫吗?八五八书房我等高洁之士自可以言带兵,来论个输赢。但倘若你自认是个俗仙。那便不必说了。”说完用一双眼睛不住揣度马夫仙人的神色,似是在观察马夫仙人是不是俗仙。实则是看人家是否打算动手。倘若他有动手之意,那说不得立即掉头就跑。

谁知那马夫仙人却思忖良久,终于说道:“却不知怎么个以言带兵呢?”

张富贵喜上眉梢,道:“这个却不难,此法有文武两种,规矩却只有一个。那便是不许动手!谁先动手谁便输了。那么你是选文斗还是武斗?”

马夫仙人心道:我自幼喂马,上得仙界却也没读过什么书,若是文斗却怕这人会出些诗词歌赋来考我,还是武斗妥当些。

便答道:“那就武斗好了。”他这话才一出口,却听张富贵开口就骂道:“你个先人板板的死仙人、烂仙人、臭仙人、恶仙人、贼仙人、下贱仙人、狗日仙人、麻皮仙人、卑鄙仙人、龌龊仙人、邋遢仙人、下流仙人、无耻仙人、混账仙人、混球仙人、泼皮仙人……”一连串骂腔喷涌而出。把马夫仙人骂得耳根子都直了,马夫仙人惊愕道:“你怎么骂人!”

张富贵道:“废话!武斗可不就是吵架骂人,难道像你这样位列仙界的仙人连骂人都不会吗?倘若不会你便早说好了,现在还可以改成文斗。”

马夫仙人道:“骂人那谁不会!你个卑鄙小人,你不要脸,你……”他刚起了个头。就听见张富贵的骂声如滔滔江水汹涌而来:“你个砍脑袋的,没屁眼儿、黑心肝儿、烂肚脐儿,你妈把你生到猪圈里,猪都嫌你脏……”至此越骂越是不堪入耳,南北各省骂腔。古今各种骂段,张富贵是滔滔不绝,骂个不休。这其间似乎连气儿都不用喘了,一路直骂下去。速度快时,如极光掠影,含义深时,却要马夫仙人想上半天方才知道此言竟是在骂他!才不过一时三刻,却见马夫仙人已经是仙汗淋漓、头昏脑胀了。而心头更是一阵气堵,这人骂得那也太难听了!

就连在旁边激战的诸人也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便如有亿万只绿头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的乱飞个不停。张富贵这绝招着实是威力惊人,却见那马夫仙人一张脸越来越红,口齿不清,全身气得不住发抖,便欲上前捏死这个可恶的恶贼,但又念及有约在先,只得一忍再忍,终于被张富贵气得周身血气翻涌,忽的眼前一黑,一口仙血破口而出。他这番要是死了,那可就成了仙界第一个被活活气死地仙人了。

张富贵哈哈一笑,收嘴转身,正欲走开,却听身后一声怒吼:“恶贼,拿命来!”却是马夫仙人再也按耐不住,一掌拍向张富贵背心,心道:不管你有多厉害,哪怕被你打死,却也胜过被你气死好过得多!

张富贵哎呦一声,虎灵剑嗖的蹿出来,却并非是御敌,而是一溜烟儿向外逃去。张富贵一边逃口中还喋喋不休地乱骂一通,直气得马夫仙人在后狂追不止。但这张富贵踏剑游走,身形却诡异多变,虎灵剑之灵动却被他在逃命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却不知这剑的原主见到会不会也气得吐血。

灵隐星云外,华光摇曳,雷声滚滚。纷乱的气机四下流窜,甚至连在星云最外围转动的星子都受到波及,运转的方向都略有改变。而激战仍在继续。

胡不归自从因为担心梅轻雪而分心之后就一直处于下风,公子信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地,狠准稳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爆发成致命的招式。所以尽管胡不归全力抵御却依然数度中招,身上已经有数处挂了彩。公子信则是要把先前的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胡不归的身上,只见他魅影一般闪动着,忽隐忽现,而手上的攻击却是越来越凌厉了。但公子信的心中也是越打越是震惊。按照上一次这小子的修为深浅,在这等攻击下是早就该命丧星野了,而他却竟然只是略受了些轻伤而已。他已经从一个指头一捻就会死掉的小蚂蚁变成了一个打不死的人!这种提升速度未免也快得太过离谱了吧!

在另一边,梅四哥的双刀犹如两片流光,不住的围绕着那不平凡的少年旋转徘徊,稍有机会便一刀削去。而梅轻雪则是召唤出落梅琴,屏息凝神,抬手时,指端似乎重愈千斤,落指处却奔如惊雷,落梅琴第一次弹奏出了如此沉雄肃杀的音调。一层层声波震荡开来,直取人心,每一个音符的迸射都带着极大地震慑力,犹如洪钟巨鼓,敲在那不平凡的少年心上。这是《五音正道谱》的天音伏魔谱,倘若天韵道长在此便该欣慰地笑了。

而梅渡雨则是长剑荡成一片片秋水,波光闪动,波心无心,自瞧不清剑的去处,波心的深处却是一片杀机。就连站在妖眼前凝视的梅渡云也禁不住叹道:“怎么小妹的修为居然精进到剑似无心的境界了!看来胡兄弟这一群人或许真能改变历史那也未可知啊!”只见梅轻雪三人一个远攻,一个伐心,另一个则是挥剑护持三人,三人气息相同,心无挂碍,一时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那不平凡的少年杂役仙却是见招拆招,既不冒进也不回退,沉稳处却又不失灵动,刚猛时却又暗含阴柔,除了梅轻雪地天音伏魔谱只能以一颗道心强自抵御之外,梅四哥和梅渡雨的攻势却是伤他不得。瞧这少年法度严谨,一身实力竟然不在凌虚二老之下。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初捷(上)

胡不归瞥见梅四哥三人足能抵挡那非凡少年之后,心下大宽,精神也随之一振。只听他一声长啸,竟然不再躲避,反而挺起胸膛迎向公子信挥手打过来的这一拳。胡不归此时的修为已经足以看清公子信的每一个动作,他甚至能感受到公子信这一拳中所蕴含的三十二种力道变化,他的眼中闪现出强大的自信,甚至连公子信都觉得这小子似乎真的能用胸膛接住自己的这一拳。但是这怎么可能?这是仙人之拳,便是一位仙人也不敢就此用胸膛去接,难道这小子竟然变得比仙人还要厉害了吗?公子信不由得在这一拳上又添了一层功力,他偏不信这小子能接得住这一拳,就这一拳,他要打飞这个狂妄的小子!

胡不归当然不可能用胸膛接下这一拳,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用胸膛来接这一拳。就在公子信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一拳上时,胡不归的右脚却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脚踢了出去,目标自然仍然是公子信的裤裆。待公子信发现时已经成了俩败俱伤的局面。而公子信所面临的则不仅仅是受伤,最叫他难以忍受的是还有受辱。难道真叫这小子往自己下身踢上一脚?这比杀了他还要难以忍受!公子信立即回拳反撤,左手一掌斜切向胡不归的脚背,一道极亮的白光脱手而出。同时施展仙罗步趋避躲闪胡不归这一脚。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转瞬之间就由劣势转而变成了优势了。

眼见着公子信的身影便要随着仙罗步的展开而消失,却听嘭的一声,竟是胡不归的脚尖踢中了公子信的大腿根儿。

这一脚简直把公子信踢傻了,虽然这一脚在公子信的躲闪下并未直接命中要害,但这小子怎么可能突然超越先前速度的极限。突破自己手刀的封锁而命中自己呢?然而原本不可能的事已经发生了,公子信不知道胡不归却是在这个极小的空间里接连两次施展了破空诀。胡不归在挺胸而起的同时,右足便暗自灌满真元,待公子信变招后,他只在右足上全力施展了破空诀,右足在虚化的同时,速度便超越了他动作的极限,同时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公子信的手刀,在公子信破空而去的刹那踢中他地大腿,随即立即再度施展破空诀。将腿虚化收回。这是充分发挥了法诀运用之妙,除了这个不墨守陈规的胡不归外。却没有几个人会这样来用破空诀。

公子信中脚之后,仙罗步几乎是同时发动了,他的身子一闪,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在五十丈外了。但见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眼之中似怒似恨,目光混乱。表情怪异,此时神色骇人之极。胡不归则是哈哈笑道:“小白脸,别哭啊!不是还没把卵蛋踢爆嘛!”说话间,只见胡不归手脚并用,大天神雷、弑仙指、昆仑碎玉拳化为千万道光芒,有如烟花一般疾射向公子信的裤裆,其势惊人,其意气人。突然,只听见锵的一声轻响,漫天光芒顿时化为乌有。在烟花散尽处,一柄剑出现在公子信的手中。

在另一侧,卓不凡被烈火裹挟的身姿似乎又雄健了许多,当赤麟剑带着万丈红光直劈下去的时候,一柄刀挡住了去路。刀在凌空斩的手上,刀一入手。凌空斩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他这柄刀是他当年在人间界的兵器,自上仙界之后,又经危燕星君亲自炼化成天刀,再送与了他。倘若说先前他是身具仙气的话,现在则是身具杀气。他就是刀,刀就是他。凌空斩没想到在这么多年之后,居然能有人逼他出刀。刀光一闪即逝。但刀势却如同千山压顶般劈向了卓不凡顶心,这是凌空斩第一次主动出招。似乎他争强好胜之心也被这群少年激发了出来。他却不信自己应付不了面前的这个火小子。

与此同时,大个儿和玄武的攻击已经强劲到了极限,只见一团黑影虎虎生风,这一记砸下去,便是一颗小星子也要给砸得震荡不已。却见玄武如锤,巨甲便要拍在宇文化虚身上。宇文化虚却突然轻飘飘伸出一掌,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再他手掌轻触到玄武甲之后,他却突然收劲不发,一个身子却骤然轻如柳絮,随巨锤一起向外飞去,而他的手掌却像是粘在了玄武身上一般。如果说大个儿和玄武体现的是重地极致的话,那么宇文化虚此刻体现的就是轻的极致。轻到了极点,大个儿和玄武的重击便无处使力,他两个突然觉得体内一空,紧跟着玄武首当其冲,一根阴柔之极地气息尖针一般的穿甲而入,径直刺入了玄武的内脏。玄武惨叫一声,甩开巨足,向外逃去。大个儿微微一愣,爆喝一声,巨拳直击宇文化虚。却也是一根阴柔之极的细针刺入他的拳头,迅速向他的心脉刺去。大个儿心下大骇,甩开拳头向后退去。却见宇文化虚不男不女地阴笑一声,道:“想跑吗?只怕是迟了些!”他至此才将开局地不利局面扭转过来,又哪里肯放过大个儿和玄武,身子轻飘飘的向外追去。

而小虎和青龙那边则仍是打得热闹非凡,那两名杂役仙在经历好一同折腾后,终于背靠背站在一处,却不叫屁股这个重要物件漏出空当,这般做法却叫小虎和青龙一时间无从下爪、下口,只得不住围绕这两仙游走。两仙后臀安定,终于可以镇定下来,泰然施法。只见其中一个划出一道符咒,自符咒中不断地迸射出一个个火球,打向小虎和青龙。而另一个则是出指如枪,一道道白色仙元不住的刺向小虎两个。小虎和青龙也不甘示弱,趋避之间也勇猛反击,这时候竟然又打成了平局。

小虎和青龙倒还好些,却见张富贵被那马夫仙人追得漫天乱飞,但口中依旧是奶奶个熊、爷爷个腿儿的乱骂个不休。也亏得他骂功了得,这其间要不是他气得那马夫仙人接连吐了三次血,只怕他现在早已被马夫仙人抓住,一把捏死在手上了。

却说胡不归骤见剑光一闪,便暗道一声:不好!随即施展开破空诀向后闪去。却依旧是迟了刹那,只听嗤的一声,胸口已经出现了一道大口子,顿时鲜血淋漓而下。然而可怕的剑光却毒蛇一般的继续尾随而来。胡不归的心神紧盯着剑尖,体内浑然一片得真元全力发动,将一个肉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施展着破空诀。尽管如此,还是险象环生,数度与那可怕的剑芒擦身而过。然而他的心思却在不住的转动着。这小白脸所持的自是来自仙界的仙剑,而自己却是连一件人间法器都没有,却如何能与之抗衡?

胡不归一面躲闪一面苦思对策,突然瞥见另一边凌空斩与卓不凡刀剑相交。只听叮当一声,伴随卓不凡这许多年的赤麟剑竟然从中折断,随后嗤的一声,凌空斩的刀已经在卓不凡古铜般的肩头劈了一刀,若不是卓不凡避得快,这一刀只怕就会砍下卓不凡的一条手臂来。

卓不凡登时傻了,捏着手中断剑连痛也不觉,只喃喃嘀自语地道:“这是恩师赐予的宝剑,这是恩师……”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初捷(中)

胡不归此时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一个闪身冲向凌空斩,双拳齐出,两股磅礴的真元直轰凌空斩的后脑。

凌空斩霍然转身,却见如许大的攻势竟是来自这个赖唧唧的凡人小子,不由得心头又是一惊,暗道:怎的这几个凡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却竟然都未飞升成仙,却不知是何道理!心念虽转,手上宝刀却是毫不停歇的劈空一斩,这一刀锋芒毕露,毫不掩饰的斩向胡不归,刀性刚烈,要的就是一刀两断。

与此同时,公子信也直追上来,挥手一剑刺向胡不归后心。公子信这一剑,纵横开阔,剑气森然,尚未及体,便感到如芒在背。此剑一出,当真将这百兵之王的王者风范发挥得淋漓尽致,却见剑光闪过,众星具寒。

胡不归此时顿陷险境,却见他那两拳与凌空斩的宝刀一触,当啷一声,真元流被拦腰切断,而凌空斩则是全身一阵巨震,血气翻涌不休。

但他却极是老辣,巨震之中不退反进,挥刀再斩。他要把胡不归的生路完全堵死。就在这个时候,公子信的剑芒刺入了胡不归的背心。

但听胡不归狂喝一声,却并不抵挡这穿胸而过的一剑,反而用自己浑然一体的真元裹挟着那道靓丽之极的剑光,挥手一劈。又是锵的一声,凌空斩的宝刀竟然从中折断,而剑气未消,嗖的切入了凌空斩的肩头,凌空斩啊的一声被劈向一旁。胡不归身不停步,继续向前疾飞,嗖的自公子信的剑下蹿了出去。而此时满天献血飘洒下来,既有胡不归的,也有凌空斩的。血花飞溅在卓不凡的脸上,他陡然一惊。眼见得胡不归危机,狂吼一声,竟然手持断剑冲向了紧追上来地公子信。人未至,一团火焰先射向了公子信,铺天盖地,炙热无匹。公子信袍袖一挥,向后退开些许。

却见人影一闪,竟是胡不归转身飞了回来,对卓不凡道:“小桌子,这人是我的!”话音未落。人已经飞速旋转着向上升去。只见他速度渐快,最终成了一团虚影。却自虚影中迸射出一道道大天神雷。便似一阵流星雨般的向着公子信打去。而公子信则好整以暇的轻辉手中仙剑,嗤嗤之声不绝,只见一个个威力巨大的大天神雷就此在他剑下湮灭。

而提着一柄断剑的卓不凡则转向了握着断刀的凌空斩,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折断了我恩师赐予的宝剑,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说话间,只见他一身皮肤越来越红。原本在他身周熊熊燃烧的火焰嗖的一下子隐没在身体里去了,只留下后背一片白色地火焰,有如神光一般悬在他的身后。卓不凡举起断剑,突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突然有白色的事物自剑柄向着剑身蔓延,在霎那间竟然填补了赤麟剑断掉的部分,嗤嗤之声不断地从赤麟剑上传了出来,这是火焰之精髓,竟似实质一般的融成了剑尖。卓不凡再度扬起了手中的赤麟剑。

在另一边,青龙久攻无果,反倒挨了两记。不由得暴跳如雷,只见他一声怒吼直冲向那两名背靠背的杂役仙。二仙同时出手,打出一片白光。却见小虎嗷地一声欺身上前,巨爪之上突然爆起一团光球,轰然拍向其中一名杂役仙。那名杂役仙收掌回撤。迎向小虎的虎掌。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小虎掌中光球爆裂,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小虎的另一只虎爪闪电般的在那杂役仙的肩头撕开一片皮肉,登时金色的仙血流淌下来,那名杂役仙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与此同时,忽见青龙的身形突然暴涨,就在白光打中它之前,突然显出了真身,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在空中灵巧的一扭,竟绕过那片白光,毫不停歇地向着那名杂役仙冲去。

杂役仙心中大惊,双掌连发,而小虎也自他的后面扑了上去,白色的光球再度出现在小虎的虎掌之上。而青龙却自口中喷出一股青色的气息,直冲向那名慌乱之极地杂役仙,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名杂役仙在小虎和青龙的夹击下被流星一般的拍飞出去,惨叫之声远远传来。

而与此同时,大个儿和玄武已经被宇文化虚至阴至柔的法门打得全身是伤,两个退了再退,却始终躲不开着鬼魅一般的宇文化虚,而大个儿和玄武的重击却是次次落空,宇文化虚此刻真如柳絮一般,拳风一至,便随风飘开,继而出掌伤人。突然,大个儿硬生生停住了身形,他已经退得不想再退,因为他崇敬地魔主并未教过他退避。山岳一样地身子就此停了下来。宇文化虚微微一愣,手上这一掌却是毫不留情的轻轻拍了下去,阴劲渗入大个儿体内肆虐起来,只见大个儿噗地一口鲜血喷出。随之一个巨大的拳头缓缓的打了出去。只见在他的巨拳之上笼罩了一层黑色的魔气,这一拳沉稳至极,像是山的移动。至刚的境界是什么?在大个儿朴实的头脑中自是是不懂的,但他只知道这一拳该这样打出。沉稳如山,运转如雷,只听拳势缓缓移动之中,有风雷之声自巨拳上响起。魔主告诉过他,至刚者,不发则以,一发则虽纤毫亦不可避。

终于,这一拳在触及到宇文化虚身体之前爆发了。不是如惊涛骇浪般的狂流,而是亿万根尖针四射,虽纤毫而不可避,宇文化虚只觉得无数根利针穿胸而过,登时眼前一黑,正欲逃开,却呼的一片黑云轻轻罩了下来,落下时像云一样的轻,但触体之后却骤然化为山一样重,这是玄武的巨足!宇文化虚一口仙血喷出,不由自主地向下跌去。

看着宇文化虚跌落下去,凌空斩不由大惊。他们自上仙界以来却几曾有过这等惨败?心下不由得一阵惶恐,难道这仙界的秩序竟然要被打破了吗?而面对卓不凡再度扬起的赤麟剑,凌空斩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心钝了,刀还能利吗?

所以当赤麟剑的白刃与他的断刀相交之时,断刀再度断开,炙热的剑尖刺入了他的胸膛,纵是仙体也承受不了的炙热气息侵入他的体内,似乎就要在此地将他融化成一堆灰烬。凌空斩下的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运起余力,破空逃了出去。

却说胡不归被公子信手持仙剑追得四处飞蹿,却与张富贵几乎没甚两样了。仙剑之威确是不容小视。胡不归便是吃亏在没有一柄得心应手的法器,才会狼狈不堪的逃窜。但即使是自下界带来法器了,却又哪有一件能抵挡得住这仙界之威?除非是魔君燕西行的天魔剑!待他瞥见卓不凡的断剑前那段炙热的白刃,胡不归的心中突然亮光一闪。至此,他不再对公子信发出一拳一脚,而是依照着玄天步法的方位游走,只见他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位置也越升越高,不多时,身上竟似乎显出了朦胧的光华。突然,只听他怒喝一声,双手伸向背后,锵然自身后抽出了一柄宽阔粗扩的宝剑。这不是天魔剑,但却与天魔剑同出一撤。这是他自身真元熔铸而成的法器,于从前真元虚化的长枪利刃不同,这是有形有质的实物,是真元由虚化实的法门,是意念和力量的合一,这是胡不归自己的剑!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初捷(下)

终于,两柄宝剑相交了,时间似乎突然停顿了一下,周遭一片安静,打斗之声渐远,眼前只有两柄剑,此外别无他物。而公子信再度呆住了,他的飞燕剑第一次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这件东西就拿在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凡人手上,那个东西是剑吗?

突然,一阵剧痛自公子信的裤裆中传了出来,却是双剑相交时,胡不归贼兮兮的右足再度出招,这一次直中靶心,只听公子信一声悲鸣,被踢飞出去。胡不归哈哈大笑道:“老子就说要踢飞你的卵蛋嘛,你却不信!”

却见人影一闪,竟是那不平凡的少年脱出梅四等三人的攻击,在几个闪动之间已经扶起公子信和凌虚二老,却见他回头冲胡不归等人一笑道:“后会有期!”说罢便带着受伤的诸人消失在星空之中了。经过这一番激战,却竟然只有这个少年毫发无损,看他那样子竟似乎是未尽全力,这样的人物会是个杂役仙吗?

也不知是气晕了,还是怎的,眼看着伙伴们都跑了,那马夫仙人依旧对张富贵狂追不已。张富贵喊道:“傻瓜!你的同党都跑光了,你难道不跑吗?”

马夫仙人却似乎充耳不闻,依旧是一门心思要抓住张富贵,张富贵急到:“老胡,快来救我!”

胡不归笑道:“你小子不是有绝招吗?你自己料理了吧!”

张富贵怒道:“你他奶奶的没义气!那就让他打死老子好了!”说着竟然真的停步转身,闭目等死了。却见轰的一声,那马夫仙人被一股巨力推了开去,胡不归笑道:“你当真不走吗?”

这一记却似打醒了马夫仙人,他向四下看看,忽的一激灵,掉头就跑。一眨眼工夫就消失在星际之中了。

灵隐星云的深处,在灵妖族的驻地上传来一阵阵欢笑,篝火在一片空旷地营地上的点燃了。

庆祝的欢宴正在进行,这是多少年来灵妖族第一次真正开心地笑了。这一仗不仅仅是胡不归等人的胜利,它也使这些灵妖族人看到了希望。终于有人敢站起来对抗强大至极的仙界,战且能胜!这难道不该庆祝吗?

于是一头头在灵隐星云中特有的异兽被宰杀了,各种奇珍也尽数端了上来。酒则是用灵隐星云上的一种浆果酿成的,暗红的色泽犹如勇士的鲜血,入口却是一阵苦涩。胡不归喝第一口时不禁微微皱眉,待酒水下肚。口中却泛出一股淡淡地清香。梅渡云拍着胡不归的肩膀笑道:“此酒名为思乡酒,只要一喝了它。就会让我们想起那遥远地故土。兄弟,你还喝得贯吗?”

听到这番话,胡不归不禁心头一热,这些人为了一个使命远赴天外,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返故乡,却将这份心思寄托在这思乡酒上了。胡不归端起大碗道:“梅大哥。这就果真是好名字!为了这个好名字咱们干一碗!”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灵妖族中有不少人在妖眼前看到了这场战斗,对胡不归等人崇敬之至,其中许多年轻人更是崇拜威风凛凛的卓不凡,但对总是贼兮兮踢人裤裆的胡不归却总是觉得有点那个,似乎感觉不够英雄气概,但这人又舍身救了卓不凡这个英雄,却也不能不算是英雄。于是族中年轻人便稀里糊涂的纷纷上前向胡不归等人敬酒。胡不归自是酒来便干,干这喝酒的勾当却是豪气冲天,却有几分英雄本色。而卓不凡则在接连饮了十数碗后就感觉酒劲上冲,不由得连连摆手告饶。却又不像是众人崇拜的英雄了。

待梅四哥伙同灵妖族厨师将烤肉端上来时,却见胡不归、张富贵、小虎、大个儿等人恶狼一般地就扑了上去,几个狂吃客的本色尽显无遗。梅轻雪和卓不凡两个颇为尴尬的冲着周围惊愕的人群笑了笑,直恨不得上去几脚将这几个不够体面的家伙踢飞出去。却在人群中,上次战靴被吃掉的那位紧紧捂着自己的新战靴。生怕被这几个狂吃客再度被误食了去。

待到了最后,却见胡不归等人喝得是酩酊大醉,胡不归左手搂着晃晃悠悠的小虎,右手搭在梅四肩头,三个家伙咿咿呀呀的胡乱哼唱嘣跳起来,大个儿则坐在一旁,手持两根巨骨,啃一口敲一下,给胡不归三人打着拍子,脸上也是一片兴高采烈。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胡闹,显是快活得没边儿了。而玄武则静静的趴在大个儿身旁看着这些人胡闹,轻轻的自口中呼出一口气来。

醉醺醺的张富贵却贼兮兮的将梅渡雨拉出了人群,待来到偏僻地地方后,这小子用两只通红的醉眼故作深情地看着梅渡雨道:“雨妹,倘若上天给我三个愿望,那么我将会对它说:首先,请让我一定死在我雨妹的前面,因为没有雨妹的日子会叫我生不如死。其次,请我死的时候,能躺在雨妹的怀中,因为没有雨妹的眼神为我送行,我的灵魂将随风飘散。最后,请保佑我的雨妹永远幸福……”

突然噗嗤一声怪笑自黑暗中传来,一个比张富贵更加贼兮兮地身影从暗影中跑了出去,但看那宽大破烂的道袍便知道那定然是青龙了。果真,当梅渡雨红着脸和张富贵回到人群中时,却见青龙正跟胡不归等人含糊不清的比划着:“三个,三个冤枉!首先,这个愚昧,嗯,愚昧!嘎嘎嘎……”胡不归等人还以为青龙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吃疯了呢,都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突然就见张富贵直冲上去,丁零当啷的就跟青龙扭打起来。

胡不归挠挠脑袋,道:“都喝多了吗?随你们去吧。来小虎、四哥,咱们继续唱歌了!苍茫天地间,男儿立中间。不为世俗故,低眉赔笑颜。纵情任挥洒,徜徉友朋前。一腔热血沸,满席酒兴酣!”鬼哭狼嚎的歌声在营地上远远传开了。这是胡不归曾经在草原上唱过的歌子,年轻一辈儿的妖族战士只觉得那词儿虽粗俗,却也透着一股豪气,倒是男儿当唱的歌子。但另有一些人听着却全不是这个味儿了。远处营地的帐篷中嬉闹着不肯睡觉的妖族小孩突然被母亲揪住道:“小宝,你听听看,你再不乖乖睡觉,外面妖怪可就要来吃你了!”小孩立即乖乖地缩回了被窝,再不敢出声了。

胡不归在热闹非凡的人群中不经意一瞥,却发现竟不见了老友卓不凡的身影。

于是丢开醉醺醺的小虎,向营地外寻去。却见在一个矮岗上。卓不凡独对星空而坐,怀中是那柄断掉的赤麟剑。那赤麟剑断掉的剑尖早已跌落在星空深处。不知去向了。而火焰所化的剑尖也在激战之后重归于火焰。此时,卓不凡遥望星空,轻拂断剑,一个背影竟有些说不出的萧索。

胡不归走到他身旁,轻轻坐下。他也仰望着星空,轻声道:“小桌子。你可还记得咱们小的时候,从岑若隐那妖人手上逃出来时那种无助的感觉?”

卓不凡点了点头,道:“人生若梦,那些前事现在回想起来,却如隔世了。你我若不是蒙禅动大师相救,又蒙青城诸位恩师收留,咱们又岂会有今日?所以,近日看着这赤麟剑折断却似乎是折断了我身上的一根骨头!我愧对恩师啊!”

胡不归拍拍他的肩膀道:“倘若天玄师叔在此只怕是要训你了。却不是训你折断了赤麟剑,而是骂你拘泥于物,自造道途魔障!门中诸位恩师的深恩咱们记在心中便可。至于赤麟剑的折断却也并非是你之过。想这仙界上那件法宝不胜于人间界的法宝?便是这次不折断,也难保下次不遇上什么厉害的仙兵。照我说,你却改仔细钻研一下如何将赤麟剑再度锻造,既然你都可以脱胎换骨,不断提升。那赤麟剑为什么不能随你一同提升呢?今日它虽然断了,却也只相当于在历练过程中受了重伤,只要你用心铸炼,它有朝一日定会一柄驰骋仙界的仙剑!”

胡不归的这番话直入卓不凡的心中,这番道理他自然懂得,但有这么一个自幼一起长大的老友劝慰鼓励。所有的不快和心结顿时化为乌有。一阵温暖涌上心头,他握住胡不归的手道:“老胡。谢谢你!”

胡不归笑道:“你他奶奶的怎么跟我说这些,走吧,再去喝个痛快!”

卓不凡突然心情大好,道:“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两人携手大笑着走下山岗。

这一夜,胡不归等人纵酒狂歌,尽情胡闹。最难得的是平日里颇为庄重的卓不凡竟然也跟着几个捣蛋鬼掺和在一起,嬉笑打闹,好不热闹。梅轻雪和梅渡雨则是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可爱的家伙胡闹,再这样的大战过后,且随他们胡闹去吧。梅渡雨却红着脸在心里偷偷地想:张大哥今晚对我所说的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不可能吧!就这般一颗芳心千回百转,忽而看看正肆意胡闹的张富贵,一会儿又瞟了瞟满眼笑意的大哥梅渡云,忽而愁绪满心,忽而羞涩的偷笑一声,把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尽数展现在梅轻雪的眼中。

梅轻雪微微一笑,低声问到:“渡雨妹子,富贵这小子可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什么三个?又是什么首先愚昧的?”

梅渡雨的脸登时直红到了脖子里去,她故作娇嗔地道:“姐姐,怎么你也学那青龙来使坏呢!这个臭青龙却说不清个人话!”

梅轻雪笑道:“什么人话?可是雨妹妹不?”说着便自笑得花枝招展,犹如一朵在枝头乱颤的梅花。

梅渡云看着这群充满活力地年轻人,又抬头看看无边地星野,喃喃地道:“也许这当真是一个开端呢!”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文(上)

星光流转,宇宙沉寂。一片酣畅淋漓的鼾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篝火的余灰冒出一缕缕青烟,在一片狼藉中,横七竖八躺着喝醉的人们。一群年轻的灵妖族战士和胡不归一伙人醉在一处,甚至连四灵都一并醉倒在地。原本就是醉猫的小虎和滑稽古怪的青龙自不必说,但实在难以想象,这一群人却是如何将性情孤傲的朱雀和沉默如山的玄武灌的酩酊大醉的。

却见胡不归的身上压着七、八个找他拼酒的灵妖族战士,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睡得跟死猪一般。而他胸口上被公子信刺穿的剑伤竟然在他体内那团浑然一体的真元作用下不知不觉好了大半,张显出非同一般的神奇力量。与他正好相反,他旁边的小虎却是在庞大的身子底下压了七、八个灵妖族战士,尽管它此刻已经恢复了白虎真身,但睡起觉来却依旧是小猫模样,不但四仰八叉的晾着大白肚皮,鼻息中气泡般的呼噜依旧响个不停,只是将那小气泡换成了呼啦啦的大气泡。而青龙身子底下则是压着梅四哥和玄武。一道清亮的口水从青龙嘴巴里流淌出来,摇摇欲坠的悬在梅四的头上,将滴而未滴。

一声悠远苍凉的号角划破宁静,在营地上空远远传开了。青龙第一个跳将起来,眼睛也没睁一下,就喊道:“不喝!不喝!不喝啦!”说罢嘭的一声摔在梅四哥身上,砸砸嘴,继续沉沉睡去了。而四哥却感到面皮上骤然一凉,一陀粘呼呼的口水已经落在了脸上,还没睁开眼睛,梅四身上就已经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见身边灵妖族战士纷纷爬了起来,就连在小虎身下压着的灵妖族战士也纷纷挣扎着爬出来。向妖王大帐跑去。

梅四哥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往哪儿去?”

其中一个战士道:“马上要拔营了!”说罢跟着灵妖族众人一道往妖王大帐跑去。

梅四翻身坐起,连忙踢醒沉睡中的伙伴,一群人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却见卓不凡早已不知去向了。这一群人哈欠连天的往妖王大帐走去,一路上只见所有的帐篷都收了起来,一队队灵妖族人在营地上忙碌着,一辆辆造型古怪地大车停在营地中间,灵妖族族人们将诸般物什一一搬上大车。看那大车前尖后扁,倒有几分像船,车底是四只一人高的大轮。车身两旁有两只翅膀,车头有四根铁索,似是牵引之用,却不见马匹,却见那些妖族族人动作极快,不过片刻,原先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就尽收于一辆辆大车之中了。

胡不归等人一路前行,来到妖王大帐前,却见梅轻雪、卓不凡早已在此等候了。胡不归上前问灵妖王梅渡云道:“这是要搬家吗?”

梅渡云点点头道:“正是。为了确保安全,我们灵妖族经常会在这星云中的星子间迁移。”

胡不归道:“难怪你们全都居住在帐篷之中,原来是为了搬家方便呢,那么这一次,咱们搬去什么地方?”

梅渡云抬头向星云中眺望着,道:“我们灵妖族拔营,每一次都是随意而为,并无固定的安排。那么这次就去那里吧。”说着将手指向一颗暗淡的小星星,一簇碧绿的幽光自他指端射向那颗小星星。梅渡云喝道:“出发!”只听灵妖族众人其声应答,千余辆飞车同时启动。只见每辆飞车前面都有四名灵妖族子弟牵引,在一片隆隆声中,千余辆大车纷纷腾空而起,跟随梅渡云的指光向那颗小星子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