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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子虚》》 · 酒狂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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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看到此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只听得小虎一声怒吼,扑将过去,这清静地莲池旁顿时烽烟又起,两个家伙打得是不亦乐乎。原来,那日胡不归随口说小虎也该修炼一番,否则等大傻修炼成灵兽了。小虎只怕是寿数早已用尽。化为一滩猫屎了。这番话却叫小虎上了心,于是一想起来自己化为猫屎的惨状。小虎便不由自主地主动“修炼”起来。只是它这修炼的法门却是样子滑稽,功效全无,却没有半点修炼的效果。

两个家伙在莲池旁闹得烟尘四起,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却是一颗小石子撞破了大傻的那朵鼻涕泡,就听见大傻一声怒吼,冲进了烟尘之中,三个家伙直打得叮铃咣当,好不热闹。小酒儿终于睁开了眼睛,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大徒弟和那两头异兽打成一团,在这避世离尘的清修圣地却有着这样三个活宝,实在是叫人莫可奈何。

突然,一朵红云映入小酒儿的眼帘,在那朵红云旁边还有一大一小两道青光,三道流光正朝着山门处飞来。小酒儿喜道:“是卓大哥他们回来了!喂!你们三个别打了,咱们去看看去。”说着自莲池上飘了下来,双手一分,两股劲气冲进张富贵三个的战团之中,只听得嘭嘭三声,三个家伙被分别弹了出来。紧接着小酒儿身子一转,一股劲风将打得昏头昏脑的三个家伙全都卷了进去,向着山门处奔去。

当卓不凡、杨不悔和天韵道长在山门处缓缓降落时,却见小酒儿规规矩矩的在山门口迎候。在小酒儿旁边却是一串叠罗汉似的三个活宝。被压在最下面的是张富贵,中间是体形硕大的镇山兽大傻,大傻的头顶上蹲着的是小虎,三个家伙表情各异,上面两个是得意洋洋,最下面的张富贵却是龇牙咧嘴,不住呻吟。若非是张富贵近日来勤奋修炼,只怕此刻屎都要给压出来了。

天韵道长笑道:“你们这是来迎接我们吗?小酒儿,你掌教师伯在哪里?”天韵道长出行时,天玄真人还没有脱胎换骨,自听卓不凡说他师兄天玄真人重塑真身,不由得喜出望外,待卓不凡伤势初愈,一行三人便急忙赶回山来。

小酒儿道:“回禀师伯,掌教师伯他们此刻都在清虚殿议事。”小酒儿又转向杨不悔道:“杨姐姐,你好了啊!真是谢天谢地!”言语之中甚是欢欣,却是一片真情流露。杨不悔笑着走上前去,牵了小酒儿的手,也是一阵欣喜。杨不悔能够醒转过来,倒也是一个奇迹,原本就连医仙杨伯远都以为无望了,却谁知道竟然在卓不凡几滴清泪的润泽下奇迹发生了。想来这世间定有一些事物是人所不能理解的,但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给人以希望。

接着小酒儿又道:“咦,卓大哥,你的胳膊怎么了?”原来,小酒儿见卓不神采奕奕,但右臂上却包裹着白布,显然是受了伤。

卓不凡笑道:“受了点伤,眼下已经好了,不妨事的。小酒儿。你胡大哥此刻在哪里?”

小酒儿道:“胡大哥被送进天师洞闭关了,听天痴师伯说是什么元婴重塑,却不知道究竟要修炼多久才能出关呢。”

众人一路说话向老霄顶清虚殿走去,却听身后有人喊道:“天韵师弟,等等我们!”众人回过头来,却见天风道长与天兵道长带着一群青城弟子风尘仆仆地自山下而来。原来,天风道长等人奉天玄真人之命,留在少林禅院协助少林重建寺庙。少林僧众却也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思。放下自家寺庙不管,先去帮助嵩山周边受到波及的百姓重建家园。天风等人也跟着少林僧众一起,为当地百姓出力,直到将周边百姓尽数安顿完毕,这才又反过头来重建少林。时至今日,才功德圆满,率众回山来了。

这一下子,山道上可就热闹起来,众人说说笑笑上了老霄顶,与掌教真人会面。众人相见。自是欣喜万分。纷纷讲述各自遭际。待天韵道长说起那逆徒孙不智之死时,天玄真人还是忍不住一阵神伤。这逆徒虽然大逆不道,但念及师徒一场,天玄真人却暗自心中自责,却觉得是自己没能教化好这孩子。致使他落得这等下场。

原来,那日天韵道长来到医仙谷,而卓不凡恰好刚刚伤心而去。而杨伯远和楚山寒则是面如死灰的呆立屋中。谁知道没过多久,杨不悔竟然奇迹般地转醒过来,众人自是又惊又喜。

待杨不悔身子初定,天韵道长便和杨不悔辞别杨伯远两人。出了医仙谷。才走到半路。却遇上了孙不智。两人具不知孙不智早已背叛师门,反而高高兴兴上前相见,却正好着了孙不智的道儿。所幸,卓不凡刚好赶了过来,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众人正说得热闹,天痴道长却将卓不凡单独拉到一旁,道:“不凡啊,我观你之气却与离山之前不同了呢。如今已变得中正平和多了,而那朱雀原力与你的冲突也消隐不见了,看来你与这朱雀原力的这段纠葛或许就要解开了呢。”

卓不凡道:“师伯,自从这朱雀上次冲出我体外,救了我的性命之后,我也有所领悟,从前我之与它是互为依存,又互相抗争。到了今日,我已经足够强大,却依旧不能将它压制住。此或许便是师伯您老所说的这朱雀是天降神兽,倘若硬要消灭它,便属逆天行事,更激起朱雀的抗争。现如今我已经停止了对朱雀原力的炼化,它反倒安静下来,不再躁动了。或许只有试图与之沟通,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天痴道长点头道:“你能体会到这些实属难得,我方才关照你心,已如白璧,无嗔无怨,至此你的心性修为又上一层,想来道法上的提升也指日可待了。”

大傻躺在大殿屋檐下的阴凉处百无聊赖的吐着泡泡儿,张富贵则被他师祖天竹道长抓去陪他喝酒,三个活宝之中,只有小虎东看看,西看看,突然一丝委屈升上猫心,却觉得这青城山上个个都非凡俗之辈,就连大傻和张富贵都已经跻身修真之列,而自己却只是越吃越胖,本事却是半点没长进。没来由的一阵孤单,只觉得这大殿上人数虽多,却终有一日要离开自己,得道飞升,到时候自己化为一滩猫屎,却是无人可怜了。

想到此处,小虎不觉大悲,黯然神伤地走出了清虚殿,一双猫眼茫茫然向外望去,更觉天地宽广,而自己一只小小猫儿却更没个着落,失落孤寂之感无以复加。只见它猫步飘忽的向外走去,也不管东南西北,一路昏头昏脑的胡乱走着。

正在与火头道人老张探讨道家泡菜的制法的梅四瞧见小虎神情恍惚的走了过来,便取了一只鸡腿喊道:“小虎,吃鸡腿不?”

老张也道:“赶紧给这小祖宗吃了,叫它走人,省得它来厨房闹个天翻地覆。”

然而小虎却只是无精打采的叫唤了一声。便从他们眼前走了过去,对它从前最心爱的鸡腿竟然也熟视无睹了。梅四和老张不由大感诧异,却不知道这小虎怎么转了性子,难道是病了不成?

却说小虎晃晃悠悠,竟然不知不觉地向着天师洞方向走去。还没走进天师洞,便听见一阵琴声传来。只听那琴声徘徊往复,徘恻缠绵,犹如柔丝一般在山间绕来绕去,断续之间却有余音相连,又如藕断丝连。千丝万缕,不绝于耳。

在袅袅的云烟之中。梅轻雪坐在天师洞前,一双纤纤玉手在落梅琴上不住弹拨,似是要将一腔心思全都付诸于琴声之中,却不知道这琴声能否穿透天师洞前的层层禁制,叫里面那人听到了。

小虎浑浑噩噩地爬到梅轻雪怀中,一口猫气自猫嘴中幽幽吐出。它只觉得今天轻雪这琴声似在述说着有朝一日胡不归和轻雪全都离他而去了,就剩下它一个在这山间孤零零的游荡着,越想越是辛酸,一行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琴声息止,梅轻雪轻轻抚摸着小虎的脑门柔声问道:“怎么了,小虎?是张富贵欺负你了?”她不问倒罢了,这一问之下,小虎一腔委屈再也按耐不住,竟然嗷嗷大哭起来。倒把梅轻雪搞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俯身看去,却见小虎鼻涕眼泪汹涌而下,竟然哭得十分伤心。梅轻雪不由万分诧异,这小虎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任性胡闹,一天到晚都是快快活活,却从没见过它这般情景。

梅轻雪抱起小虎道:“究竟是怎么了?看哭得这一塌糊涂的。”说着取出丝巾给小虎擦去眼泪。小虎抽噎一番之后。便蹲在梅轻雪面前比划起来。只见它先是用胖胖地猫爪指了指梅轻雪,又指了指天师洞,接着两只猫爪合在一处,晃晃悠悠升上头顶。梅轻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啐道:“你这死小虎,说得可是我跟胡不归有一天一起飞升上届?”

小虎连连点头,随即又指了指自己,而后突然一翻白眼儿倒在地上,全身僵直,做装死状。然后又站立起来,很坚决地摆了摆猫爪,接着表情肃穆的人立起来,双爪虚抱成球,一个肚皮随即鼓了起来。只见那肚皮越鼓越大,突然啪嗒一声,小虎再度仰面倒在地上。

看到这里,梅轻雪再也按耐不住,轻笑着道:“小虎,你可是说你死也不做饿死鬼,怎么也得吃得肚儿溜圆再死?”小虎一听,顿时气得两眼发黑,口吐白沫,这么严肃的生死大事轻雪却怎么听不懂呢!

却见梅轻雪噗嗤一笑,拎起小虎道:“好啦,你是不是想学修炼的法门?”

小虎立即大点其头,一双猫眼无限期待地看着梅轻雪,谢天谢地,总算有人知道它的心思了。它立即比划着从鼻孔里吹出一个鼻涕泡儿,又趴在地上一呼一吸的做吐纳状,却是在说连大傻都会修炼,自己当然也要学如何修炼。梅轻雪黛眉轻皱,道:“大傻是天生水麒麟,自出生起便本能地懂得如何吸取天地精华,炼化内丹。此也是源于它深藏在血液之中的远古记忆,这个你是学不来的了。”

小虎一听此言,顿时蔫儿了下来,却听梅轻雪道:“人类的修习法门你是练不了的了,我天妖族的修习法门你就更练不了。但是这兽妖族……诶,你可算得上是兽妖吗?”

小虎一听还有一线希望,立即跳将起来,伸出猫爪,摇摆猫尾,口中嗷嗷直叫,却是在说:你看看,我这从头到尾那就是正宗的兽妖呢,你看看我这兽妖爪,我这兽妖脑袋,我这兽妖屁股……

梅轻雪笑道:“好了,好了,咱们且试试看你能不能修炼兽妖族的功法吧,兴许你这小猫也能修炼成精呢。幸好我从前看遍了天妖谷的藏书,否则却也没法子教你呢。兽妖族有一部《璞真经》,乃是兽妖族的最高修习法门,你可要仔细听好了哦。”

小虎立即狂点猫头,恭恭敬敬的蹲在梅轻雪面前,它却是从来也没有这般乖过。只听梅轻雪轻声念道:“璞真经者,乃返璞归真之径也。混沌初开,万灵生化,本源隐没,其途难明。然不解生之妙理,则不可登明性之化境,亦难与天地同寿,随万物共生。”此章乃是《璞真经》的总章,梅轻雪念一段,便给小虎讲解一段。小虎似懂非懂的听着,神情却是认真之极。

接着梅轻雪又将《璞真经》的入门法诀背诵给小虎听,之后又是一通讲解,这《璞真经》的入门却与道家法门大有不同,譬如青城山的入门修行是自体内感悟那一缕与生俱来地先天真元,而兽妖族的《璞真经》却是要感悟身外万物的生命本源,并以此将自身引入到充满生机的天地之间。也不知道小虎究竟听明白了多少,只见它一本正经的按照梅轻雪所述的法门盘踞于地,闭起一双猫眼感悟着身外万物的生命本源去了。小虎只觉得周遭鸟语花香,虫蚁奔忙,兽走禽飞,却是热闹非凡,有趣之至,但这生命本源却不知是为何物,感应来感应去,却不由自主地打起呼噜来了。

却突然一阵波动自天师洞向外传来,水波一样地向四周荡开了,一股无形的气息将小虎啵地弹了起来,就连梅轻雪也在这股气息之中摇晃不止,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这阵波动而起伏着。而这波动一直向外散去,范围越来越广,只见群峰也随之轻柔的一颤,一股清新之极的气息荡涤着大地。梅轻雪心头一动,难道是胡不归即将出关了不成?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章 异元

天师洞前,一层层无形的气机像外扩散着,犹如海浪般向外扩散。气机所到之处,一股清新的感觉笼罩山野。似乎有某种玄秘的事物将天地万物统统勾连起来,群峰呼应,万木摇曳,风吹云动,万象具生。而每一个身处青城山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波动,似乎在这一刹那一种超乎这方天地的神秘力量将诸人与周遭的一切联系了起来。喜悦蔓延,无边无际。

在青城山山门外的山道上,一行人疾步而行,虽未施展身法,却已经轻灵迅捷,超乎常人了。突然间,众人尽数停步,奇异的感觉漫过身体,就像是一股清泉涔涔流入干涸的心灵,震撼心灵的感觉油然而生。众人禁不住陷入了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

这一群人,服饰各异,却是来自修真界中各个门派的修士。当先的是昆仑派的玉阙真人和少林禅院的心眉方丈。其余还有武当派的凤驰真人,峨嵋万年寺的禅动大师,全真教的渺渺道长和空空道长等三十余个修真门派的修士。众人还没走进山门便感受到今日的青城山却与往日不同了。众人静静地站在山道上,时间停滞,万籁寂静。

与山道上静静站立的那群人恰好相反,青城群道尽皆不约而同的向老霄顶天师洞汇聚,向着那波动的源头奔去。天痴道长身如游龙,走在最前头。其后是天玄真人和其余众人。当青城群道来到天师洞前,却见梅轻雪和小虎全都在洞前半空中漂浮着。待众人一脚跨进最后一圈波澜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天痴道长和天玄真人相视一笑,也跟着缓缓漂浮起来。

终于,天师洞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团柔和纯净的光芒从天师洞中飘了出来,没人能够看清楚这光芒之中的景象,甚至连天痴道长都不能看穿这团光芒,但他却清晰的感应到了裹挟在这团光芒之中的那个人。那个人是如此的安详自在,又是如此地奔放洒脱,一颗心灵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天痴道长面前。

光芒渐隐,一个笑容可掬的胡不归呈现在众人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纯真,就像是一个新生儿的第一次微笑,阳光一般的照亮了在场众人的心扉。

随着光芒隐去,众人只觉得身周那层无形的力量也随之消散了,众人缓缓降落下来,脚底方一着地,就见胡不归笑着冲到众人面前道:“怎么大家都来接我了!师傅,师叔,你们都还好吗?”

天玄真人道:“不归,叫师叔看看。你这次闭关究竟修炼到何等境界了。”说着也不见天玄真人有何动作,一股纯净的青城三清真元自然而然的便透入胡不归的体内。胡不归则微笑着任那股真元进入自己体内。片刻之后,天玄真人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不由得望向自己的师兄天痴道长。天玄真人道:“师兄,你看如何?”

却听天痴道长笑道:“这小子的修为也未必高到哪里去了,但他却是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将元婴修炼成实体的道士!似这等元婴,恐怕连咱们的祖师爷也是不曾见过的。”以天痴道长的绝世修为却不需要可以探查便对胡不归的根基看得一清二楚了。

天玄真人道:“岂止是实体啊!不归这元婴竟然身具佛骨仙血,这般修炼出来究竟会有何等惊人的成就啊!难道是老天特别眷顾这孩子?竟然叫他成就了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根器。”

天痴真人和天玄真人这一番话实在是震惊当场。要知道自有修真求道以来,所修炼成的元婴,无不是炼气所化的虚体,纵使修为深厚,将元婴凝练得有如实体,但也终是有如而已,却几曾有过真正的实体。更不要说汇集佛道两家之精髓于一体了。

天风、天韵等诸位道长纷纷上前来试探,胡不归依旧是放开禁制。但胡不归这一群师叔们竟然连真元都渗透不进胡不归的体内,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住了诸人的真元。整个青城山便只有天痴、天玄两位真人能够窥探到胡不归的修为深浅。

天痴道长道:“他这有一半是拜禅静师兄所赐啊!你可曾记得当年禅静大师给他的见面礼,那枚圣佛骨舍利子。至于那另一半,却需要问他自己了。”

天玄真人道:“我说呢,这孩子没有接触过佛门修行却竟然可以身具佛骨。却原来是由此而来啊!难怪那日在少林我就见这孩子宝像庄严,却原来是身具圣佛舍利子之故。”

胡不归笑嘻嘻地道:“师傅,掌教师叔,咱们能不能回去再说,弟子根器虽好,但是肠胃却没修炼出来。眼下弟子感觉肚子都快饿瘪了。再不寻些吃的来,弟子可就该直接飞升了。”天痴真人等人一看。这小子哪有半点宝像庄严的模样,依旧是从前那个泼皮德性,却不知道将来这小子当真飞升仙界之后会不会也是如此?

胡不归这边话音未落,就听见天竹道长和他的宝贝徒孙立即喊道:“罩啊!胡不归出关,正该好好庆祝一下!梅四,梅四哪里去了?”

却听天痴道长咳嗽了一声道:“都别胡闹了,咱们青城有客人来了,大家伙下山迎客去吧!”天痴真人却是早知山下诸派来访,只是方才诸派人等具在山道静立,而胡不归这边他却也要看过才放心,直到此刻才说了出来。天玄真人此时也施放出神识一探,随后皱眉道:“他们怎么来了?难道又要找我们青城地麻烦不成?走吧,大家伙都下去看看。”

青城群道在天玄真人的带领下,向山下掠去。胡不归和梅轻雪故意落在最后,却听梅轻雪道:“我只听说你有可能这一闭关就是数百年,直把我急坏了。还好你提前出来了,否则没准等你出来,我早化作一堆枯骨了。”

胡不归笑道:“你们天妖族有千岁之寿,却哪里会比我先死。”

梅轻雪瞪了他一眼道:“下次我也闭关修行。叫你在外面候着,却看你着不着急!”

张富贵回过头来道:“若是有酒有肉,只怕老胡也不甚着急了。哎呀!”却是被胡不归一脚踢飞了出去,道:“你这小子净胡说八道!却把老胡我说得如此下作,至少也得是好酒好肉那还差不多。哎呀!”却是他自己后臀也受了梅轻雪一脚,跟着张富贵后面飞了出去。

梅轻雪和小虎同时冷哼一声,向山下走去。梅轻雪也就罢了,这小虎却哼的是:叫你个老胡喝酒吃肉又不带上我,踢死你算了!

卓不凡和杨不悔看着这群活宝禁不住微笑起来,此时云开雾散。所有的心结和误会都已经冰释,这一对恋人看什么都觉得无比美好。只觉得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常相厮守那边足够了,却再没有别的奢求。

众人一路下山,待走到清虚殿台阶之下,便看到玉阙真人、心眉方丈等人正缓步而来。天玄真人稽首道:“诸位道兄远道而来,贫道未曾远迎,还望诸位道兄见谅!”

玉阙真人道:“天玄老道说哪里话呢。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番又来讨扰你了!先上去再说吧!”说着大跨几步,人已经上了清虚殿前的广场了。其余众人也紧随其后,纷纷拾阶而上。天玄真人将众人迎进了清虚殿,还不等站定,就听见泰山石岚真人道:“天玄真人,我泰山妙真观恐怕即将大难临头了!”这石岚真人是泰山妙真观本代主事,历来处事低调,为人谦和,便是在历次修真聚会上也甚少发言。这妙真观也属全真教派。与崂山全真派一本同源,两派相距也近,妙真观有难不去找全真派却来找青城山,倒不知是何道理了。

天玄真人一听此言不由地问道:“石岚道兄,此话怎样啊?”

石岚真人道:“我泰山近日来。连呈异象,气息纷乱,更在前日,我泰山竟然出现了人力所不能为的异像。我泰山铜亭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整个移到了山下,更有甚者,泰山天烛峰竟然也被横移数百丈。无声无息的被从后石坞北边挪移到了九龙岗南侧山崖上。这等惊天动地的大手笔。我妙真观上下竟然无人察觉,天玄道兄。你说这等奇事会不会是上次在少林禅院寻事的那个仙人所为?若是此人那我们妙真观可不就是大难临头了?这会不会是那个仙人在警示我们妙真观呢?究竟那个仙人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呢?”

天玄真人皱眉道:“贵派上下对此毫无察觉吗?有没有见到那仙人的踪迹?又或者有没有弟子受伤的?”

石岚真人道:“奇就奇在这里,鄙派上下不但没有一个见到那仙人的踪迹,更没有一个遭遇劫难的,贫道思来想去,觉得若当真是那仙人所为,只怕他未必只针对我妙真观一家,这才下山来知会道中同仁,若有什么变故,大家共同应对,也好过到时候措手不及。”

心眉方丈道:“石岚真人所言甚是,老衲得知此事之后,也觉得该上青城山来知会贵派一声,毕竟上次也是蒙贵派之力退走那仙人的,此番或许还要仰仗贵派援手,却不知天玄真人可知那仙人的来历否?”

天玄真人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仙人究竟是何来历,但据古籍典故所言,这朗朗乾坤分为天地人三界,三界各行其道,自有天地法则。上界仙人也不可枉自下凡,干涉人间界地事物,而人间界的修士只有得道飞升才可进入上仙界。而冥界则是百鬼幽魂地居所,人间修士也不得枉入,此乃亘古便有的法则。纵使在少林禅院行凶之人乃是上界仙人,想必是私自下凡,祸乱人间。只看其滥杀无辜的行事手段便知道此人并非善类,此人决不会是奉天命下凡的仙人,所以大家也不必担心会由此令上届迁怒于我辈。”

禅动大师也道:“我师兄禅静也言道:此人未必便是上界仙人。咱们两途虽然佛道不同,但都是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业,却没有说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那人的行止又岂是仙人所为?”

昆仑玉阙真人也道:“禅静大师所言有理,贫道也觉得此人修为虽深不可测,却未必便是上界仙人。据故老相传,在数千年前有一些人间修士修炼千年之后,并未飞升仙界,而是留在人间界,成为了散仙。这些散仙的修为堪比仙界仙人,比之地仙的修为也只高不低,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这群散仙中的一个。在少林禅院我曾听那人说要什么天茧,这天茧究竟又是什么?”说着目光便落在了胡不归的身上。

此时,崂山派的空空道长喊道:“那天茧不就在这姓胡的小子身上吗?那日在少林禅院那人便是向他所取来着,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物,你便给他就是了。免得连累大家受苦。”这空空道长向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屡次因为说话叫别派笑话,却是一如既往,始终不改。

胡不归站出来,向众人一躬道:“此物确是在小子身上,但这天茧是一位已经过世的前辈托付给小子保管的,并且这天茧确非那仙人之物,小子便是死了也不会将它交出来的!还请诸位尊长见谅了。”

武当派的凤驰真人道:“信守诺言自是好的。但是此事已非你一家之事了,你不见那日在少林那人为了这天茧大开杀戒吗?贫道也不是要逼你交出天茧,但却想知道这天茧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人为何要抢这天茧。这般纵使我辈一起抗敌,却也打得清楚明白,你说可是如此啊?”

凤驰真人一番话一出口,立即便有不少人响应,有的说道:“是啊,这本就是你青城派惹出的祸端,现在既然牵连了大家。便该给个说法啊!教我们大家明白这祸端究竟是因何而起地。”

还有的说道:“我看不如照空空道长的说法,将那个劳什子给那仙人算了,谁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上届的旨意呢。仙人的实力却不是咱们这些小小修士可堪比的啊!”

也有人说道:“此事既由你青城引起,便该由你青城一家承担!”

却听妙真观石岚真人道:“诶,这位道兄此言差矣!我修真一脉本就该同仇敌忾,共同进退。更何况在少林禅院诸位也多承青城派庇护,却不该说这样无义的话。但贫道也以为胡道友确实该当将事情原委给同道交代清楚,也好叫大家齐心协力,共抗强敌。”

胡不归心中好生为难,这石岚真人所言也确实有理,但此事关乎妖族命运。更有归一村那一群劫后余生的妖族子弟的安危,却又如何能向这群斩妖除魔的修真之士交待得清楚。胡不归沉思片刻,缓缓得道:“我不能说!此事关乎那交给我天茧的前辈族内隐秘。小子却没有权利泄漏给诸位,实在是抱歉了。”

梅轻雪和梅四躲在青城派众弟子后面瞧着他,禁不住又为他捏了一把汗,却不知道这一次又会不会再起风波。他俩人妖族修为本就不俗,再加上有天痴真人刻意为他们掩饰形迹,却叫满堂修士都未察觉在这里竟然还有两个妖族子弟。

只听胡不归的话音方落,便有一人冷笑道:“却不知道将那枚天茧交给你的究竟是什么人?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叫你这般难以启齿,可别是什么邪魔歪道托你保管的物件吧?”这说话之人乃是武当真武观神驰道长。上次在少林禅院,真武观与青城山已生势隙,此时发难却是上次种下的种子。

胡不归心头一怒,一双眼睛顿时瞪圆了,但念及师门恩情,却不愿再给师门惹祸,便即强忍了怒气,道:“交给我天茧的那位前辈为人慈善宽和,一生不曾有过恶业,这等人物又怎会是邪魔歪道?此事确实关乎她族中隐秘,小子实在是不能说,不可说!”

却听神驰道长的师弟意驰道长冷哼一声道:“说不说只怕是也由不得你了!且问问天下同道答应不答应!”他却是要将火拱大了,好叫青城派成为众矢之的。

却听天玄真人冷然道:“不说又待怎的?意驰道友,你别忘了这里是青城山,不是你武当真武观!”原本天玄真人也是本着息事宁人,与天下同道共同抗敌的心思,因此方才一直多方忍让,却听武当派如此飞扬跋扈,又要与青城叫板。他这性子却不吃着一套,大不了一拍两散,却看他武当派又敢如何?

天玄真人这般一说,武当掌教凤驰真人也是一阵火起,只见他霍然起身道:“青城派又如何?难道青城派便可以仗着道法精深便为所欲为,先是勾结魔教,现在又冲撞上界,牵连道中同仁,你们究竟还是不是我道中人?你们还修不修天道,还尊不尊道家法度?”

凤驰真人这话却是说得极重。这便是要分个黑白出来,至此分开两途,非友即敌。一时间,清虚殿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不单是武当、青城两派,其余众人也目光霍霍地看着天玄真人,而禅动大师等人虽有意从中缓解双方矛盾,但在这等申辩大是大非的时刻却又不便开口。沉重而紧张的气氛在大殿上蔓延开来。

却听一直没说话地天痴道长缓缓说道:“都莫吵了!凤驰真人,我青城自然也是修天道,尊道法。但我等修的是无涯大道,却非尊崇任何高于我们的强大势力。我们守法守的是天地万物都遵循地法则,而非是拘泥于世俗间的善恶对错。凤驰真人,你说我青城勾结魔教,冲撞上界。我却问你何谓魔教?何又为上界?”

凤驰真人道:“魔便是恶,道便是善,此又有何难解?咱们修道之人自是要善恶分明,但你看你门下弟子胡不归却是足踏道魔两途。在正邪之间摇摆不定,我瞧那所谓的天茧多半便是件邪物,这才引得上界震怒,前来索取。此等种种皆因你青城善恶不分,是非不明所致!”

这凤驰真人也是豁出去了,却不管你天痴真人修为究竟有多高深,怎地也要说个痛快才是,却见天痴真人淡然一笑,道:“倘若你站在山腰,触目的不过是片片浮云、点点青山罢了,待你登临绝顶,先前眼中所见不过只是真相之一隅。而在更高的所在却有着另一番景色。漫说是你了。便是贫道也常常扪心自问,究竟何为仙?何为魔?何为天道?何为魔道?为何在这人世之间。

道魔之间便一定要厮杀争斗?为何妖类便要被斩尽杀绝?难道天道便只是一个杀字?那日你也是亲眼所见,且不说那人究竟是不是上界下来地,但看他的手段你倒觉得若他真是仙人你难道不感到失望吗?修成仙人便是为了像他一般地滥杀无辜?遵循法度便是为了不与他这等人为敌?倘若是如此,凤驰真人,贫道代表我青城派说一声,我们确不是修的这种道,遵的这种法!”

这一番话犹如春雷般在胡不归心头炸响,他义父燕西行在面对夜魔之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言语,此时他师傅再度说出,不由得叫胡不归心头震撼不已。燕西行、天痴真人,这两个人乃是魔道两途的绝顶高人,却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样的话,难道说不管是修魔还是修道,到了极致便都会产生此类的想法?是不是这人世间的厮杀纷争在更要存在看来便如两群蚂蚁在争夺一条肥虫?但蝼蚁尚且有肥虫可争,而道魔两途之间却在争些什么呢?难道说这人却连蝼蚁都尚且不如?

在场众人具是修真多年,虽然修行法门各异,道行深浅不一,但天痴真人这一番话却犹如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掀起阵阵涟漪。天痴真人以修真第一人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却叫这些自幼便早将是非善恶定性的了人间修士无比震惊,一时间,疑惑、揣度、怀疑纷至沓来,将这群修真之士包围起来。就连凤驰真人也喃喃说道:“天道又怎会只是一个杀字,天道定然不是这般!”但他此刻却也说不清天道究竟该是何等面目的了。

却听天痴道长又道:“这场祸事既然由我青城引起,便由我青城一力承担,却不敢再烦劳诸位道友费心了。那个所谓的仙人倘若再找上门来,诸位便叫他上青城山来找我们就是了,贫道却要瞧瞧他奉的是什么道!”

却听心眉方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天痴真人,此事已非你一家之事了,那人先是找上少林,眼下又找泰山上了妙真观,确该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抗强敌啊!”心眉方丈也是念及青城派在少林蒙难之时大力援手,更在事后帮助重建少林之恩,这才有的这一番话。

天痴道长道:“那人是循着天茧而去的,天茧不在之处确无危机,大家尽可放心。至于泰山之异象却与那人无关,这一点贫道也是方才冥想之时方才看透的。”

石岚真人诧异道:“倘若不是那人所为,那究竟是什么呢?”

天痴道长缓缓说道:“若是贫道猜得不错的话,那应该是青龙降世!”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寻龙

一阵雾气随风漫过魔岛上空,阴郁晦暗的天空中透出一片朦胧的天光。在魔王殿大殿内,魔君燕西行虚望向东,喃喃地道:“又有一头灵兽即将降世了,看来这人间确是该有一番变故了。”

薛如河望着这个昔日的霸主,这个没人可以取代的一代魔君,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薛如河一生刚愎自用,骄傲而自负,只有燕西行一人是他唯一肯臣服其下的人。但是,他感觉眼前的这个魔君却与从前那个傲视天下的魔君有了很大的变化。但究竟是何变化,他却说不清楚。他只感觉燕君虽然比从前更为平和,但他们这一群魔教弟子却似乎距离魔君越来越远,纵是仰视也依旧是望不到其卓绝的智慧。

薛如河低声问道:“我主可是感应到了什么吗?是什么灵兽即将降世了?”

燕西行淡淡地道:“若是我感应的不错,这番异变该是青龙降世的先兆。看来人间又有一番热闹了。”

薛如河心中一动,失声道:“青龙降世?属下只略感到东方气息有所变化,却竟然是青龙降世!怎的上次玄武降世属下感觉十分明朗,这青龙降世却为何气机这般暧昧不明,缥缈不定呢?”

燕西行道:“这四灵之中,朱雀性烈,玄武性淳,青龙性傲,白虎性真。其中犹以玄武和朱雀的气息最易被修行之人察觉,而青龙和白虎则是气息渺茫,晦暗难明。若非一股勃发的生机自东方传来,便是我也不能肯定那便是青龙降世。”

薛如河问道:“那么咱们魔教要不要去将那青龙擒回来呢?这等天生灵兽若是为我魔教所用,那天下不就是我魔教的囊中之物了!”

燕西行撇嘴笑道:“你道青龙这般好擒吗?这青龙尚未降世,气机便如此扑朔迷离,待降世之后却不知还有何等神通呢。况且这等天生地养的灵物叫它自在人间逍遥岂不甚好,又何必去惊扰于它呢。至于天下,不过是一块纸上虚化的麋鹿,得与不得又有什么要紧的。到头来咱们魔教又能占了多少的地方?睡不过一张床,食不过日三餐,争来争去却又有何意义?”

薛如河心道:怎么魔君却转了性子,确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跪倒在地,道:“魔君,属下有一言哽在心口,不言不快。怎地您此次复出却不再有往日的雄心壮志了?这正教欺压我魔教数千年了。我等难道便该忍气吞声,芶延残喘?倘若挥师讨伐。得尽天下,我魔教弟子岂不快哉?”

燕西行平静的注视着薛如河,道:“如河,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灭了夜魔?不单是他肆意杀伐我魔教子弟,在教中大动干戈,更重要的是他的残暴和野心会把我魔教进入歧途。我魔教创立至今。确是杀伐甚重,导致教中很多子弟误以为我魔教的宗旨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此番一来,我魔教于逆境中抗争奋进的心却被曲解为一片杀戮,长此以往,我魔教的敌人愈多,埋下的仇恨也愈深,又失去了体悟天地魔道至理之心,你说我魔教最终能有好结果吗?我之所想的乃是魔教将来万年基业,却非是一朝之得失。倘若再不正解教义,只怕是我魔教便没有将来了!如河,你乃四大护法之首,却该好好体悟一番我所言地道理,帮助我重塑魔门坚忍奋进的追寻魔道之心。正过往得失,还我魔教一片清朗!”

薛如河道:“属下目光短浅,确不如我主高瞻远瞩,我主之言,属下自当谨记在心,决不辜负我主厚望!”

燕西行点头道:“好了。你且去吧。吩咐教中弟子,叫他们不得擅自离开魔岛。”

薛如河点头称是,行礼告辞。

燕西行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魔王殿门口人影一闪,却见陈天仇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一进大殿便拜倒在地,道:“魔君,属下回来了。”

燕西行一摆手示意他起身说话,道:“陈左使,事情办得如何?”

陈天仇走上前来,自怀中取出一个黑玉匣,道:“九卷《天魔宝典》已经尽数取回,请魔君过目。”

燕西行一伸手,玉匣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他说道:“陈左使,辛苦你了,这九卷《天魔宝典》对咱们魔教事关重大,难为你这些年保管妥当,不曾有半点闪失。你可知我叫你取回这《天魔宝典》做什么吗?”

陈天仇道:“昔日魔君是先有预感自己将身遭不测,是以命属下将宝典秘藏。现下魔君已然复出,这等重宝自当取回由魔君保管。”

燕西行摇头道:“我并非是要亲自保管才叫你将宝典取回来的,再说你所藏的宝典也只有八卷册,那第九卷是假的。”

陈天仇失声道:“假地?!属下确信这九卷《天魔宝典》确实是当年魔君教导我手上的那九卷,尤其是这第九卷,属下将它密藏在西湖湖底,绝对没有人动过,它怎么会是假的呢?”

燕西行笑道:“因为我给你的时候那第九卷就是假的,第九卷《天魔宝典》根本就不是书,它存在于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道:“这《天魔宝典》相传乃是第一代魔君蚩尤所留,其中一至八卷记载着我魔门至高无上的魔法玄通。横行无忌的夜魔也只读过两卷罢了。而你也不过是只看了一页,学得了一个‘魔焰滔天’便可在人间呼风唤雨了,足见这宝典之博大精深。若非你体质不堪以修习宝典绝学,凭着你护典之功,我也该让你多看些才是,只是那样反倒是害了你。这《天魔宝典》之中,只有第九卷记载的不是魔法玄通,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玄妙印记。唯有这种感觉印记是由历代魔君代代亲授的,它就深藏在魔君的识海之中,能从中体悟多少,这魔君的修为便有多深。有的魔君终其一生也只堪堪练到第八卷,而这深藏在神识之中的玄机却是难以领会。最终也不可升入魔界。而倘若参悟了这神识之中的玄机,却连八卷天魔经都不必尽数修习完毕,便可直登魔界了。”

陈天仇道:“莫非魔君已经体悟到其中玄机,即将飞升魔界了不成?”

燕西行淡然一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若是我平安度过魔劫,便可飞升魔界了。是以有些事情却要提前安排一下才好。”

陈天仇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紧张,他喉头哽咽着道:“这么说魔君您是要将这宝典传授于人吗?”

燕西行道:“正是如此!”此言一出,陈天仇不禁一阵震撼。这便意味着燕君要寻找传人了。这燕君传人自然便是下一任的魔君!

陈天仇喜道:“胡不归虽然年轻,却也有着魔君当年的风骨,属下自当竭心尽力辅佐胡不归。他终究也会成为您这样的一代明君!”在陈天仇心中确实觉得除了胡不归,这新一代的魔君再无第二人选。不单是因为胡不归乃是燕西行的义子。更因为这人身上深藏着地那份倔强不屈地血性,以及他宽厚博大的胸怀。尽管胡不归跳脱地有些像猴儿般的个性未免使他不够威严,但陈天仇觉得只等胡不归年纪再长些这便也不是问题了。

哪知道燕西行却笑道:“谁说我要传给胡不归那小子了?”

陈天仇顿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才道:“难道是因为胡不归乃是青城弟子吗?我可去劝说他离开青城,改入魔教。”

燕西行摇头道:“你道那小子稀罕这《天魔宝典》和我这魔君之位吗?他若稀罕这些,却也不是我燕西行养大的孩子了。这《天魔宝典》我另有传人,但却不是胡不归。”

陈天仇心中好不失望,他不由地问道:“那这个传人究竟是谁呢?”

燕西行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且随我来吧。”说着拿起黑玉匣向魔王殿深处走去。陈天仇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好奇,却要去看看这个魔君选定的传人究竟是谁。只见燕西行自回廊绕来绕去,走进了一条迷宫般的甬道里。终于,一扇门被推开了,燕西行缓步迈了进去。

银白的月光铺洒在山巅上,微风吹动,树叶轻摇。虫儿在深草丛中唧唧作响,碧云峰上一片寂静。小虎趴在银白色的月光里闭目凝神。一面努力感受着周遭生命的脉动,一面强忍着阵阵袭来地困意,半个呼噜含在鼻息中,微微作响。胡不归和梅轻雪莫可奈何的坐在小虎的对面,看着它在修练和呼呼大睡之间挣扎着。这修炼一途却是全靠自己,旁人帮也帮不上忙。

天痴道长早已回房中入定去了,面对即将来临的天劫,即使洒脱如天痴道长也不能等闲视之。白日里找上门来的那些修真门派业已下山去了,其中不乏对青城大加贬损之人,也有些则是听闻灵兽青龙即将降世而蠢蠢欲动,于是乎匆匆下山的。

更有一些依旧是坚持青城派交出天茧,以避天祸。但这些人却又顾忌青城派实力雄厚。而只敢嘴上说说,却也不了了之了。而泰山妙真观石岚真人心中惴惴不安,却不知道这即将降世的青龙于他妙真观究竟是福是祸,心慌意乱的辞别了天玄等人,带着门人匆匆而去了。只有峨嵋、昆仑、少林三派临别时对天玄等人道:倘若那人再来,定要知会我们,大家携手抗敌。天玄真人一一谢过,一直将众人送到了山门外。

待众派修士走后,梅轻雪和梅四思忖良久,只觉得叫青城山为他们妖族不明不白的背上这么大的祸患实在是过于不去,便寻到天痴、天玄两位道长,将妖族遭际以及天茧的由来尽数讲了出来。此前,凡是涉及到妖族隐秘的事儿,胡不归在告知他诸位师叔时都是一带而过。而他的师叔们也都知道胡不归与妖族交往甚密,其中细节便不去打听。

天玄真人道:“即便是仙人也不可在人间界肆意妄为,更莫说是这般的大开杀戒。轻雪,你们且放心吧,一切有我们呢。”

天痴真人却招了招手道:“把那个什么天茧拿出来我看看。”胡不归从怀中掏出天茧,递到天痴道长手上。天痴道长左掌虚托,那枚天茧轻飘飘悬浮在天痴道长手掌之上,却见天痴道长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捏了个法诀,一丝丝青色的真元宛如蚕丝般自指端逸出,在天茧上面构成了一道道玄奥的符咒。那青丝越聚越厚,一道道符箓将天茧包裹起来,最后青光一闪,遂消隐不见。天痴道长道:“我已将这天茧的气息以密法隐去,那个所谓的仙人也难寻到这天茧的踪迹了,呵呵,你们且安心吧。”

梅轻雪和梅四立即拜倒道:“多谢天痴真人保全我妖族的血脉,我等永生永世感激不尽!”

天痴道长摆摆手道:“诶,这有什么,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天玄真人也道:“轻雪,你等也不必这般客气。从前我也道人妖殊途,必不可同处于一方天地。但自不归将你们引来,又经历了这许多风雨,我才觉得从前禅静大师说得有理,这世间有情众生却哪里有那许多分别。不过是我们修道之人自己的心胸不够宽广罢了。”

天痴真人却笑嘻嘻地道:“不归啊,泰山那场热闹你们不想去瞧瞧吗?青龙降世可是难得一见的啊!”

天玄真人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这师兄却是想发奇异,兴致所至,无不敢为,他劝慰道道:“师兄,咱们又不想囚禁那青龙,却去泰山做什么?”

天痴道长神秘兮兮地道:“不去抓那青龙,去瞧瞧也是大有益处的啊!况且……啊,这个,这个年轻人嘛,多见见世面,多历练一些岂不是更好嘛!”天玄真人瞧着自己师兄说话颇有些古怪,更是执意叫这几个年轻人去泰山一游,却不知道其中有何奥秘。但他向来尊重这位古里古怪的师兄,便道:“那便这样吧,不凡、不归,你们明天一早便去泰山瞧瞧吧。倘若遇上那青龙,切忌不可生出擒获回山的念头来,这一路上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吧。”

张富贵立即站出来道:“掌教师祖。弟子也想随胡不归他们去!”

天玄真人对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徒孙本就感觉这青城山的队伍越发的古怪起来了。巴不得他出山云游去呢,便道:“只要你师祖和你师傅同意。你便也跟着去吧,我是不反对的。”张富贵立即返身抱住天竹道长的两条瘦腿,可怜巴巴地道:“师祖,您老一定会同意吧?您就答应了吧!”

天竹道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脚将他这个“心爱”的徒孙踢了出去,道:“你小子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别再没事儿抱着老子就成!”张富贵无限喜悦的滚下山去了。

天痴道长呵呵笑道:“徒儿,徒儿媳妇儿,咱们回山了!”带着一脸坏笑的胡不归和满脸羞涩地梅轻雪大摇大摆的回碧云峰去了。这空寂良久的碧云峰终于又有了人气,满山鸟兽则禁不住战战兢兢的揣度着这师徒二人会不会又将这寂静的空山搅和的不得安宁。但这碧云峰上的鸟兽却全猜错了,捣乱的却是在修练中寻不到所谓生命气机的小虎。

小虎这次是发了狠,就要寻一个自己能够修炼的法门出来,但却是半分进展也没有,不由得心生烦闷,漫山遍野的追逐起那些活蹦乱跳的“生灵”来了,却要看看这些生灵里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直到胡不归将小虎一把揪了回来道:“小虎,你在发什么疯呢?哪有你这样练功的?你看我当年不也是苦苦坚持才练出了这一身本领。如今轮到你了,我虽不知道这兽妖族功法是否适合你,但我想只要你坚持,总会有所收获的,却不必如此烦躁了。”

经过胡不归这一番劝说,小虎才又静下心来,安静地趴在碧云峰山崖前的黄果树下,努力体悟着那叫它莫名其妙的生之气息。胡不归和梅轻雪只得无可奈何的陪着这个立志踏入修真界的小家伙,生怕它一时恼羞成怒又作出什么荒唐的举动来。还好,今晚的月光很好。两个情人守着一只努力修练地小猫儿也不觉得如何的乏味。反而感到一种深藏在宁静之中的甜蜜。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终于晨曦打败了温柔的夏夜,天色朦朦胧胧的开始亮了起来。而小虎早已鼾声震天的坠入梦乡了。清晨如期而至,朝露纷然,山青水净,一派清爽景致。

几个少年自山门一路下山而去。张富贵和胡不归兴冲冲的拉着梅四走在最前面,梅轻雪抱着依旧昏睡不醒的小虎跟在他们后面。卓不凡则与杨不悔走在最后面,两人历经一番生死劫难,此刻正是情意浓稠之时,虽都庄重守礼,但四目相对之际,却也透出无限缠绵。

待出得山门之后,六人各自施展法诀飞上了青天,向着东方飞去。两对少年眷侣,加上一个内向羞涩的妖族神厨和一个急于到红尘施展自己超凡“男人本色”的色道士,就这样热热闹闹的上路了。

高空之上,胡不归展开真元双翼。小青依旧稳稳的停在他的头顶,而梅轻雪则仍旧做骑鹤状,抱着昏沉沉睡着的小虎,笑吟吟地指点着胡不归向前飞去。而卓不凡则与杨不悔双双携手飞在最后面,望着足下蔓延的白云和延绵的青山,情思流转。张富贵则飞到了最前面,虎灵剑发出一阵阵低吟,历经多日的融合与锻炼,虎灵终于与这个有着虎柄的古怪家伙初步融合了。梅四则是脚踩双菜刀跟在张富贵的身后,心中却是想着到泰山去看看那里的食材,比起想去看看泰山附近的大姑娘的张富贵却是纯洁了不止一筹。

就这样一路向东,入夜后众人自云端降落下来。在一处山野中露宿。胡不归和张富贵自然又是担当起捕猎的任务,两个家伙呼啸着冲进了山林,半点不像淡然处世的修道之士,反倒像极了两个山贼。原本照这两人此刻的身手,抓些吃食儿回来不过是片刻工夫。但他们与梅四相处久了,竟然对食材也开始挑剔起来,抓些野味儿也要挑体貌美、气质佳的来抓,对每只到手的山鸡野兔,两人都要品头论足一番,这样下来却也费了不少功夫。

待胡不归和张富贵走后。卓不凡走到梅轻雪面前,突然深鞠一躬,语气诚恳地道:“梅姑娘,不凡此前不辨是非,对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恕罪。”

梅轻雪倒是吓了一跳。跳到一边道:“卓公子。你这是做甚?快别如此了。”

却听杨不悔道:“姐姐,你就受了吧。确该这头呆鹅给你赔礼道歉呢!单是瞧着从小一起长大的老胡他也不该怀疑你。更不要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叫你受了这些冤枉,你却也没怪我们,可叫我们心中怎么过意地去呢。”

梅轻雪笑道:“原本都是误会,此刻真相大白就不要再提那些了。说起开卓公子还不是心系在妹妹身上,瞧着妹妹身遭不测这才乱了方寸,卓公子倒是一个情种呢!妹妹可不要再怪他了。”她这一番话直说得卓不凡和杨不悔两张脸儿红得不行,却不像胡不归那般皮厚。

几人正在尴尬时,就听见一阵喧闹中,胡不归和张富贵提着一只獐子和几只野鸡奔了回来。片刻过后,篝火燃起,梅四手起刀落之际,几只野味儿转眼就上了火架,香气慢慢的溢了出来。胡不归和张富贵的身子禁不住随着那香气摇来摆去,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便是如此,小虎都一直在梅轻雪怀中昏昏沉沉的睡着,连眼皮也不曾睁开过。梅轻雪不禁有些担心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最能胡闹的小家伙,却不知道它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就在胡不归和张富贵欢呼着扑向烤熟的美味时,一条白影迅速蹿了出去,第一个叼走了一条獐子腿,拖到一边狂吃起来。原来人家小虎既不是生病也不是心情不佳,而是在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呢。直到不得不出手时,这才自入定中一跃而起。

顿时欢声笑语夹杂着胡不归和张富贵争抢之声响成一片。

第二日天明,几个少年继续向着东方而去,而小虎则继续趴在梅轻雪的怀中,进行它的“修炼”。而足下是广袤的大地,村落稀疏,烟柳成行。这几个少年高飞在云端之上,似是脱离了身下地这十丈红尘。却听胡不归望着那犹如蝼蚁般在在田间劳作地农夫,轻叹一声道:“这世间最苦的莫过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农户了。我们虽然是修真中人,却不可忘了我们便是来自他们之中的,若是没有他们便没有我们这些一无用处的修士了。”

卓不凡点头道:“老胡说的甚是,日后我们也该多行走于这红尘俗世之中,做些还报百姓的善举,如此才不辜负了我们这一身的道法。”

张富贵也大点其头,心道:老子也该多入红尘,慰籍那些寂寞无助的深闺美人才不辜负了我这世上罕有的本钱啊!

几人一路向前飞行,蓦然一座大山平地拔起,直冲云霄。只见山石嶙峋犹如铮铮铁骨,挺拔的山形又如伟岸的奇男子卓然独立于这浊浊尘世,气势之磅礴却叫人不觉心生钦慕。

胡不归喜道:“这便是泰山了吗?当真是雄伟的紧呢!”

卓不凡道:“这多半就是泰山了,此山典故甚多,诗圣杜甫曾有诗言道: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终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看咱们也该落到山脚,一步步的登临绝顶,去体味一下一览众山小的妙境。”

胡不归自幼没读过什么书,但听得这几句诗文不由得一股莫名的豪情涌上胸间,道:“这姓杜的当真了得!便只这几句竟然造出如许大的胸襟抱负。从前在成都我们游览他的草堂时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也如此豪迈,实在是该好生看看呢。”

说话间,众人在一个无人的山坳处降落下来,尔后自岱宗坊上山,途经关帝庙、一天门、红门宫、万仙楼等处,随眼所见具是历代遗迹,恢宏大气之中也透出些于青城山幽闭独处的气质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致。一路上,卓不凡指点江山,谈笑风生,诉说处处典故,却似乎有如来过一般。一段段神话典故随口说出,只把胡不归听得是游兴大盛,不住地问这问那,好不快活。

却听张富贵小声抱怨道:“老胡,咱们还是尽快找到那青龙远远瞧上一眼就算交差了,然后再下山寻个玩的去处岂不甚好啊!”

胡不归笑道:“你可知道那青龙所在何处啊?既然来了还不四处逛逛,岂不是无趣得很。再说这青龙咱能遇上便瞧上一眼,遇不上那便是它与咱们无缘,又何必强求呢。”

正说话间,却见几名妙真观的道士在远处山石后面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胡不归立即挥手喊道:“嘿,妙真观的师兄们,诸位好啊!”

他不喊倒罢了,这一喊,几个妙真观的道士见了鬼似的撒腿便跑,其中一个身法施展的倒是极快,却不幸跑错了方向,一头撞向左边的山石上,只听嘭的一声,一块山石登时四分五裂,那位师兄脑袋却顶着好大一个包,足不停步的逃了出去。

众人不禁愕然,怎的这些妙真观的道士们却如此害怕自己这几个人呢?难道这妙真观的师兄们也都如梅四哥一般的害羞吗?就连一直自顾自修炼的小虎也禁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二章 龙踪

胡不归等几人带着疑惑继续向山上登去,此时那几个妙真观的道兄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待行至中天门,在山道上拐过拐过一个弯儿,却见几个华山剑极宗的弟子鬼鬼祟祟的在山间绕来绕去。两方人马一打照面,只听华山剑极宗的弟子呜哇一声,四散奔逃,与妙真观的道士们的反应竟然全然一样。

张富贵挺直了身子道:“咱们当真这么威风吗?怎么这些人一见到咱们就屁股尿流的跑掉了?”

胡不归笑道:“只怕是你张真人威风的紧,这些别派弟子见到你便望风而逃了。”

卓不凡皱眉道:“此事有些蹊跷,这几个华山弟子又怎么会出现在泰山呢?莫非也是冲着那青龙来的?但这泰山、华山两派弟子为何见到咱们掉头就跑呢?”

胡不归道:“咱们走着瞧吧,看见就跑总比看见就打来的好些,他们跑他们的,咱们玩咱们的,给他们来个视而不见。”

杨不悔道:“老胡这招好,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以不变应万变,且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说话间,几个人又向前走去。胡不归依旧是东游西逛,在山道上四处张望。只见山势愈加陡峭,自下向上望去,确如登天一般。想那些世间凡俗人等没有他们这一身的玄功,登此山确要费些力气才行。待行至南天门前,却见南天门前一群修士呼啦一下子全部飞了出去,向四处逃窜开去。

但见那一群修士所属门派各不相同,但动作一致,步调划一,全是不顾一切的逃窜而去。胡不归等人心中虽诧异不止,但却做出视而不见的模样,依旧是谈笑风生的向前走去。

胡不归指着高耸巍峨的山顶道:“咱们也要登顶望远去!”一行人又自南天门向玉皇顶走去。自南天门向上。走不多时,众人不觉眼前一亮。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出现在这山巅之上。这条大道却不同与寻常登山路径,在如许巍峨处得见这样一条气势恢宏的大道却叫人禁不住心胸也为之一宽。只听卓不凡道:“此道称为‘天街’,游人到此只如步入了天上地街市一般。”

一行人沿着天街向前,却听张富贵突然啊的一生回过头来,道:“我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跑了!”

众人都拿眼睛看着他,只听他转过身说道:“是因为老胡!因为你是魔君义子,上次在少林禅院这些人都喊着要消灭魔教,他们可能以为你是来找他们算账的,更害怕魔君也在附近。这才都不顾一切的夺路而逃。”

胡不归挠挠脑袋道:“不至于吧。我家老头子上次已经当众答应了禅静大师三百年之内不起干戈,这些人不都在场吗?我家老头子又岂是出尔反尔之人?”

张富贵道:“你义父虽然答应了。但你却没有说不来找人家麻烦啊。上次只是说魔教与正教三百年内不再争斗,却没有说咱们正教之间不能厮打啊!你以青城弟子的身份去揍这些家伙却也不算是违反诺言呢。更何况以你小子现在的实力,便是别派的几个掌门合起来也未必打得赢你,更何况这些下属门人弟子。再说你自出道以来就喜欢打打杀杀,恐怕也早已是凶名远播了,你说这些人又岂能不跑啊!”

他只差把胡不归说成是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山大王了。胡不归抬起脚来,笑骂道:“老子以你小子师伯的身份叫你滚!”嘭的一脚将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踢飞了出去。张富贵身子飞在空中,口中却不住地喊道:“杀人灭口啦!敢踢老子,老子跟你没完!”喊声未绝,人已经自空中飞了回来,这些时日跟随他小师傅的苦修却也不是半点进益都没有地。却见两人扑到一处,便如两个泼皮般扭打起来。

众人无可奈何的望着这一对儿颇有些不成体统的师伯、师侄,摇摇头侧身从这两个家伙的身边走了过去。待众人行至碧霞祠时,胡不归才和张富贵一道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两人嘻嘻哈哈,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这两人胡闹的个性当真是叫众人佩服不已。小虎也在梅轻雪地怀中睁开眼睛,轻蔑的哼了一声,却似乎是它都瞧不上这两个没正形的家伙。

只见张富贵左眼乌成一团,道髻散乱。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而胡不归袍袖撕烂了一大块,腮上则是五道抓痕,也比张富贵好不到哪里去。只听张富贵低声嘀咕道:“你说话算数啊!”

胡不归摆摆手道:“你放心吧,我老胡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众人瞧在眼里,也不知这两个家伙私下里又达成了什么协议,却听张富贵又道:“还有哦。不许告诉我小师傅啊!”这一句话出口。梅轻雪等人便知道这两个商量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梅轻雪立即问道:“你们两个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胡不归打着哈哈道:“噢,富贵说叫我们自泰山下去后。找个好的酒楼请他大吃一顿来着。

张富贵也立即到:“是啊是啊,老胡说绝对不会亏了我的!”

梅轻雪哼了一声道:“少来这一套了,富贵,你是不是叫胡不归替你寻摸大美人去?胡不归,你若敢踏入烟花柳巷半步,我就打断了你的腿!”

只听得张富贵恍如未闻一般,道:“哎呀,这个碧霞祠好雄伟啊,老胡,你看人家这瓦当,多精致!”

胡不归也假惺惺的惊叹道:“哎呀,就是啊,这瓦当居然还是圆的呢,咱们上到近前去欣赏欣赏!”两个家伙对望一眼,吐了吐舌头,贼兮兮地溜开了。

众人一路前行,胡不归和张富贵则是一路打着哈哈,不知不觉便登上了泰山主峰玉皇顶。到了此处,众人禁不住来到崖前,向外眺望。只见周遭群山环围在四周。如群臣围绕着君王一般,又如孩童跟在大丈夫脚下,此时岱宗之气势凸显无遗,便只有一句“一览众山小”可能比拟了。

胡不归禁不住赞叹道:“不登顶却不知其妙处何在,我老胡越发敬佩那个姓杜的诗人了!看这远处群山大地,尽在眼中,真真有一种大气势在其中呢!”

其余众人也是一阵心胸宽广,就连张富贵也觉得站在此处,自己顶天立地,心大。气大,物件大。简直就自视为可以藐视天下的第一奇男子了!

这一群少年登高望远,心情激荡不已,直到良久之后,才听卓不凡道:“这玉皇顶咱们也来过了,眼下该去何处呢?”

胡不归道:“那些妙真观的道士不是说有一座天炷峰被从原地挪移开去了吗?咱们便去天炷峰看看。兴许那青龙便会在天炷峰现身却也难说呢!”

梅轻雪道:“据天妖族古籍记载,这青龙最是虚无缥缈,神秘莫测,且性情倨傲,确与敦厚朴实的玄武有很大区别呢!但详细处古籍却没有细说,我也不知这青龙究竟有何异处了。至于那天炷峰为何会被平地挪移我便更不知其中原委了。”

卓不凡道:“眼下咱们先去天炷峰瞧瞧吧,寻得到那青龙自然是好,寻不到却也无妨。反正师傅们也并为叫咱们将其擒获回山,只当是一次游历罢了。”

于是众人沿山道下山,向着后石坞方向走去。才下山走了没多久,却见两名妙真观的小道士哇地一声喊叫道:“快跑啊!青城山的道士又来了!”说话间,两个小道士连滚带爬的逃了开去,确有如见到恶鬼一般。

张富贵念叨道:“怎么叫青城山的道士又来了?老子却是头一次来这泰山呢!难道师叔祖们不久前曾悄悄来这里踢过场子?”

卓不凡笑骂道:“又在胡说了。咱青城派的尊长们个个都是有道之士,却哪里会如你说得那般不堪。”

张富贵嬉皮笑脸地道:“都是有道之士那也未必,我的师祖天竹真人便比老张我还要疯些,我这秉性却是传承了我师祖的衣钵呢。”他这么一说,胡不归等人也觉得他们师叔天竹道长却也堪称疯得可以。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遂立即又摇头道:“你这小子竟敢背后妄言尊长,是讨打吗?”

张富贵道:“你们却没瞧见我师祖跟我喝酒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称兄道弟地,那叫一个亲热。没等一转眼便又扯开嗓子骂起娘来,倒叫你们说说。这算不算是有道之士啊?”

正在说话间。谁都没有留意,一道青影自众人面前一掠而过。瞬间就消失在对面的山脊后了。即便是修为到了胡不归、卓不凡这等超凡境界,居然也没看清楚方才掠过身前地究竟是何物,只是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了。紧接着只听见一声低沉而狂野的吼叫直冲云霄,天上流云翻滚,群山一阵颤动,似有一种来自远古的声音撕破沉寂,直逼人心魄。众人的心竟然随着那声吼叫猛然一颤,却见小虎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身白毛瞬间竖了起来,在它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和迷惑。

卓不凡的胸口也是一阵剧烈颤抖,体内的朱雀蠢蠢欲动。

张富贵惊道:“青,青,青,青……”一个龙字却半天没能说出来,众人立即向着那吼叫声传来处奔去。

众人才掠过山脊,却见前面山坳里嘭嘭飞出十余道人影。众人瞧得清楚,那十余道人影却是先前看见的华山剑极宗的弟子们,只见他们在空中姿态各异,向外疾飞而去,却全都是被什么东西给打出来的。

胡不归哈哈笑道:“这青龙看来已经降世了啊!怎么却与那玄武一样喜欢拍人玩儿啊?”说话间,只见山坳处又接二连三的被拍飞出来十余个人。张富贵和梅四想着从前那玄武拍人的场面禁不住同时打了个哆嗦,胡不归反而异常兴奋道:“走啊,去瞧瞧热闹去!”身子化为一道青光,率先向着那山坳处奔去。

他这一蹿,顿时将众人甩在身后,只见青光一闪,他人便已经进了山坳。众人急忙追出去。还没到山坳,便见百余名修真中人呼啦一下子,自山坳中奔逃出来,看衣衫服饰却并非一派,神色却都是惊慌失措,一见到迎上前来的卓不凡等人,又再度啊的一片惊呼,像没头苍蝇一般四散奔跑而去了。人群之中却没瞧见胡不归的身影,卓不凡等人心中大奇,蹿身进了山坳。

却见山坳中一片寂静。

拐过个弯儿就看见胡不归傻呆呆站直了身子,立在当下不动,卓不凡等人心头一惊。以为胡不归着了什么道,大声喊道:“老胡,你没事儿吧!”待冲到胡不归身旁,众人竟全部呆住了。

在胡不归身前哪有什么庞然巨龙,却竟然飘飘然站着一个人!此刻若真是见到一条巨龙众人也不会如此惊奇,反倒是看见此人却惊讶万分。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时间山坳里静到了极致,落针可闻其声。

只见那人虚飘飘站在当场,赫然竟是青城天龙道长。但见他神情傲然,冷冷看着面前诸人,却如不相识一般。众人谁能想到已经死去地天龙道长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却不是意料之中的那条青龙。倒是先来的胡不归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天龙道长,喊道:“天龙师叔!原来你老没死啊!”

胡不归话音未落,却听嘭的一声。只见天龙道长抬起腿来,一脚将胡不归踢上了天去。众人大惊,只听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声音自天龙道长口中发出,与此同时,只见天龙道长脸上光晕一闪。一层透明的虚像笼罩在天龙道长身上,一个古朴而狰狞的龙头笼罩在天龙道长的头部,巨大的身子则逶迤在后,塞满了整个山坳。那虚像的巨龙与天龙道长合为一体,天龙道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都与那巨龙完全吻合。

胡不归的身子在空中滴溜溜打了百余个筋斗。而后再度落在天龙道长面前。只听卓不凡叫道:“老胡。莫要上前去了!我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但天龙师叔此刻已经不是他了!”

张富贵道:“那他是谁?”

卓不凡盯着面前这个熟悉地身影道:“他应该就是青龙了吧!”

胡不归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天龙道长。他沉声说道:“他也不完全是青龙,在他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天龙师叔的残魂,不管怎样,在我眼中他还是天龙师叔!”说着又向前走去。

卓不凡一把拉住胡不归道:“可他已经认不出你是谁了!”

就在此刻,只见天龙道长一声龙吟,身子迅捷无比的蹿了过来,啪啪两掌将胡不归和卓不凡一起拍飞出去,紧接着又向着张富贵等人冲去。张富贵等人大惊,急忙向外逃去。但连胡不归、卓不凡两人都躲不开去的巴掌,张富贵等人又怎躲得过去。只听啪啪数声闷响,张富贵、梅四、梅轻雪以及杨不悔四人在一眨眼间都被拍飞了出去。

一团白影落在天龙道长面前,却是全身白毛直立的小虎,冲上前去。

还没等它有何动作,便嗷的一声也被拍飞出去。所幸的是这不知该称为青龙还是天龙道长的家伙似乎并未起杀心,出手虽然极快,力道却不甚重,并为伤及众人,只是这般也拍得这几个少年疼痛不已。胡不归和卓不凡倒也罢了,张富贵和小虎却唉呦呦、嗷啊啊的叫唤个不停。

天龙道长仰天一声长啸,啸声之中似乎甚为得意,又似乎充满骄傲。紧跟着只见他身形一转,拖着巨大的虚像龙型向山坳外游去了,速度之快确是超乎寻常。

张富贵哼哼唧唧地道:“好啦,这青龙咱们也看过了,巴掌也挨过了,这就可以走了吧?”

胡不归道:“不行!哪儿能就这么走了。我偏要看看他究竟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梅轻雪劝道:“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你师叔了,尽管在他身上还尚存一丝天龙道长的残魂,但那却也不足以叫他成为往日的天龙道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青龙竟然会与天龙道长的肉身融合,但是此时地天龙道长的的确确已经是青龙了。而这青龙的秉性我们却一无所知,你去惹它确是极其危险的举措。我们不如就此作罢算了。”

卓不凡也道:“是啊,老胡,梅姑娘说的有道理。既然上天以这种方式叫天龙师叔重现人间,那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咱们做弟子的却该为他高兴才是,又何必定要叫他与咱们相认呢。”

胡不归却道:“倘若当日我早些想到那奸人便是岑若隐,天龙师叔便不会死,此刻也不会是这般景象。尽管你们说得都对,我也不管他是青龙还是我天龙师叔,但有一线希望,我还是想把这与天龙师叔融合的青龙带回青城山,好生照料他,以偿当日之过。”

众人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不由得为他这一片孝心而感动。最后卓不凡道:“那便这样吧,老胡,咱们再去寻那青龙,倘他愿意若跟咱们回山自然是极好,若是不愿意,咱们可也不能勉强啊!”

胡不归点点头道:“便依你所说的吧,咱们这就去寻青龙师叔去吧!”这天生神兽的青龙恐怕从古至今还是头一次得到了这么个古怪地头衔。胡不归带着众人朝着那青龙去地方向直追出去。

众人飞上天空,向四下瞭望,却见群山耸立,万木苍翠,而那条神秘的青龙却不知去向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三章 降龙

山海空蒙,万物寂然。

那条与天龙道长相融合的青龙似乎彻底消失了一般,任凭胡不归和卓不凡怎样施放出神识探查,却始终寻不到他的踪迹。这个神秘莫测的青龙当真是行踪虚无缥缈,神龙见首不见尾。

胡不归等人在泰山之上飞行了数圈,却始终寻不到那青龙的踪迹,胡不归不觉心焦起来。而张富贵不住的则是抱怨着说看一眼就是了,又何必非要将青龙带回山去,又说什么难怪天痴师祖要叫他们来看看呢,原来天痴师祖早就知道了是这般情形,却叫他们这几个倒霉孩子来挨巴掌,实在是大大的不够意思。

胡不归等人却懒得听他唠叨,依旧努力的搜寻着那青龙的踪迹。杨不悔说道:“天龙师叔又怎么会被这青龙找上呢?此事未免也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胡不归沉思片刻道:“天龙师叔名号中有个龙字,更修炼的有护身神龙,会不会是这个缘故,那青龙才会找上天龙师叔呢?”

卓不凡道:“老胡说的不无道理,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我觉得四灵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联系。说起来此事却是在前一段时候的事儿了。当时我在清虚殿下的密室修炼,就在我体内的朱雀元力骤然爆发的同时,在冥冥之中,我感到了一种力量在天上竟然与朱雀相呼应,而那种力量却与朱雀全然不同,只感觉到似乎它穿透无穷的时空,直坠青城山。但当时我正与朱雀元力全力折斗,却没有仔细体察。我想便是体察,多半也是不明所以。直到此刻想起来,才觉得这两件事却有些联系呢。”

梅轻雪道:“此事或许便如卓公子所言,据古籍记载。四灵兽在未成形之前只是一团纯粹的气息,而气息却最易附着在与之相近的存在之中。想来当时天龙道长虽已仙逝,但一则是有聚灵阵聚集的大量青城灵气护持,再则受到朱雀元力的感应,又由于天龙道长生前最擅炼养气化神龙,这青龙才以此为契机,从天而降,附着在天龙道长身上,直到时机成熟,这才在泰山降世,却不知道我这推断究竟正确与否。”

张富贵却嘟囔道:“甭管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只要老张我不再挨巴掌就好了!我说老胡,咱们都转了三圈了。还要再找下去吗?”他却是巴不得立即离这泰山远远的,出去寻个妓馆,抱着美人听着小曲儿,喝点小酒,那才叫一个逍遥快活呢!

胡不归歪过脑袋道:“要走你便先走吧,不过你天玄师祖和你小师傅哪儿只怕是……嘿嘿。”他嘿嘿两声之后便不说了。只把张富贵恨得牙根痒痒,低声道:“不就是在掌教师祖和我小师傅面前告老子的黑状嘛,谁怕啊!”但瞧着这小子立即紧跟在胡不归身后,寸步不离,究竟谁怕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胡不归道:“这青龙师叔似乎极擅长隐匿自身气息,咱们还是下去找吧。”说着带着众人朝一座突兀的山峰降落下去。众人才落到山顶,便见一个人影迎向他们。这是他们到泰山以来第一个不但不逃跑反而迎上前来的人。众人瞧得清楚,这飞身上前的竟然是泰山妙真观的石岚真人。

众人立即迎上前去,与石岚真人见礼。石岚真人脸上夹杂着困惑和些许不悦地道:“诸位青城派的小友,老道敢问我泰山何处得罪了你青城?”

卓不凡上前道:“真人何出此言啊?你我两派又哪里来的过节?”

石岚真人道:“既无过节。为何贵派的天龙道长竟然来我泰山寻事呢?”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先前那些修士却是被这个附身在天龙道长身上的青龙整得苦不堪言,又误以为是青城派前来滋事,这才望风而逃,倒不是惧怕他们这几个小子。

胡不归道:“石岚真人。您误会了。您所见的天龙道长却已经不是从前的天龙道长了。”说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了个清楚。石岚真人将信将疑地道:“既是如此那诸位又是来泰山做甚的?”

胡不归笑道:“我们却是想将这个在泰山捣乱的青龙师叔带回青城山去,这般你们清静,我们满意,岂不是皆大欢喜了。”

石岚真人道:“若是这般自然是极好,也省得那些惦记着青龙的道友们在我这泰山上转悠了。自你师傅天痴真人将这青龙降世的消息放出来之后,我这泰山可就没安宁过。原本我已经明令我妙真观的弟子。不管这几天出现什么异像都不要去招惹那青龙。

谁知道那些别派道友们蜂拥而至,却把那附身在天龙道长身上的青龙惹怒了。在我这泰山好一通折腾。倘若你们真能将这青龙请走,那自然是极好不过了,但若是再惹怒了它,只怕是我这妙真观可就得搬家了!”

胡不归笑道:“石岚真人,你且放心吧。再怎么说它也有一部分是我的师叔啊!我们自会有办法叫它跟我们走的。再者说,纵使我们不行,那还有我师傅和我天玄师叔呢,您老便放心吧。”

石岚真人一想,倘若连天痴、天玄两位都收拾不了这青龙,那这人世间确也没人能对付得了它了,便点了点头道:“你们切忌莫要惹恼了那青龙啊,实在不行便去请你们师傅前来,千万别斗狠用强,以免生出意外来。”

胡不归摆摆手到:“您老就放心吧,啊……”他话音未落,却见一道青气闪过,胡不归便啊的一声被突然现身的青龙拍飞出去了,人在空中依旧啊个不停,却见清光在当场游走一圈,众人再度噼里啪啦的被一一拍飞出去了,就连石岚真人也没能幸免。看来这青龙确是见谁拍谁,不讲半点情面。

却见那个与青龙融合的天龙道长嘎嘎怪笑着,再度窜逃出去,似乎他玩的甚是开心,却不管这一群人被拍得晕头转向、火气冲天。只见他速度极快的一闪。身形便已经隐没在一座山峰背后了。而那嘎嘎地怪笑声却依旧在山间回荡着,却似乎是在与胡不归等人捉迷藏一般。胡不归猝不及防被这也不知该算是师叔还是青龙的家伙连拍两次,不由得一阵火起,身形一闪追了出去,这次却是打算拍还给这顽皮胡闹的青龙师叔两巴掌。

众人也在空中稳住身形,随着胡不归追了出去。但此时却早已不见了那青龙的踪迹。胡不归一面向前疾驰,一面将心神内敛,在他体内那尊小小的元婴透出一层莹洁的光芒,只见那小元婴微闭双目,盘膝而坐。左手虚托右手,右手则捏了个法诀。一心一意的搜寻着青龙在拍飞胡不归时所残存的一丝微弱的气息。在连续被拍飞两次之后,胡不归对这青龙的气息已经有所了解,那是一种独特的气息,似乎蕴含着万木苍翠的气息,生生不息,又浩瀚无垠。似与这满山遍野地草木息息相关。又似乎便是这草莽的主宰。难怪这青龙这般善于掩饰踪迹,却原来是将自身气息隐于在与自己气息极为相近的草木之中,这才叫人难以发觉。

然而,那草木蕴含的气息与青龙所蕴含的气息却有君臣之别,青龙过处,万木俯首,细微处倒叫修真中人难以体察明了。胡不归的小元婴却抓住了这极细微的感觉,神识潜入万木丛中,追踪着那青龙的踪迹。

片刻过后,左前方扇子崖附近。一座山峰上的苍松一阵摇曳,胡不归的神识敏锐的察觉到那片苍松的气息陡然一变,心中不由一喜。心念一动,人已经在几个闪动之间来到了扇子崖旁的那片松林之上。胡不归人在空中,高声喝道:“臭龙。有种你就出来跟我打上一场!看谁能把谁拍飞了!”说话间胡不归双臂向内一圈,两股青气环围着那片松林向里荡去。只见一阵松涛摇曳,一层绿意在林中一荡,一条人影凭空出现在胡不归面前。

只见那青龙右掌一挥,向胡不归拍去。

动作中也不见神妙,只是速度奇快,超越了一般修真中人反应的极限。而此时的胡不归已经不再是寻常的修真中人。更何况他是有备而来,却见他嘿嘿一笑。右掌后发先至,迎向青龙这一掌。胡不归自天师洞出来之后,还未彻底舒展过筋骨,更不知此刻自己的修为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自身的潜力并未被激发出来,这一掌却是有意要试一试自己的功力。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气流激荡,狂流四下奔涌。胡不归身子一阵剧震,却稳稳的停在了半空。而青龙则被拍得滴溜溜旋转着向后翻去。

胡不归哈哈大笑一声道:“我说你小子不行吧!”这一掌若是在胡不归闭关之前,却也只能与这青龙打个平手,但见的自己功力飙升甚多,又报了此前两掌之仇,胡不归禁不住心花怒放,得意洋洋地瞧着青龙在空中翻滚着向后飞去的狼狈相。

却听那青龙狂吼一声,急速旋转的身子突然生出了变化。随着一阵嗤嗤之声,原本裹在青龙身上的那件青城派的道袍顿时碎成满天蝴蝶,随风散去。只见先前那个天龙道长的肉身已变成一条庞大地青龙,龙首古拙狰狞,龙爪上下挥舞,摇头摆尾,一派非凡气质。

胡不归笑道:“好家伙,你还来真格的了!”

只见那青龙咆哮一声,伴随着它这一声怒吼,万木摇动,风起云涌,一团云雾迅速在青龙身周缭绕而出,它巨大的身形在云中忽隐忽现,端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胡不归强悍实力的催逼下,这青龙终于显出了原形。青龙自降世以来,首次被一个凡人拍飞出去,不由得激起了它天生的傲性。它裹挟着一团云雾,向着胡不归冲去。

胡不归嘿嘿一笑,左手一道青气如丝带般飘出,窜入云雾之中,向着青龙缠去。而右掌却直截了当的拍向龙首,看他的手法似慢实快,每一个变化都清楚明了,却偏生又快到了极点。那青龙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犹如实质的青气将自己的身子缠住,紧跟着一股大力一拽。它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着胡不归飞去,笔直迎向胡不归右手拍出的这一掌,就好似这青龙自己撞向胡不归的手掌一般。

眼看着胡不归这一掌就要拍在青龙脑门上了,只见青龙发出一阵不甘的吼叫,龙首一阵异彩闪动,天龙道长的面容与那狰狞的龙首重合着如真似幻。就在胡不归手掌碰到青龙头顶的刹那,胡不归望着青龙上那若隐若现的天龙师叔的面容,心中突然一颤,劲力急收,这一掌却再也打不下去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青龙抬起前爪,啪的一爪将胡不归打飞了出去。青龙狂叫一声,继续追向胡不归。

与此同时,一条身影横空飞来,挡在了青龙面前。来人却是紧跟着胡不归追来的卓不凡。青龙鼻子喷出两股粗气,前爪猛然拍向卓不凡。卓不凡神意合一,心念无比集中,在电光火石之间。自青龙的爪间蹿了过去,轰然一拳打向青龙脖颈。青龙身形一扭,巨大的尾巴席卷而来。正与卓不凡这一拳撞个正着。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卓不凡和青龙双双向后跌去。

那青龙将身子在空中强行一扭,返身再度扑向卓不凡。而卓不凡人向后跌去,自胸口却突然奔出一团火焰。火焰中传出一声清鸣,那声音高亢而激越,瞬间穿透天幕,在大地上蔓延开来。一只形貌朴拙的火鸟自火焰中现出了身形,迎向青龙。炙热的气息顿时弥散了四周。

朱雀一出。那青龙顿时全身一震,在半空中停住了身形,龙头微微向左歪着,不住打量着骤然出现在它面前的朱雀,似乎是一脸的诧异。两只天生神兽在空中相互环绕。不住的游走盘旋,口中都发出一阵阵低沉地嘶吼,却见它们两个越靠越近,神态也是越来越亲近,躁动逐渐平息下来,朱雀和青龙相对而立,嘈嘈切切的低语着,却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但看神态却都是一片欣喜。

胡不归、卓不凡和众人围拢过来,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卓不凡体内的这朱雀将青龙平复下来。而卓不凡也是一阵欢喜。看这朱雀离开自己肉身,而他们两个都安然无恙,从前的种种担忧都烟消云散了。只有小虎一个闷闷不乐,冷眼瞧着那两只神采奕奕的天生神兽,自卑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最后干脆将一个脑袋塞进梅轻雪怀中,再也不瞧外面一眼。

胡不归笑着对卓不凡道:“小桌子,这火鸟可听你的吗?你叫它跟那青龙说跟咱们一起回青城山去!”

卓不凡点点头,飞身来到两只神兽近前,对那朱雀说道:“朱雀兄,拜托你请跟这青龙说,它的肉身是我们的师叔,我们想叫它跟我们一道回青城山去。你看他肯不肯去。”

朱雀歪着脑袋听完卓不凡的话,也不知听懂没有,只见它低声跟那青龙嘀咕起来。青龙看看朱雀又转头看看卓不凡等人,也低声叨咕了些什么。似乎是有些不大情愿似地。卓不凡心知胡不归是一心想叫这个有着天龙师叔肉身的神兽一起回青城山去,便又对朱雀道:“你再跟它说,我们青城山地方也很大,它去了也无人束缚于它,任它自由自在的玩耍,更有青城一派门人来照顾它,只会比在这泰山快活的。”

朱雀又再度凑到青龙脑袋跟前嘀咕起来,却见胡不归飞上前来,二话不说自怀中摸出一颗天妖续命丸对着青龙的大嘴里丢去。那青龙也是天生神兽,胡不归掏出天妖续命丸时它便闻出此物乃是好东西,大嘴一张,吧嗒吞了下去。胡不归对它招招手道:“这豆老胡我可多的是,你若想再吃便跟我回青城山去。”说完也不管哪那青龙听懂没有,又对众人摆摆手道:“走了,走了,咱们也该回山去了。”说着当真再不看那青龙一眼,径自飞上了云端。

那朱雀围着青龙迅速飞行一圈,随后也振翅高飞,追上众人,呼啦一下子落在卓不凡的肩头。高空凛冽的风吹动朱雀火红的羽毛,它神态悠闲的踞在卓不凡肩头,似乎即使是脱离了卓不凡的肉身也要片刻不离地与他在一起一般。

青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群人呼啦一下子全都飞走了,不由得一阵茫然失措,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扭动着,也不知是怕以后再也吃不到那滋味非凡地小豆儿还是突然一下子人走山空引发的寂寞。它竟然感到了一丝惶恐,局促不安的向四周望望,最后终于腾身而起,向着胡不归等人追去。

青龙身子一面向上飞升,一面缩小着,待追上胡不归等人时,已经回复了天龙道长的模样。它虽恢复成天龙道长模样,但天龙道长的一身道袍它却恢复不了,此刻竟是赤条条光着个身子。梅轻雪和杨不悔不由得粉脸一红,扭过头去。不去看它。而这青龙却不晓得这般有何不雅,当啷着身下的部件追上了众人。

胡不归哈哈一笑。上前拍拍青龙的肩膀道:“这就对了,跟着我们走没错的!老胡保证你过得无比地逍遥快活!”

青龙茫然地看看胡不归,也不知道他在神吹些什么,它心中只是盘算着怎么再叫胡不归丢一颗豆儿出来。但它骄傲地性子却又不许它象大傻一般没皮没脸的长着大嘴讨豆儿吃,想来想去,竟没想出个办法来。只跟着众人一路向前飞去。

众人见此次连青龙也主动跟着他们回山,不由得一阵欣喜。却听张富贵道:“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家伙比玄武还喜欢拍人玩,等到了青城山,它逢人便拍,只怕我那些师祖、师伯们也难免个个上天飞上一阵子了。”

胡不归听到这话也禁不住为难的挠挠脑袋,却听梅轻雪道:“你可是告诉人家了,到青城山就有豆儿吃,我瞧你身上还有多少天妖续命丸,看没有了你可怎么办!”

胡不归只觉得头都大了,道:“一切等回去再说吧,这天妖续命丸确是需要找个人来再炼制些个。唉!倘若老梅不死那便好了!”想起梅如荼突然一股怒气升上胡不归心头,他道:“那帮王八蛋仙人便是不再来寻我们晦气,我也终会去找他们算账的!不给奶奶、老祖和老梅报仇,他们可就白交了我这个朋友了!”

梅轻雪叹口气道:“这些事且等以后再说吧。眼下当务之急是等着天茧破开,保得那个妖灵族妹妹的平安。另外,最好是莫再牵连你们青城派了。这些时日却叫青城派中的诸位仙长替我们担当了甚多,我们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呢。”

胡不归笑道:“我师傅他们自有他们的道理,却不是瞧着谁的面子,原本那些仙人便不该来人间界捣乱。便是不管你妖族的事儿。我师傅他们也一样不肯臣服于那些王八蛋的!”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前飞行,却见那青龙突然飞到胡不归身旁。鼻孔里冷横一声,右掌傲然伸出。手心向上摊开,横在胡不归面前,脸上却是一脸的傲慢。却原来这家伙想了半天始终都没想出个叫胡不归主动丢出颗豆儿来的主意,索性直截了当的强行索取了。胡不归看它那架势便知道它是朝自己索取天妖续命丸,不由得心道:你他奶奶的朝我要东西也这般傲气冲天的,当真是牛的可以啊!但老子怀里总共剩下不足二十颗天妖续命丸了,却哪里能都给你吃了。

想到此处,胡不归指指前面道:“到了青城山咱们再吃豆儿啊,知道了不?”

青龙斜着眉毛瞥向胡不归,这番傲慢神态却是写在从前敦厚老实的天龙道长脸上,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滑稽。胡不归瞧在眼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声未毕,却见青龙竟然伸手向他怀中抓去,却是改成强抢丹药了。

胡不归左手捂住衣襟,怪叫一声加速向前蹿去。那青龙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也不知是否是由于天生神兽的缘故,那青龙的反应和速度具是惊世骇俗。只见它一探身便已经抓住了胡不归的肩头,另一只手再度向着胡不归的怀中探去。胡不归一手捂怀,另一只手噼里啪啦的与青龙的右手格挡起来。只听得刺啦一声,胡不归的衣衫被青龙撕开了一大片,紧跟着青龙的手爪再度抓向胡不归的青色道袍,又是刺啦一声,一片青布又自被撕落下去。

胡不归大惊失色,心道:再叫你小子撕上几下,老子也得跟你一般了。想到此处,只得投降道:“好了,好了,快快停手!老子给你豆儿就是了!”说着摸出一颗天妖续命丸丢给了青龙。青龙得意洋洋地一摆头,捏着那颗天妖续命丸兴高采烈地向前飞去了。

胡不归苦着脸道:“想找师叔回来,却没想到找了个强盗回来!也只不知道到了青城山这家伙还得怎么疯呢!”便在此刻。胡不归的心头突然漫过一阵异样地感觉,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胡不归的心头。那种感觉却是来自青城山方向,似乎另一番风雨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斗仙

峰峦如聚,残阳胜血。

一阵肃杀之气随着初秋微凉的风漫过山野,将青城三十六峰尽数笼罩其中。在一片夕阳残照之中,两条似有似无的人影飘向青城老霄顶。与此同时,在清虚殿内,天痴道长豁然起身,道:“好朋友又来了!师弟们准备迎战吧!”他话方出口,人已经站在了清虚殿的上空了。

天玄真人等人心中具是一惊,他们自然知道天玄道长所言的好朋友所指何人,都不由得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纷纷施展身法奔出殿外。群道升上天空,与天痴道长并肩而立,只见西天两朵似真似幻的身影飘然前往。当先的一个一身白衣,正是在少林禅院大开杀戒的那白衣人,而另一个则是脸色赤红,长髯垂胸,却是个赤面仙人。

群道心中又升起一个疑惑,看那赤面仙人容貌却与胡不归所说的那赤面仙一般,他不是被胡不归给杀了吗?却怎么又出现在此地呢?莫非竟然有两个赤面仙不成?天竹道人心直口快,道:“这红脸的仙人不是被胡不归给干掉了吗?怎么竟然还活着?难道有两个红脸的仙人不成?”

天痴道长到:“你道仙人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吗?想来不归也定然不知道这赤面仙当时只是惊慌失措的逃跑了,却以为自己杀了一个仙人呢。所以才会有那个白衣仙人追到少林这一出戏。诸位师弟,不管他们究竟是不是仙人,但实力却不容小视,大家可要下心应对了!”

众人答道:“师兄,你放心吧,便是跟他们拼了也不能辱没了咱青城山的名号!”

众人正自说话间,却见那两人已经来到近前。在相距二十余丈处停下了身形。只听得那赤面仙人道:“谢灵仙使,是这里吗?可别寻错了地方。我怎么体察不到那妖物的气息呢?”

那个白衣仙人撇撇嘴道:“你懂什么!那个怀藏妖物的小子便是此派中人,寻到他门上,不愁找不到那妖物!你看充斥在这山野间的气息却不是与那小子的气息一脉相承吗?”

赤面仙人面色微微一变,旋即讪讪地道:“此次行动全凭你做主,你说怎样便怎样吧,只要能擒住那妖物回宫复命便是万事大吉了!”

那谢灵仙使转过脸来,斜视着赤面仙道:“炎阳仙使,不是我说你,也不知你们是怎么办事儿地。在这小小人间界居然会损兵折将,铩羽而归。不但未将那妖物擒回。你身受重伤而返,居然连玉颜仙使也命丧凡尘,也难怪主上震怒了!”看来此二人之间却也有些嫌隙,那赤面仙人到果真是胡不归所战的那个仙人了。

炎阳仙使低声嘟囔着:“你不也伤在了这群凡间凡间修士的手上了吗?却不是单只我一个。”

却见那谢灵仙使脸色一沉,瞥了炎阳一眼,再不去理会他。高声叫道:“那边的凡间修士听着。我们是奉上名下界前来捉拿妖灵的谢灵仙使和炎阳仙使。你派弟子私藏妖灵已经犯下了天规,倘若好生将那妖灵交出来,我们念在你等修行不易,自会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了。你等识相的便乖乖交出那个妖灵来,省得我们动手!”

天痴真人笑道:“这么说二位当真是奉上命下凡来滥杀无辜的仙人了?贫道却不信!敢问你们是奉了谁的旨意?待贫道得升上届却要好生问问去!”他此言一出,那谢灵仙使不由得脸色又是一变,他此前曾与天痴道长交过手,确知此人距飞升已不远矣,此言却是非虚。但却又怎能由着他到上界告状?不由得怒喝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炎阳仙使。咱们先把这狂妄的小道灭了再说!”话音未落,一道白光无遮无拦的冲向天痴道长,才一动念之间,便已经到了天痴道长身前。而那炎阳仙使也身形一闪,披掌一道光焰打向了天痴道长。他上次在惊慌失措中竟然伤在了胡不归这个肉体凡胎的下界凡人手上。连一根手指也被胡不归咬了去了,虽然以他的仙体资质再度生长出来,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此次前来是抱了一雪前耻的心思来的,这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威力之巨足以摧毁整座老霄顶。

天痴道长面对强敌,却是泰然处之,沉静如水。只见他右掌一翻,轻飘飘一掌迎了上去。这一掌深沉而内敛,寂然无声。悄然若无物,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更没有霸道无匹的锋芒,有的只是一片纯净淡然,与那两位仙使的攻势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比天痴道长稍慢,天玄真人也挺身迎上前去,双掌齐出,两股精纯,凝重的青城三清气接过了炎阳仙使的攻势。还不等天风、天韵等人有何反应,只听得轰然一阵巨响,巨大的气浪在老霄顶上空向四下滚滚而去。

天风道长等人被狂流卷向山顶,在奔流的气息中努力挣扎了片刻,天风师兄弟似乎心意相通,由天竹道长最先自双手发出两股三清真元,射向离他最近的天兵道长。其余众人也不约而同地真元急涌,一道道青色真元在空中彼此纠缠住,随后将众人连成一条长龙。龙首是已经在天师洞修成元婴的天竹道长,其后是天兵、天雨、天韵,天风道长则处于龙尾。众人一脉相承,气息在刹那间融会贯通,成为一个气机不断流转的整体,青色的真元流将众人勾连成一条长龙,在狂流中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老霄顶周围山石崩摧,飞沙走石,巨石隆隆,滚下山谷。青城派众弟子在飓风中有如风中落叶,纷纷飘来荡去,站不稳脚跟。只听得天玄宗三师兄宋不贪高声叫道:“诸位师兄弟们,都莫惊慌!大家把灵韵阵法发动起来吧!我在青城在!我亡忠魂长!”这两句曾经激励了青城弟子浴血奋战的口号一经出口,顿时引得众人热血沸腾,青城众弟子闻讯而动,强自向驻守地各峰飞去。刹那间青城灵韵阵法便发动起来,一层无形的天罩将青城三十六峰尽数笼罩起来。叫青城山暂时得以保全。青城众弟子都是一个心思,便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叫这道家圣地在自己面前损毁。越是在危难时刻。青城派的门人便越是众志成城,不顾一切的保卫着这一方道门净土。

高空之上,谢灵、炎阳和天痴、天玄四人的身影已经快到了极致,遂不可明视之。只依稀见得光影摇曳,如光似电。一阵阵巨响自空中传来,巨浪翻滚,天昏地暗。片刻过后,天玄地身影陡然自空中显现出来,紧跟着一支拳头自虚空中击中了他的胸膛。伴随着一声爆响,天玄真人的身子犹如陨石般斜斜砸向老霄顶清虚殿前的百级石阶。巨大的冲击令天玄真人的身子径直穿透了青城山上方地天罩。自最高一层台阶砸落下去。顿时乱石飞溅,百级台阶尽毁。老霄顶山体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地大洞。

炎阳仙使骄傲的笑声自云端响起,随着笑声,他的身子也自许空中浮现出来。他不由得心道:这些下界修士当真是不堪一击,只要自己施展出仙法,他们又哪里能抵挡地住,却不知道上次当自己面对那个无名小子之时为何会感到恐惧?想必是自己出手不够狠辣,心狠手辣似乎在这人间也是一门学问呢!想到此处。炎阳仙使双手握拳,自空中直冲向那百级台阶下的大洞。

天竹道长等人顿时大惊,长龙回转,也向着老霄顶上那个大洞飞去。而此时天空中,天痴道长与谢灵仙使正打得难解难分,心思全不在地上,在一片流光中,那白光隐隐占了些上风,而青光虽不露锋芒,但却是稳稳守住了一方天空。那白光一时间对他也无可奈何。

天竹道长等人组成地长龙速度虽快,但也终究是人间的速度,而炎阳仙使却是来自上界的仙人,天竹等一干人又岂能赶在他的前头。眼见得炎阳仙使身子在空中一振,一股无形的气息涌向天竹道长等人。天竹道长等人只觉得一股巨力冲来。顿时被撞得向外斜飞出去。而炎阳仙使长笑一声,身子已经投入了那大洞之中。

炎阳仙使笑声未毕,却突然又转为一声惊呼。紧跟着洞内嘭嘭连响,炎阳仙使嗖的蹿出洞外,仓皇地向高空逃去。自那深洞中传出一声怒吼,一条人影蹿出。但见天玄真人犹如凶神恶煞般的直追出去。却是一副跟炎阳仙使拼命的架势。

原来,天玄真人自从机缘巧合。成就了金身莲脉之后,一身血肉尽是青城镇山之宝伏魔镜所化,自是坚不可摧。纵使强如炎阳,却也难损这法器凝结的金身。尽管两人修为相差悬殊,但天玄真人却是占了身体优势,更在暴怒中奋不顾身地扑向炎阳仙使,那番彪悍神态却又叫炎阳想起了那个咬掉他一根手指的胡不归来,又瞧得自己那一拳竟然没能伤到天玄真人,不由得一番恐惧再度升上心头,在慌乱中竟然接连中了天玄真人数拳。终于在疼痛惶恐之中一飞而起,向高空逃去。

炎阳一边逃窜,一边心道:怎的这人间界净是这般凶悍野蛮之辈呢?上次那个小道士也就罢了,怎的这个老道士也是如此?想来他青城派的作风便是一贯如此,当真是有些消受不了。正自这般想着,却听头顶上一声暴喝:“你他奶奶的狗屁玩意儿!”一股明亮的青色闪电自头顶劈落下来,却是天竹道长等五人合众人之力,发出一道大天神雷,直轰向炎阳顶心。炎阳单掌上撩,只听轰然一声炸响,火星四射,炎阳全身一颤,这一记大天神雷确是威力不小。

炎阳接过此招,身形继续向上飞升,却听得又是一声暴喝:“你太奶奶的王八蛋!”竟然又有一道短小却明亮至极的大天神雷直轰向他顶心。炎阳身为上界仙使竟然在片刻间被人连骂两声:他奶奶的,不由得心头也是一阵火起。待抬头望去,不由得心头巨震。却见那个咬断他手指的胡不归竟然从天而降,这一记大天神雷无论是从威力上还是速度上都竟然远远超过了他五位师叔合力发出的那一记,他嘛声起时,那记大天神雷便已经轰到了炎阳顶心。

炎阳仙使骤然见到这个打起架来像野兽般的小子本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又没料到这小子才一出手,速度和威力竟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待他慌慌张张出手抵御时已经来不及调动自身仙元了,一身功力竟然连三分之一也没用上。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胡不归被震得滴溜溜向上翻去,而炎阳仙使却被这一记大天神雷打得向下坠去。

还不待炎阳仙使有何反应,只听得一声低沉的龙吟伴着一声清越地凤鸣,青龙、朱雀两头神兽竟然一左一右主动冲向炎阳仙使,一团凌厉的青光和一团炙热的火焰顿时涌向炎阳仙使。炎阳双掌一分,硬是接过了两头神兽的夹击。但此时他的仙体在接连数次地强烈震荡中也不由得全身巨震,一阵仙气激荡,一张脸更是红的犹似要滴出鲜血来一般。岂知没等他有任何喘息之工。一道夹杂着风雷之声的火焰又冲向他的胸前。

炎阳仙使还来不及收掌回撤,那道炙热火焰便已经打在了他的胸口。顿时一阵剧痛自他胸口向内渗透,炎阳仙使只觉得眼前无数金星乱闪。

恍惚中但见一少年手持一柄烈焰腾腾地宝剑宛如火神一般从天而降。此时,天玄真人恰好追上炎阳仙使,只见他双拳齐出,直轰在炎阳背心。炎阳再也经受不住,噗嗤一口仙血喷涌出来,身子被打得向外飞去。

青城众人只见胡不归等人从天而降,在转瞬之间便将局势扭转过来。更见得天空中那赤条条站着的赫然便是已经去世地天龙道长,不由得又是一阵欣喜,顿时气势大盛,便似乎满山青光也跟着亮了几分。

胡不归等人在天玄真人的带领下如狼似虎的追向倒霉的炎阳仙使,几个人间凡人修士竟然狂追滥打着上界仙使,这番情景怕真是万年不遇的奇景了。炎阳此刻已经被打得失魂落魄,只顾的上仓皇逃窜,却哪里还有勇气接招。甚至连谢灵仙使都顾不上了,径自沿来路向西逃去。

与此同时,只见高空之上,突然青光大盛,竟然隐隐有压过白光的趋势。只听得高空上巨响连连,白光和青光不住碰撞闪动,声势骇人。地上众人皆知此时天痴道长和那谢灵的拼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都不由得为天痴道长捏了一把汗。

突然,天色骤然一暗,似乎黑夜骤然降临一般,如墨的浓云顿时笼罩了天空。天空中闪烁的光芒骤然隐去,天痴道长和谢灵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却见谢灵嘴角带血,不住后退着,眼神之中似乎流露出一丝惊恐。但看他那模样却又不似是在惧怕天痴道长。而是别的什么事物叫他心生恐惧。而天痴道长也是面呈倦色,嘴角溢出了丝丝血痕。但见他面色凝重,虚浮在半空中,凝立不动。

此时,似乎所有的嘈杂之声一下子沉入了大海,周遭一片死寂。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氛自天上压了下来。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胡不归也感到心头一阵忐忑不安,不由得抬头仰望着那漆黑如墨地夜空。却见那谢灵仙使身形向后不住飘去,在空中闪了一闪,遂向西遁去。当真是来的突然,去得也突然。

而此时,青城弟子全没有战退仙人的喜悦,而是全都仰望着那黑压压的天空,以及在天空中一脸肃穆的天痴道长。气氛越来越沉重,一种难以抗拒的恐惧突然风一般的漫过所有在场的青城弟子,那是对无可抗拒的天威的恐惧,是对冥冥之中未知的存在的恐惧,没人能够幸免。

胡不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身子一蹿,想要飞到他师傅身边,却被天玄真人一把揪住了,道:“大家都到老霄顶集合!”说着拉了胡不归率先降落在老霄顶清虚殿前地广场上。胡不归目光中露出焦急的神色,道:“掌教师叔!”

天玄真人沉声道:“不归,莫要胡闹!我知你心意,但这天劫却不是你可以帮得了你师傅的!你去了反而令他分心!”这天劫两字一出口,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天痴道长的天劫竟然这么快就来临了。其实,就连天痴道长自己也没料到会在此时遭遇天劫。在片刻之前,当他放开束缚,施展出全部修为对抗谢灵仙使时,他强大到已经不属于这个尘世的力量终于引发了天劫。

从极辽远的天外,隐隐有雷声传来,那雷声几乎微不可闻,却又似乎是自心地炸响一般,莫大的一种存在酝酿着,似乎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了。谁也不知道这天劫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但看那谢灵仙使临去时的表情却也不难猜到这蕴含着天地之威的一击究竟有多骇人了。连已经成仙的谢灵都迅速规避,却不知天痴道长究竟可不可以抵御得住了。

就在众人诚惶诚恐的仰视夜空之时,一道极其宏大的天雷无声无息的裂开长空,笔直射向此间修为最高的人间修士——天痴道长。似乎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跳冻结,血液凝固,这一瞬间要么便是开始,要么便是结束,但谁能解天意何如?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劫

天地万物似乎在这一刹那间黯然失色,只有这一道耀眼之极的天雷呈现在人间,这是天地之威,是连仙人都惧怕的力量,是人间修道之士的终极劫难。跨过这一关便可羽化升仙,跨不过这一关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一曲悠扬的《证道歌》在青城山唱响了,青城群道在天玄真人的带领下,表情肃穆而庄严的吟唱着:“天地本无极,万物自有趣。红尘多魔障,平生大雾弥。何以去伪相,求得真髓意。抛却两袖风,独守三清梯。心是风吹柳,意是月照溪。苍狗白马隙,悟道在须弥。”曲调悠扬而出尘,在平淡中一种无形的力量生发出来,顿时消减了那来自天外的沉重气氛。

就在此刻,天痴道长双手上扬,宛如双叶,向着那道天雷展开。呈现在天痴道长脸上的是微微的笑意,他手上承托的是一片生机,而天雷上蕴蓄的是死的试炼。生与死在刹那间交汇了。悟道便也是在这生死之间。

山川静默,万物无声。这天地间静到了极致,此时哪怕是一丝小虫振翅也会有如雷鸣。一片秋叶悄然坠落,微黄的叶脉上仍有一丝绿意,自枝头生发,到坠落在树下,完成它生死的轮回。

光华渐渐隐去,一条人影自高空有如那片秋叶般的飘落下来。身影轻飘飘,仿佛没有丝毫的重量,他缓缓的落在清虚殿的屋脊之上,一阵山风吹过,青色的道袍宛如一朵风中青莲,随风而动。

云开雾散,一轮朗月高悬夜空。

众人的目光全都望向大殿屋脊之上,只见天痴道长神色安详的站在大殿顶上,但眼耳口鼻之中具有鲜血涔涔流下,却见那鲜血越流越淡。从殷红逐渐的转成淡淡的绯红,继而竟似乎带了些若隐若现的黄色。似乎某种变化正由心灵延伸到了肉体。突然间所有血迹都无声无息的渗入肌肤之中,天痴道长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他眼中神光一闪,旋即消隐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天痴道长独立清虚殿屋脊之上,神态闲雅,气度非凡。飘飘然,似乎马上便会乘风而去,又似乎与他足下的山川大地融为了一体。

直至此刻,青城群道才爆发出一阵欢呼。胡不归第一个飞向他的师傅。其余众人也向着天痴道长围拢过去。眨眼间清虚殿屋顶上已经站满了道士,密密匝匝的围在天痴道长身周。天痴道长笑道:“这是做甚?都要来上房揭瓦不成?都下去说话吧。再踩屋顶可就要塌了。”说着身形移动,大殿顶上众人竟然一股脑全被天痴道长不动生色的搬了下来。

众人方在清虚殿前的广场站定,忽的赤条条一团肉影冲到天痴道长面前,却是与天龙道长的肉身融为一体的青龙光着个屁股站在天痴道长面前,上下左右打量着一脸笑意的天痴道长。它是有点不相信这个也不甚威武的人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一双手掌在身前摆动。想要拍拍天痴道长,却又莫名其妙的有些不敢,脸上神情遂古怪起来。其实不管它脸上神情如何古怪,在场群道却是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天龙道长门下众弟子,眼睁睁瞧着师傅死而复生,原本是惊讶欢喜兼而有之,但又见昔日庄重敦厚的师傅此刻却是这般模样登场,都不免有些尴尬,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天痴道长双肩一振。他自己身上那件青色道袍便不知怎的套在了青龙身上,只听天痴道长道:“我天龙师弟能以这种方式长存于天地间,倒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说到这里,天痴道长又向着停在卓不凡肩上的朱雀一招手,那朱雀随即振翅飞起。与青龙一左一右的站在天痴道长身前,只听天痴道长道:“青龙、朱雀,你们两个乃天生自在之物,本该逍遥于天地之间,绝尘于红尘之外,却在不意间都与我青城结缘。被拉进了这纷争不休的仙人之战中。贫道臆测良久。你们四灵纷纷降世却似乎是某种天意,定有一件大事。非你四灵担当不可。此时白虎未出,贫道也瞧不出此事的端倪,一旦四灵齐集,想必定有预兆降临。到时候你们却要担当起自己的责任啊!”

朱雀引颈一声清鸣,似是对天痴道长作答。而青龙则抖搂着身上突然罩上的道袍,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却见胡不归拉开青龙,对天痴道长道:“恭喜师傅成功抵御了天劫!”

天痴道长淡然道:“这才是第一道天雷,还有四十八道将陆续降临,越是往后,天雷的威力便越大,至这第一道天雷起,为师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度劫期,此后的一段日子只怕是极为难挨了,究竟能不能成功度劫,为师此时却也不敢说呢。”

胡不归不由得担心道:“那下一道天雷何时会降临呢?”

天痴道长道:“我今日与那谢灵一战,气息外泄,就此引发了天劫。按照咱们青城山的古籍记载,这天劫共有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轰顶,为期却是或长或短,并无定数。有四十九天的,也有三十九天的,据说最短的只有二十八天。那便是在一天之中数度遭逢天雷轰顶了。”

张富贵立即咋舌道:“我的娘啊!方才那一道天雷来时,我都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天痴大师祖,究竟是谁这么倒霉,竟然在一天之内数度遭逢天雷啊?”

天痴道长白了他一眼道:“你说的那个倒霉之人是咱青城派的祖师爷!若是他老人家在上界听见,没准直接一个天雷劈下来,叫你小子好看!”

张富贵立即吐了吐舌头,溜到他师祖天竹道长身后去了。

胡不归却道:“师傅,那个白衣仙人怎么不趁着您老人家抵御天劫时下手,反而仓皇逃窜了呢?难道他们仙人也怕这天雷不成?”

天痴道长沉思片刻道:“正所谓天心无心,我观这天劫也似乎并非只是针对我天痴一个。只要是流露出超越人间界的力量,便有可能成为它攻击的对象。天劫虽是由我引发的,但当时那个谢灵的实力却与我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他若是在场,这天雷却不知道会落在谁的头上呢。但这天劫气息一旦锁定了某人,此后的天雷便只会随着那人而去,不管那人如何遁形,却也避不开这剩余的四十八道天雷。这天雷之中蕴蓄的乃是天威,纵使强如谢灵那样的仙人却也不敢轻易与之抗衡,他这才不得不逃,实非他心之所愿也。”

天玄真人到:“师兄,那便是说目前这天劫已经锁定了你,下一次这谢灵便不会遭到天雷攻击了?”

天痴道长道:“应该是如此吧。咱青城派以人间道门的资质打得两位仙使先后逃窜。想来人家定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还会来的。却不知道会不会趁我抵御天劫的当儿趁机下手了。”

天竹道长笑道:“大师兄,你便放心吧,他们倘若再来,我们还是一样将他们打得屁股尿流的滚了开去!您是没瞧见当时我天玄师兄那凶神恶煞般的模样,那恶狠狠的眼神!那阴恻恻的杀气!那白森森的牙齿!那清亮亮的口水!哎呀!”却是天玄真人听这家伙将自己越说越是不堪,不由得飞起一脚。叫他上天翱翔一阵子去了。

众人正笑而不语地望着天竹道长哎呀呀的化为一个小黑点飞向云天之外,却听得一人怒道:“别乱摸!我说你别在我怀里摸来摸去的!”群道不禁愕然,难道这青城山道门清修之地也有人好这个调调儿的?却见胡不归劈里啪拉的拍打着青龙的手掌,向后退去。而青龙则是眼盯着胡不归的衣怀,紧追不放,口中嘀嘀咕咕,这一次群道却是听懂了,它说:“豆儿!豆儿!”

却原来是这青龙站在人群之中穷极无聊,不由得想起了胡不归怀中的灵丹,遂将手探入胡不归的怀中乱摸。

又引得一阵喧闹。只听得刺啦之声不绝,胡不归的声音远远传来:“别扯啦,再扯就跟你一样光屁股啦!”这两个一个跑,一个追,打打闹闹带起两股烟尘。顷刻间便飞进了群峰之中不见踪影了。青城群道不由得纷纷摇头:这青城山当真是越发的古怪了,或许千年后留下的名号便成了天下第一搞怪道门了。

又是一道华光裂开天空,巨大的天雷笔直的轰向老霄顶,在光柱周围,电光摇曳,烈焰蒸腾。巨雷滚滚。大地一片震撼。在华光与山颠之间,一条淡淡的人影屹立其间。不避不让,将天地之威势尽数抵于一个肉体凡胎之上。

胡不归斜靠在骑鹤峰顶上的一块巨石上,望着那声势浩大地天雷,满眼中尽是兴奋。在他身后靠着的是一脸忧虑的梅轻雪。在胡不归两人的身后,大傻乖乖的爬在盘膝而坐地小酒儿足下,鼻孔上一个鼻涕泡儿破了又生,生了又破,周而复始。张富贵斜躺在大傻的身上,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紧紧盯着老霄顶方向,脸上神情在惊恐之中又透出些掩饰不住的兴奋。在巨石的另一侧,卓不凡和杨不悔相依相偎,形貌古朴的朱雀傲然立在卓不凡身侧,向着老霄顶方向眺望。而巨石之下,那个天龙道长模样的青龙则是不停地围着巨石打转池不知它在焦虑些什么。而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青龙头顶蹲着去了,四只猫抓稳稳抓住青龙的头顶发髻,随着青龙一圈一圈的围着巨石打转儿。

在电光与烈焰之间的天痴道长突地右掌单掌向天,抵住自天而降的巨大天雷,左掌自然下垂,掌势摇摆,一层层的青城灵气有如潮涌,翻滚着漫过了清虚殿,直奔绝顶,源源不断地涌入天痴道长的体内。胡不归等人远远望着,在刹那间,似乎天痴道长的身形突然伟岸起来,有如天神一般耸立在天地之间,任巨大的冲击不断流过他的肉身。天雷巨大的能量在他右掌上不断爆炸着,震天撼地。

梅轻雪紧张的揪着胡不归的衣袖道:“这已经是第七个天雷了,天痴真人还能抗得住吗?他老人家叫咱们全都撤离老霄顶,倘若有个闪失我们却也帮他不得啊!”

胡不归笑道:“放心吧,我师傅可非等闲之辈。我对他是充满信心。你瞧前六天那六道天雷他不都轻轻松松的一一接下了嘛,这第七道天雷虽比前六道天雷强。但我师傅却也在度劫地同时不断体悟精进,实力飙升之快早已超出了你我的想象,我想这经历天劫的过程也就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我师傅他老人只怕此刻都已经算不得是肉体凡胎了,否则这般强大的力量他却如何经受得起?经历天劫是每个修道之人的梦想,此时的机会对于修真中人都是千载难逢的。”

梅轻雪突然道:“那你是不是也盼着有朝一日像你师傅一样成功度劫,得升仙界?”

胡不归扭过脸来道:“傻瓜,倘若那仙界没有你,我去了又有什么生趣?”

梅轻雪只觉得心头一阵温暖,她低声说道:“胡郎。你们修道之人不就是要追求天道,羽化飞升吗?怎么你却不想呢?那你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胡不归微微一愣。想了片刻道:“从前我也曾经问过自己,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初入青城时只是觉得如果学了道法便可以不再挨饿受冻得以生存下去了。到了后来,随着道法精进,却似乎越来越不知道究竟为何而修道了。直到我入了红尘,见多了世间疾苦,众生百态。这才明白,成不成仙,其实并不打紧,倘若叫你永远活着,却永远都不快活,修这样的道又有何用?我是个叫化子出身,不懂得什么深奥的道理。但我受过苦,挨过饿。知道生命之苦,欢娱之短暂。这才努力求存,追寻着那转瞬即逝的欢乐。追寻着那不经意叫人感动的生命的欢喜,追寻着在这变换莫测的人世间快乐地活着的过程。再后来,又遇上了你,叫我知道了这世上还有如此美好的事物,我又如何能舍你而去。枯守一个所谓的天道,独自求仙?那般纵使做了仙人,爱也不能爱,恨也不能恨,又与草木何异?若是这般我宁可追寻我地道,做个人间快乐人岂不逍遥?”

一声叹息自巨石另一端响起,只听得卓不凡道:“老胡。你之洒脱却是我永远也学不来的。我从前拼命练功只是为了报仇,为了炼化这朱雀。但当这一切都成为过去,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说实话,倘若不是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仍陷在茫然之中呢。世人常念及其无,而不顾及其有。我现下能与不悔平平安安的相对便已经该知足了,至于为善人间,追寻先贤修道的足迹,则是今后当行之途。至于成仙、永生之类的却也不是我的追求了。”

张富贵也放下耳旁双手道:“漫说你们不想成仙,便是我也不想成仙呢。只要你们肯放我去红尘里行侠仗义、替天行道,那我便比成仙还爽了!”说到这里,这小子眼前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身材曼妙、寂寞可怜的美貌女子正眼巴巴等着他下山拯救呢。

小酒儿莫可奈何地看着自己这个宝贝大徒弟,想说不许他下山去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几日张富贵日日缠着他说是要他许自己下山游历去,直把个小酒儿愁得不行。小酒儿年纪虽小,但瞧着张富贵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终于诺诺地道:“这个富贵大哥徒弟啊,这个现在叫你下山还为时过早,你再忍耐些时日吧。好好练功,待你的本领高强了,自然可以下山去了。”

张富贵心道:我这本领已经是足够高强的了,你可不知道我在那软香小榭那可是最受欢迎的人了,谁敢说我本领不够高强呢?只是我这本领却不敢与你说就是了。正想到这里,却嘣的一声,脑门上吃了一记脑奔儿。只听胡不归笑骂道:“你这小子哪里是想下山行侠仗义,只怕是吃喝玩乐还差不多。我这做师伯的第一个不许你下山!”

胡不归话音未落,嘣地一声,他脑袋上也吃了一记脑奔儿。却听梅轻雪笑道:“你这当师伯的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家伙,却来教训其富贵了。你们两个那天在泰山上究竟做了什么交易?还不老实与我道来!”

张富贵见胡不归紧跟着吃了一记脑奔儿,不由得嘎嘎怪笑着道:“真是报应来得快啊!还是轻雪明察秋毫!上次老胡跟我说啊……啊,杀人灭口啦!呜呜。”却见胡不归身子一闪,已经扑到张富贵身上,捂住了他的嘴巴。两个家伙噼里啪啦的在巨石上扭打起来,众人顿时纷纷避让着跃下巨石,就连大傻也很不堪的摇了摇头,跳了下去。

众人纷纷下跃,却有一条人影自下而上,蹿上了巨石。

忽地扭打在一起地就变成了三个,却是那青龙在围着巨石转了数百圈之后,突然冲了上去,与他们嬉闹起来。巨石上顿时烟尘飞扬,虽不及老霄顶天痴道长抵御天雷的景象那般壮美,但古怪荒诞却是过其万倍不止。

巨石之下,却听小酒儿咦了一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众人沿着小酒儿所指地方向,向青城山外望去。只见一道黑芒划破天幕,向着青城方向疾射而来。众人心中不禁往下一沉,暗道:难道是那些自称是仙人的家伙又来捣乱了?

就连在巨石上厮打的三个家伙也停了下来,向着山外望去。这三个家伙此时已经厮打得衣衫破烂,狼狈不堪,怀中各色事物散了一地。众人都瞧向那蓦然出现的黑影,却没留意青龙悄悄的自地上捡起来一枚圆咕隆冬的事物,笑嘻嘻的躲到巨石背后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六章 破茧

碧空之上,一道黑芒披风穿云,气势汹汹的向着青城山脚冲来,那黑芒速度极快,转眼便飞到了青城山前,却突然流星一般的直坠向山脚下。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地面微颤,尘土飞扬。胡不归等人二话不说,立即腾身直奔山脚下飞去。

但见烟尘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口中嚷嚷道:“完了!完了!老子屁股摔两半儿了!”说话间不住用手揉摸着自己的屁股,这人不是大个儿又是哪个!胡不归哈哈大笑着直冲上去,一把抱住大个儿半个肩头道:“大个儿,你怎么来了?”

大个儿鼓起眼睛道:“老胡!大个儿就是来找你的啊!”

胡不归笑道:“大个儿,你的飞行术可比从前厉害多了!”说到这里胡不归暗自将一缕真元送入大个儿体内,发现那原本将大个儿的魔元禁锢在体内的禁制法阵消失了,难怪他终于可以施展真正的飞行术了。

却见大个儿返身在地上那个土坑中摸索一阵,拔出来一块通体黝黑的破铁板,道:“是陈老头儿教我的这飞行术,这玩意儿飞得倒是快,但落下来摔得也他娘很疼啊!那老头还给了我这块破铁片,唬弄我,倒也幸亏有这块破铁片垫在我屁股底下,否则我这屁股……”说着又不甚放心的摸起自己的屁股来了。

梅轻雪噗嗤一笑,道:“大个儿,这铁片儿可是件宝物呢,你莫要小瞧它呢。倒是你怎么会好端端的就从空中一头扎下来了呢?”

胡不归看了看张富贵道:“这从天上一头扎下来的倒也大有人在呢,是不是啊,富贵。”

张富贵小白眼儿一翻道:“当年某些人好像跑的比飞的还快呢,这倒是奇闻呢。你听没听说过啊,老胡?”

大个儿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道:“我正飞得兴起,又远远瞧见你青城山上正在放焰火,便想赶过来观看,于是飞得更加快了,却突然想起来我家魔君说到了你这青城山需得懂礼数,要我在山门处降落下来,然后步行上山。但当时我马上就要飞进山里了,只得连忙往下降。

谁知道这铁板就不听我使唤了,我就扑通一声砸到了地上。说起来还是那陈老头儿不好。他倘若给我块大些的铁板那也不至于摔得这么惨了。”

胡不归禁不住连连摇头,道:“你当这玄魔铁这般好找啊?想要多大就多大?人家陈老头对这块宝贝那也是视若珍宝的,能割舍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个儿挠挠脑袋道:“说起来你青城山倒也奇怪,这大白天地放什么焰火啊?”说着将手一指老霄顶方向那道惊天动地的天雷,倒好像他之所以摔下来并非是他飞行技术不佳,而是这青城山的焰火干扰了他的飞行一般。

“屁焰火!”张富贵笑骂道:“那是天雷!没见过吧?好好见识见识吧。那是我们天痴真人正在抵御天劫,再过几天,他老人家便要得道成仙了!”

张富贵早就在魔岛与大个儿相熟了,也不与他见外,卓不凡等人却是头一次见到身形这般巨大的人,尤其是小酒儿,一双眼睛好奇的仰望着大个儿。却见大个儿瞪大了眼睛道:“什么是天劫呀?比魔劫还厉害吗?我家魔君正在抵御魔劫呢,却也不像这般大放焰火啊。”

大个儿此言一出,实在是叫在场众人大吃一惊。胡不归连忙问道:“你说什么?我家老头子他也在度劫?他现在怎么样?”

便如大个儿没听说过魔劫,胡不归等人却是从未听说过魔劫。也不知道这魔劫比之天劫是否更加凶险。胡不归不由得担心起来。却听大个儿说道:“是啊,我家魔君魔功大成,更领悟了破开虚空得升魔界的法门,此时正在洪荒泽中的升魔岗度劫。他老人家命我来找老胡,说务必叫你在他经历最后一重魔劫之前去见他一面。他有很重要的事与你说。老胡,咱们这便走吧!”说着就要拽了胡不归向山外而去。

胡不归微一用力,拉住了大个儿庞大的身形,迟疑道:“大个儿,且慢些走。”说话间扭头向着老霄顶绝顶上的师傅望去,神情好生为难。一边是他师傅。另一边是他养父,都是度劫,却该陪在哪个身边呢?此时的胡不归恨不得将自己一分为二,各尽其孝。

梅轻雪瞧在眼里,心中自是如明镜一般,但眼前这般情形,即使是聪明如她却也无计可施。只有颦眉不语,看看胡不归,又看看身后独立在老霄顶地天痴道长,她既担心着天痴和燕西行这两个与胡不归的生命息息相关的人,又为胡不归的处境而忧心,却比胡不归更多了一层为难。而张富贵等人自然也是看得清楚,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大个儿一个浑人不解其中意思,只管催促胡不归道:“老胡,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啊?咱们快些上路吧!”

就在众人正踌躇为难之际,却听见天痴道长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不归啊,你随这巨灵族的人去吧,燕君定然有要事与你交代,为师这边不用你担心,你还信不过为师的本事吗?当年人人都道你是废材,为师却相信你必能一飞冲天。怎么你却不信为师能对付得了这小小天劫呢?”众人远远望见老霄顶上一阵阵华光闪烁,天痴道长的声音却如就在身边,这般在抵御天雷之时仍有如闲谈的话语显示出天痴道长超凡的修为实力,更应证了胡不归先前所说的话:天痴道长确实是在这度劫的过程中,一路飙升,修为之深早已超乎寻常修士之想象了。

胡不归突然转身对着老霄顶方向跪倒,道:“师傅,弟子去去就来,您老人家保重了!”说罢起身拉了梅轻雪到:“轻雪,你也随我去!”继而又转向卓不凡和张富贵等人道:“不凡、富贵,我师傅他老人家就拜托你们多照应了。我们去去就来。”

卓不凡道:“老胡,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他话音未落,却听见身后骑鹤峰传来哎呀一声大叫。众人心头一震,却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变故。只见胡不归的身子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骑鹤峰顶。

众人也纷纷向着峰顶奔去。

待众人奔到峰顶,都不由得目瞪口呆的望着山顶巨石的背面。只见胡不归单腿跪在地上,在他身前竟然躺着一名美貌少女,只见那名美貌少女瘫软在地,双目紧闭,却不知是生是死。梅轻雪见此情形禁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而张富贵也瞧得清楚,这少女分明就是自己在天上捡的那个神秘少女。她不是被封入了天茧之中了吗?难道竟然破茧而出了?

众人的目光由胡不归和那美少女转向旁边。只见青龙正满脸惊诧地长大了嘴巴,一只手还捂着一张大嘴呕呕啊啊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疼了牙齿,又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吓着了,疼痛惊惧兼而有之。众人心中恍然大悟,却原来是青龙这家伙竟然把天茧当作是一个大丹药了。一口下去,咬破了天茧外壳,这才有面前这番情形。幸好他是打算咬开吃掉,若是吞服却更麻烦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胡不归竟然把它给搞丢了,而这青龙更是差点把它吃了。想到此处,只见一片拳风足影罩住了胡不归和青龙两个。

胡不归是被打惯了的,只管抱着脑袋哎呀呀的叫个不停。而青龙却是从没遇上过这等阵仗,刚把脸仰起来,就被一通胖揍,直打得它晕头转向。鼻青脸肿。才一转眼功夫,可怜天空龙道人那张原本就胖乎乎的脸就已经变成了猪头。而这一群人中,竟然只有小酒儿一个站在一旁没有动手,不单温文尔雅的卓不凡动手了,就连那只朱雀也异常兴奋地跳将起来。一下下地踩踏着嗷嗷乱叫地青龙。大个儿压根就不认识青龙,却见众人都打,他倒也不甘落后,挥舞巨拳砸将下去,时而砸砸青龙,时而砸砸胡不归。只觉得好玩之至。那场面却由原本地群情激愤转而成了群情兴奋,场面遂古怪起来。

终于,拳声渐止。胡不归和青龙悄悄站了起来。这青龙脸上虽然疼痛,却仍然傲性难驯,这些时日与胡不归等在一起竟然也学会了几句简单地人言,只听它昂首说道:“老鸡……”它这“老子”二字总是发音不清,每每总说成是“老鸡”。但听得它才一个“老鸡”出口,嘭的又是一拳砸在它的脸上,立时便将它的这“鸡”打飞出去。

青龙脸上疼痛,心中不服,再度喊道:“老……”还没等它的“鸡”探头出来,嘭的又是一拳。青龙狂怒,身子一抖便要显出原形,却猛然肩头一紧,竟是朱雀双爪擒住了它的双肩。剩下一群人笑嘻嘻的围拢上前,只等着它的“老鸡”出口。青龙顿时没了斗志,口中含糊不清地道:“腚!腚!腚!”

却听嘭的一声,腚上果然落了一脚,胡不归在后面叫道:“不许骂人!”只把青龙冤的脸都绿了,它这“腚”却说的是“停”,实在是在告饶了。众人哄笑一声放开了青龙,青龙却不知道,经过这一番拳脚的洗礼,它才算是真正融入到了这一群之中。

又听梅轻雪说道:“这天茧还未到成熟之时,此时提前破裂却不知道会对这姑娘有何损伤呢。”说着俯身前去查看。

胡不归道:“我方才已经查看过了,这姑娘并无大碍,她体内气息流转不息,全身脏器也无一处损伤,只是神智尚未恢复罢了。”

梅轻雪此时站起身来,情形确如胡不归所言,想来是由于天茧提前破裂,原本仍该沉睡的灵妖族少女仍未从沉睡中醒转过来,身子却已经并无大碍了。突然,梅轻雪原本已经缓和的神色又是一变,道:“不好!”说话间已经抱起了那灵妖族少女,腾身而起,道:“快走!”话音未落,身子已经化为一溜青烟向山外飞去。

胡不归等人微微一愣,旋即追了出去。一群人眨眼之间便冲上了云霄,向西飞去。胡不归一闪身追上梅轻雪。问道:“轻雪,究竟怎么了?”

梅轻雪俏脸微变,道:“你可记得天痴道长曾经用道门玄通将这天茧气息封住?眼下天茧破裂,气息外泄,很快那些仙人便会追到青城山来了。天痴道长正在度劫,我们又怎能再连累你青城山呢?”

胡不归皱眉道:“哪照你这般说来,咱们也去不得洪荒泽了。咱们走到哪里便将那些仙人带到哪里,若是去见老头子,只怕也会将那些仙人带到老头子那里了。”

却听卓不凡道:“这封锁气息的法诀我倒是也在青城典籍中看过的,只是我们却没有大师伯那等超凡的功力。却不知道能否将这少女的气息再度封隐起来。”他话音未落,小酒儿也道:“我也曾看过这法诀。只是从未施展过,也不知道有用没有。”

胡不归一听顿时喜道:“不凡,小酒儿,你们快快将口诀传授给我,咱们一起施法,能抵一时算一时。”

卓不凡和柳不醉便在高空之上将口诀说与胡不归听。片刻过后,只听胡不归说道:“轻雪,将那姑娘抛起来吧。”

梅轻雪双臂一扬,那少女的身子便给抛了出来,却见三道清光从胡不归、卓不凡和柳不醉三人手上射出,笼罩住了那灵妖族少女全身。紧接着清光化为一个大气泡模样,将那少女裹在其中。在气泡表面光晕流转,异彩纷呈。三人默念口诀,不断将真元注入其中。其余众人则是背向环卫在外圈,护持着施法的三人。

又过了片刻,只见那大气泡华光一闪。所有光芒随即隐入那少女体内,消隐不见。卓不凡喜道:“成了!这番虽不及天痴师伯的法术,却也尽可以抵得一时了。”

大个儿却道:“我说好了没有啊?弄好了咱们就赶紧上路吧,大个儿还要赶回去吃晚饭呢!”一声嘹亮的咕噜自大个儿腹中传了出来,寻常人听起来便如是敲鼓了。却原来当真是饿了。众人一阵哄笑。胡不归道:“既然大家都出来了,那就一起去洪荒泽吧!”

众人一起叫好,呼啦一下子纷纷纠住大个儿肩头、手肘等处,道:“大个儿带路吧!”这群形貌各异的家伙就此浩浩荡荡的向着北方飞去了。

云海茫茫,两条淡淡的人影踏云而行。只见其中一个将衣袖一挥,云层翻涌。露出一片空隙来。自那空隙向下望去。只见青城群峰一片苍翠,而老霄顶上雷声阵阵。光芒四射。

那两人站在高空之上,只是远远瞧着却不敢靠近。只见老霄顶上空那道天雷逐渐退缩在一只手掌之上,而那只手掌捏着那团越来越小的光华,由青转白,由白又转向透明,最后只见那手掌一翻,将残余地天雷攥在了掌心。那惊天动地的天雷终于在这只手掌中湮灭了。一圈圈电光环绕在那道人身周,闪烁不定。

只见山顶上那道人随手一摆,一层清气向外荡去,无边无际。

云层上两人只看得心惊肉跳,脸上神情越发地严峻起来。其中一个红脸长髯地正是炎阳,而另一个白衣飘飘的则是仙人谢灵了。却听炎阳略有些慌张地道:“此人只怕是当真会飞升仙界,这番可怎生是好啊?”

谢灵定了定神,道:“慌什么慌!咱们只管办妥了这地上之事,上界的事儿自然有人照应,却不需要你去操心。”说到此处,他略顿了一下道:“那灵妖气息已经离开了青城山,似乎是向西逃去了,咱们快追!”两人身子虚闪了几下,消失在青城上空了。

再显身时,两人已经身处在青城之西,望着一片空茫茫的云霭和若有若无的灵妖气息,谢灵和炎阳心中一片茫然,却不知道那灵妖又逃往了何处,怎的半点气息也探查不到了呢?但若说彻底消失,却又不尽然。那淡之又淡的气息却似乎断断续续向着某个去处逃了出去,但究竟是哪个方向,却竟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那两位仙人正在为寻不着灵妖踪迹而苦恼万分之时,在北方地天空上,一群形貌古怪的家伙排成一行人字,嘻嘻哈哈的向更北方飞去。

却见那队列中最当中的是身形巨大的大个儿,只见他踮起脚尖踩在那块对他来说当真是小之又小的玄魔铁上,伸开双臂,宛如一只巨大的呆鹅。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载着两个人,一个是那昏迷不醒的灵妖族少女,而另一个则是细心的小酒儿,蹲在那少女地身旁,对她加以照顾。其余众人则是分列大个儿两旁,向前飞去。

众人起先还担心那两名仙人追来,但飞得久了便知那隐气法诀已然生效,便放开包袱,自由翱翔起来。胡不归等几人去过洪荒泽,此次只需辨明了方向,向北疾飞便是了。一路风弛电掣,由白昼飞到了黄昏,又自黄昏飞到了夜色茫茫。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七章 魔劫

夜凉如水,秋夜的草原一片宁静。繁星低垂,似就悬在众人肩上,伸手可得。胡不归等人在夜空中迎风飞行,足下是草海无边,一阵秋风吹过,草海起伏不定,延绵千里。一头孤狼恹恹的爬上一座高岗,悲凉的嚎叫远远的传上了天幕。

天上众人依旧保持着大雁般的人字队列,依旧是大个儿领头,向前疾驰。

突然一阵鼓噪之声蓦的在空中响起,如钟似鼓。这声音来的突然,倒把众人吓了一跳,却原来是大个儿一个肚皮饿得快扁了,忍不住隆隆作响起来。众人起先一愣,随即便轰然大笑起来。倒把大个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搔搔脑袋道:“大个儿就来的时候吃过一顿饭,飞了这么久,早就饿坏了。”

胡不归笑道:“大个儿,要不咱们降落到草原上去寻些吃食儿,待吃饱了再走?”

他这般一说,张富贵第一个赞成道:“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这草原上的黄羊味道极其鲜美,倘若叫四哥来做,那定然是好吃的不得了!”

谁知道大个儿却咕咚一声巨响,努力咽下一口吐沫,道:“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等先找到魔君再说吧。”众人微感惊讶,却没想到这个大个儿居然对魔君燕西行如此忠心耿耿,明明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却不肯浪费半点时间在吃饭上。不由得又对燕西行增添了几分敬畏,这燕君似乎有着某种魔力,总能叫人心甘情愿的追随着他,而胡不归却并不以此为异。他与燕西行自幼相处,受其熏陶着实不少。似这般情形不过是以心换心的结果。

胡不归问道:“大个儿,你身上的禁制可是我家老头子为你解开的?”

大个儿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不错啊,正是魔君他老人家替我解开的。他老人家说我这禁制法阵是深藏在血液骨髓之中地。一直在我巨灵族的血脉中流传,好像是什么人为了限制我巨灵族先天优势而设下的。这般一来,我巨灵族便不能随意修炼选玄功了。幸好这法阵已经流传了千百代,到了我这里已经不是很强大了。纵使如此,魔君他老人家在破解此咒时,也耗费了三天三夜之功。待魔君替我解除了禁制之后,他老人家便已经累得不行了。据陈老头说魔君此举无异是替我整个洗髓换血,其消耗之大,足以顶得上百余年的魔功修为。要不是魔君接连巨耗魔功,这魔劫却也奈何不得他。而眼下却便难说了。是我连累了魔君他老人家啊!不提他把事情办妥。我大个儿还怎么有脸吃饭呢?”

众人心中恍然,原来魔君与这大个儿有恩。他是本着报恩的心思办事儿呢。但这大个儿不过是个寻常魔教弟子,却犯得着为他大耗功力吗?难道这大个儿却是个特殊的人物?张富贵问道:“大个儿,燕君他老人家在替你破咒的前后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大个儿摇了摇头,又仔细想了片刻道:“他老人家只说我巨灵一族也是这天地间的一分子,却不忍心瞧着我们就此灭族。更瞧不惯某些人枉自取代所谓的天道,对天下生灵横加干涉。”

胡不归道:“你说我家老头子接连巨耗魔功。难道说除了你,他还救治过别人吗?”

大个儿点头道:“他老人家在替我破咒之前还曾经救过一人。据陈老头说魔君救治那人所费的功夫却比我更多了数倍不止。”

胡不归奇道:“此人是谁?”

大个儿又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陈老头他也没跟我说。”

众人正在说话间,只见前方白茫茫一片大雾挡住了去路。卓不凡、杨不悔等人却没来过这里,不由得眉头微皱,向胡不归望去。却听胡不归喜道:“洪荒泽便在这大雾里面了!”说罢一马当先冲进迷雾之中。

他人刚蹿进浓雾,便有一条黑影扑将上来,却是一条头上生满毒瘤的怪龙。胡不归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将那怪龙扇飞了出去。只听得远远的一声哀嚎。那怪龙吃痛遁去了。胡不归扭头说道:“这洪荒泽中怪兽、毒虫甚多,大家可都仔细了!”待他再转过头去,却见前面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横在身前。胡不归腮帮子一鼓,呸的一道口水射进了那黑洞之中,却听轰然一声巨响,随即咕呱一声怪叫。一个巨大的蛤蟆轰然翻倒在地,露出了硕大一片白肚皮来。

胡不归怪笑道:“你这癞蛤蟆还想吃老胡肉!老子叫你好看!”

那大蛤蟆肚皮朝天,却猛然张开大嘴,一条长舌闪电般的射向空中,这次却是对着大个儿双足卷去。只听得一声虎啸,剑光闪过之后。那长舌中断。大蛤蟆怪叫一声,负痛逃了出去。只见张富贵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再度落在他的虎灵剑上,得意洋洋的向前飞去。

就这般,胡不归和张富贵在前开道,卓不凡、杨不悔在最后面殿后,中间是大个儿和梅轻雪等人。只见前方迷雾越来越重,其间不断有怪兽冲出迷雾,袭击众人,全都被胡不归等人劈手抬腿,转眼就料理掉了。

而朱雀则是懒懒地吊在大个儿身旁,蔫头耷脑的向前飞行。在此之前,朱雀不过是低低的鸣叫了一声,顿时只听得一阵簌簌之声向外逃去,半晌再没一只怪兽来袭,只把张富贵和胡不归闷出了屁来。两个无赖便揪住了朱雀的脖颈,叫它赔些怪兽出来。这朱雀虽是神兽,却也对着两个无赖无可奈何,更没听说过还有赔怪兽的。既然惹不起,便躲到一边,不再理会二人。而青龙则幸灾乐祸的对着朱雀怪笑道:“小鸡,被搞了吧!”它这个“子”字儿总是说不清楚,可怜朱雀如此威武雄壮一头神兽在它口中便成了“小鸡”了。

朱雀直听得满脑袋黑烟缭绕,索性掉过头去,不去理会这些混蛋。

片刻过后,又有不知死活的怪兽冲出浓雾,袭击众人。胡不归和张富贵再度欢呼着劈里啪拉的忙活起来。而小虎则是静静的爬在小酒儿的腿上。肚皮一鼓一鼓地“潜心修炼”,努力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生命的迹象。但感受来感受去,充耳所闻的却净是被胡不归和张富贵打飞的那些怪兽地惨呼,这生命之苦痛倒是感受愈深了,不由得一阵心思烦乱,索性肚皮朝天呼呼大睡起来。

梅轻雪轻轻落在大个儿肩头,只见那灵妖族少女仍未醒来,但呼吸甚是平稳,神色也逐渐红润起来,遂放心下来。问大个儿道:“大个儿,咱们这是往升魔岗去吗?”

大个儿摇摇头道:“要去生魔岗,定要先到魔岛,否则大个儿也辨不清方位。咱们先去魔岛,然后再由魔岛去升魔岗。”

胡不归问道:“大个儿,你没去过升魔岗吗?”

大个儿道:“去是去过一次的,但那是陈老头带我去的,叫我自己去的话。我可找不到呢。这魔岛上据说除了魔君之外,就陈老头一个知道升魔岗的所在。”

众人一路前行,天终于灰蒙蒙的亮了起来。在这洪荒泽中,纵使是白日也是大雾弥天,稍远些地景物便瞧不清楚了。而足下则是一汪汪地水洼,绿草如茵,水洼清浅,不时有水鸟在洼边鸣叫,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终于,三尊黝黑地巨石隐隐约约出现在前方地迷雾之中。胡不归和张富贵齐声欢呼道:“上面便是魔岛了!”说着两人率先向上攀升。卓不凡差异道:“怎的这魔岛竟然不在陆地上吗?”

张富贵回头笑道:“叫你想不到吧。这魔岛却是在空中悬浮着呢!你上去便知道了。”

众人一路上行,片刻过后,魔岛那巨大的根基显露在众人面前。众人沿着嶙峋的岩石继续向上,终于登上了这座空中岛屿。杨不悔叹道:“当真是想不到呢,这么一座巨岛竟然悬浮在空中。却不知道是如何办到的。若非亲眼所见,我却是以为富贵吹牛呢。”

众人笑着向魔岛腹地飞去,张富贵却不满地道:“我很喜欢吹牛吗?好像跟老胡比起来,我还算是老实的呢。”这般口中啰嗦着,追了上去。众人朝着魔岛主峰飞去,沿途一队队在岛上巡视的魔教弟子远远的对着胡不归遥相敬礼。胡不归也一一稽首作答。一行人才飞到山脚下。便瞧见陈天仇自山峰上疾驰而下。

张富贵笑道:“陈老头,这么着急是要去方便吗?”

陈天仇微微一愣。旋即晃晃脑袋,嘶了一声,道:“好像不是啊,我是来干什么来着?”说着便陷入了沉思。忽的又大叫一声,指着胡不归等人道:“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众人顿时绝倒,这老头儿分明是瞧见胡不归等人前来,因而下山迎接,却在一转眼间就忘了个干净,看来他这健忘症比之从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个儿大吼一声道:“陈老头儿,不是魔君叫他们来的吗?咱们得带他们上升魔岗见魔君啊!”

陈天仇连连道:“我知道,我知道,别那么大声。去升魔岗嘛,我知道的,咱们这就走吧。”说着右足抬起,这一步还没落地,便悬在了空中,他扭头问道:“这升魔岗怎么走啊?”只听身后扑通倒下一片,包括身形巨大的大个儿,那一声响,直震得地面微颤。

胡不归等人叫道:“陈老头!”

却见陈天仇轻轻放下右足,嘿嘿一笑道:“我记得怎么去升魔岗,我是逗你们玩儿呢!”才站起来的众人不禁再度绝倒,谁能想到这老头竟然来了这么一手。陈天仇晃晃悠悠地道:“走吧,魔君正等着你们呢。”说着抬脚向山顶走去。胡不归等人均以为那升魔岗在魔岛之下的某处,却见陈天仇一路上行,不由得奇道:“难道那升魔岗在这魔岛之上?”

众人说话间,眼睛便看向曾去过升魔岗一次的大个儿。谁知道大个儿也是一脸的茫然道:“我记得上次并非是走的这里啊,兴许陈老头要先上山方便一下吧。”亏他也想地出来哦,直气得陈天仇脚下一个踉跄,扭头道:“少扯淡,乖乖跟着老子走就是了!”

众人随着陈天仇一直登上主峰山顶,绕过魔王殿。来到殿后一个幽静的小院。进得小院之中,只见一片竹影婆娑,却是一片竹林。陈天仇带着众人在竹林中绕来绕去,过了半盏茶功夫才走出这片竹林。

一出竹林,前方却是一处断崖。断崖之外云雾弥漫,乳白色的大雾浓得风吹不散。

众人忍不住想:这陈老头别是当真记错了吧,以他从前地记性却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儿呢。

但见陈天仇一直晃晃悠悠走到悬崖边上,抬脚一步跨入浓雾之中,道:“你们可跟紧了!”说着仍旧一步步向前走去,似乎脚下有一条小路被掩隐在浓雾之中了。胡不归紧跟在陈天仇身后。也是一脚跨出,足下踩中的却是一溜窄窄地石条。众人鱼贯踏上这条淹没在浓雾之中地小路。石条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处。待走得几步,众人全被浓雾所掩盖,近在咫尺,却互相都瞧不清楚。只得随脚下石条一路向前。众人随着那石条走势逐渐向上攀升,越走越高,却始终是在浓雾中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的足下一宽,却是踩到了一片土地上。陈天仇的声音自前方浓雾中传来道:“都快些上来!”等所有人都上了这片深藏在浓雾中的土地之后,先前那些石条无声无息的分散开来,悄悄漂浮在迷雾之中。众人这才知道,迷雾突然向四周散去,这方土地逐渐显露出它的轮廓来。众人这才知道,此地竟是漂浮在魔岛之上地又一座小小的浮岛。

这浮岛不过一里见方,小岛中央是一座青石砌成的高台。那高台四面的青石上刻满了各色魔王造像,有的俊美,有的狰狞。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潇洒娴雅,却都栩栩如生,有如真人。在高台之上,端坐一人。正是魔教魔君燕西行。

陈天仇轻轻摆手,示意众人不可出声,众人便远远站在高台之下,静静地看着端坐在高台上的魔君。

燕西行微闭双目,盘膝而坐。双手各捏一个魔诀置于膝上,一身黑衣在白雾笼罩的苍穹下显得无比深沉。只见他脸上神情忽而激愤。忽而愁苦。突然又转而为喜悦,猛然间又似乎极度兴奋。才一转眼又似乎十分伤心,种种神情在他脸上交替变化,仿佛世间百态、人间千情尽,在这一刻涌上他的心头,场面异常诡异。小岛之上一片死寂,没有声势浩大的气机变化,更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雷怪力,胡不归等人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机变化,寂静到了极致,冲耳所闻的全是燕西行那清晰的喘息声。

良久之后,燕西行终于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的目光转向胡不归等人,目光所及之处,除胡不归外,众人具是一震,只觉得他这一眼却像是看进了心里一般,再深沉的秘密也要被他看穿了。就连朱雀和青龙也禁不住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形。仿佛高台上那个男人有着某种令人敬畏的力量,连神兽也为之动容。

胡不归欢呼一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燕西行道:“老头子,你方才便是在度劫吗?那样子好生古怪啊!怎么没有天雷轰你呢?”

燕西行哈哈一笑道:“怎么,好像没有天雷来劈我你小子倒很是失望啊?”

胡不归嘿嘿笑道:“我师傅此刻正在抵御天劫,那场面可比你这魔劫好看的多呢!你们魔教的魔劫便只如此简单吗?”

燕西行道:“你这小笨蛋懂什么,你道家天劫是你们修道之人的道心开启,道修达到了凡间的瓶颈,由上天降下四十九道天雷历练,继而飞升仙界的过程,此既是你修道中人的梦想,也是上天的选择,也就是你道家所言的天人合一。而我魔教的魔劫却是由自己的意愿而开启的,却非是魔界的决定。开启我魔教的魔劫也并非需要绝大的魔修根基,只要领悟了魔门妙法真谛,便可开启五情五欲魔劫来历练自己的心智,从而得升魔界。你道门的天劫是由外而内,因而天雷轰顶,景象壮观。而我魔门的魔劫则是由内而外,所以才显得如此安静,其实其中所蕴含的凶险却只比你道门更甚呢。”

胡不归道:“什么叫五情五欲魔劫呢?我方才见你面上呈现出诸般神情,难道是与自己的心魔相抗衡吗?”

燕西行眼中出现了一丝赞许的神色道:“你所言的虽不全对,却也相差不远了。这五情乃是喜、怒、哀、乐、愁。五欲乃是色、声、香、味、触。此皆是一个肉体凡胎所具备的最基本的性征。

我魔教主张从人欲去天道,讲究至情至性。但修炼到最后却是最易受到这五情五欲的侵扰,如何能在这至情至性质中自由徜徉,而又能不为其所困,此便是我魔门最重要的一道关槛,跨过此关,便可破开虚空,直达魔界了。”

台下诸人听着魔君娓娓道来,不由得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却又表情各异,不尽相同。

卓不凡是剑眉微皱,在心中不住比较着道魔之优劣。他自幼受正统教化,心中的正邪之道却已经是根深蒂固,虽并不厌恶眼前的这位魔君,但于他的说辞却本能的生出些抵触来。

而陈天仇和大个儿两个则是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反照自己的修行,只觉得燕西行这一番话实在是令自己受益匪浅。

梅轻雪和梅四则是低头沉思不语,他妖族在这千百年间便在竭力靠近人道,欲从人道而得太平。但这人道是该行正教之道还是这魔教之途呢?

倒是杨不悔反而一派轻松神情,她心中本就对什么正邪道魔无甚挂记,只觉得只觉得怎么都好,只要能跟她卓师兄在一起便好。

柳不醉师徒俩则也是表情各异。小酒儿年纪虽然幼小,但天资聪颖,更勤于修炼,一身道家修为却已经着实不低了。此番听得这魔君言语不由得陷入了思悟之中,却是由燕西行所言的魔道中去证悟他所修行的道途。而他古怪的大徒弟张富贵却被燕西行这番话说得是心悦诚服,只想就此改投魔教,至此纵情声色岂不快哉?但看看低头沉思的小师傅却又有些不忍,径自矛盾起来。

至于朱雀和青龙两个更是不去思索什么魔道之别,它们所映照的是燕西行最本初的气质,也正是这种气质叫朱雀、青龙深深震撼。而小虎则不同,它才不管什么魔君不魔君,只知道这老头也是熟人,大大方方的爬到燕西行腿上,舒舒服服得趴着去了。

燕西行神色平和,一手轻抚着小虎,一面微笑着看着胡不归。升魔岗四周是铺天盖地的浓雾,光线在浓雾中折射来折射去,终成白茫茫一片,在这迷雾之中,既不知其时,也不知身处何地,似乎是站在了迷失的边缘,又像是正在由迷失走回自我。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迷踪

白雾弥散,升魔岗上一片寂然。

胡不归静静的坐在燕西行身旁,双眉紧锁,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比艰深的迷题之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小虎在燕西行的怀中沉沉睡去了,一阵小气泡般的鼾声自它的鼻息中穿了出来。终于,胡不归抬起头来,道:“修魔也好,修道也好,其实并没区别。唯有情二字而已。修行一途,我也不必问去路,只管关照我心,守得一片真性情,不求成仙成魔,但求一世做个真人便够了。”

燕西行拍掌大笑道:“好一个真人!好!小胡,我确没看错了你!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小虎一激灵从燕西行怀中爬了起来,但见并没什么状况,慵懒而不满的嗷嗷了两声,又舒展开身子趴在燕西行腿上继续睡它的大觉去了。而燕西行慢慢收起笑容,看着胡不归,眼神之中悄然透出了一丝慈爱的神色。这目光便如一点火星儿落入胡不归的心中,顿时引燃了往昔的记忆,温暖蔓延。胡不归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冬夜,在漫天风雪之中,也是这样的眼神一直温暖着他。只听燕西行缓缓说道:“小胡,你可知道我找你来是做什么吗?”

胡不归摇摇头道:“大个儿说你要经历魔劫了,说你在升入魔界前有重要的事儿跟我说,却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

燕西行点点头道:“我便是要趁着还有时间,有些话要与你交代。从前有些话我没与你说,是觉得时机未到,眼下我就要飞升魔界了,而你又是这么一个心无挂碍的性情,与你说了反而好些。我要说的是有关你的身世。”

燕西行这句话说完,胡不归只觉得一颗心怦怦跳动起来。他道:“你不是说我是个孤儿,是你把我捡回来的吗?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燕西行拍了拍胡不归的肩头,笑了笑道:“莫急,莫急,小胡啊,你且听我慢慢跟你说。你确实是我捡回来地孤儿,这个不假。我想要说的是你的来历。你可曾记得我跟你说过当我把你捡回来时,你的身上就有一块玉牌。”

胡不归从颈上掏出一块色泽温润的玉牌道:“就是这块玉牌吧,你还说这玉牌上只有个胡字,因而我有可能姓胡。”

燕西行又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这块玉牌。我最初遇见你的时候,你满身泥污,奄奄一息,只有一双眼睛充满了求生的渴望。而你的身上就只有这一块玉牌,当我的手指第一次碰触到它时,我竟然感到了一丝极其玄妙的气息,那气息就在我的手指触及到玉牌的刹那骤然消散了,以至于我都以为那或许是我的错觉。当时我功力几近全失。又是心如死灰,当时只是以为是我看错了。但到了后来,你我相处得久了,我发现你的体质竟然大异常人,你体内经脉之宏大坚韧远胜寻常人百倍,若是在庸人眼中,你自是一块废材。而在我眼中你却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美玉。但你可知当时我为什么不传授你魔教魔功吗?”

胡不归道:“那自然是你当时自身功力尚未恢复,加上又是心灰意冷,后来更被天魔樽吸入其中,自然没有机会教我了。这些上次你都与我说过的。”

燕西行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我功力虽失,却仍懂得教授之法。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你的来历实在是扑朔迷离,叫人捉摸不透。我想了很久,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是越来越清晰了。我猜你并非是这个俗世的凡人,而是来自那儿。”说话间燕西行手指指向天空,道:“我怀疑你的身世应该与仙界有关!”

胡不归失声道:“这怎么可能!老头子,你是说我,我是仙人的后代?”

燕西行道:“你是不是仙人后裔我倒不清楚,但我肯定,你的身世定然与仙界有关。那块在你身上的玉佩上一闪即逝的气息决非是这凡世所应有气息,那也不是我魔界的气息。如此来说那便只能是来自仙界的气息了。至于这一点已经在上次我在少室山与那仙人争斗时得到了印证。那玉牌上的气息便与那仙人的气息极为相似。而你与生俱来的奇脉也是凡人所不具备的。凭这两点,我推测你之身世必与仙界有关。凭这推断,倘若叫你修习道家功法却似乎益处更多。况且倘若他日你想上仙界探查身世,也非修习道门玄通不可,倘若学了我的魔功,恐怕就只能一路杀上仙界去了。因此我才没有传你丝毫修习法门,也不对你说我的真实来历。只想着待你长大些,想办法将你送入一个道宗门派里修行,却不料我自己先被天魔樽给吸了进去。也是你这孩子机缘巧合,竟然得投天痴道长门下,但看你现在的成就,我不教你确是对的。”

胡不归直听得入坠迷梦,他自幼一直以为自己便是个天不疼、地不爱的小叫化子,资质即不甚好,运气更是欠佳。却没想到竟然从燕西行口中听得自己竟然有可能是仙人后裔,这其中的落差实在是太过巨大了,一时间竟然叫他难以接受了。他垂下头,低声说道:“倘若我是仙人后裔,那我爸爸妈妈便没有死,他们又为什么要抛弃我?倘若我不是仙人后裔,却为什么我的身世又与仙界有关?”一时间,痛苦、迷惑、彷徨,诸多情绪交杂在他的脸上。

梅轻雪看在眼里,禁不住一阵心疼,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胡不归的双肩。

燕西行定定地望着胡不归,轻声地道:“倘若你想知道为什么便要努力修行,早日登上仙界探究真相。你我具是大好男儿,没有什么是不敢担当地,只须照着自己心中所想去做就是了!”

胡不归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目光中什么东西闪了一闪,而后坚定地道:“义父,孩儿知道了!”这是他第一次规规矩矩叫了燕西行一声义父。

燕西行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此事却是我在这尘世间未竟的心愿。”

胡不归心中暗道:难道义父是想将埋在青城山后山中的妻儿骨骸一起带走吗?便说道:“义父。你有什么事儿要交给孩儿办的,孩儿这便去办。”

燕西行道:“我燕某人一生大悲大喜,世间百态,人世繁华尽皆经历过了。但有一事却始终困扰着我,至今也不得要领。此事还要从我青年时说起。那时候,我魔功初成,上代魔君谢世前将君位传给了我。我少年得志,自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想要在这人世间作出一番大作为来。于是励精图治,整顿魔教。准备一统天下。但有一天,当我将我天魔宝典修行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却在宝典夹缝中发现了一段文字。这段文字却与魔功修行无关,而是记载着一个重大的秘密。据那段文字说,在我魔岛魔王殿大天魔神像下藏着一件秘宝,此物蕴含着一个天地间绝大的秘密,但究竟是什么秘密,那段文字却没有记载。再向后翻,又另有一段文字说道:欲知终行道,先觅来时宗,俯仰观宇宙,尽在此石中。便是这两段文字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立即赶往魔岛,从大天魔神造像下取出了那秘宝,却见那秘宝竟然是一块残破的石板。”

听到此处,梅轻雪和胡不归禁不住同时啊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由都想到了一处去:梅轻雪怀中那块妖族秘宝——天母石。

燕西行眉梢轻扬,却仍继续说道:“那石板被我魔教称之为天魔石。其上依稀镌刻着一些文字,而那些文字我竟然半个都不识得。却不知道是什么上古文字。我待回到魔教总坛,便博览魔教典籍,终于从其中寻到了些线索。我先是从魔教古籍着手,学会了一种被远古先民称为神文的文字。据说若想揭开那块天魔石的秘密,便要从各地寻觅遗失的神文,从中找线索。至此我便游历天下,在一些流散在华夏各地的神文残片断章中得到一个信息,说远古先民们曾经修建过一座玄武神殿。既然神文中提及到这座玄武神殿,想来或许会有些关于天魔石的线索。于是我便辗转寻觅。终叫我找到了那玄武神殿的所在。”

听燕西行说到此处。胡不归终于忍不住说道:“长将此生寻一问,不枉英雄堕红尘。原来你便是要问这天魔石之密啊!”此话却正是燕西行昔日的留言。当日胡不归等人在地下城石碑上曾经见过,只是当时却并不知道这个魔君燕西行便是他家的老头子。

燕西行笑道:“原来你们已经去过玄武殿了啊,莫非你们也是去追寻天魔石线索的?是轻雪带你们去地吧?”

张富贵立即道:“可不是嘛,我们不但去了玄武神殿,还看到了你老人家留的指路留言,这帮家伙都不听你的,那次可是那我们烧惨了!”胡不归、梅轻雪和梅四立即对着张富贵怒目而视,直看得他缩到高台以角去了。燕西行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胡不归奇道:“你怎知道是轻雪带我们去的呢?”

燕西行道:“在那玄武神殿的神坛上称天魔石为天母石,这天母一词乃是指的妖族传说中地始祖妖之母,想来妖族典籍中也有关于这天魔石的记载吧。轻雪能得知玄武神殿的所在也就不足为奇了。”

梅轻雪对燕西行道:“燕前辈,我们确是去寻找破解天母石秘密的线索去了。但那段有关天母石的铭文我却没看得懂,我记得似乎是什么:天得重灵母传合汇三承三聚分各石四。当时几班人马冲进了玄武神殿,也由不得我细看,事后想来,那定然是打破了排列次序,但反复排列过多次,却始终不解其意。”

燕西行道:“难为你倒记得这般清楚,这段话确是打破顺序来读的。这十六个字一共四句,按照你说的次序,第一个字乃是第一句的第一个字,第二个字乃是第二句的第二个字,四字一轮,以此类推,就可得出四句话来。”

梅轻雪哦了一声。迅速在心中排列起来,随即便道:“是不是:天母三分,各得传承,三石重合,汇聚四灵?”

燕西行微笑道:“果然是一点就透。其实还有两句是刻在那玄武甲内侧的。那两句是:得光明故,破万古谜。就此看来,这天母石共有三块,其中一块传入我魔教,称为天魔石。

而你天妖族传承地则依旧称为天母石,还有一块。我猜是道宗门派之中秘密传承。但当时我魔教经历许多变故,对此事的追查便没再继续下去了。”

说到这里。燕西行从怀中掏出一块色泽炯黑的残破石片,递到胡不归手中道:“这块天魔石你们拿去吧,看来想要解开这石片中蕴含的秘密,不但要集齐三块残片,更要有四灵相助。”燕西行不经意地看了看站在众人之中的朱雀和青龙,道:“我瞧你们这群孩子似乎是破解此谜的最佳人选了。这解谜之事我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可以解开这个‘欲知终行道,先觅来时宗,俯仰观宇宙,尽在此石中’的秘密。”

胡不归道:“义父,您是说还有一块残片是在我道家门派之中吗?我却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呢?不凡、小酒儿,你们好看书,可曾在我道家典籍中见到过有关残片的记载呢?”

卓不凡和小酒儿都摇头道:“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听说呢,至少在青城山的道藏中是不曾见过的。兴许是在其他门派里那也未可知呢。”

却听得一个柔柔的声音低声道:“那块残片已经不在人间道门了。”

众人不禁寻声看去,却竟然是那灵妖族少女不知何时醒转过来,此时正悠悠坐起。一双眼睛却定定地瞧着张富贵。只听得那灵妖族少女对张富贵说道:“是你救了我吗?”

张富贵只觉得眼前一晕,傻兮兮地说道:“啊,这个,那什么,也就是不小心在天上把你给拾回来了。说不上,啊,说不上是我救了你,你也不比那什么以身相许,这个,我老张也就是顺手一抱,也就把你给救下了。这个当然。若是你非要以身相许,那我老张也不会反对,这个……啊!唉呦!”只听懂懂数声,却是梅轻雪、胡不归还有富贵的小师傅柳不醉一人给他赏了个脑奔儿。

张富贵抱着脑袋叫嚷道:“唉呦喂,别弹了!别弹了行不?我又哪儿点不对了我!”众人白了他一眼,不去理会他的大呼小叫,转而望向那灵妖族少女。只听那灵妖族少女又对梅轻雪和梅四说道:“你们两位是天妖族的同胞吧,是你们将我封入天茧为我疗伤的吗?”

梅轻雪道:“把你救回天妖谷的是我们,但为你作茧的却是我天妖族的妖后奶奶。”

那灵妖族少女立即道:“妖后奶奶此时何在?我有重要的事儿要向她老人家禀告!”

梅轻雪悲叹一声,道:“妖后奶奶她已经仙逝了!不单是妖后奶奶,我人间妖族几近灭族,现下所余不过数百人而已。”想起族中巨变,梅轻雪和梅四禁不住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那灵妖族女子惊道:“怎么?出了什么事儿?莫非是那两个仙人追杀到了天妖谷吗?”

梅轻雪叹道:“正是如此。”说着便将自救回这灵妖族少女之后,妖族发生的种种惨剧一一讲给这少女听闻,直听得那少女脸色惨白,连连道:“是我害了你们!我这岂不成了妖族的罪人了?!”

梅轻雪宽慰她说:“这也不干你的事儿,便是没有你,那些仙人见到咱妖族也是一般的杀戮,却不是你害的大家。你可不必自责啊!”

而燕西行待听说竟然连梅如荼都自爆牺牲了,不由得一声暗叹,道:“可惜了那梅如荼了!昔日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此人当真是个不出世的奇才,胸中所陈包罗万有,就这般去了,着实可惜。燕某一生,在这尘世间只欣赏过两个人而已,一个是小胡的师傅天痴,另一个便是这梅如荼了。”

梅轻雪念及梅如荼当日于她的深恩,禁不住眼泪扑簌扑簌地滚落下来,胡不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老梅也算是死得其所,总算是保全了妖族一支血脉,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梅轻雪点了点头,轻轻拭去眼泪。对那灵妖族少女道:“还没来得及请教妹妹芳名呢,奶奶说你灵妖族一支原是从我天妖族中划分出去的,可是如此?”

那灵妖族少女起身对着梅轻雪和梅四重重拜下,道:“灵妖族罪人梅渡雨拜见哥哥、姐姐!”

梅轻雪和梅四抢步上前,拉起梅渡雨道:“快快起来,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必如此见外地!”

梅渡雨起身道:“姐姐说的不错,我灵妖一族确是从天妖族中划分出去的。据传说,在上古时代,咱们天妖族派出了一群人去寻访失散的天母石的下落。这一群人便是我灵妖族的祖先。我们灵妖族脱出了这个人间界,远赴天外。去追寻天母石的下落,至今已有数万年之久了。”

张富贵蹲在高台一角,伸着脖子问道:“这么说你们也上了仙界了?”

梅渡雨摇头道:“咱们这人间界外被称为天外天,乃是一个无比广大地空间。仙界和魔界都被天外天包裹其中,它们既在其中,又自成一体。便是到了天外天也不能自由进入仙界和魔界的。”

燕西行点头道:“据古老传说,咱这人间界之上被众神魔合力设下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寻常修士是根本出不了这人间界地。而修魔的在脱出凡间使便径直前往魔界,修道的则是直升仙界,以至于这天外天却成了一个神秘所在了。”

梅渡雨点头道:“正是如此。我灵妖族脱出人间界后,便在天外天四处游荡,一面躲避着仙魔两界的追杀,一面探查天母石的消息。在这期间,据说我灵妖族的体质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但锻炼出了更为强横的肉身,更修成了疾速飞行的本领。这也是数万年来四处逃命求存的结果吧。我此次回到人间界,其实是肩负着极为重要的使命的。”说到这里,她停住不语,扫视了一圈周遭诸人。

梅轻雪道:“渡雨妹妹,此处尽是自己人。若是没有他们,只怕我妖族眼下早已灭族了。有什么话你便说吧。”

梅渡雨略一迟疑,随即点了点头道:“既然姐姐这般说,那我就放心了。经过我灵妖族数万年的努力,终于教我们得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那天母石便如这位燕先生所言,共有三块。其中一块在我天妖族手上。另一块则是在魔教魔君手中。而最后一块原本是在道宗里传承,却在数万年前突然消失在这人间界了。据当时的妖族先人揣度,它给有可能被一位飞升仙界的人间修士带上了仙界,于是我妖族才强行突破人间结界,进入天外天,极力探寻着最后一块天母石的下落。终于在前不久,叫我族弟子探查到这天母石的下落了。它果然是被带出了人间界,藏在仙界的上清宫中。于是我灵妖族族长梅渡云才派出我族十六名子弟返回人间界知会天妖族奶奶。在途中,我们这十六名灵妖族子弟遭到了上清宫仙人的袭击,其余十五名灵妖族子弟全部遇难,只剩下我逃入人间界来。”

卓不凡有些不解地道:“你不是说在这人间界外有个巨大的结界吗?你又怎能自由出入呢?”

梅渡雨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人间结界乃是封住人间修士通向天外天的屏障,倘若自内向外去,确是难如登天。而自外向里来则并非难事了。我之所以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可进入人间界便是这个道理。而自这人间结界中冲出却需要绝大的力量,即便是如此,我们自身也会遭受极强的冲击,即便是冲出去了也极有可能被这冲击震死。眼下该当如何,却要听大家的意思了。”说到此处,她不由得望向梅轻雪。而梅轻雪则是望向燕西行。

燕西行缓缓地道:“你们手中已经有了两块天母石残片,接下来便需要齐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灵兽。青龙、朱雀都已经与你们一路了,眼下便该去寻那玄武和白虎了。至于破开人间结界之事也并非绝不可能,否则当年灵妖族又是如何出去的呢?”

梅渡雨道:“前辈有所不知,当年我灵妖族为了破开人间结界,曾有十名顶尖长老自爆形骸,生生将结界炸开了一条缝隙,这才叫两百余名妖族子弟冲出了结界。而那两百余名妖族子弟,受到结界能量的冲击,竟有半数当场身亡了。这般做法也是出于无奈。”

燕西行略为沉思了片刻,道:“老夫倒有一法,或可将你们全都送到天外天去。但此法需天痴道长与我联手施为,方有可能成功。眼下时日无多了,你们还是尽快去寻找那玄武和白虎吧。”

胡不归道:“义父,那玄武倒还好说,孩儿与它倒也有些交情,请它来帮忙也未必办不到。但那白虎却不知道何时才能降世呢,却又到哪里去找呢?”

燕西行笑了笑,将怀中熟睡的小虎递到胡不归怀中道:“这我可不管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好了,我的下一轮魔劫即将开始了,孩子们,你们都去吧。待你们集齐四灵之后再来这里找我。”说话间,他悄悄捏了捏小虎肥嘟嘟的猫耳朵。小虎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只听得大个儿愁眉苦脸地道:“没事儿了吧?没事了咱就快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众人哈哈大笑着拜别了燕西行,又沿着重新组合起来的青石条走下了升魔岗。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白虎

夜色沉沉,众星高悬如灯,京城内外,一派灯火阑珊。

两条人影淡如青烟的飘进了皇城正红色的高墙,一转眼便飘进了皇宫深处。而在皇宫中巡视的侍卫们对此丝毫不觉,那两条人影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两小片飘过皇城上空的云彩罢了。而这两小片云彩便这么无声无息的飞过重重警戒、守备森严的宫殿,一直飞进了乾清宫。

那两条人影由虚化实,悄然现形在高耸巍峨的宫殿屋脊上,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徒弟,小的那个反而是师傅。这两个人正是柳不醉师徒二人。只见柳不醉伏下身子轻轻揭开屋顶的琉璃瓦,一小片亮光透了出来。柳不醉沿着那一小片亮光望进去,只见大殿中火烛如炬,照得整个大殿有如白昼。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却只看见一个身穿朝服的官员的背影。有低低的话语自大殿上穿了出来。

只听得一个颇有些稚嫩的声音说道:“陈阁老,今日的这些奏折我都看过了,你们批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只听那官员说道:“皇上过奖了,为皇上分忧,为百姓社稷造福,那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本分。”

柳不醉略运真元,一个身子便如流水般自那屋瓦空处流了进去。张富贵也施展法诀将身子变成软嗒嗒一条,长蛇一般溜了进去。两人在大殿巨梁上落定,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纹衣衫的少年伏在几案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殿下站立的那陈阁老。这少年便是柳不醉的同胞兄弟,当今天子。

只听得那少年皇帝又说道:“只是朕有一事不明,在处理合肥知府左秉臣参安徽巡抚赵尚涵私受贿赂、徇私枉法一本中,为何你们批的是着安徽巡抚赵尚涵立即革职,进京待审。而合肥知府左秉臣则是升任翰林院学士,立即进京任职。从这折子上看,对赵尚涵似乎判处的有些轻了,而本该褒奖地左秉臣却又用的是明升暗降之法,却不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用意?”

那陈阁老慨然道:“皇上当真是天资聪颖,却能从这不起眼的奏本中发现问题。那赵尚涵贪污受贿一事经老臣等核查,是确有其事。但此人颇有些才能,就这么免了着实可惜了。现如今将他革职,恐吓一番后,将他派往甘肃,以布衣之身,戴罪供职,却可起到为善一方的作用。而这左秉臣虽是个清官,此人学识尚可,却无处理政务的实际才能。只在合肥做个知府便已经是超出了他的能力,此次若是再升实位,他只怕是难以勘任。但倘若不加以褒奖,却又无以正名,所以索性叫他做个翰林院学士。此便是因人而施法,叫这些臣子们各尽其用。”

那少年皇帝沉思片刻。道:“原来如此,朕明白了。哦,还有一事,沿海一带肃清倭匪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那陈阁老道:“禀皇上,自我朝在沿海一带加强海防,组建乡民设立团练以来,沿海一带的匪患着实减轻了不少。但若想要长治久安,恐怕还是得出兵伐倭,扬我朝天威,镇倭匪邪毒!叫他们世代不敢再犯我朝边界。”

那少年皇帝皱眉道:“若是兴兵打仗。老百姓岂不是又要受苦了?”

陈阁本老道:“此仗却是非打不可的。那倭人窥视我华夏大地物华天宝已非一日一时了,他狼子野心却是从未消退过地。倘若我朝只是一味的防守,反倒增长了倭贼地气焰和吞并我华夏大地的妄想。但这一仗却不是现在来打。待我国力昌盛之时,便可集结战舰,直捣狼窝。永除我华夏后患。”

那少年皇帝点头道:“陈阁老说的有理,时辰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刚说到此处,身在巨梁上的柳不醉突然眉头微皱,只见十余股黑烟无声无息的钻入大殿,黑烟在空中迅速化为一道道人形。十余个黑衣蒙面人手持东洋剑,笔直的冲向几案前的小皇帝。

陈阁老大惊失色,骇得白须乱颤。倒是那小皇帝却十分镇定,一把将陈阁老拉到几案后面,高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一片刀光自几案后面的帷帐中射出,迎上了那十余个黑衣人。在这帷帐后冲出来的全是大内高手,一柄柄利刃削开空气,向着那群黑衣刺客身上砍去,却突然那些黑衣人影像一虚,竟然在刀锋下凭空消失了。众侍卫微微一愣。便在这短暂的一愣中,十余柄东洋剑又鬼魅一般的凭空劈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溅。那十余名黑衣刺客再度现出身形,向小皇帝围拢过去。

十余柄沾满鲜血的东洋剑再度扬起,一片剑光有如闪电般的劈向小皇帝和陈阁老,却听得一阵叮咚碎响,十余柄东洋剑竟然在顷刻间化为碎片,一个小小的身影奇迹般的出现在小皇帝和陈阁老身前,却是柳不醉出手了。那十余名黑衣刺客哪里想得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大骇之下纷纷身子后翻,在空中嘭地爆出一团团黑烟,随即消隐不见了。只听得柳不醉喝道:“富贵,莫要放走了一个!”

半空中传来张富贵的笑声道:“放心吧,师傅,管保一个都逃不掉!”只听得嘭嘭数声,张富贵双足连踢,每踢一脚,便有一个黑衣人自虚空中被踢飞出来,口喷鲜血,跌落在地。一扎眼功夫,十余个黑衣刺客尽数被踢得筋骨断裂,吐血不止。张富贵哈哈一笑,自空中轻巧的落在地上,笑道:“这等低劣的障眼法居然也敢来皇宫闹事儿,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师傅,全部搞定了!”

柳不醉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走吧。”说着便抬脚向外走去。却听那小皇帝急忙道:“小英雄留步!多谢小英雄出手相救,请转过身来,与我相见。”

柳不醉身子微颤,道:“不必了,草民山野村夫,实难面圣。圣上勤勉努力,聪颖过人,日后自会是一代明君,能有缘在此一会草民便不胜欣喜了。”说着继续向殿外走去。

那小皇帝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此人竟然十分的熟悉,但他也自知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一时间不由得呆了。但见柳不醉一步步走到大殿门口,那小皇帝大声道:“小英雄,敢问你高姓大名?”

柳不醉道:“草民姓百家姓,穿百家衣。食百家饭,圣上若是有心。便请善待天下黎民。草民这便去了,请圣上多加珍重!”说罢头也不回地奔出殿去。张富贵嘿嘿一笑,紧跟在他小师傅身后奔了出去,就像两股风一般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剩下那小皇帝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京郊皇陵,一片寂静。

夜风清凉,一阵阵轻拂着杨不悔的发梢。她静静坐在卓不凡的身旁。望着满天繁星,轻声地说道:“凡哥,你看那天上的星星多美啊。倘若我们到了天外天,是不是可以飞到那些星星旁边去呢?”

卓不凡道:“这天外天究竟是怎么个情景我也想象不出来,或许便也像这人世间一般,头上有天,脚下有地,只是无边广袤,有着各种奇异地事物。也或许便是飞不到边地天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咱们去了或许只能一直不停的飞。一直到飞不动了为止。”

杨不悔柔声道:“不管是何等情形,只要能在凡哥身旁,我便心满意足了。”

卓不凡心头也生出一片柔情,不由得轻轻拥住了杨不悔地柔肩,在他们身旁不远处。朱雀傲然独立,仰望天空。而青龙则是一圈圈的围着皇陵中一座石像打转儿,看来去这打转儿倒是它的独特爱好了。而梅渡雨则是坐在大个儿肩头,静静的望着天空发呆。却听梅四远远坐在一支树梢上道:“老胡他们进去这么久了,怎地还不出来?”

卓不凡道:“且再等等看吧,以老胡现在的修为。至少在这人间界确没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了。咱们也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一盏青灯漂浮在空中,在黑暗的岩洞中缓缓前行。在如意青莲灯后面跟着地是左顾右盼的小虎和胡不归、梅轻雪二人。两人一猫沿着崎岖地地下岩洞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宛如迷宫般的地下岩洞一片死寂,不见半点动静。

胡不归拍拍脑袋道:“这玄武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咱们走了这半天,漫说是玄武了,便是一只猪头怪也没见到。难道它们搬家了不成?”说道此处,胡不归双手卷成喇叭状,大声喊道:“玄武小子,玄武!你在哪里?”声音在密集的岩洞中向外荡去,无数个洞口纷纷回荡着胡不归的叫喊声。小虎突然也大声嚎叫起来,嗷嗷之声与“在哪里”重叠起来,传向迷宫深处。

梅轻雪道:“这玄武或许是不愿意见我们呢,这地宫也不知道有多大,倘若它不想见我们,只怕我们还真的找它不到呢。”正说话间,突然一阵震荡自头顶上方传开来,震得不住有石块噼里啪啦的坠落。梅轻雪皱眉道:“似乎是地上发生了什么事儿!”

胡不归喊了一声:“不好!咱们快上去!”说着一把抄起小青、小虎,拉着梅轻雪幻作一片青光向地面飞驰而去。只见那青光在崎岖地岩洞间一闪而过,一转眼功夫便冲出了地下城。待冲到皇陵地宫时,打斗之声已经震耳欲聋了。等他们冲出皇陵地宫,第一眼便看到大个儿巨大的身子躺倒在地上,左肩上一片血肉模糊,生死未卜。天空中一片白光闪烁。轰然又是一声闷响,一条人影跌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却竟然是杨不悔。胡不归从怀中掏出一颗九转夺命金丹丢给梅轻雪道:“轻雪,快救不悔!”说话间,他人已经旋风般地扑向了天空。

只见白光之中裹挟着两个人,一个面红如赤,长髯垂胸,正是那个仙人炎阳。而另一个白衣胜雪,面寒如冰,却则是仙人谢灵。卓不凡、梅四、梅渡雨以及朱雀和青龙围在那白光之外,全力攻向谢灵二人。

只听得啊的又是一声惨叫,梅四胸口被炎阳一指洞穿,自空中跌落下去。胡不归大怒,狂叫着冲入了战团。胡不归右手握拳,狂叫一声,一拳凿向白光中的炎阳面门。只听嗤的一声,胡不归的手臂穿过那片白光,轰向炎阳那张鲜红如血的脸。炎阳骤然见到这小子,禁不住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他明知道自己的修为高出此人甚多,却不知怎地。一见到胡不归便自心底生出一阵寒意来。炎阳不由得身子一颤,向后退去。

却见一只白玉般的手掌轻轻在胡不归拳头上一抹。胡不归顿时觉得似乎一座大山砸在了胸口,血气翻涌,身子向后飞去。却听得那谢灵长笑道:“无知小儿,这点道行也敢上来献丑,你们以为有两头灵兽帮你们,便可跟我仙人作对了?”笑声未绝。只见白光一闪,那谢灵的一只手掌已经印上了青龙的肩膀,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青龙的身子被打得砸向地面。卓不凡爆喝一声,手中赤麟剑烈焰蒸腾,带着一道红光劈向谢灵的手臂。

于此同时,朱雀高声鸣叫一声,化为一团火影,与卓不凡一左一右冲向谢灵。梅渡雨则是手持一柄长剑疾刺炎阳胸口,只见剑光霍霍。在空气中发出噼啪之声,却竟然气劲惊人,实力竟不在卓不凡之下。只见谢灵嘴角轻蔑地撇了撇,双掌划弧,左掌劲气连绵圆润。顺势一带,竟然轻而易举的将直冲过来的朱雀带得与他擦身而过,而右掌却如同柔若无骨般的迎着赤麟剑一路向前,绕剑而走,刹那间那只右手化掌为爪,一爪抓向卓不凡咽喉。卓不凡只觉得眼前一花。明明知道是谢灵地手爪抓了过来。却竟然躲不过去了,不由得心头一震。心道:左右是死。倒也不能便宜了你!赤麟剑在空中嗡嗡作响,手腕旋转,绞向谢灵的身子。

却突然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却是胡不归施展出梵天宝典中的功夫,在转瞬间跨越了二十余丈空间,一拳打向谢灵咽喉。逼得谢灵右手回撤,与胡不归对轰一拳。只见胡不归闷哼一声,全身一阵巨震,向后跌去。鲜血自他耳鼻中渗了出来。与此同时,卓不凡的赤麟剑嗖的在谢灵的肩头划出一道口子,金色的鲜血流淌出来。

另一边,炎阳手指连弹,丁零当啷的弹在梅渡雨剑身上,手掌轰然一掌,无比诡异地绕过梅渡雨的剑光,将她打飞了出去。

却见谢灵脸色由白转青,他却没想到竟然会被卓不凡刺破仙体,不由得心头狂怒不止,高声叫道:“你们当真是活腻了!那就叫你们知道一下厉害!炎阳别磨叽了,动手吧!”说着只见这两人身形一转,胡不归和卓不凡等人便再也看不清他们的身行动作了,只见快到了极点的流光向自己卷来。胡不归挥拳砸向冲向自己的那道流光,眼见得他的拳头迎上流光,却突然间手上一虚,却是打了个空。胡不归只感到小腹一阵剧痛,顿时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跌向地面。

而卓不凡一剑斜劈向另一道流光,却猛然感到后心一痛,一口鲜血喷出,人也跟着胡不归跌落下去。只听得那谢灵喊道:“先宰了那个灵妖!”说话间身子再度出现在空中,他这一隐一现之间,却凭的是超绝的速度,而非是什么障眼法。只见另一道流光化为炎阳,冲向被他打倒在地的梅渡雨。突然一阵急促的琴音传入他的耳中。只见百余点寒星射向他的周身。却是梅轻雪挡在梅渡雨身前,施展出琴丝诀,一点点寒星带着一声声杀伐之音,射向炎阳。

炎阳去势不减,他根本就没把这点儿寒星放在眼里,左手随意一挥,荡开面前寒星,随即右手一掌拍向梅轻雪。梅轻雪只觉得一股力道重压下来,还未及身,便难以呼吸了。但此时若退,这一掌便会打在梅渡雨的身上。梅轻雪一咬牙,将一身妖元运至顶峰,只见她周身绿芒一闪,双掌发出一捧绿色光华,迎了上去。突然在她背后,一只手掌抵在她的背心,一种与她同根同源的妖元涌入她的体内,顿时梅轻雪的掌势强了一倍有余。

在轰然一声巨响过后,梅轻雪和梅渡雨双双疾飞出去,跌落在地,两人只觉得周身经脉疼痛欲裂,脏器翻转,显然受伤不轻。而炎阳冷笑一声,直追过来。却见炎阳背后,那百余颗被他荡开的寒星此时竟有如活物一般的悄然飞至他的背后,突然发难,一颗颗在他背后炸响。炎阳心中微惊,急速向前,虽未受伤,却仍觉背后一阵火辣,不由得怒火中烧,扑向倒在地上的梅轻雪二人。突然一条小小地白影一闪,扑向他的面门。炎阳随手一抓,便将那物捏在掌中,却是满眼愤怒的小虎。

小虎被炎阳捏在掌中动弹不得,不由得狂叫起来,疯狂地挣扎抓挠起来。

炎阳眉头一皱,右手用力一捏,只想将这白猫捏成肉泥了事,却没想到他下手越重,那白猫挣扎的就越是厉害,眼见得那白猫的身子在他手掌中被越捏越小,却竟然并未向他想象的那般被捏成肉泥,那坚韧的程度竟然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突然,炎阳面前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龙吟,青龙终于现出原形,巨大的龙身将炎阳团团围住,龙首昂然怒视,一只巨大的前爪拍向炎阳。而另一只灵兽朱雀却是自空中俯冲下来,带着炙热的火焰扑向炎阳。

与此同时,谢灵飞至胡不归身前,轰然一道白光打了下去。胡不归咬牙上冲,双拳如流,每一拳都打出一道闪亮的青光,只听得轰然之声不断响起,气机相撞形成一阵阵飓风,四下流窜,而皇陵周边震荡不已,守备皇陵的兵卒早已逃到了三十里外,此时仍在没命的奔逃着。胡不归与谢灵越来越近,突地谢灵的动作加快,一个人再度虚化,胡不归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再度打空,而他又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谢灵正要追上前去,却突然一道火红剑芒自下而上,削向他两腿之间。与此同时,一块坚冰自他头顶直拍下来,另有一柄虎啸生风的法剑向他刺来,却是柳不醉和张富贵赶了回来。

炎阳手中仍攥紧小虎,双拳却打向朱雀和青龙。只听轰然两声爆响,朱雀振翅飞起,而青龙向外一扭,似是躲避,一条巨尾却自后面拍向炎阳。谁知它快,炎阳更快。身形一动,竟赶在青龙巨尾拍下之前,抱住了青龙的尾巴。他正要双臂一振,将青龙抖得散了架,却突然一股巨力子后侧方拍来,只听嘭的一声,竟将炎阳拍上了天去。随即一声苍凉的嘶吼在大地上响起。只见玄武足踏四朵黑云,向着艳阳追去。

青龙和朱雀全身一振,它们这灵兽之间,渊源甚深,彼此感应,此时得见又增一只灵兽,不由得纷纷吼叫一声,冲上天去。

而谢灵这边,张富贵还没等碰到他的身子,便已经被弹飞出去。柳不醉一个照面下来,也被震得口喷鲜血,向后飞去。卓不凡与谢灵硬碰一次,只震得他七窍流血,虎口开裂,于伤势之上又添伤势。只听得一声怒吼,胡不归红着眼睛冲了过来,伴随着他的脚步,胡不归体内的真元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他全力叫真元在体内奔行,在一瞬间,周身经脉似乎都沸腾起来,真元运行之快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终于失去了控制,而胡不归此时便是不要控制。